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史 · 第2章 希臘民族起源

第1節　最早的居民 曾經，無論是大陸還是島嶼，平原還是山地，希臘的土地上都居住著一群蠻荒的小部落。這些部落常年處於戰爭和混亂之中。他們在希臘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他們究竟從何處而來，卻沒有留存下任何傳說或記載。所有的證據都使我們相信，這群部落是從歐羅巴的東部及東北部來到了希臘。其中有些人沿著達達尼爾海峽和愛琴海岸跋涉千里，最終來到了希臘；而有些人則是在群島間毫不費力地穿行，最終抵達希臘。這些群島連接著小亞細亞和希臘之間的港口。對於向西探險的航海者而言，無論他們是多麼的笨拙和保守，這條路線都是一條無比便利輕鬆的航線。因為穿行在這片水域，島嶼間距不過一小時航程。口頭傳說和他們在地表或地下留下的痕跡都極其有限。因此，對這群遠古居民的生活，我們所知甚少。部落居民飼養著成群的牛羊，以原始的方式耕作土地，熟知特定金屬的用法——尤其是銅和金。此外，他們還掌握了基本的航海知識。然而，由於部落間戰亂不斷，對海上或陸上貿易，他們一無所知。部落的村莊都建在內陸，因為居住在海岸邊常常會受到鄰近海盜的襲擊。選取內陸居住點時，部落居民常常綜合考慮自己的長處，顯得非常謹慎。部落要塞往往聳立在偏遠的山丘或崎嶇不平的高原上。要塞四周的石牆粗糙原始卻巨大結實，所用石料均未打磨。石牆不用砂漿，而是直接用石料堆砌而成。部落崇拜的是至高無上的宇宙力量——這位神明沒有名字。在最高的山上，人們建造祭壇，以示供奉和崇拜。雖然當時的部落還沒有建造神殿和神像，但這些神靈有時以巨石或神樹的形象出現。在當時，那些和宇宙主神宙斯一起統領世界的眾神們尚未出現。 宇宙主神宙斯 在這種狀態下，社會的發展長期停滯。部落間戰爭不斷，難以積聚財富，而財富正是所有文明之源。戰爭中的土地——尤其是肥沃地區——頻繁地在部落間流轉；而羊群和牛群總是受到偷襲者的威脅。因此，部落的人們們過著粗野拮据的生活。他們既沒有欲望也沒有機會累積財富。漫長的歲月便這樣流逝著，直到希臘原始居民的到來。在此之前，希臘的土地上沒有任何民族演變和文明發展的跡象。很久以後，「希臘人」這一名字才為人們所知並被接受，而由此發展起來的希臘文明則前所未有——這是世界上最具天賦的民族獨一無二且無與倫比的創造。 第2節　皮拉斯基時代 希臘人最初的記憶和幻想將我們帶回到了那個朦朧模糊的年代。當時，皮拉斯基人占據著這片土地。神秘的皮拉斯基人的腳步不僅留在歐羅巴的希臘地區，而且遍及義大利和小亞細亞地區。希臘神話體現了希臘人對遠古歷史的認知。在神話中，與皮拉斯基民族同名的英雄皮拉斯古有時是阿爾戈斯的國王，有時又在塞薩利居住。不僅如此，阿提卡和阿卡狄亞的居民也宣稱是皮拉斯基人的後裔，而達達尼爾海峽海岸地區和愛琴海東北部的島嶼上都保留著濃厚的皮拉斯基傳統，甚至連義大利地區南部的麥撒披亞人和奧諾羯利亞人也與皮拉斯基人同根同源。「皮拉斯基」這一名稱流傳如此廣泛，而歷史上宣稱與皮拉斯基人有親緣關係的部落之間差異又如此之大。因此，確切地說，「皮拉斯基」這一名稱指代的不是一個民族，而是一個時代。