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語錄 · 卷十一

賾藏主 《古尊宿語錄》
○(石霜楚圓)慈明禪師語錄師諱楚圓。族出全州清湘李氏。少為書生。年二十二。依城南湘山隱靜寺得度。其母有賢行。使之遊方。師連眉秀目:然豐碩。然忽繩墨。所至為老宿所呵。以為少叢林。師笑曰:「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嘗橐骨董箱。以竹杖荷之。游襄沔間。與守芝谷泉俱結伴入洛中。聞汾陽昭禪師道望為天下第一。決志親依。時朝廷方問罪河東。澤誅皆屯重兵。多勸其無行。師不顧。渡大河登太行。易衣類廝養。竄名火隊中。露眠草宿至龍州。遂造汾陽。 先是汾陽預語首座。非久有異僧至。傳持吾道。一日忽率首座游山。首座云:「何往?」汾州云:「接侍者去。」首座云:「和尚顛倒作什麼?」汾州云:「但去。」果逢師至。即與同歸。經二年未許入室。 師每詣方丈。汾州揣其志。必罵詬使令者。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一夕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陽叱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陽忽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乃服役七稔。去謁唐明嵩神鼎徠洞山聰。暨登楊大年李都尉之門。機語契投。於是法道大振。宜春守黃公宗旦。請開法南源。次遷道吾、石霜、福嚴、興化。都尉李侯遵碑奏賜命服徽號。 僧問:「如何是道?」曰:「踏著不瞋。」云:「如何是道中人?」曰:「胸馱背負。」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曰:「渾家送上渡頭船。」問:「如何是異類中人?」曰:「頭長腳短。」云:「謝師指示。」曰:「半幅全封。」云:「直恁麼去也。」曰:「庠黎鼻孔為甚麼在山僧手裡。」僧無語。師便打。 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曰:「水深葢不得。」云:「出水後如何?」曰:「不礙往來看。」云:「花開後如何?」曰:「南北馨香。」云:「結子後如何?」曰:「餒魚忮鱉。」 問:「如何是禪。」曰:「鼻孔入地。」 師同大愚數輩辭汾陽。相讓不肯作參頭。汾陽云:「此行不可以戒臈推。聽吾偈曰:『天無頭。吉州城外起戈矛。將軍疋馬林下過。員州城裡鬧啾啾。』」師遽出班云:「楚圓何人。敢受和尚如此記別。」即領眾作禮。汾復祝之曰:「吾在先師處親證三昧。汝今已得。宜往南方大興吾道。」即造洞山寶禪師席。終日面壁。寶問:「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師云:「空腹高心。」寶翌日升堂。請師充第一座。 師住南源。開堂日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乃云:「大眾會麼?宜陽秀水南嶽石橋。若也不會。謾你諸人去也。所以道。達磨西來教外別傳一句。且道別傳個什麼?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敗如諸人儘是祖師指出底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與祖佛同參。若信不及。可謂自生退屈。此日一會不是小緣。將一瓣香為我無得禪師。且道諸人還識無得禪師麼?若也不識。有疑請問。」僧問:「世尊出世梵王前引帝釋後隨。今日和尚出世。請師說法。」師云:「好。」僧云:「恁麼則粉骨碎身去也。」師云:「三月野花鋪地錦。九秋黃葉以為陰。」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畝地三蛇九鼠。」 上堂云:「若論此事絕有言詮。侍者拈香早成多事。所以釋迦掩室已涉繁詞。居士默然卻成多說。何故。彼彼出家彼彼行腳。且問諸人。作麼生是出家行腳底事。莫是著衣吃飯行住坐臥廣學多聞無言無說麼?若恁麼會。大似掉棒打月。既不許恁麼會。又作麼生會。眾中還有識好惡者麼?有即出來對眾證明。若也未能如是。有疑請問。」