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語錄 · 卷二十一
○舒州白雲山海會(法)演和尚語錄上堂云:「風和日暖,古佛家風。柳綠桃紅,祖師巴鼻。眼親手辦,未是惺惺。口辯舌端,與道轉遠。従門入者,不是家珍。且道畢竟如何相見?」又云:「無事不來還憶君。」
上堂,僧問:「如何是白云為人親切處?」師云:「愛捩轉人鼻孔。」學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不知痛盤漢。」乃云:「四海五湖,奇士圍繞。無狀村夫,只解拖犁拽耙水草;無底缽盂,高懸羊頭賣狗肉,時中那辨精與粗。恁麼續佛壽命,誠哉!天地懸殊。誰有拔山之力,橫身擔荷也無?有麼,有麼?有即家門富貴,無那辜負老盧。」
上堂,舉:「僧問巴陵鑒和尚:『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鑒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師云:「大小大巴陵,只道得一半。白雲即不然,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上堂云:「春風別有巧工夫,吹綻百花品類殊。唯有牡丹並芍藥,時人一見便歡娛。且道衲僧分上,成得什麼邊事?拈來嗅罷歸何處,透骨馨香付老盧。」
上堂,僧問:「達磨麵壁時如何?」師云:「計較未成。」學云:「二祖立雪時如何?」師云:「將錯就錯。」學云:「只如斷臂安心時又如何?」師云:「煬帝開汴河。」學云:「總不恁麼時如何?」師云:「卻問取二祖。」乃舉:「達磨問二祖作什麼,二祖曰:『請師安心。』白雲當時若見,好與二十棒。何故?他人覷見,將謂兩個說安心法。畢竟如何,菩薩龍王行雨潤,遮身向上數重雲。」
上堂云:「昨日鬧哄哄,今朝靜悄悄。子規枝上啼,蝦蟆鑽入草。好個寒食天,辜負白雲老。」
為亡僧下火,提起火把云:「大眾,三世諸佛向火焰里轉大法輪,聞名不如見面。今日智悟上座,見面不如聞名。」
上堂,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師云:「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蕊。簸土橙塵勿處尋,抬頭撞著自家底。」
結夏上堂云:「聖制已臨,時當初夏。幽邃之岩巒蒼翠,畢缽無差;潺蔽之溪谷清泠,曹溪仿佛。稱衲子安居之地,實吾家禁足之方。大敞禪關,巨延儔侶。扶立宗旨,高建法幢。上答君親下資含識。莫不啃檀林中啃檀林,師子王多師子眾。師子眾,共躋攀,萬象森羅指掌間。大眾,灰頭土面従他笑,贏得白雲堆里閒。」
上堂,卓拄杖一下,乃舉起云:「拄杖子,敢問你還說得如來禪麼?」自云:「說不得。還說得祖師禪麼?」自云:「說不得。既說不得,白雲今日出自已意去也。出自已意,小兒子戲。人天眾前,討甚巴鼻。」
上堂,僧問:「如何是白雲一滴水?」師云:「打碓打磨。」學云:「飲者如何?」師云:「教你無著闤處。」乃云:「恁麼恁麼,蝦跳不出斗;不恁麼不恁麼,弄巧成拙。軟似鐵硬如泥,金剛眼睛十二兩,衲僧手裡秤頭低。有價數,沒商量,無鼻孔底將什麼聞香?」
邑中升座云:「白雲相送出山來,滿眼紅塵撥不開。莫謂城中無好事,一塵一剎一樓台。」 上堂,舉:「馬大師不安,院主問云:『和尚近日尊位如何?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師云:「會麼?如不會,白雲與你頌出:丫鬟女子畫娥眉,鸞鏡台前語似痴。自說玉顏難比並。卻來架上著羅衣。」
炙茄會,上堂云:「六月三伏天,火雲布郊野。松間臨水坐,解帶同歡奲。毳侶弄荷花,賓朋傾玉芍。紅塵事繁華,碧洞何瀟擠。重會在明年,相期莫相舍。白雲曾有約,願結青蓮社。」 上堂云:「佛祖生冤家,悟道染泥土。無為無事人,聲色如聾瞽。且道如何即是?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忽有個漢出來道,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則向伊道,我也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計。」
上堂云:「先入白雲門,次過白雲浪。吞底栗蒲禪,吃底疤米飯。君子如到來,好好看方便。」