這些皮拉斯基人祖先依稀存在於後世的記憶里。 阿卡狄亞的居民 遍布希臘的古墳荒冢和山頂祭壇，以及史前要塞的巨石城牆和無名古蹟，無不是皮拉斯基人在希臘土地上存在過的證明。如果非要說在歷史上，皮拉斯基人曾和希臘人有親緣關係，那麼連皮拉斯基人自己都無從考證。睿智的希臘史學家都認為，希臘人的祖先曾是皮拉斯基人中的一支。由於受到特定文明的影響，這支皮拉斯基人的分支最終演變成了獨立的希臘民族。我們稱之為「希臘民族」，是因為在傳說中，他們和塞薩利的希倫及其子孫關係密切。雅典傳說中提到伊奧尼亞人曾經一度和皮拉斯基人共同居住在阿提卡。然而，如果事實果真如此，那麼雖然他們居住在同一地區，但彼此間的種族差異卻仍然極其顯著。此外，直到5世紀，帶有皮拉斯基名字的殘存的種族仍然散居在希臘土地上。毫無疑問，利姆諾斯島和斯庫羅斯島的島上居民、馬其頓海岸的克雷斯特人及達達尼爾海峽-奧林匹斯山一線的山地人都是「野蠻人」。希臘人雖然難以理解這些「野蠻人」的語言和習俗，但和他們彼此相鄰生活了好幾個世紀。在不斷的接觸交往中，希臘人對「野蠻人」的影響潛移默化。在文明的差異上，與雅典文明和埃托利亞文明間的差異不同，這些野蠻部族和希臘人的區別不在於同類文明內部開化與否。它們更像是底比斯文明和呂底亞文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 因此，如果以「皮拉斯基人」來籠統地涵蓋居住在愛琴海地區的所有史前種族，那麼我們必然會得出以下結論：那些長期帶著皮拉斯基名字的部落不一定和希臘原始居民有血緣關係。這些部落之所以能作為獨立民族倖存下來，原因就在於他們並不屬於剛剛崛起的希臘民族中的一員。不難看出，當時，原始居民的數量和種族極具多樣性，但最終，他們中的絕大多數融合成了一個獨立的民族。 在希臘的很多地區，當地傳說都宣稱本部落的祖先不是外地人，而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們的祖先都是鄰近山林水澤中仙女和眾神的孩子，誕生於這片土地。然而，多數希臘人都曾親眼目睹過人口的往來遷移。 第3節　種族融合 在當時的愛琴海地區，不同部落的人們不斷地搬遷流動。顯而易見，某些不斷搬遷的氏族是「野蠻人」。傳說，色雷斯人曾居住在福基斯(1)。而在麥加里德，卡里亞人建造了自己的眾多城市。其他氏族的異邦特質並不明顯。譬如四處漂泊的萊勒格斯人。雖然萊勒格斯人居住在愛琴海兩岸，並和亞細亞的弗里吉亞人同根同源，但在西方，人們還是認為萊勒格斯人和希臘人祖先的種族有親緣關係。其他氏族部落——譬如米尼埃伊人和特萊博埃人——雖然隨後融入了部落聯盟，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之中，但也都屬於希臘民族。只有極少數像阿卡狄亞人那樣的氏族才能宣稱，自古以來，他們的祖先就生活在希臘這片土地上。從皮拉斯基時期直至6世紀，他們一直耕作著同樣的山谷，信奉著同樣的神靈。 色雷斯人 弗里吉亞人 但在當時，名垂青史的希臘民族尚未出現，而在這之後生活在希臘的群體也尚未形成。無論是多利亞人和伊奧利亞人，還是伊奧尼亞人和阿哈伊亞人，他們都還沒有出現。