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史 · 第39章 底比斯起義

雖然底比斯暫時解放了自己，但希臘人對底比斯捍衛自己自由的能力仍然不抱多大希望。斯巴達正處於鼎盛時期，並且不受其他敵人的干擾。公元前395年到公元前387年，在科林斯、雅典和阿爾戈斯的支持下，底比斯都沒有戰勝斯巴達。如今，底比斯連維奧蒂亞聯盟都失去了，又拿什麼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中取勝呢？ 第1節　佩洛皮達斯 然而，無論前景多麼暗淡，底比斯人仍然決定奮戰到底。即使慘遭毀滅，也勝過屈服於斯巴達這樣一個背信棄義且虛偽至極的敵人。戰爭也並不像表面那樣絕望。一方面，除了阿格西勞斯二世，如今沒有哪位斯巴達將軍擁有像樣的軍事才能，而阿格西勞斯二世已經五十九歲，不能頻繁出征。另一方面，如今的底比斯恰好有兩位得力幹將——這是幸事一樁，因為維奧蒂亞的名人實在少之又少。其中一位就是佩洛皮達斯——近期底比斯叛亂的策劃者之一。佩洛皮達斯是一位熱血青年，擁有非凡的軍事天賦。他是一位出色的騎兵首領，善於抓住時機，迅速出擊。佩洛皮達斯首次出征便贏得軍心，所到之處一呼百應。與多數希臘將軍不同的是，佩洛皮達斯的最大優點是他不僅英勇無畏，而且大公無私。對於與同僚合作，或實施並非出自他本人的計劃，他都非常樂意。 第2節　伊巴密濃達 雅典曾同時擁有阿里斯提德和迪米斯托克利，也曾同時擁有西蒙和伯里克利，但這些偉大的公民往往針鋒相對，所作所為多是為了遏制彼此的權力。然而，底比斯唯一幸運的是，佩洛皮達斯恰巧是伊巴密濃達的知己和密友。而伊巴密濃達是維奧蒂亞最傑出的政客。他同時具備鬥士和政治家的特徵。如果說佩洛皮達斯是底比斯的右手，那麼伊巴密濃達就是底比斯的大腦。伊巴密濃達德才兼備，遠勝其他任何時代的希臘政客。伯里克利是唯一勉強能與伊巴密濃達媲美的政客，但毫無疑問，與伊巴密濃達相比，伯里克利不夠寬厚仁慈。伯里克利只為雅典一己私利，並不關注希臘全局。而無論是對希臘民族還是對底比斯，伊巴密濃達都同樣滿懷熱忱。此外，伯里克利不過是位才能平平的將軍，但伊巴密濃達擁有高超的軍事才能，並全面變革了底比斯人的戰術。伊巴密濃達出身於一個古老但極其貧困的家族。他雖然一生居功至偉，但過著貧困的生活，令人敬仰。雖然貧窮，但伊巴密濃達還是獲得了當時最好的文化薰陶。伊巴密濃達雖然鑽研音樂、修辭和哲學，但從不自負、虛偽或脫離實際。沒有哪位希臘人能擺脫身為政客的種種惡習。伊巴密濃達的言行卻從不參雜野心和私慾。伊巴密濃達榮譽感極強，甚至不願意參與解救祖國底比斯的密謀，因為其中包含著暴力、背叛和暗殺。然而，當底比斯的寡頭派被殺時，伊巴密濃達是第一位拿起武器加入暴動的底比斯公民。他富有說服力的呼籲吸引著眾多追隨者為底比斯的自由而戰。伊巴密濃達不僅公正、愛國和無私，而且擁有其他任何希臘政客所不具備的雄才偉略和高瞻遠矚。伊巴密濃達追求的目標是讓所有希臘城邦團結一致，擺脫相互爭奪或彼此主宰的持續內訌狀態——這種狀態成為希臘民族的魔咒。伊巴密濃達作戰不是為了摧毀斯巴達或讓底比斯成為霸主。他只是想制止斯巴達作惡，並讓底比斯與其他城邦平起平坐。毫無疑問，所有希臘人都具有一些典型的特徵——自私自利和好勇鬥狠，而他們的愛國主義極其狹隘。伊巴密濃達缺乏這些特徵，這也削弱了伊巴密濃達在底比斯的影響力。某些時候，底比斯人會抱怨伊巴密濃達更愛希臘而非故土底比斯。這種說法雖然並不屬實，但暗示了伊巴密濃達的個人傾向。公元前379年，伊巴密濃達還是一位熱愛自由的名人。然而，接下來數年的歷史將會向人們展示，伊巴密濃達不僅是一位偉大的將軍，還是一位偉大的政治家。 佩洛皮達斯 伊巴密濃達 公元前379年年底，底比斯獲得解放。當時正值隆冬時節。就在這時，國王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率領一支匆忙召集的伯羅奔尼撒大軍進入維奧蒂亞，想要解救卡德墨亞的駐軍。