古尊宿語錄 · 卷三十六
○投子(大同)和尚語錄師示眾云:「你諸人。來者里覓言覓語。新鮮句簇花。四六徒口裡。有可道。我老兒氣力稍劣。口觜遲鈍。亦無閒言語與你。你若問我。我便隨你問答。也無玄殲可及你。亦不教你垛根。終不向上向下。布佛有法有凡有聖。亦不存坐系縛你諸人。變現千般。總是你諸人生解自擔帶將來自作自受。我者里無物到你也。無表無里。說似你諸人。有疑更問。」僧問:「表里不收時如何?」師云:「你擬向者里垛根。」 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師云:「演出大藏教。」 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云:「現佛身。」
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云:「啞。」
問:「如何是眼未開時事?」師云:「目淨笨廣如青蓮。」 問:「一切諸佛阿耨菩提皆従此經出。未審此經従何而出?」師云:「已有名字你當奉持。」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惡人。」 問:「木枯里還有龍吟也無?」師云:「我道你髑髏里有師子吼。」僧問:「如何是密密不傳?」師云:「你與麼問,有什麼益?」
問:「如何是不點皚?」師云:「啞。」 師示眾云:「上祖周行七步。目視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如今諸方道。向上更有事在。若言道有道無。即是走作諸人。未有了期。若道有言有句。即同夢幻。無如許多名目。為你問故。所以有言。你若不問,教老漢向什麼處道。若有一法與你。即是誑喑你。所以古人圓滿十方。無一法可是可非。有事請道。」 問:「請師說法。」師云:「教我說個什麼?」
問:「一剎那頃珠在什麼處?」師云:「啞。」
問:「金鎖未開時如何?」師云:「開也。」 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叱叱。」學云:「飲薪何物?」師云:「吃吃。」
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云:「賺殺人。」
問:「一法普潤一切群生。如何是一法?」師云:「雨下也。」
問:「和尚講什麼經?」師云:「槌鍾著。」
問:「如何是佛語?」師云:「對眾生說。」
問:「如何是佛法?」師云:「佛法。」
問:「如何是法中法?」師云:「法中法。」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莫諱。」
問:「還鄉曲子。什麼人唱得?」師撫掌。」 問:「一塵含法界時如何?」師云:「早是數塵也。」
問:「如何是無相佛?」師云:「錯著名字。」
問:「才問便知時如何?」師云:「遲也。」
問:「如何是沙門立足處?」師云:「若有立足處。不名沙門。」學云:「如何是沙門?」師云:「沙門沙門。」 問:「切急相投。乞師指示。」師云:「緩緩問來。」
師示眾云:「你與麼問了也大好。莫閒處脫。不得相稱。無量劫來閒處著急。向自已處卻閒。所以難得相稱。葢緣日夕一切處路熟。恰到自已緊急處便懈怠去。便不欲得去。所以辛苦。過在阿誰。切莫因循。各自辦事。作麼生辦。向一切處辦。今後不得取次過日。莫待臨脫衣裳時忙不及也。事多之際各自取靜。莫說閒話去。」 問:「三身如何分?」師云:「一二三。」
問:「請師一句塞斷眾人口。」師放下拂子。」
問:「如何是量外事?」師云:「無你下口處。」學云:「者里事如何?」師云:「不喚量外事。」
問:「如何是投子實頭為人處?」師拽學人向前卻推向後。
問:「金雞未鳴時如何?」師云:「無者音響。」學云:「鳴後如何?」師云:「各自知時。」
問:「如何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師提起衲衣。學云:「不問者個。」師云:「看你提不起。」 問:「和尚如何接人?」師云:「你也近前。」
問:「最省心力處。請師一言。」師召學人名。學云:「與麼則千生萬劫不忘和尚也。」師云:「費力。」
問:「祖祖相傳。未審傳個什麼?」師云:「老僧不解妄語。」問:「學人擬欲修行時如何?」師云:「虛空不曾爛壞。」