上堂,僧問:「如何是道?」師云:「治平郡。」學云:「如何是道中人?」師云:「赤心為主。」學云:「未審道與道中人相去多少?」師云:「名傳天下。」乃舉:「僧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又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大師云:『待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師云:「為復是同是別?同則神出鬼沒,別則醉後添佰。畢竟如何?待你念得熟,向你道。」
上堂,舉古人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誰?」便下座。
上堂云:「五千四十八卷,教理行果成見。祖師門下商量,須知一貴一賤。貴則珠玉難偕,賤則分文太遠。有人於此辨得,白雲與你三十。忽有個漢出來道:『大丈夫賞罰分明,不知是那個三十?』」良久云:「三十年後。」
上堂云:「三處移場定是非,頑心不改在家時。呼兄喚弟長如此,且作隈{艹崔}老古錐。」
陳助教入山煎茶。上堂云:「戒定慧相扶,堂堂大丈夫。吹毛光燦爛,佛祖不同途。」
謝典座上堂云:「白雲嵌枯老漢,要吃無皮酸餡。典座取巧安排,一任眾人咂仵。」良久云:「羊羹雖美,眾口難調。」
上堂,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去問取智藏。』僧問智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你說,去問取海兄。』僧問海兄,海云:『我到者里卻不會。』僧卻舉似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師云:「馬大師無著慚惶處,只道得個藏頭白海頭黑。者僧將一擔闍瞳,換得個不會。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錢遭罪。」
上堂云:「庭開金菊宿根生,來雁新聞一兩聲。昨夜七峰牽老興,千思萬想到天明。」
冬日上堂云:「達磨西來事久多變,後代兒孫門風無限。攪擾身心一團麻線,白雲今日都通截斷。大眾,一百單五近清明,上元定是正月半。」【本來現成】
次日上堂云:「一陽生後正嚴寒,皎潔蟾蜍掛碧天。冰鎖瀑泉聲細碎,風搖危木影攣拳。狂猿抱子藏深洞,贏鶴將雛逐老仙。莫謂可師徒立雪,方知古德用心堅。」
上堂,舉:「德山問龍潭:『久向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云:『子親到龍潭。』」師云:「龍潭老人,可謂騎賊馬趕賊。」便下座。
送諸郡化主上堂云:「荷眾諸禪流,才能足機劃。逢人定有錢,見面寧無麥。已是吾家兒,久為物外客。溫柔一手抬,剛硬雙拳搦。牙爪一時全,勝南山白額。」
上堂云:「一代時教,五千四十八卷,空有頓漸,豈不是有!永嘉道:『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豈不是無!大眾,若道是有,違他永嘉;若道是無,又違釋迦老子。作麼生商量得恰好?若知落處,朝見釋迦暮參彌勒;若也未明,白云為你點破:道無不是無,道有不是有。東望西耶尼,面南看北斗。」【有無雙遣】 上堂云:「說佛說法拈槌豎拂,白雲萬里。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白雲萬里。然後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也則白雲萬里。忽有個出來道:長老你恁麼道,也則白雲萬里。者個說話,喚作矮子看戲,隨人上下,三十年後一場好笑。且道笑個什麼?笑白雲萬里。」
上堂云:「白雲門前路,往復行大步。中間有一片方,你諸人為什麼卻蹋不著?」 王提刑入山。上堂云:「祖師門下,如箭中的。手辦眼親,無得無失。」僧問:「朝葢臨筵,清風匝座。學人上來,請師決破。」師云:「殘臘一雨即漸迎春。」學云:「天垂寶葢地布金蓮去也。」師云:「未為多在。」學云:「多底事作麼生?」師云:「人天眾前不欲造次。」學云:「覺海波瀾增浩渺,釋天日月轉光輝。」師云:「也不消得。」乃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蝠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喏。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又永嘉道:『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師云:「迦葉教倒卻剎竿,永嘉又教立宗旨。且道『倒』底是『立』底是?到者里須是具擇法眼始得。畢竟如何?倒也七縱八橫,立也二三成六。七峰閣上共談玄,一句一言清耳目。」