僧問:「鼓聲才罷大眾雲臻。祖意西來請師舉唱。」師云:「汝従甚處來?」僧云:「汾陽一句師親唱。南源今日事如何?」師云:「汝見南源。」問:「有言有說皆是世諦之談。無言無說未是衲僧行履處。幸對人天請師垂示。」師云:「放山僧一線道。與庠黎葛藤。」僧云:「恁麼則專為流通。」師云:「一片白雲橫世界。箇中誰是出頭人?」 師入州。崇勝和尚請。上堂云:「者里崇勝法堂。不可向者里說佛說法去也。然雖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恁麼大似擔水河頭賣。眾中還有檢點得底麼?試出來檢點看。有麼有麼?」時有僧問:「諸法已聞今日響。請師方便演真乘。」師云:「天不高地不遠。」僧云:「孤峰出群岳。萬里百花新。」師云:「不是直鉤客。徒勞到海讜。」 問:「昔日靈山分半座。二師相見意如何?」師云:「來風可鑑。」進云:「恁麼則大眾側聆學人禮拜。」師云:「伶俐人難得。」 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云:「金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進云:「還許學人請益否?」師云:「大海無邊際。不宿水雲人。」乃云:「若向言中取則。埋沒宗風。直饒句下精通。敢保此人未悟。所以道。山青水綠雀噪鴉鳴。萬派同源海雲自異。未來諸佛口似燈籠。過去諸佛應病施方。現在諸佛墮坑落塹。不落凡聖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矢上更加尖。」便下座。  師至仰山請上堂云:「寶鏡當台森羅自顯。太阿在手殺活臨時。且道還有該不著者麼?有即倒道將一句來。如無。後學初心有疑請問。」時有僧問:「知師久臥深潭裡。大仰升堂事若何?」師云:「雨來山里暗。雲出洞中明。」進云:「學人不會再伸請益。」師云:「拈取幡竿別處舂。」僧無語。師云:「弄潮須是弄潮人。」 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未審意旨如何?」師云:「一場懡忄羅。」進云:「敗如大通智勝佛又如何?」師云:「八十翁翁若少年。」進云:「學人耳順之年。乞師再垂方便。」師云:「眾人伏事。」問:「如何是佛?」師云:「蓮花捧足。」 上堂,僧問:「油盡燈滅時如何?」師云:「養子不及父。」問:「海上雲遊時如何?」師云:「苦。」問:「如何是和尚受用處?」師云:「困。」僧擬進語。師便打。問:「失前忘後時如何?」師云:「不上堂。」豎起拄杖云:「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和尚。總變成南源拄杖子去也。汝諸人向什麼處安身立命。看看。拄杖子穿過你諸人髑髏去也。還有識痛癢者麼?有即出來對眾孛跳看。若無。南源今日失利。」喝一喝。卓拄杖一下。下座。 示眾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諸仁者。若也信得去。不妨省力。可謂善財入彌勒樓閣。無邊法門悉皆周遍。得大無礙悟法無生。是謂無生法忍。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且問諸人。阿那個是當念。只如諸人無明之性。即汝本覺妙明之性。葢為不了生死根源。執妄為實隨妄所轉。致墮輪迴受種種苦。若能回光反照。自悟本來真性不生不滅。故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只如四大五蘊不淨之身。即無實義。如夢如幻如影如響。従無量劫來流浪生死。貪愛所使無暫休歇。出此入彼。積骨如毗富羅山。飲乳如四大海水。何故。為無智慧不能了知五蘊本空。都無所實。逐妄所生。貪慾所拘不能自在。所以世尊云:諸苦所因。貪慾為本。若滅貪慾。無所依止。汝等若能了知幻身虛假。本來空寂。諸見不生。無我人眾生壽者。法皆如故。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唯有聽法說法。虛玄大道無著真宗。故云本源自性天真佛。又云:五陰浮雲空去來。三毒水泡虛出沒。若如是者。為度一切苦厄。乃至無量無邊煩惱知解。悉皆清淨。是為清淨法身。若到這個田地。便能出此入彼。捨身受身。地獄天堂。此界他方。縱橫自在。任意浮沉。應物舒光。隨機逗教。