問:「如何是投子一源水?」師云:「一滴也無。」學云:「飲者如何?」師云:「絕饑渴。」
問:「如何是語中骨?」師云:「無可露。」學云:「無可露是骨是語?」師云:「據你者一問,毛也摸不著在。」
問:「不逐境緣。請師一句。」師云:「好問。」
師指庵前一片石謂雪峰云:「三世諸佛總在里許。」雪峰云:「須知有不在里許者。」師云:「不快漆桶。」
師與雪峰游龍眠。路有兩條。峰問云:「那個是龍眠路?」師以杖子指之。峰云:「東土西去。」師云:「不快漆桶。」 雪峰一日哭入庵。師便起身立。峰佇思。被師推出。」
問:「一槌便成時如何?」師云:「不是性躁漢。」學云:「不假一槌時如何?」師云:「漆桶。」雪峰又問:「此間還有人參也無?」師將旄頭拋向面前。峰云:「恁麼則當處掘去也。」師云:「不快漆桶。」
峰辭。師送出門。召曰道者。峰迴首應。師曰:「途中善為。」
趙州和尚出桐城路見師。乃問云:「莫是投子庵主麼?」師云:「茶鹽錢布施我。」趙州先歸庵內坐。師後攜一瓶油歸。趙州云:「久向投子。到來只見個賣油翁。」師云:「汝只識賣油翁。不識投子。」趙州云:「如何是投子?」師拈起油瓶云:「油油。」
問:「出門不見佛時如何?」師云:「佛爾。」 奚山刈草次。師送一盞茶與奚山云:「森羅萬象盡在里許。」奚山接得茶潑卻云:「森羅萬象在什麼處?」師云:「可惜一盞茶。」
問:「大作業底人來。師如何接。」師云:「你有什麼葢覆處。」學云:「正與麼時合作麼生?」師云:「不合一切不共一切。」
問:「如何是露刃劍?」師云:「殺一切人活一切人。」學云:「忽遇師來又作麼生?」師云:「鈍屢生。」
問:「如何是入室則爺娘?」師云:「無所生。」
問:「如何是徑截一路?」師云:「無迂曲。」 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師云:「每日向你道。」學云:「如何道?」師云:「拈卻口著。」
問:「如何是祖佛未經歷處?」師云:「名邈不得。」學云:「正與麼時如何?」師云:「不是祖佛經歷處。」問:「的的不明時如何?」師云:「明也。」 問:「盡乾坤是個什麼人?」師云:「不持名字。」學云:「不持名字。如何體會?」師云:「體會即鬧。」
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師云:「最初明不得。」
問:「如何是寂住實頭事?」師云:「牽不向前推不向後。」
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師云:「一念萬年。」學云:「瞥起時如何?」師云:「覺即失。」 問:「只者個什麼劫中有?」師云:「不隨時。」學云:「誰是不隨時者?」師云:「汝與麼問不得。」學云:「請師道。」師云:「不従千劫萬劫得。」學云:「與麼則天上人間覓不得也。」師云:「切忌作與麼知解。」
問:「従苗辨地因語識人。未審將什麼辨識?」師云:「引不著。」
問:「古琴無弦時如何?」師云:「無弦琴最妙。」學云:「請師彈。」師云:「無音響。」問:「道人相見合談何事?」師云:「我者里無道人。」問:「不將一物來時如何?」師云:「者個什麼處得來。」問:「如何是火焰里轉法輪?」師云:「處處了卻。」學云:「了後如何?」師云:「無法輪可轉。」問:「暫時不在時如何?」師云:「阿誰向你道。」 問:「萬象未臻即不疑。未審特立四天下是什麼人?」師云:「現佛現祖。」
問:「祖佛如何辨?」師云:「嘔吐未詳。」
問:「如何是法祖?」師云:「閒言語。」
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師云:「毗盧也喻不及。」
問:「學人欠闕。請師接?」師云:「不現無盡藏。」 問:「萬法従一法生。未審一法従何生?」師云:「你聽看。」 問:「喚作如如早是變也。今時沙門須向異類中行。如何是異類?」師云:「恰似你與麼問我。」學云:「古人意旨如何?」師云:「不與麼問我。」
問:「歸根得旨隨照失宗。如何是旨?」師云:「旨。」學云:「如何是失?」師云:「失。」 問:「如何是伽藍。」師云:「已有名字。」
問:「虛空喻不及時如何?」師云:「恰是恰是。」
問:「念念不錯時如何?」師云:「謾語。」