雖然確實有一些部落間的親緣關係更密切，但還沒有統一的名字來區分不同的群落。當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陌生而充滿敵意時，人們也就不會在意彼此細微的差別了。「希臘人」和「野蠻人」間的民族情感界限尚不分明。與異族間的交流相比，不同希臘部落間彼此融合的程度不見得更深厚。 第4節　希倫及其子孫 根據最可信的傳言，在你爭我奪的部落混戰中，一個偉大的家族最終崛起。這個家族既是統治者，也是大一統者。他們就是塞薩利人希倫的子孫。希臘人慣於用具體的人類形象來代指某段歷史時期及事件，因此，他們將率先打破皮拉斯基時期混亂狀態的偉績歸功於一位叫希倫的王子，希臘也由此得名。據說，最終團結起來的宗族都是希倫的後裔。他們是埃俄羅斯族、多洛斯族、伊翁族和阿開俄斯族。 毫無疑問，最神秘的是希倫的兒子，即英雄安菲克堤翁。據說，是安菲克堤翁首先教會了部落間彼此和平共處。他創立了旨在確保鄰近氏族間相互貿易和共同防衛的組織「近鄰同盟」。關於希倫的四大神秘後裔，還有很多傳說值得關注。伊翁族似乎代表了所有從小亞細亞漂洋過海而來的海上部落聯盟。伊翁族生活在卡里亞人、伊特魯里亞人及其他異族附近，大致占據著希臘的島嶼和沿海地區。多洛斯族代表著北部山區的部落——他們是這些四處漂泊的部落中最後抵達希臘的一支，居住在馬其頓和伊庇魯斯地區的高地上。阿開俄斯族和埃俄羅斯族都是典型的希臘種族，構成了希臘民族的主體。他們分散居住在自塞薩利至馬塔潘角的半島上。其中，阿開俄斯族的子孫更顯驍勇善戰和雄心勃勃。正是阿開俄斯族的子孫建立了首批強大的城邦，並承擔了希臘首次遠征的使命。在無名的皮拉斯基部落中，埃俄羅斯族聲名遠播。事實上，後期來到希臘的居民如果既不是伊奧尼亞人，也不是多利亞人或阿哈伊亞人，那麼就會宣稱埃俄羅斯是自己的祖先。此外，聲名顯赫的塞薩利人、埃托利亞人、福基斯人和維奧蒂亞人的始祖都是埃俄羅斯。據說，所有相對落後蒙昧的希臘部落也都是埃俄羅斯的族人。其中著名氏族如科林斯、奧爾霍邁諾斯、麥西尼和斯巴達的原始居民也同屬埃俄羅斯族。 雅典城遺址 傳說，在希臘土生土長的希倫的子孫構建了部落的統一。而與此同等重要的是另一組故事，講述了自東方而來的異族英雄的傳說。希臘最引以為傲的三個城市——阿爾戈斯、雅典和底比斯——都將它們的建立歸功於來自東方的王公。 第5節　達納俄斯、刻克洛普斯和卡德摩斯 伊納科斯河流域是伯羅奔尼撒半島上最古老的人口聚集中心之一。在伊納科斯河流域，皮拉斯基人的一支部落將他們的要塞拉里薩建在海濱高地上。之後，阿爾戈斯境內城邦阿哈伊亞的奠基人達納俄斯到了拉里薩。在傳說中，達納俄斯是埃及人。但據我們所知，埃及的本地人從不會定居海外。因此我們可以斷定，有關達納俄斯的神話傳說代表的是腓尼基人的移民定居的歷史，而非埃及人的。據說，達納俄斯和西頓的貝盧斯、亞述的尼諾斯非常相似。顯然，達納俄斯所受的影響並不具有埃及特質。據說，自達納俄斯以來，歷任國王就將阿爾戈斯變成伯羅奔尼撒半島文明的中心。其中一位國王教會原始部落使用馬匹和雙輪戰車，而另一位國王從東方引進了首批石匠，並傳授阿哈伊亞-皮拉斯基人粗削石(2)的使用方法。在達納俄斯家族分崩離析時，他們各自建造了山地城鎮梯林斯和邁錫尼。