喚作千百億化身。恁麼說話。可謂無夢說夢和泥合水。撒屎撒尿不識好惡。」乃呵呵大笑云:「若向衲僧門下。十萬八千。未夢見他汗臭氣在。雖然如是。事無一向。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喝一喝。 示眾云:「馬大師即心即佛。當人未悟。盤山非心非佛。只成戲論之談。雪峰輥球誑愈小兒之作。雲門顧鑒笑殺傍觀。小室自傷一場大錯。德山入門便棒。未遇奇人。臨濟入門便喝。太殺輕薄。黃梅呈頌。人我未忘。更言祖祖相傳遞相誹謗。到這裡須是個人始得。所以道。鷹生鷹子鶻生鶻兒。然雖如此。也是鞏縣茶瓶。」乃彈指一下。  示眾云:「上來也步步登高。下去也通身無礙。所以道。有時先敲後唱。有時先唱後敲。有時敲唱同時。有時敲唱不同時。所以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如今還有謳歌者麼?」良久云:「木人雖舉手。石女不抬頭。」喝一喝。 示眾云:「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義總在心源。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既然如是。為甚麼那吒撲帝鍾?」良久云:「波斯鼻孔長又長。」 示眾:「說佛說祖合泥合水。向上向下衲僧破草鞋。總不與麼無繩自縛。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還有人道得麼?試對眾倒道將一句來。有麼有麼?」良久云:「辨上更加泥。」喝一喝。 師問僧:「名甚麼?」僧云:「海滿。」師云:「海無增減。為甚麼卻滿?」云:「和尚莫謾海滿。」師云:「南源罪過。」 師問僧:「近離什麼處?」云:「雲過千山碧。」師云:「著忙作甚麼?」云:「雁去水聲倍。」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僧亦打。師云:「你這瞎漢。本分打出三門外。念汝是新到。且坐吃茶。」 師問僧:「行腳人須知有行腳事。作麼生是行腳事?」云:「知。」師云:「知底事作麼生?」云:「山高水深。」師云:「念汝遠來且坐吃茶。」僧云:「諾諾。」 師問顯英首座:「近離甚處?」云:「金鑾。」師云:「夏在甚處?」云:「金鑾。」云:「前後夏在甚處?」云:「金鑾。」師云:「先前夏甚處?」云:「和尚何不領話?」師云:「我也不能勘得你。教庫下供過奴子來勘。且點一碗茶與你濕口。」 師問僧:「近離甚處?」僧以手面前一划。師云:「是何言歟?」僧便喝。師云:「作甚麼?」僧撫掌一下,便打。師云:「瞎漢亂做作麼?」以坐具直打出法堂。 師道過琅琊。時覺禪師住焉。先是舉道者。到琅琊造方丈。覺問:「近離甚處?」云:「兩浙。」覺云:「船來陸來?」云:「船來。」覺云:「船在甚處?」云:「步下。」覺云:「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舉以坐具棗一棗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拂袖便出。覺問侍者:「此是甚人?」云:「舉上座。」覺遂親下旦過堂問:「莫是舉上座麼?勿怪適來相觸忤。」舉便喝云:「我在浙江早聞你名。元來見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覺遂作禮云:「慧覺罪過。」及師至琅琊。覺留之。師為逗遛數日。因夜話及之。師笑曰:「舉見處才能自了。」覺默然。師為作《牧童歌》曰:「牧牛童,實快活,跣足披蓑雙角撮。橫眠牛上向天歌,人問如何牛未渴。回首看,平田闊,四方放去休欄遏。八面無拘任意游,要收只在索頭撥。小牛兒,順毛捋,角力未充難提掇。且従放在小平坡,慮上高峰四蹄脫。日已高,休吃草,擔定鼻頭無少老。一時牽向圈中眠,和泥看伊東西倒。笑呵呵,好不好,又將橫笛順風吹,震動五湖山海島。倒騎牛,脫布襖,知音休向途中討。若問牧童何處居,鞭指東西無一寶。」覺默得其遊戲三昧。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禮拜更殷勤。」「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拄杖常在手。」