歸新僧堂。上堂云:「十月今朝初一,新彪雲堂已畢。聖眾已得安居,雅麗全勝舊日。於中受用之時,凡百互相受惜。願存古佛家風,三有四恩獲益。慶懺別有上聞,具位題名立石。敢勸遠近諸檀越,記取摩訶般若波羅密。忽有個出來道:『長老不妨好文章。』」乃云:「咄!白雲口裡道,誰敢道不好!」
提刑入寺。」上堂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大權菩薩覆護眾生,相順者善言誘諭,凶頑者枷棒縱橫。中間有個沒量大漢,金鎖玄關留不住,聖凡位里莫能收。若柰何不得,佛法無靈驗。白雲有個消息,試說看。古人云:『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變大地為黃金,攪長河為酥酪。到者里合作麼生?國土動搖迎勢至,寶花彌滿送觀音。」
端午上堂,舉:「昔有秀才造《無鬼論》,論就才放筆,有鬼現身,斫手謂秀才云:『你爭柰我何?』白雲當時若見,便以手作鵓鳩嘴向伊道:『穀穀孤。』」 上堂,舉:「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造個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曰:『不會。』國師云:『吾有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師云:「眾中盡道國師良久,殊不知懸鼓待槌。當時肅宗若是作家君王,待伊道教詔耽源,但向道,國師國師何必。肅宗後詔耽源,源呈頌:『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師代肅宗云:「閒言語。」雪竇頌道:「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盤。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師云:「雪竇可使千古傳名。老僧敗愛他道『澄潭不許蒼龍盤。』首尾一時貫串。敗如前來,一絡索拈放一邊。且道畢竟如何?」乃云:「奼女已歸霄漢去,呆郎猶自守空房。」【韓盧逐塊·痴人猶戽夜塘水】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糊餅。』白雲即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只向伊道:驢屎似馬糞。」又云:「破草鞋。」又云:「靈龜曳尾。且道是同是別?試辨看!」
上堂,僧問:「如何是極則事?」師云:「何須特地。」乃舉:「僧請益琅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琊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有省。」師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上堂云:「祖師遺下一隻履,千古萬古播人耳。空自肩擔跣足行,何曾踏著自家底。」【應須踏著自家底】
上堂云:「行者不報來打鼓,曲腑木頭上。不免將錯就錯。參。」
上堂云:「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戍亥,終而復始,有術有愛。畢竟如何,但管熟念。」
上堂云:「遍周沙界幾曾移步,深山白雲是何報土。若是真道人家。日洗缽盂兩度。」
新鞔法鼓。上堂云:「多載頑皮擊不響,新皮才動震天雷。無滯莫言隨勢去,有聲誰謂不平來。何也?雙眼聽不聞。雙耳覷不見。一條平坦路,是誰沒方便。」 上堂云:「『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利劍擲虛空。大棒打老鼠。」
上堂,舉:「世尊滅後,諸聖弟子於畢缽岩中結集法藏。阿難既升座,形儀與佛無殊。大眾遂生三疑。一疑阿難成佛,二疑佛再現身,三疑他方佛化。阿難唱云:『如是我聞。』眾疑皆息。當時若有個漢出眾云:『大眾依而行之,各自散去,免見滿藏琅函,攪人腸肚。』然雖如是,猶未剿絕在。何也?阿難道『如是我聞。』白雲也道『如是我聞。』若道當時,是重古輕今;若道即今,是重今輕古。要會麼?優曇花不開,跡絕無香氣。」