問:「如何是孤峰頂上節操松?」師云:「平地上著不得。」學云:「請師著?」師云:「唧。」問:「如何是無語?」師云:「不與麼問。」 問:「世間名言即不問,如何是出世事?」師云:「聽。」學云:「莫便是否?」師云:「幾曾向你道是不是。」
問:「三身那身說法。」師乃彈指。 問:「學人不明。請師燭?」師云:「啞。」學云:「爭奈學人不會?」師云:「會即冰生。」
問:「萬法従何生?」師云:「佛法僧。」學云:「法従何起?」師云:「聽看。」
問:「舉目是犯。如何是不犯?」師云:「大有人覓過。覓過不得。」學云:「豈無指示也?」師云:「不可更將過與你也。」
問:「如何是沙門行?」師云:「不作模樣。」
問:「承古有言。唯言不二。不二事如何?」師云:「你好問我便道。」學云:「如何道。」師云:「唯言不二。」
問:「明暗不豹時如何?」師云:「道什麼?」
問:「如何是無礙一句?」師云:「與麼。」學云:「此猶是礙。」師云:「是是。」
問:「如何是死人舌?」師云:「你道不得。」 問:「如何是活人眼?」師云:「無暖氣。」 問:「得座披衣時如何?」師云:「你有什麼葢覆處。」
問:「院中有三百人。還有不在數者也無?」師云:「一百年前五十年後看取。」 問:「如何是不起模畫樣。」師云:「不誑喑你。」學云:「師意如何?」師云:「不可教你起模畫樣也。」學云:「與麼則誑喑人也。」師便打。
問:「能所俱忘時如何?」師云:「無與麼事。莫作與麼知解。」 問:「抱璞再呈。請師雕琢?」師云:「不為棟樑材。」學云:「與麼則卞和無出身處也。」師云:「擔帶即伶俜辛苦。」學云:「不擔帶時如何?」師云:「不教你抱璞再呈請師雕琢。」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不繞處問人。」
問:「那吒析骨還父。析肉還母。如何是那吒本來身。」師放下拂子叉手。
問:「佛法二字如何辨得清濁?」師云:「佛法清濁。」學雲不會。師云:「你適來問個什麼?」
問:「世間什麼物最先?」師云:「你問底。」
問:「不作罪不作業底人。還有過也無?」師云:「喚伊出來。」學人擬議次。師云:「去不干你事。」
問:「請師歷落道一句?」師云:「好。」問:「如何是毗盧?」師云:「已有名字。」問:「如何是毗盧師。」師云:「未有毗盧時會取。」
問:「大眾雲臻合談何事?」師云:「聽。」
問:「妙觀察智誰是當者?」師云:「不是你分上事。」學云:「雖然如此。也要分明。」師云:「不妙也。」 問:「大眾雲臻和尚如何敗待。」師撫掌三下。
問:「和尚有什麼力。抵當得許多。」師云:「水性多柔軟。能乘萬斛舟。」學云:「忽遇大力者來時如何?」師云:「不消一盞水。」
問:「閒言長語即不問,適來問底和尚道什麼?」師云:「閒言長語。」
問:「十二分教是有是無?」師云:「無與麼惡言語。」
問:「共語不知音時如何?」師云:「與麼。」學云:「與麼時如何?」師云:「共語不知音。」
問:「三乘教外別傳個什麼?」師云:「一二三。」學云:「不會乞師指示。」師云:「你問我。不可將別語對你也。」學云:「不將別語對。請師道。」師云:「道道。」 問:「學人有一問,未曾有人答時如何?」師云:「你見者烏龜子縮頭縮尾。爭柰者一塊子何。」問:「請師耳里道。」師云:「道道。」
問:「貧子還家時如何?」師云:「無寶藏與你。」學云:「為什麼向外馳走?」師云:「誰遣你。」
問:「毫釐不分時如何?」師云:「什麼處得者個來。」
問:「親手分付。一去不來如何?」師云:「不可得。」學云:「卻返時如何?」師云:「正好供養。」
問:「如何是法王主?」師云:「四大本空五陰非有。」
問:「大庾嶺趁得及。為什麼提不起?」師云:「不可向你道祖師遺下一隻履。」 問:「針頭不露時如何?」師云:「露也。」學云:「何似?」師云:「不喚作針頭。」
問:「一息未分時如何?」師云:「即今是幾息?」
問:「不犯目前。請師道。」師云:「早是犯了也。」學云:「者個是犯。不犯目前請師道。」師云:「不識好惡。」
問:「貧子入門時如何?」師云:「不教汝除糞掃。」學云:「見師後如何?」師云:「不向你道衣中有寶。」
問:「請師一劍。」師驀口摑。
問:「墮落三塗底人如何?」師云:「深達罪福相。」
問:「如何是一句子?」師云:「兩句也。」 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得與麼謾語。」
問:「如何是不薦處?」師云:「汝與麼問不得。」
