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史 · 第25章 和平時期：伯里克利和雅典帝國

雖然雅典與斯巴達在公元前445年締結的《三十年和約》註定維持不了甚至一半的時間，但確實讓希臘有了十四年相對和平的時期。《三十年和約》終止的戰爭並沒有帶來各個權力的平衡。和約不過是承認斯巴達繼續擁有陸上霸權，而雅典帝國僅限於海上。孰強孰弱還不分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希臘尚未建立持久的和平。然而，一旦考驗過彼此的實力後，雅典與斯巴達就會發現爭奪主導權的決戰將會漫長而讓人疲憊不堪。因此，它們並不急於重新陷入敵對狀態。只有通過長達十四年的積怨，才會讓雅典與斯巴達再次針鋒相對。 第1節　無所不能的伯里克利 在雅典，這十四年恰恰是伯里克利權力與影響力的頂峰時期。雖然他的政策時常遭遇敵對意見，聲望也一時受損，但實際上，伯里克利是這個時期雅典的首席大臣。既然西蒙已死，那麼當時也沒有人可以與伯里克利匹敵了。在保守黨派中，唯一能與伯里克利分庭抗禮的是美利西阿斯的兒子修昔底德，但顯而易見，修昔底德的才能與權力處於劣勢。在民主黨派中，自從厄菲阿爾特被殺後，也沒有人能與偉大的領袖伯里克利平起平坐。事實上，在雅典事務中，伯里克利占據主導地位。他的政敵毫無顧忌地稱他為「僭主」來影射他的外貌、舉止和言談與庇西特拉圖如出一轍。 修昔底德 在對內政策上，對亞略巴古的改革開始後，伯里克利更加大刀闊斧。他力圖實現所有雅典機構的民主化，廢除一切對公民大會行政權及人民法庭司法權的約束。在伯里克利有生之年，這些政策的效果並沒有立竿見影，因為民眾習慣追隨他的腳步，而政令的頒布也是順乎民意。只要公民大會一直由一位領袖引領，純粹民主政體的真正效用就很難顯現出來。在伯里克利去世後，公民大會開始受到多方勢力的影響。政客們雖說才能一般，卻意見相左。「全民投票式政府」的缺陷日漸顯現。一些堅定或動搖，開戰或求和的決定總是在混亂中表決通過。政令的頒布完全取決於一時的衝動。 第2節　人民法庭的報酬 伯里克利的首項措施是執政官的完全平民化。公元前456年，執政官對雙牛級階層開放。在此之前，該職位僅限於富裕階級。不僅如此，不久後，就連收入達不到雙牛級的人也可以成為候選人。唯一保留下來例行公事的程序就是，當候選人抽中籤登記時是作為雙牛級，而不是日傭級。 伯里克利政策最顯著的特點就是，法律規定貧困階級參與國家事務時會得到補助。伯里克利不僅鼓勵那些對公共事務有興趣的人參與政事，而且希望每位公民都加入公民大會和法庭中去。而吸引大眾注意力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從國庫中拿出錢財資助他們。早在公元前5世紀，克利斯提尼就設立了赫利亞，作為雅典的最高法院。赫利亞又可以分為更小的權力機構，即人民法庭。該轉變或許是案件數量激增的結果。執政官漸漸失去信譽，人們不再樂於將訴訟送到六位初級執政官處審理，人民法庭由此設立。伯里克利和厄菲阿爾特幾乎剝奪了執政官所有的司法權後，人民法庭的任務就艱巨了。然而，需要法庭裁決的官司的數量激增，必然是因為提洛同盟成員國漸漸形成將案件交到雅典審判的習俗。雅典附屬盟友間的法務糾紛交由同盟首領雅典定奪，這也是情理中的事。然而，不僅如此，所有雅典人作為原告或被告的案件最終看起來都是大案要案——即使是同城公民間的案件。這些案件都必須轉由最高法庭處理。案件數量龐大，使那些身為陪審員的公民不堪重負。他們為此付出了大量的時間和耐心。到頭來，他們發現自己整年的精力都耗費在了人民法庭。