上堂云:「六祖能大師,是個大痴漢。後代兒孫多,展轉生惑亂。子細好思量,白雲不著便。」 上堂,僧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快走始得。」乃舉:「雲門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來買糊餅,放下手元來卻是個饅頭。』雲門好則甚好,奇則甚奇,要且只說得老婆禪。若是白雲即不然,作麼生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手作打杖鼓勢云:「朋八沖札。」
上堂云:「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個休糧藥,耆婆不得妙。」
上堂,舉:「龍牙云:『天下名山到因腳,年深辛苦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裡把柄破木杓。』白雲即不然:腳也不能著草鞋,手亦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
上堂云:「達磨西來事,今人謾揣量。天河爭起浪。月桂不聞香。何也?見成公案。」
安樂院主修齋。上堂云:「昨夜得一夢,夢見臻公在天宮與帝釋對坐。臻問帝釋曰:『天上有五衰相是否。』釋云:『此是佛之所說,豈可妄言。』於是帝釋卻問臻云:『我聞閻浮提有不持戒者是否。』臻云:『此是佛之所說,豈可妄言。』良久臻云:『天宮雖樂不是久居。』遂下十八重地獄,乃見閻王居正殿與地藏菩薩耳語。臻便出門首。見一青衣童鞠躬云:『東海龍王請伴諸羅漢齋。』臻遂往赴齋。回得數顆如意珠,一時分付諸門人。白雲被珠光一爍,忽然夢覺,以至今朝諸法乳為臻公設齋,請白雲升座。大眾且道昨夜夢底是,適來說底是。眾中儘是久參先德禪道之精,若人辨得,試出來露個消息看。有麼有麼?若無,白雲又有個古話。釋迦老子在跋提河側般涅槃了。迦葉始至,繞金棺而哭,於是世尊為現雙趺。大眾且道般涅槃時是,現雙趺時是?」乃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謝監收上堂云:「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
上堂,僧問:「不昧當機,請師直道。」師云:「捏聚放開。」乃舉僧辭趙州,州云:「有佛處不得住。」師云:「喚卻你心肝五臟。」「無佛處急走過。」師云:「雁過留聲。」「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師云:「出門便錯。」僧云:「恁麼則不去也。」師云:「種粟卻生豆。」州云:「摘楊花,摘揚花。」師云:「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小參云:「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忽有個出來道:『長老尋常室中愛問人如何是你心,某甲即不會,卻問長老,如何是和尚心?』老僧即向他道:『卻來者里捋虎鬚,什麼心造次說向你?』他若又問:『柏樹子話長老作麼生會?』向伊道:『我有個方便。』有甚方便?卻須先問取首座。」又問:『德山入門便棒,作麼生會?』我聞便肉戰。『臨濟入門便喝,作麼生會?』是什麼破草鞋。直饒一時透過,也是七九六十八。」
中秋上堂云:「中秋月中秋月,古今盡謂尋常別。別不別。皎皎清光遍大千。任従天下紜紜說。」【涼天佳月即中秋】
上堂,僧問:「一代時教是個切腳,未審切那個字?」師云:「缽沖穰。」學云:「學人敗問一字,為什麼卻答許多?」師云:「七字八字。」學云:「也是慣得其便。」師云:「許多時茶飯,元來也有人知滋味。」乃云:「祖師心印,好消息處無消息。無消息,古篆分明。拈起也大千岌儒,放下也凡聖同源。有時印卻諸人面門,自是諸人甘伏不肯承當,帶累白雲受屈。且道過在什麼處?」
上堂,拈起拄杖子:者個拄杖子。不従天台南嶽得。亦不在此土西天。且道生在什麼處?若也知生處。同得受用。若也不知?」遂靠卻,下座。
上堂,舉妙湛終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敗獲法身。大眾。若作禪會則謗經。若作經會則謗禪。若作一團則龍侗。有人跳得出。日銷萬兩黃金。若跳不出。有處著你在。