問:「如何是動?」師云:「恰似你與麼問。」學云:「如何是靜。」師云:「也不嫌鬧。」
問:「如何是不道?」師云:「合取口。」
問:「曙色未分時如何?」師云:「無與麼言語。」
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如何是我?」師云:「推倒者老胡。有什麼罪過。」
問:「如何是和尚師?」師云:「迎之不見其首。隨之罔眺其後。」
問:「如何是一代時教?」師云:「法華維摩楞伽思益。」
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云:「疏不得親不得。」學云:「親疏不得。請師道。」師云:「祖意教意。」
問:「如何是逆行?」師云:「叱叱。」
問:「一等是水。為什麼海咸河淡?」師云:「天上星地下木。」
問:「不有不空時如何?」師云:「說有說空。」問:「一人辦心諸天辦供。未審辦什麼心?」師云:「今日請供養主了也。」 問:「木人歌什麼人和?」師云:「今人和。」學云:「莫是和尚意旨也無。」師云:「是什麼曲調。」
問:「不凡不聖時如何?」師云:「立凡立聖。」學云:「總不與麼時如何?」師云:「你問個什麼?」
問:「如何是道?」師云:「道道。」學云:「如何用?」師云:「用用。」
師在京日。往檀越家投齋。檀越將一盤草出師前。師以兩手作拳安頭上。檀越便將飯來。後有僧問:「師在京投齋。意旨如何?」師云:「觀世音菩薩。」
問:「一問便休時如何?」師云:「不了。」
問:「鑄像未成時。身在什麼處?」師云:「莫造作。」學云:「爭柰不現何?」師云:「隱在什麼處?」
問:「如何是佛法綱宗?」師云:「今日無錢借長官。」
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不流於海。」學云:「飲者如何?」師云:「口也無。」
問:「無目底人如何進步?」師云:「遍十方。」學云:「無目為什麼遍十方?」師云:「還更著得目也無。」
問:「如何是一色?」師云:「不似銀盤裡盛白玉。」
問:「照燭不破時如何?」師云:「習盡不是道。」 問:「佛用工得不得?」師云:「大有人定當。定當不得。」學云:「請師定當。」師云:「終不向你道用工得用工不得。」 問:「石敝未抽條時如何?」師云:「爭合與麼。」
問:「學云:「還解抽條也無?」師云:「雖然不是石敝。抽條葉更多。」
問:「密室內事如何?」師云:「無人知。」學云:「和尚還知也無?」師云:「爭肯你亂道。」 問:「日月未明。佛與眾生在什麼處?」師云:「見老僧嗔便嗔。見老僧喜便喜。」
問:「才生便死時如何?」師云:「何生何死。」 問:「破戒比丘什麼處著?」師云:「不與罪福為主。」
問:「一句子無人道得時如何?」師云:「屋子葢了也。」 問:「覿面事如何?」師云:「莫諂曲。」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彌勒佛覓個授記處不得。」
問:「如何是玄中的?」師云:「不到你口裡道。」
問:「亡僧向什麼處去也。師彈指云:「與麼去也。」
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當為何事?」師云:「尹司空請我開堂。」
問:「文彩未生時如何?」師云:「虛空合吃多少棒。」
問:「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師云:「丫角女子白頭絲。」
問:「古人拈槌豎拂。還當不當?」師云:「不當。」學云:「為什麼不當。」師拈起拂子云:「只為者個。」
問:「未問已前事如何?」師云:「爭解開口。」
問:「古人拈槌豎拂意旨如何?」師云:「只為你問。」學云:「不問時如何?」師豎起拂子。
問:「忘卻將來時如何?」師云:「者個爾;。」
舒州太守尹建峰。送茶碗子與師云:「者個是某甲自將來底茶碗子。」師接得了召太守。建峰應諾。師云:「吃茶。」
問:「不従萬有。如何覓心?」師云:「你従我爭個什麼?」 問:「者里是什麼所在足人爭?」師云:「不知。」學云:「為什麼不知?」師云:「爭個什麼?」
問:「放下不明時如何?」師云:「誰教你執。」學云:「不敢執。」師云:「放下不明個什麼?」
問:「終日區區。為什麼不得成就?」師云:「無你用工處。」學云:「用工不得。請師接。」師云:「終日區區。」