然而，通過向審理官支付報酬的方式，伯里克利改變了事態的發展。因此，該職位不再令人們避之不及，而是讓所有人求之不得。起初，支付的金額為一歐寶(1)——看似很少，但對一位貧窮的雅典人來說已經相當豐厚。後來，該報酬又漲到三歐寶，與重裝步兵的日收入相當。自此，人民法庭幾乎成了不少雅典公民的永久居所。尤其對於那些過了服兵役年齡的貧困公民來說，沒有哪項義務能夠凌駕在充當陪審員之上。四十年後，民主派的領袖開始支付公民大會和人民法庭報酬——這也是伯里克利思想的進一步發展。 首席大臣伯里克利 雅典的民主人士自吹自擂道，通過補助的方式，法律和政治的知識已經深入全體公民內心，而雅典的政治智慧已經遠遠超過希臘其他國家。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此番話不假，但政治事務或訴訟案件的教育影響有它的局限性。讓人不得不懷疑的是，在這樣的國家裡，每個人都渴望成為職業政客和法官，並且有國家為個人的抱負付費，但是否真的就能治理有方呢？伯里克利的政敵將他立法的結果總結如下：這項立法讓雅典人變得無所事事、喋喋不休和唯利是圖。他們抱怨道，伯里克利的法令讓人們過度地將時間花費在普尼克斯和法庭周圍的閒逛上；它讓每位雅典人都去訓練自己公眾演說或訴訟辯解的能力；它誘使雅典人認為履行最基本的公民義務必須得到報酬——而這些義務本應被看作神聖的職責，而非有償行為。或許，伯里克利的政敵更在理。雖然伯里克利鼓勵業餘時間參政議政的法令大大提高了民眾的政治智慧，但這項法令給雅典帶來的災難遠勝福祉。 第3節　國家救濟 補助窮人的體制並沒有止步於公民大會和人民法庭。伯里克利還將它帶入生活中的其他領域。在公共節日時，國家將分發眾多的救濟與款項，而伯里克利是這些法令的創立者。據說，這些法令源於伯里克利和西蒙的對抗：保守派富有的政客西蒙總是向民眾開放他的庭院和花園的大門，並且對與他同屬一個村社的人提供免費食宿。伯里克利的個人收入不允許他這樣大規模賄賂大眾。據說，他從國庫中拿錢籠絡人心，而不是直接從自己的腰包中取出錢來。據記載，伯里克利曾多次提議將公款劃撥出來用於節日慶典。這樣，當節日來臨時，窮人們不僅可以觀看節日盛會，而且還能用公款購買葷食和美酒。然而，到了羅馬時代，這項政策已經腐化，僅僅用來滿足君主的施捨與享樂。有關這些撥款及其他類似的體制，最糟糕的就是錢財並不源於阿提卡國庫，而是源於提洛同盟的成員國。如果沒有盟友積聚的供奉品，那麼這樣大額的分髮根本不可能實現。 第4節　伯里克利大興土木 接著，伯里克利發現了另一項消耗國庫的方法，並且同樣有效，即提洛同盟的共同財產可以用來加固並美化雅典。我們已經提到伯里克利在雅典上城與比雷埃夫斯之間修建的第三條長牆。然而，在他用石塊和砂漿修建的眾多建築中，這次嘗試不值一提。與長牆相比，由伯里克利興建的裝點雅典的恢宏公共建築更重要。在這些建築中，有些矗立在雅典的平坦地帶。譬如，位於雅典衛城東南方懸崖底的奏樂廳。奏樂廳是演奏音樂的地方。據說，它的屋頂是仿照薛西斯一世寬大而華麗的營帳修建的。其他建築都在比雷埃夫斯，其中有高大的穀物大廳和穀物交易市場。穀物交易市場是商人的交易所。甚至在雅典城外，在拉姆諾斯、艾留西斯和蘇尼昂角，伯里克利都興建了宏偉的神殿。然而，伯里克利建造的最重要的建築位於雅典衛城。在雅典衛城最西端只有一條斜坡可以通行的地方，建築師姆奈西克里建造了雅典衛城山門。僅衛城山門一項工程就耗費兩千塔連特。衛城山門包含一段宏偉的大理石台階。大理石寬七十英尺。兩列石柱位於台階兩側。訪客經過這些台階進入雅典衛城。在正中的石柱兩側，是突出的側廳。側廳沿著懸崖邊緣伸展。側廳的石柱稍小一些。兩廳之間是正中的階梯。