上堂云:但知月圓月缺。誰知月缺月圓。忙忙乘船過水。不知過水乘船。【第三隻眼看大千】百年三萬六千日。等閒老卻朱顏。各自照鏡看。是什麼面孔。
上堂,舉僧問洞山。如何是善知識眼。山云:紙菜無油。若問白雲。對道。無油不點燈。雖然如是。也較洞山三千里。敗是其間有個好處。有甚好處。諸人黑地里撞著。露柱悟去也不定。
歲朝上堂云:「威音王已前也恁麼,威音王已後也恁麼,三世諸佛也恁麼,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也恁麼,前年去年也恁麼,明年後年更後年外後年也恁麼。忽有個出來道。和尚和尚和尚。自雲若不被他喚住。便一百年也只恁麼。復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去年乞火和煙得。今日擔泉帶月歸。晷運推移日南長至。當軒有直道。無人肯駐腳。孟春猶寒。伏惟首座大眾。起居萬福。蘇武牧羊海畔。累日忻然。李陵望漢台邊。終朝笑發。落在甚處。仁義只従貧處斷。世情偏向富門多。
上堂,僧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結舌無言。」乃云:「每日起來。拄卻臨濟棒。吹雲門曲。應趙州拍。擔仰山鍬。驅溈山牛。耕白雲田。七八年來漸成家活。更告諸公。每人出一隻手。共相扶助。唱歸田樂。粗羹淡飯。且恁麼過。何也。但願今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
上堂,舉南泉云:「文殊普賢作夜三更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白雲則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普賢大士。不審不審。今後更敢也無。自云:「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
上堂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也勝貓兒十萬倍。下座上堂,舉雪峰問德山。従上諸聖以何法示人。山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雪峰従此有省。後有僧問雪峰。和尚見德山。得個什麼便休去。雪峰云:「我空手去空手歸。白雲今日說向透未過者。有兩個人従東京來。」問:「伊什麼處來?」他卻道蘇州來。便問伊蘇州事如何?」伊道一切尋常。雖然如是。謾白雲不過。何故。只為語音各別。畢竟如何?」蘇州菱邵伯藕。
上堂云:「二十五年坐這曲腑木頭上。舉古舉今則不無。敗是未曾道著第一句。眾中莫有具大慈悲者。試出來道看。也要眾人共知。兼乃平生行腳。有麼有麼?」莫道無。忽有個出來卻問:「如何是第一句。白雲不免向他道。放憨作麼?」 上堂云:「難難幾何般。易易沒巴鼻。好好催人老。默默従此得。過這四重關了。泗洲人見大聖。參。
上堂云:「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這兩句猶較些子。忽遇羚羊豹角時如何?」直上指雲天天。久立。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口是禍門。」乃云:「今日上元之節。處處燈光皎潔。不知天意如何,瑞雪翻為苦雪。貧窮變作鄆蠶。烏龜凍得成鱉。唯有四海禪流。個個眼中添屑。何故。不說不說。下座。 請化主,上堂云:「造化之功。祖宗門下。作天地發生之氣。春夏秋冬。決含靈顛倒之心。常樂我淨。若據衲僧用處。又且不然。變大地為黃金。攪長河為酥酪。猶未稱白雲在。忽有個漢出來道。似恁說話。只是個貪心不足漢。自雲道著。參。
上堂舉。達磨大師云:「誰得吾正宗。出來與汝證明。尼總持云:「據某見處。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達磨云:「汝得吾皮。道育云:「據某見處。實無一法當情。磨云:「汝得吾肉。二祖禮三拜依位而立。磨云:「汝得吾髓?」師云:「當時若見他三人恁麼道。各人好與三十棒。只如白雲。今日也合吃二十九棒。留一棒與汝諸人。其間若有知痛盤者。不辜負先聖。亦乃得見白雲。其或未知。堂里吃粥吃飯。更須爛嚼多見。是渾圇吞卻。