發現卡德墨亞已經陷落後，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開始猶豫不決。深入底比斯領地並逗留十六天後，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沒有開戰便解散軍隊回到斯巴達，只留下上千人的軍隊保護特斯匹伊。在維奧蒂亞所有城市中，特斯匹伊與斯巴達關係最密切。這支軍隊由一位衝動莽撞的軍官斯福德里阿斯指揮。如今，斯福德里阿斯竭盡所能不斷給斯巴達惹是生非。 第3節　斯福德里阿斯對雅典的企圖 由於曾私下協助底比斯反抗斯巴達駐軍，深思過後，雅典人十分恐慌。為消解斯巴達的怒氣，雅典懲罰了加入維奧蒂亞人陣營的兩位統兵官，並設法掩蓋事實。斯福德里阿斯抓住雅典急於求和的時機，伺機進犯雅典。他策劃了一個瘋狂的計劃，企圖夜襲雅典——仿照五年前菲比達斯攻占底比斯的方式。於是，斯福德里阿斯率領部下秘密進入阿提卡邊境，並快速向雅典進發。然而，斯福德里阿斯執行計劃的能力與這個計劃本身一樣拙劣。斯福德里阿斯還在離雅典十英里的色利亞平原時，天已經大亮。接著，斯福德里阿斯只好羞愧地調轉方向，撤到邁加拉。然而，斯福德里阿斯的計劃還是敗露了。雅典人對此怒不可遏。經過反思，雅典人放棄了討好斯巴達。如果一個城邦擁有這種不擇手段的將軍，那麼就算想方設法討好斯巴達也無濟於事。於是，雅典直接對斯巴達宣戰。危難時刻，底比斯有了一位強大的盟友。在斯巴達，斯福德里阿斯因自己的行為而受到審判，但在阿格西勞斯二世的建議下被無罪釋放。阿格西勞斯二世呼籲道，斯福德里阿斯不過是在盡力向斯巴達盡忠罷了。 第4節　阿格西勞斯二世中止作戰 公元前378年夏初，監察官們說服了阿格西勞斯二世出征。阿格西勞斯二世召集了一支大軍，準備摧毀底比斯。阿格西勞斯二世發現，西塞隆山關隘由雅典人和底比斯人的混合部隊把守。然而，按照一貫的風格，阿格西勞斯二世強行衝破關隘。進入平原後，阿格西勞斯二世發現底比斯人在邊境建造了一道堅固的戰壕，但他輕而易舉地通過這道障礙，接著逼近底比斯。然而，底比斯人雖然不與阿格西勞斯二世開戰，但一直緊跟其後。阿格西勞斯二世因而無法圍攻底比斯城，最終只好無功而返。對底比斯而言，公元前378年唯一值得歡欣鼓舞事情發生在秋天。底比斯人奇襲並殺死了宿敵菲比達斯。公元前377年，阿格西勞斯二世率領一支更強大的軍隊再次出現，並且有一次進入底比斯領地。阿格西勞斯二世極其野蠻地蹂躪這片土地，摧毀果樹，堵塞井口，還燒毀了該地所有建築。然而，阿格西勞斯二世還是無法讓底比斯人與自己作戰，也無法圍攻底比斯城。簡而言之，正如一位當代人所言，阿格西勞斯二世不過是給底比斯人上了一堂富有教育意義的戰術課，並沒有對底比斯造成實際傷害。這兩次戰役極大地降低了斯巴達的聲望。有整個伯羅奔尼撒半島軍隊作堅強的後盾，斯巴達最好的將軍居然無法撼動原以為一戰就能擊垮的底比斯。此外，在返回途中經過邁加拉時，阿格西勞斯二世遇到意外，接著便臥倒在病榻長達數月。上述情形極大地影響了阿格西勞斯二世的健康(1)。因而在若干年內，阿格西勞斯二世都無法出征。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接替阿格西勞斯二世的位置，成為公元前376年入侵底比斯大軍的指揮官。然而，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毫無軍事才能，甚至無法突破西塞隆山。還沒有踏入維奧蒂亞，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就從半路返回。 第5節　納克索斯島之戰 與此同時，在與斯巴達盟友的海戰中，雅典取得了不少勝利。公元前390年，色拉西布洛斯曾與拜占庭和羅得島結成海上聯盟。如今的雅典與兩地恢復了先前的海上聯盟。雅典勸說包括希俄斯島和米提利尼在內的其他城邦加入海上聯盟。