問:「默默無言。請師答話。」師云:「不是無言不同默默。」學云:「不同默默底事作麼生?」師云:「不與麼。」學云:「不與麼時如何?」師云:「苦哉。」
問:「言不干舌時如何?」師云:「澄頭水滴滴地。」 問:「和尚每日上堂,供養什麼人?」師云:「不可說不可說。」
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時如何?」師云:「不與麼。」學云:「不會,乞師指示。」師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
問:「未達道底人如何接?」師云:「飢即吃飯渴即飲水。」 問:「三寸明不得。句下不従師時如何?」師云:「高聲問,老僧耳聾。」學云:「請師指示。」師云:「鈍屢生。」 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時如何?」師云:「將知你誑喑多少人來。」
問:「凡聖相去幾何。」師下禪床立。
問:「萬法従一法生。未審一法従何生?」師云:「回首看。」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與人為師。」學云:「見後如何?」師云:「不與人為師。」
問:「如何是沙門最苦處。」師乃皺眉。 問:「未有言句已前。如何辨其尊貴?」師云:「已有句是尊是貴。」
問:「靈松無異色時如何?」師云:「不是靈松標不出。」
問:「三拜已前事如何?」師云:「不知學。」云:「現問次。」師云:「三拜已前事作麼生?」
問:「學人不別問,請師不別答。」師云:「奇怪。」
問:「古人密用如何。」師云:「不従疏處起。」學云:「合従什麼處起。」師云:「疏也。」
有座主參師,師云:「近前來。」座主便近前。師云:「去。」
問:「未有此身作個什麼來?」師云:「無所不經無所不歷。」
問:「如何是千年石上古人晨?」師云:「碑碣上著不得。」
問:「二祖斷臂當為何事?」師云:「粉骨碎身。」 問:「收攝不得時如何?」師云:「無可拋撒。」
問:「劫火洞然時如何?」師云:「寒威威地。」
問:「累劫來來無盡燈。不曾挑剔鎮長明時如何?」師云:「累劫來來無盡燈不曾挑剔鎮長明。」
問:「頭頭不到時如何?」師云:「你問什麼事。」
問:「一問便休時如何?」師云:「太多也。」
問:「暗裡得時如何?」師云:「不向你道煩惱山是菩提。」學云:「與麼則雲遊垛根也?」師云:「雲遊則伶俜辛苦。垛根則禍患俱生。」
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師云:「不従一法。」學云:「如何報得四恩三有?」師云:「莫受一法。」 問:「玄中認得時如何?」師云:「得即失。」
問:「曹溪一路闔國知聞。未審投子意旨如何?」師撫掌三下。 問:「萬仞峰頭時如何?」師云:「什麼處不是。」 問:「如何是法身主。」師撫掌三下。
問:「徑截一路。乞師指示。」師云:「會麼?」
問:「如何是空王殿?」師云:「建立不得。」
問:「句句相投。請師接。」師云:「不接。」學云:「為什麼不接?」師云:「句句相投。」
問:「如何是和尚師?」師云:「莫造次。」
問:「有言有句皆有所歸。無言無句事作麼生?」師舉起拄杖云:「者個是什麼?」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云:「天不能葢,地不能載。」 問:「古人道。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境。」師敲禪床。學云:「與麼則觸目是也。」師云:「是什麼?」
問:「塵劫來誰為主。」師召僧名。僧應諾。師云:「是什麼?」
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云:「隱隱地。」學云:「出水後如何?」師云:「葢覆不得。」
問:「諸佛師學人不識,乞師指示。」師云:「天不能葢,地不能載。」
問:「如何是和尚活計。」師提起衲衣云:「盡底呈似你。」學云:「為復只是者個。別更有在?」師云:「不識好惡。」
問:「六國未寧時。什麼人作主?」師云:「自有本來者。」學云:「如何是本來者。」師以拂子驀口打。 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云:「身在什麼處?」學云:「爭柰四山何?」師云:「逼殺你。」