北部側廳有舉世聞名的畫廊。自建造之初起，該畫廊就被偉大的畫家波呂格諾圖斯的濕壁畫覆蓋了。 奏樂廳平面圖 衛城山門 第5節　雅典娜普羅瑪琪斯 穿過衛城山門後，就看到了雅典娜普羅瑪琪斯(2)的巨型青銅雕塑。雅典的守護女神全副武裝，一手拿矛，一手拿盾，雙臂向前伸展。這尊偉大的雕像是菲迪亞斯的作品，高五十英尺，而底座又為她加高二十英尺。雕像的頭部已經和神殿的屋頂一樣高。在遙遠的海上，人們就能看到雅典娜頭盔上的金質羽毛。因此，雅典娜普羅瑪琪斯雕像也為水手們提供了埃伊納灣舉世聞名的地標。 帕台農神殿遺址 雅典娜普羅瑪琪斯雕塑的不遠處矗立著伯里克利興建的最宏偉的建築——聞名遐邇的帕台農神殿。帕台農神殿雖然不是雅典衛城上最受尊重和愛戴的神殿，卻是最宏大和最壯麗的神殿。 在附近的厄瑞克修姆神殿里，有古老而神聖的雅典守護神木雕、被波斯人砍下後又重生的神聖橄欖樹以及象徵雅典娜存在的一條活著的蛇。然而，雖然帕台農神殿不能產生迷信和令人敬畏的氣息——像它周圍的建築那樣，但對每位雅典人來說，帕台農神殿象徵著它所在城市的帝王風範。帕台農神殿金碧輝煌的裝飾的資金全部來自雅典附屬同盟的進貢，而帕台農神殿內就是積聚供奉財物的寶庫。正是這些財物讓雅典強大富庶。提洛同盟每個成員向雅典進貢財物的數量都被刻在了牆外。帕台農神殿的建築出自伊克蒂諾之手，而雕塑和浮雕均出自菲迪亞斯之手。在神殿東西兩方的山牆上，這位偉大的雕刻家精心雕刻了一組表現雅典娜誕生及雅典娜與波塞冬戰鬥的圖像。不僅如此，在九十二個圓形石柱柱頂上方或屋頂邊緣下方的方形空間上，菲迪亞斯還刻滿了眾多獨立的故事畫，表現遠古英雄與亞馬遜人及半人馬怪物交戰的場景(3)。此外，在帕台農神殿外圍柱廊的內側，菲迪亞斯在上半部分牆體上刻畫了一系列優雅形態的人物，再現了泛雅典娜節日時的慶典場景：在最盛大的節日當天，祭祀、執法官們及雅典的侍女和騎士紛紛向雅典娜表達自己的敬意。在至少四千平方英尺的面積上，都覆蓋著這位不知疲倦的雕刻家的作品。帕台農神殿的後半部分被稱為「後殿」，是雅典財物的保險庫，而前半部分才是真正的神殿。帕台農神殿存放著菲迪亞斯最光彩奪目的作品：巨型雅典娜雕像由象牙和純金鍛造而成，而非大理石或青銅。單單是雅典娜的黃金戰袍就重四十塔連特(4)。她的鎧甲上還鑲嵌著價值連城的寶石。然而，與藝術價值相比，這尊雕像純粹的貨幣價值根本不值一提。毫無疑問，這尊雕像是遠古偉大雕刻家菲迪亞斯的傑作。除了若干年後菲迪亞斯在奧林匹亞山上雕刻的大型宙斯像，整個希臘沒有任何雕像能與這尊雅典娜雕像相提並論。如果說伯里克利違背了國際道德準則，將提洛同盟的共同財產為雅典私自使用，那麼無論如何，人們必須承認的是，被伯里克利挪用的財產總算用來做了一件高尚的事。 厄瑞克修姆神殿遺址 帕台農神殿的雕塑 第6節　修昔底德被放逐 直到反對伯里克利政策的黨派完全被肅清，伯里克利政治變革的最後措施才得以實施。我們前面提到，西蒙死後，保守派和親斯巴達派的領導權落入親族美利西阿斯的兒子修昔底德的手中。對於伯里克利的所有提案，修昔底德都強烈反對。集會時，修昔底德讓自己的追隨者們坐在一起，用他們的齊聲呼喊和訓練有素的掌聲來彌補數量上的不足。然而，正是這種成群結隊的方式向政敵暴露了他們在選票上的絕對劣勢。民主派嘲弄他們為「少數派」，並且因自己明顯擁有的多數席位而深受鼓舞。修昔底德義正嚴辭地譴責伯里克利的所有舉措，宣稱伯里克利讓雅典蒙羞，因為伯里克利誘導雅典將希臘公用的財物據為己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只有專制城邦才會將同盟的財物用來補助自己的窮人，並修建神殿和豐碑裝點自己的街道。