海上聯盟的成員國同意配備船和財物攻打伯羅奔尼撒半島，並委派一個聯合委員會坐鎮雅典，指揮作戰。為避免喚起對提洛同盟的不好記憶，共同籌集的資金名稱從「貢金」改為「捐款」。此外，雅典人莊重宣誓絕不向愛琴海的任何地方派出軍事殖民者。海上聯盟最終包含七十個城邦，但該聯盟從不積極。對雅典的野心，盟友們惴惴不安，因而在提供船時鬆弛懈怠，更不願意捐錢到共同的金庫。尤其在公元前376年，當雅典海軍大將卡布里亞斯徹底在納克索斯島附近擊敗斯巴達艦隊，並將所有斯巴達軍隊趕出愛琴海後，海上聯盟的各成員國就更加謹慎起來。此後，由於斯巴達的威脅已經消除，雅典從同盟國徵募船和款項變得更加困難了。科農的兒子提莫西亞斯繞過瑪勒亞海角，將戰火引到愛奧尼亞海時，居然因為經費不足而終止作戰。然而，提莫西亞斯已經取得不少功績。在阿卡納尼亞海岸附近，他擊敗了一支科林斯艦隊，並使克基拉和刻法勒尼亞島加入了海上聯盟。然而，這場戰爭的確勞民傷財。雅典金庫已經空了——即便已經徵收了重稅。而盟友們身上，雅典再也無法榨出一分錢。因此，雅典認為斯福德里阿斯的惡行已經給了斯巴達足夠的教訓，開始想到議和。當時，底比斯已經有能力自衛，雅典也無需再為底比斯人延長戰事。毋庸置疑，在雅典，底比斯人漸漸不受歡迎。原因在於底比斯人對待弱小的維奧蒂亞鄰邦非常苛刻。公元前376年，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撤退後，底比斯襲擊了仍舊依附斯巴達的各個城邦。當佩洛皮達斯在泰伊拉獲勝，並在戰場擊敗親拉科尼亞諸城邦及它們的伯羅奔尼撒半島盟友後，各獨立城邦紛紛陷落。特斯匹伊和塔納格拉的城牆被毀，普拉蒂亞則被夷為平地。普拉蒂亞人也被驅逐出境。底比斯對普拉蒂亞人的暴行使雅典極其憤怒。自馬拉松戰役以來，雅典一直對這個邊境小邦懷有好感。擊敗了除奧爾霍邁諾斯外的所有鄰近城邦後，底比斯人如今正式重建了維奧蒂亞聯盟，並重新開始主宰維奧蒂亞聯盟。自《安塔西達斯和約》之後，維奧蒂亞聯盟已經消失十三年。 提莫西亞斯 第6節　夭折的和約 到了這時，斯巴達人已經對海陸兩處戰場的失敗深惡痛絕，並對伯羅奔尼撒盟友逐漸表現出的不滿情緒深感畏懼。因此，斯巴達準備議和。雅典舉行了一次大會，基於《安塔西達斯和約》「所有城邦均應自由獨立」的前提，起草了議和的條款。除了底比斯，其他城邦都對這次議和非常滿意。然而，底比斯希望能確保被迫加入維奧蒂亞聯盟的城邦永不脫離。代表底比斯出席的伊巴密濃達拒不簽署和約，但雅典和其他同盟城邦均不支持伊巴密濃達的訴求。他們不顧伊巴密濃達，正式批准了和約。因此，只剩下底比斯與斯巴達孤軍奮戰。 然而，這個和約註定會全盤失效。締結和約後，雅典召回了海軍大將提莫西亞斯。當時，提莫西亞斯在愛奧尼亞海執行任務。返回雅典途中，提莫西亞斯對斯巴達的一個盟邦札金索斯實施了不少惡行。斯巴達人對此深惡痛絕。斯巴達公民大會投票表決「雅典人處事不公，應當再次對雅典宣戰」。然而，在這次衝突中，雅典和斯巴達表現得都不積極。戰爭持續了三年，無論海上還是陸地上都沒有爆發決定性的戰役。最主要的事件就是克基拉圍城戰。公元前373年，一支斯巴達大軍圍攻克基拉失敗，接著便狼狽地撤離，恰巧躲過了雅典艦隊。伊菲克拉底率領這支艦隊前來解救克基拉。伊菲克拉底雖然沒有抓到斯巴達艦隊，但證明了自己指揮海戰同樣出色——正如在科林斯戰爭中指揮陸戰一樣。伊菲克拉底洗劫了伯羅奔尼撒半島海岸。敘拉古的狄奧尼修斯二世率領一小支海軍部隊前來支援斯巴達，但被伊菲克拉底一舉殲滅。 第7節　雅典與斯巴達和解 公元前372年，兩年前破裂的談判再次啟動。大會在斯巴達召開，起草了與之前相似的條款。然而，舊的難題再次出現。底比斯人宣稱要代表整個維奧蒂亞聯盟商討簽訂和約，但斯巴達拒不認可維奧蒂亞聯盟重建，堅持以《安塔西達斯和約》為基礎。之後，一場暴風雨席捲了大會。阿格西勞斯二世譏諷伊巴密濃達拒不給予維奧蒂亞城邦正當的自由。伊巴密濃達則不無諷刺地質問斯巴達什麼時候會給予拉科尼亞的城市相似的自由權。