上堂舉。釋迦如來往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命匠人雕啃檀像。及至世尊下來。像亦出迎。諸人且道下來底是。出迎底是。又教中道。如來者無所従來亦無所去。莫是法身無來去。化身有來去麼?」若人於此見得。日銷萬兩黃金。其或未然。草鞋錢教什麼人還。 上堂云:「說禪被禪纏。不說卻成現。若真箇不說。真箇好方便。如馬前相撲。似霹靂閃電。會即大富貴。不會空對面。
因齋上堂云:「不寒不暖喜春遊。士女傾心結預修。自覺一生如幻夢。始知百歲類浮漚。子規啼處真消息。芍藥開時野興幽。此個門風誰會得。等閒白卻少年頭。
上堂云:「前回底今日使不著。今日底後次使不著。使不著說不著重遭撲。自古至如今。誰錯誰不錯。忽有個出來道。白雲不是今日錯也。自雲錯錯。下座。
師一日持錫繞方丈行問僧:「還有屬牛人問命麼?」無對。遂云:「孫臏今日開鋪。並無一人垂顧。可惜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上堂云:「有一則奇特因緣,舉似諸人,欲說又被說礙,不說又被不說礙,欲舉山河大地又被山河大地礙。従教頭上且安頭,真金不博鍮。丈夫意如此,快樂百無憂。
上堂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云:「若以世諦觀之。曹山合吃二十棒。若以祖道觀之。白雲合吃二十棒。然雖如是。棒頭有眼。兩人中一人全肯一人全不肯。若人點檢得出。許你具半隻眼。
上堂云:「你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唇吻豎起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卻將作等閒。殊不知。澄聲不斷前宵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上堂云:「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森羅萬象推向一邊。且作麼生是你諸人常住法身。」乃云:「有功無功莫使腹空。
請供頭修造上堂云:「白雲今日權將大宋世界。作一面棋盤。先將東嶽太山、南嶽衡山、西嶽華山、北嶽恆山、中嶽嵩山定卻五方。次將五台峨嵋支提羅浮。以為相助。左畔則斜飛雁陣。右邊則虎口雙關。遂舉手云:「且道這一著落在什麼處?」若知落處。便為敵手。若也未然。白雲試通個消息。十九條平路。爭功勢未休。莫教一著錯。敗子卒難收。
正旦上堂,元正啟祚。西天此土。萬物咸新。撞豸麒麟。應時納綁。誠言不謬。孟春猶寒。種種多般。伏惟首座大眾。普天濟用。洎諸知事懷才抱義。並諸化主如龍似虎尊體起居萬福。直是如金如玉。歲歲三百六十。管取粥足飯足。
因齋上堂云:「二月中春物象鮮。盡塵沙界一般天。蒼莓雨洗去冬雪。野火風飄昨夜煙。危嶺乍聞猿嘯日。長江時見客乘船。人生幾度逢斯景。好是誠心種福田。【煙景悟禪機】
端午上堂,僧問:「今朝五月五。權罷{艹好}芸鼓。雖是無事人。亦請燒一炷?」師云:「急急如律令。」進云:「也待小鬼做個伎倆?」師云:「鍾馗嚇你。」乃云:「今日端午節。白雲有一道神符也。有些小靈驗。不敢隱藏。舉似諸人。一要今上皇帝太皇太后聖躬萬歲。二要合朝卿相文武百官州縣猛寮常居祿位。三要萬民樂業雨順風調。有個符使卻來報白雲道。諸處盡去遍。只為神通小。不柰一件事何。遂問他是甚事。使云:「禪和子鼻孔遼天。白雲向伊說。莫道你我尚不柰何。然雖如是。澤廣藏山理能伏豹。畢竟如何?」一抽三二添四。黃牛角向天。八腳垂過鼻。急急。下座。
上堂舉。尼問趙州。如何是密密意。州於尼腕上掐一掐尼云:「和尚猶有這個在。州云:「你猶有這個在?」師云:「此尼若是個人。但向他道。也放和尚不得。
上堂,僧問:「天下人舌頭。盡被白雲坐斷。敗如白雲舌頭。未審是什麼人坐斷?」師云:「東村王大翁。」乃云:「日用事無別。憑君為甄別。若於言上會。知君打不徹。不於言上會。心頭似火熱。先過趙州關。剪斷白雲舌。不負先聖恩。歸堂且憩歇。 上堂云:「若要天下橫行。見老和尚打鼓升堂。七十三八十四。將拄杖驀口便築。然雖如是。拈卻門前上馬台。剪斷五色索。方始得安樂。