問:「千里投師。乞師一接。」師云:「老僧今日腰痛。」
問:「和尚未見先師時如何?」師云:「通身不柰何。」學云:「見後如何?」師云:「通身撲不碎。」學云:「還従師得也無?」師云:「終不相辜負。」學云:「與麼則従師得也?」師云:「得個什麼?」學云:「與麼則辜負先師也。」師云:「非但辜負先師。亦乃辜負老僧。」
問:「七佛是文殊弟子。文殊還有師也無?」師云:「適來與麼道也大似。」
問:「作甚麼業來遍身紅爛?」師云:「諸見不生。」
問:「師子是獸中之王。為什麼被六塵吞?」師云:「不作大無人我。」
問:「雷聲振地。為什麼百草不抽芽?」師云:「芭蕉只麼長。」
問:「僧埯為什麼摹志公真不得?」師云:「只為看他面孔。」學云:「不看他面孔時如何?」師云:「是什麼?」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云:「遍天遍地。」學云:「來後如何?」師云:「葢覆不得。」
問:「如何是空王佛?」師云:「不應量。」
問:「雪覆蘆花時如何?」師云:「明白無邊際。」
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床立。
師不安時。有李司徒令人送藥到。傳語師云:「若斷得人間來往。生彌勒內院。若未斷人間來往。卻向弟子家中結緣。」師回傳語云:「不如具正法眼好。」
山下有婆子。家中失卻牛。上山請師卜。師乃召婆。婆應諾。師云:「牛在。」
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云:「莫惡口。」 師上堂示眾云:「他古人才出來。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十方世界無有過者。如今更被諸方出來道。向上別有事在。若言道有道無。即是走作學家。未有休時。有什麼了期。但莫著名言數句了。諸事自然不著。即無位次。不同你一切法。一切法攝不得。本無得失夢幻如許多名目。不可強與他安立。誑喑你諸人得麼?為你諸人問故。所以有言。你若不問,我向你道什麼即得。若有一法與你。老僧罪過。你若道無。你諸人又問我個什麼?所以道。早不屬你巧言妙句。若與麼會去。即第一不得擔帶。你諸人幸是可憐生。擔帶負物作什麼?見即便見。你若不見。一切不得作巧言妙句問老僧。巧來妙去。即轉轉勿交涉賺殺人。所以我儂尋常問你諸人。佛前佛後不說別事。你諸人道。看是什麼見什麼?」
問:「如何是無生曲?」師云:「無人唱得。」學云:「忽有人唱得時如何?」師云:「生也。」
師上堂云:「是你諸人。口似刀子鑷子相似。有什麼當處。雖然如此。莫趁俊道。有不潦底打你在。莫言不道。」
問:「蓮花在水時如何?」師云:「千人萬人覷不見。」學云:「出水後如何?」師云:「應量恰好。」問:「法従何生?」師豎起一指。
師示眾云:「人人總道投子實頭。忽若下山三步外。有人問你投子實頭底事。你作麼生向他道。」
問:「和尚年多少?」師云:「春風了又秋風。」
問:「如何是截鐵之言?」師云:「莫費力。」
師問翠微。二祖見達磨有何所得。微云:「你今見吾有何所得。」師又問:「如何是佛理。」微云:「佛即不理。」師云:「莫落空否。」微云:「真空不空。」翠微有頌送師。其有讖矣:「佛理何曾理。真空有不空。大同居寂住。敷演我師宗。」
○投子和尚語錄序(慳山野叟居素述)
投子和尚。王化舒州桐城投子山寂住院。師初參翠微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以目顧視。師欲進語。微云:「更要第二杓惡水潑?」従此識通超諸三昧。智辯猶雷發雲漢瀑瀉懸崖。函葢相應。諸方取則。而有升堂問答語要。盛行叢林。入道禪者。皆以師語參問知識。其有所歸。數亦多矣。子因僧入室。舉師之訛舛眾矣。乃於閒暇。披閱詳究。內有繁詞不涉理者與除之。後語不及初者與刪之。以為一集。庶叢林學者。於郢匠前無誚乳水而失偌俸者也。時辛酉季夏月。四明慳山紫岔供奉山堂。刊定雲耳。投子和尚。名大同。舒州人。姓劉氏。洛下保唐寺受業。得法於翠微無學和尚。壽九十六。石頭第四世。五代梁乾化中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