接著，阿格西勞斯二世勃然大怒，宣稱既然底比斯旨在開戰，那麼就如其所願。阿格西勞斯二世拿起和約，從簽署成員中擦除了斯巴達和底比斯的名字。然而，雅典和其他底比斯的盟友都接受了和約的條款，正式批准了和約內容。公元前371年夏天，它們撤回各自的艦隊。 第8節　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入侵維奧蒂亞 如今，戰爭再次演變為底比斯與斯巴達的對決。不久，衝突愈演愈烈。和約簽訂數周后，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帶領軍隊起兵入侵維奧蒂亞。談判前，這支軍隊就在福基斯集結完畢。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沒有選擇通過基菲索斯河流域進入維奧蒂亞——這是進入維奧蒂亞的常規路線，而是沿著赫利孔山靠近海岸的崎嶇山路前進。 因此，在沒有底比斯軍隊干擾的情況下，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安全抵達留克特拉。留克特拉位於特斯匹伊地區，離底比斯只有八英里。伊巴密濃達是維奧蒂亞人的指揮官。他料想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會出現在偏北的地方，並剛好有足夠的時間讓自己的軍隊橫插在斯巴達入侵者與底比斯之間。兩軍在赫利孔山坡地紮營對峙。一場戰爭近在眼前。斯巴達人似乎勝算更大，因為他們人數更多(2)，並且深知敵軍中的維奧蒂亞士兵對底比斯心懷不滿。 斯巴達將士在崎嶇的山路上行軍 事實也確實如此，伊巴密濃達發現，要說服維奧蒂亞聯盟的長官們開戰相當困難。維奧蒂亞聯盟的長官們對自己的軍隊信心不足，並提出很多預測該戰失敗的預言和徵兆。伊巴密濃達不得不像迪米斯托克利在薩拉米斯大戰前所做的一樣，將自己變成傳播神諭的人。神諭曾說，「斯巴達人將會在處女的墳前戰敗」。伊巴密濃達請求同僚們細心觀察：斯巴達人正在接近兩位維奧蒂亞少女的墳墓。這兩位少女慘遭斯巴達人施暴後自殺身亡。這個說法成功說服了維奧蒂亞聯盟的長官們。然而，伊巴密濃達的自信不是源於預言，而是源於自己的軍事才能。伊巴密濃達掌握了一項新戰術，並急於付諸實施。伊巴密濃達突然想到，除了希臘自古以來就盛行的傳統作戰方法，還有其他帶兵作戰的方法。所有希臘將軍一直慣於將重裝步兵排成一條直線——從頭至尾都是人數均等的縱隊，兩翼以騎兵作掩護，接著整體衝撞敵軍方陣。這種作戰方式旨在正面衝撞敵軍。所有人同時協力作戰。伊巴密濃達決定嘗試一種新陣法——現代軍事家稱其為「斜楔隊形」。伊巴密濃達首創了這種陣形，將優勢兵力集中在一翼，在中間部隊出動前就猛攻敵軍中相對應一翼；而中間部隊的行動又稍早於最後股部隊。因此，在自己軍隊中占據劣勢的部隊行動前，占據優勢的部隊早已投入作戰。如果占據優勢的部隊取勝，那麼敵軍便喪失了退出戰場的機會。因此，就算敵軍中還有三分之二安然無恙，他們也會軍心大亂。 這就是伊巴密濃達即將採取的陣形。伊巴密濃達決定猛攻斯巴達軍右翼。據他所知，按照慣例，位於斯巴達軍隊右翼的正是斯巴達本地人。他們以此為榮。伊巴密濃達深信，一旦斯巴達軍隊右翼潰敗，斯巴達人的盟友就會亂了陣腳。這樣一來，自己就有了獲勝的可能。於是，伊巴密濃達將自己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底比斯軍隊置於左翼。伊巴密濃達將左翼士兵排成至少五十人一組的縱隊，而不是通常的八人或十二人一組的縱隊。消極作戰的維奧蒂亞盟邦士兵仍然按普通陣形排布，組成伊巴密濃達軍隊的中間部隊和右翼部隊。伊巴密濃達的騎兵驍勇善戰，數量眾多。騎兵雖然與左翼部隊平行排布，但要比左翼部隊早出動。 第9節　留克特拉戰役 與伊巴密濃達一樣，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也急於作戰，但另有他因。