「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拄杖掇乾坤。」「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劍握甑人手。」問:「如何是佛?」師云:「瀟湘斑竹杖。」問:「祖佛不立時如何?」師云:「口上生茅。」問:「才見便回時如何?」師云:「湖南鎮主。」進云:「末後殷勤請師道。」師云:「多少分明。」進云:「大眾側聆。」師云:「未敢相許。」問:「進前不得時如何?」師云:「截斷眾疑。」問:「步步登高時如何?」師云:「雲生足下。」問:「如何是南源狗?」師云:「觜。」問:「如何是禪?」師云:「鼻孔入地。」問:「如何是佛?」師云:「石打不入。」  上堂云:「諸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乃豎起拄杖子云:「者個是南源拄杖子。阿那個是實相義。你若見去。被見聞所轉也。若不見。行腳眼在什麼處?」喝一喝。下座。 上堂云:「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毛頭師子百億毛頭現。百億毛頭師子一毛頭現。千頭萬頭但識取一頭。」乃豎起拄杖子云:「者個是南源拄杖子。那個是一頭?」喝一喝。卓拄杖一下下座。  問:「如何是佛?」師云:「人老病生。」問:「如何是接初機底句?」師云:「一刀兩段。」問:「如何是驗衲僧底句?」師云:「寒山拾得。」問:「如何是正令行底句?」師云:「來千去萬。」問:「如何是立乾坤句?」師云:「天高海闊。」問:「與師並坐時如何?」師云:「線穿黃葉。」  上堂云:「天地與我同根。萬法與我一體。」乃豎起拄杖子云:「者個是南源拄杖子。那個是體?」良久云:「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船。」喝一喝。卓拄杖一下。下座。  上堂,豎起拄杖云:「河沙諸佛河沙國土。總被南源拄杖子一口吞卻。其中眾生不覺不知。你衲僧鼻孔在什麼處?若知去處。橫擔拄杖目視雲霄。若也不知。長連床上有粥有飯。」喝一喝下座。 俗官問:「如何是南源境?」師云:「鑿池秋待月。種竹夏遮陽。」「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城中公子般般貴。林下道人事事貧。」問:「久昧衣珠請師指示。」師云:「草賊大敗。」僧云:「透走無路。」師云:「腳踏不動。」座主問:「承教有言。因緣自然即不問。如何是因緣?師云:「記來多少時也?」進云:「如何是自然?」師云:「速退速退。妨他別人問。」 師住道吾。上堂,僧問:「達磨西來曲為今時。不屈宗乘。請師舉唱。」師云:「雲雨灑長空。花開遍地春。」進云:「澗松清冷澹。曉月照長川。」師云:「一言既流通。今古誰言異。」進云:「雲生嶺上花發岩前。」師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進云:「今日遭逢和尚。」師便喝。 上堂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且道晝行夜臥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以拄杖卓一下云:「德山證明。下座。」  問:「獬豸當軒。學人擬議。如何得入?」師云:「還覺頭痛麼?」  上堂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復無憂。」拈起拄杖子云:「者個是道吾拄杖子。那個是諸人心。河沙國土河沙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盡在道吾拄杖子上。轉大法輪。諸人還見麼?若見朝游西天暮歸東土。若也不見。晨朝有粥齋時有飯。」卓拄戴一下。下座。 上堂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像主。不逐四時凋。」拈拄杖云:「者個是道吾拄杖。那個是萬像主?」良久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喝一喝。卓拄杖一下。下座。 上堂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所以道。有明有暗有起有倒。」