「當雅典成千上萬地花費提洛同盟的財物，為雕塑鍍金，為神殿雕刻時，雅典與輕浮而虛榮的婦人沒有兩樣，都用來路不明的珠寶打扮自己」。然而，修昔底德的攻擊無濟於事。伯里克利一如既往地答道：「既然雅典阻擋了波斯帝國的入侵，那麼它就有權使用提洛同盟的財產。」伯里克利刻意避開以下事實：伯里克利掌權以來，所有對抗波斯帝國的軍事行動已經全部取消。民主派與修昔底德喋喋不休的爭吵一直持續到公元前443年。通過陶片放逐法，修昔底德堅持不懈卻毫無成果的對抗最終結束。強勢的一派投票將他流放。此後，伯里克利再頁沒有遇上強大的對手。 在伯里克利的指引下，雅典的外交政策就是積極擴張領土。然而，在希臘大陸地區，雅典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一旦雅典在希臘大陸擴張領土，便會直接引發與斯巴達或底比斯的戰爭。 第7節　雅典帝國的疆域 當時，提洛同盟的組織體系已經完備。提洛同盟成員包含所有小亞細亞沿海城市，從地處比提尼亞博斯普魯斯海峽外的阿爾塔納，一直延伸到呂西亞的卡尼德納。在歐羅巴，雅典的納貢者從拜占庭到埃尼亞，沿著色雷斯和卡爾基斯海岸綿延不絕。除了多利亞小國米洛斯和錫拉，愛琴海上的所有島嶼都是提洛同盟的成員。甚至以上地區以外的若干城市也加入了提洛同盟。位於遙遠的克里米亞的尼姆法尤姆和西里西亞的西倫德里斯都是雅典的盟友，更不用說埃雷特里亞或埃伊納島了。雅典廢墟中挖掘出來的貢品清單上共有二百四十九個城市，僅有三個城邦——萊斯博斯島、希俄斯島和薩摩斯島不願用錢折合原先分派的船隊，因而仍然保留了海軍。根據財務用途，剩下的二百四十六個城市分為五組，即色雷斯區、海島區、達達尼爾海峽區、伊奧尼亞區和卡里亞區。徵稅船定期駛向愛琴海和達達尼爾海峽周圍，從每個城市收定額的貢品。最終，這些貢品都將上交到司庫官手中，並存放在雅典衛城裡。所謂的定期會議也似乎完全取消了。就算有會議也不過是例行公事，除了雅典代表參與便再無他人。在伯里克利時期，每年貢品總額近六百塔連特。唯一用於提洛同盟的支出就是維護六十艘在愛琴海巡航的雅典戰艦。因此，雖然巨額進貢財產用於雅典的國家救濟、節日慶典和公共建築，但很可能雅典衛城還是積聚了至少九千七百塔連特的財富。 每過四年，各城市須繳納的數額都要重新計算一次。總體來看，評估還是相當公正合理的。即使是像埃伊納島或納克索斯島這樣與雅典結過怨的城市，也和那些更溫順的屬民交納差不多的數額。事實上，這些同盟成員並不是嫌賦稅過重，只是向雅典交稅的現實讓他們怨恨不已。 第8節　安菲波利斯和圖里殖民地 我們前面提到，公元前446年，平息埃維亞島的叛亂後，伯里克利在當地建立了軍事殖民地。伯里克利還在其他地區設立了相似的雅典公民駐防地，其中以米太亞德的世襲領地色雷斯最特別。然而，這些定居點的設立並不是伯里克利拓展雅典影響力的唯一方式。真正意義上的殖民地都設立在精挑細選的地方。地處帕夫拉戈尼亞的阿米蘇斯和錫諾普之所以日漸壯大，就是因為在雅典的指引下，成群的移民被分派到這些地方。公元前466年，位於斯特律蒙河上的恩尼亞何多依遭到了雅典軍隊的災難性打擊。公元前437年，雅典第三次占領恩尼亞何多依，並加固設防。當時，色雷斯人已經無力驅逐定居者們，而哈格農成為新城安菲波利斯的殖民地開拓者。在安菲波利斯的人口中，雅典人數量不多。然而，城市創建者的國籍使安菲波利斯成為雅典名義上的子城。與安菲波利斯類似的還有位於遙遠的西方的殖民地。該殖民地的地位與安菲波利斯同樣重要。七十年來，地處埃普基海岸的錫巴里斯城一直荒無人煙，而倖存的錫巴里斯家族的人都散居在義大利地區。伯里克利將這些錫巴里斯家族的人召集起來，又加入相當數量的雅典移民及眾多的伊奧尼亞人和其他希臘人，在錫巴里斯古城的廢墟旁建立了新城。