由於在公元前378年和公元前376年的兩次戰役中指揮不善，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一直遭人奚落。他想證明自己戰敗並不是因為缺乏勇氣，而是時運不濟。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採取了傳統的希臘陣形，即十二人一組的縱隊方陣。右翼是拉科尼亞騎兵，左翼是盟友們的騎兵。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本人身居右翼中間位置，周圍是七百名效忠他的斯巴達人，兩側是拉科尼亞的庇里阿西人。與維奧蒂亞軍隊相比，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的作戰隊形要長一些，似乎會在交戰時包圍對方。 留克特拉戰役示意圖 據說，午餐過後，面泛紅光的斯巴達指揮官們就引兵進入平原。底比斯人迅速迎戰。依照伊巴密濃達的新陣法，底比斯軍隊左翼遠遠沖在前面。交戰以最左翼的騎兵衝鋒開場，維奧蒂亞騎兵將拉科尼亞騎兵迅速驅出戰場。接著，底比斯重裝步兵出動，直接沖向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及斯巴達人所在的右翼。底比斯人的首次衝鋒直插斯巴達軍隊要害。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陣亡，由貼身護衛抬出戰場。然而，戰爭一度僵持不下。斯巴達陣形像鐵一般團結一致，毫不退步。斯巴達人兩側的庇里阿西人開始逼近底比斯縱隊的側翼。不料，佩洛皮達斯擋在前面，攔截了庇里阿西人。 當時，佩洛皮達斯指揮著三百精銳重裝步兵，即所謂的「神聖戰隊」。佩洛皮達斯負責殿後，接到的特殊命令就是一旦斯巴達軍隊有進攻側翼的企圖，就出動保護主力部隊。與此同時，戰爭的關鍵時刻已經到來。斯巴達人雖然全力以赴，但還是無法抵抗強悍的底比斯人。伊巴密濃達對部下大喊道：「繼續前進，勝利屬於我們！」底比斯人一鼓作氣，衝破了斯巴達軍隊陣線，將斯巴達軍隊打得七零八落。底比斯人獲勝了。激戰不久，七百斯巴達人中就有四百人陣亡，其中幾乎包含所有作戰的軍官。一千多名拉科尼亞的庇里阿西人戰死沙場，右翼餘部狼狽地跑回斯巴達營地。伊巴密濃達預見的戰局立刻出現：當目睹戰場上令人敬畏的首領們慘遭痛擊時，中間的伯羅奔尼撒人和左翼的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的部隊無法堅持作戰。雖然維奧蒂亞的中間部隊尚未與斯巴達軍隊交戰，而底比斯右翼部隊離斯巴達軍隊還很遠，但伯羅奔尼撒人還是作出讓步，井然有序地退回軍營。少數倖存的斯巴達軍官設法讓伯羅奔尼撒人回歸戰場，指出自己的兵力仍然遠遠超過維奧蒂亞人，但伯羅奔尼撒人再也不願應戰了。接著，斯巴達軍隊必須得面對現實，承認失敗了。傳令官們前來向伊巴密濃達請求休戰以埋葬死者。 留克特拉戰役 留克特拉戰役就此結束。這是斯巴達國王及其軍隊首次在戰場上寡不敵眾。留克特拉戰役徹底否定了希臘傳統作戰方式，並摧毀了斯巴達的壓倒性優勢。伯羅奔尼撒同盟再也不會在宗主國斯巴達的指揮下集結出征科林斯地峽以外的地區，也不會再有任何一位赫拉克勒斯族(3)的國王在維奧蒂亞平原征戰。 * * * (1) 阿格西勞斯二世的發病點在腿部。醫生實施手術時，阿格西勞斯二世腿部流血不止，導致阿格西勞斯二世昏厥過去，差點身亡。——原注 (2) 普盧塔赫認為克萊奧梅布羅圖斯一世手下有一萬一千人，而伊巴密濃達手下有六千人，但這些數字必然少於實際人數。——原注 (3) 在希臘神話中，赫拉克勒斯族指英雄赫拉克勒斯（Heracles）的後代。此處代指斯巴達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