乃喝一喝云:「且道是照是用。緇素辨得麼?試出來呈丑拙看。若無。道吾今日失利。」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出禮拜起便喝。師云:「作麼生?」僧又喝。師云:「瞎。」僧禮拜。師云:「三十棒且待別時來與你吃。」 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云:「有年無德。」  師住石霜。開堂日。」僧問:「維摩一默未稱師宗。棒喝齊施中流罔措。今日一會請師方便。」師云:「石敝逢春長。霜花向日開。」進云:「與麼則陽鳥喃喃語。雨過百花新。」師云:「不因漁父引。焉知水淺深。」僧云:「峻水隨流急。雲開照碧天。」師云:「我行荒草里。你又入深村。」僧應諾云:「官不容姒更借一問。師意如何?」師云:「放你三十棒。三十年後方始知痛癢。」僧舞袖而退。師云:「夢見。」問:「方木調弦時如何?」師云:「幡竿一尺二。」進云:「恁麼則和尚手出今時也。」師云:「腳撥不動。」僧云:「莫道不知音。」師云:「三十年後悟去不定。」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新羅打鼓。」進云:「磨後如何?」師云:「西天作舞。」 上堂云:「青蓮視瞬已多繁。迦葉微微笑自謾。少室坐羞痴截臂。黃梅呈解頌多般。入門棒喝重重錯。向上宗乘肉自剜。公案現成誰懡忄羅。鑒咦啐啄哂傍觀。一宿覺來知是誤。不言師範更無端。丈夫皆有沖天志。北斗南星背面看。 △偈頌因僧請益三玄三要頌。 第一玄。三世諸佛擬何宣。垂慈夢裡生輕薄。端坐還成落斷邊。 第二玄。伶俐衲僧眼未明。石火電光知是鈍。揚眉瞬目涉關山。  第三玄。萬象森羅宇宙寬。雲散洞空山嶽靜。落花流水滿長川。 第一要。豈話聖凡妙。擬議涉長途。抬眸七顛倒。 第二要。峰頂敲召。神通自在來。多聞門外叫。 第三要。起倒令人笑。掌內握乾坤。千差都一照。 報你通玄士。棒喝要臨時。若明親的旨。半夜太陽輝。 因僧請益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頌啐啄之機箭拄鋒。瞥然賓主當時分。宗師憫物垂緇素。北地黃河徹底渾。 因人請益慧超佛話有頌。 僧問如何是佛。師雲汝是慧超。禮拜進前叉手。思量十萬迢迢。 因僧請益雲門超佛越祖之談超佛越祖若何宣。充齋胡餅恣情餐。湖南展缽新羅咬。大石波斯索渡船。  因僧請益乃述三訣頌第一訣。大地山河泄。維摩才默然。文殊便饒舌。 第二訣。展拓看時節。語默豈相干。夜半秋天月。 第三訣。遠路難登涉。陸地弄舟船。眼中藏日月。 三句頌第一句。天上他方皆罔措。俱輪顛倒論多端。巍巍未到尼俱樹。 第二句。臨濟德山涉路布。未過新羅棒便揮。達者途中亂指注。 第三句。維摩示疾文殊去。對談一默震乾坤。直至如今作笑具。 因僧請益五位有頌。  正中偏。半夜烏雞室里鳴。海底然燈光世界。石上栽花長枝靈。 偏中正。日落西山觀異影。分明影像顯宗乘。休把眉頭窺月井。 正中來。木馬生兒遍九垓。進退任行通鳥道。豈並巢居界內。 兼中至。彼彼丈夫全意氣。矛盾交互不傷鋒。展拓縱橫不相離。 兼中到。黑白已前休作造。須明露柱未生兒。莫認狂辭途路走。 都一頌。  偏中歸正極幽玄。正去偏來理事全。須知正立非言說。朕兆依涵屬有緣。 兼至去來興妙用。到兼何更逐言詮。出沒豈能該世界。蕩蕩無依鳥道玄。 因僧請益風穴佛話。 杖林山下竹筋鞭。南北禪人萬萬千。莫怪相逢不下馬。東西各自有前程。  寄李駙馬分身千百億。悲智願難窮。在俗還隨俗。居宮即順宮。 頭頭皆巨護。處處現神通。珍重吾宗幸。多能立古風。 仰觀天畔一論日。幾度清光四上出。大士蓬頭問志公。摩訶般若波羅蜜。 注杜順和尚頌。 懷州牛吃禾〔河沙世界〕益州馬腹脹〔匾銜碗送〕天下召醫人〔驢頭馬角〕灸豬左膊上〔畫虎成狸〕。 冬不人事頌一首示眾雲東山林木高。幾歲幾回雨。南嶺松枝瘦。石生石畔土。金色見瞿曇。二三七八五。 僧請益古人十二時歌乃頌之雞鳴丑。夢裡逢人莽莽鹵。平旦寅。覺來路上弄精魂。 日出卯。赫赫光明影里坐。食時辰。食飽還知是病因。 禺中已。買賣論量入市肆。日南午。萬像分明作笑具。 日燴未。張公吃酒李公醉。晡時申。省來端坐醉醺醺。 日入酉。茅蓬竹戶硬撐拄。黃昏戍。日落西山狐魅出。 夜半子。一輪明月蘇諢哩。人定亥。老鼠床頭作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