不少名人參與了錫巴里斯的殖民活動。其中有歷史學家希羅多德、哲學家普羅塔哥拉及雄辯家利西阿斯。不久後，擁有古老錫巴里斯族血統的公民和自東方而來的殖民者發生了爭執。擁有古老錫巴里斯族血統的公民妄圖建立寡頭政體的行動遭到鎮壓。公元前443年，為了表明錫巴里斯已經易主，獲勝者將錫巴里斯更名為「圖里」。 安菲波利斯 普羅塔哥拉與樵夫 第9節　薩摩斯島的叛亂 在公元前445年之後十四年的和平期內，伯里克利的統治僅僅遭受過一次重要戰役的干擾。這場戰爭始於薩摩斯島的叛離。薩摩斯島是提洛同盟中三個保留海軍的城邦之一，而薩摩斯島保留海軍是為了不至於像它的鄰邦一樣完全淪為雅典的附屬。薩摩斯島和米利都存在領土爭議。在該爭議提請雅典裁決後，雅典人將土地劃給了米利都。然而，薩摩斯島的寡頭不願放棄領地，並一直堅持不懈。接著，雅典派出一支四十艘船組成的艦隊進入薩摩斯島港口。艦隊指揮官是伯里克利。他迅速鎮壓當地寡頭政府，在薩摩斯島建立民主政體。接著，伯里克利帶走一百名人質，將他們遣送到雅典的軍事殖民地利姆諾斯島。雅典的高壓政策激起了薩摩斯島人的民族仇恨。薩摩斯島殘餘的寡頭成員引來呂底亞總督皮蘇特尼斯的支援，推翻了新建的民主政體，並宣布退出提洛同盟。接著，薩摩斯島匆匆派出幾艘船駛往利姆諾斯島，解救困在利姆諾斯島的人質，並由此與雅典開戰。納克索斯島和薩索斯的前車之鑑並沒有讓薩摩斯島人望而卻步。他們自信可以奪回完全的自治權，並呼籲其他提洛同盟的成員加入他們的陣營，反抗雅典。然而，在所有提洛同盟成員中，只有拜占庭無畏地宣告自己脫離提洛同盟，直面雅典的暴怒。 薩摩斯島人起義的消息一傳到雅典，雅典就派出一支遠征軍攻打薩摩斯島。遠征艦隊由六十艘船組成，共有十位指揮官。其中，伯里克利為總指揮。詩人索福克勒斯也是指揮官之一。雅典遠征軍穿過愛琴海，在特雷吉亞島附近與薩摩斯島艦隊交鋒，並打敗了他們。不久後，伯里克利從雅典、希俄斯島和萊斯博斯島補充兵力，集結了一百二十五艘船，將薩摩斯島從海陸兩處團團封鎖。然而，有消息稱呂底亞總督皮蘇特尼斯已經派出腓尼基艦隊。這個謠言誘使伯里克利分派出一半兵力前往呂西亞海岸，以監視腓尼基艦隊的靠近。薩摩斯島人抓住時機，大膽地從港口派出七十艘船，與前來封鎖的雅典海軍部隊交鋒，並徹底打敗這支雅典海軍部隊。十四天來，薩摩斯島人都掌握著海上控制權，因而能夠派出信使祈求多方援助，尤其是斯巴達人的支援。然而，不久後，雅典的增援兵力就從四面八方趕來。薩摩斯島再次被封鎖。薩摩斯島人展開了殊死搏鬥。雖然當時最負盛名的技師亞提蒙為伯里克利建造了許多新型的攻城器械，但薩摩斯島人還是在防禦中大獲全勝。九個月過去後，薩摩斯島人終於確信沒有人前來支援自己，被迫投降。與納克索斯島和薩索斯一樣，薩摩斯島人不僅被迫拆毀城牆，交出戰船，還要交納一千塔連特的賠款。奇怪的是，雅典人不再強迫薩摩斯島成立民主政府，而是保留了寡頭政體。懲戒薩摩斯島的消息一出來，拜占庭立刻宣布投降。 薩摩斯島人向斯巴達發出的求救信息幾乎引發了歐羅巴希臘的全面戰爭。監察官們召集盟友舉行大會。不少城邦都認為攻打雅典的時機已到。然而，科林斯說服了斯巴達政府要保持克制。據說當時，斯巴達的附屬同盟也在蠢蠢欲動，而毫無疑問，支援薩摩斯島是對附屬成員叛離宗主國行為的鼓勵。希臘境內再次爆發戰爭並不是薩摩斯島造成的，而是一系列其他積怨作用的結果。 * * * (1) 古希臘銀幣。 (2) 意為「戰鬥在前線的雅典娜」。 (3) 出自希臘神話。 (4) 相當於九千七百五十磅。——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