小參,僧問:「德山不答話。千古把斷要津。白雲今夜小參,未審如何施設?」師云:「我不可承嗣端和尚不得也。」學雲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是何言歟。」進云:「只者個又為甚人施設?」師云:「你還信得及麼?」進云:「教某甲作麼生信?」師云:「你是會來問不會來問?」進云:「某甲卻是不會來問?」師云:「昨日也恁答一僧來。」進云:「今日為甚卻干戈相待?」師云:「只為買賣不當價。」進云:「壓良為賤則得。爭柰有諸方在?」師云:「大眾看取者一員禪客。進云:「放過一著?」師云:「噓。乃舉。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臥。擬欲鐫作佛得麼?」泉雲得。陸云:「莫不得麼?」泉雲不得。大眾。夫為善知識。須明決擇。為什麼他人道得也道得。他人道不得也道不得。還知南泉落處麼?」白雲不惜眉毛。與你注破。得又是誰道來。不得又是誰道來。你若更不會。老僧今夜為你作個樣子。乃舉手云:「將三界二十八天作個佛頭。金輪水際作個佛腳。四大洲作個佛身。雖然作此佛兒子了。你諸人又卻在那裡安身立命。大眾。還會也未。老僧作第二個樣子去也。將東弗於逮作一個佛。南贍部洲作一個佛。西瞿耶尼作一個佛。北郁單越作一個佛。草木業林是佛。蠢動含靈是佛。既恁麼?」又喚什麼作眾生。還會也未。不如東弗於逮還他東弗於逮。南贍部洲還他南贍部洲。西瞿耶尼還他西瞿耶尼。北郁單越還他北郁單越。草木業林還他草木業林。蠢動含靈還他蠢動含靈。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既恁麼?」你又喚什麼作佛。還會麼?」忽有個漢出來道。白雲休寐語。大眾記取這一轉。
上堂云:「平生百了千當底正好吃棒。且道過在什麼處?」打你百了千當。
上堂云:「去聖時遙人多懈怠。逆則生嗔順則生愛。且道作麼生是不嗔不愛。東海剪刀西番皮袋。 上堂,僧問:「承師有言:『山前一片閒田地。』敗如威音王已前,未審什麼人為主?」師云:「問取寫契書人。」學云:「和尚為甚倩人來答?」師云:「敗為你教別人問。」學云:「與和尚平出去也。」師云:「大遠在。」乃云:「五日莫睹其容,二聽絕聞其響。有功者罰,無功者賞。拈鬚彌山秤來二兩。忽有個道。一方知識為什麼大秤秤人物事。自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謝街坊上堂云:「街坊昨日將一把沙到方丈前。一見老僧劈面便撒。賴遇老僧先見衫袖。一遮並不妨事。今朝舉似大眾。不敢隱藏。何故。賞伊膽大。下得者個手腳。忽有人問白雲。為什麼只恁休去。不見道。老不以筋力為能。然雖如是。賓主歷然。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許多時向什麼處去來。乃云:「達磨未來時。冬寒夏熱。達磨來後。夜暗晝明。諸人若下得一轉平實語。吃鹽聞咸吃醋聞酸。若道不得。迦葉門前底。
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博戲相似。忽然贏得。身心歡喜。家業昌盛。覆陰兒孫。不覺輸他。自然迷悶。然雖有輸有贏。此事還在。白雲今日。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不見陸亘大夫與南泉看雙陸次。大夫撮起骰子問南泉云:「恁麼不恁麼?」便恁麼信彩去時如何?」南泉云:「臭骨頭十八。大眾。此去縣城不遠。外人聞得便來捉賭時又且如何?」乃云:「白雲自有道理記得。龍牙道。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曾斗快龍舟。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
上堂云:「目連雙足越坑。大迦葉聆箏起舞。畢陵迦訶罵河神。迦留陀夷埋身糞壤。此事教中一一有出處。總道是習氣。敗如祖師門下。達磨九年面壁。秘魔擎杈。禾山打鼓。石鞏彎弓。雪峰輥球。國師水碗。歸宗拽石。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無業才有人問便道莫妄想。且道是個什麼?眾中還有久參先德天下橫行具頂門上眼底衲僧麼?出來為白雲證據。也要暢快平生。有麼有麼?若無。三十年後此話大行。且道畢竟如何?朱夏火雲歸碧洞。清秋危露滴金盤。
先師忌晨上堂云:「去年正當恁麼時。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當恁麼時。多去年七件事。這十件事。數不過者甚多。何也。去卻七三存一事。是去年說是今日。急如箭黑似漆。無言童子口吧吧。無足仙人植胸緲。乃云:「交下座與能表白起喪云:「本是你送我。今朝我送你。生死是尋常。推倒又扶起。至墳所復謂眾雲今朝正當三月八。送殯之人且聽說。君看陌上桃花紅。儘是離人眼中血。 上堂云:「仲春漸暖牡丹生卵。紫炅攢身黃鶯開眼。共賞芳春三佰兩盞。唯有白雲一生擔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