在《荷馬史詩》中，英雄時代的邁錫尼甚至比阿爾戈斯還要偉大。 亞述的尼諾斯與他的妻子 雅典城的締造者刻克洛普斯 與達納俄斯家族的故事截然不同的是另一組故事。這組故事講述了雅典城的締造者刻克洛普斯家族的傳奇故事。很久以前，異族部落零星地散落在阿提卡土地上。後來，自認與希臘伊奧尼亞家族有親緣關係的克拉納歐-皮拉斯基人與當時顯然還是野蠻部族的人混血融合。據說，和達納俄斯一樣，刻克洛普斯也是埃及人。來到希臘的「法勒魯姆灣上游的平原後，刻克洛普斯就定居在了祭壇形狀的岩石上，即後來的雅典衛城。之後，刻克洛普斯的後人崛起，逐漸在阿提卡的小部落里嶄露頭角。經過漫長的歲月，他們最終吞併了所有的小部落。這支異族的歷代國王教會了皮拉斯基臣民敬拜海神波塞冬和女神雅典娜。海神波塞冬賜予阿提卡馬匹，女神雅典娜在阿提卡種植橄欖樹，橄欖樹的培育為雅典帶來了第一筆財富。刻克洛普族接納了伊翁族。正如希羅多德所言：「雅典人變成了伊奧尼亞人。」因此，與阿爾戈斯的阿哈伊亞人一樣，刻克洛普族國王統治的不再只有皮拉斯基人。之後，刻克洛普族制服或驅趕鄰族的野蠻部落。最終，一位國王脫穎而出，統一了阿提卡所有部落——共十二支，建立起一個以雅典為首的獨立城邦。這位完成統一大業的國王就是忒修斯。忒修斯是偉大而神秘的刻克洛普斯家族最後一位繼承人。忒修斯是一位極其接近真實歷史的重要人物。因此，後世的雅典人將忒修斯作為雅典城真正的締造者。與刻克洛普斯及其記載不明的後世子孫相比，雅典人更崇拜忒修斯。他們認為忒修斯更擔得起「民族英雄」的稱號。 海神波塞冬與妻子安菲特里忒 忒修斯戰勝半人馬 第6節　腓尼基人和他們對希臘人的影響 在維奧蒂亞平原上，還流傳著一位東方異鄉人的傳說。之後，這位東方異鄉人成為一個偉大城市的創建者。腓尼基人卡德摩斯四處漂泊，尋找他丟失的妹妹歐羅巴。在神明的指引下，卡德摩斯來到迪爾斯泉水和阿俄尼亞草原(3)，建造了一個舉世聞名的城市底比斯。卡德摩斯向鄰里傳授採礦的技藝，並教他們閱讀和書寫。因此，某些傳言稱最早的希臘字母就被稱為「卡德摩斯字母」。卡德摩斯還是一支王族的祖先。他的子孫們因世世代代都籠罩在不幸與厄運之中而聞名。雖然災禍不斷，底比斯也不止一次淪陷於異族仇敵之手，但卡德摩斯家族穩固的地位一直持續到了大動亂時期。當時，多利亞人大舉入境，希臘所有低地城邦紛紛易主。 毫無疑問，所有記敘東方英雄定居希臘的傳說都具有一定的真實性。真相就是，在與腓尼基人的交往中，希臘本土的蠻族居民越來越文明。早在史前時期，腓尼基人的大船就已經環繞愛琴海岸航行，建立起一個偉大的商人國度。腓尼基人這支樂於冒險進取的種族英勇向前，沿著賽普勒斯和小亞細亞一路來到基克拉迪群島和希臘大陸。為了尋找天然原料，他們航遍每一處海岸，攀越每一座高山。在拉科尼亞和克里特島海岸，腓尼基人打撈出能製造極其珍貴的紫色染料的貝殼；在薩索斯，他們發現了銀。之後，他們便在薩索斯到處開採挖掘。所到之處，滿目瘡痍。在沒有礦產資源的土地上，腓尼基人就和當地居民展開貿易往來，用東方織布機織出的精細織物和黎凡特精煉鍛造的金屬換取穀物、奴隸、木材和粗野的希臘本地人能製造的其他商品。為了確保交通的便捷，在地理位置優越的島嶼和海岬上，腓尼基人還建造了守衛森嚴的作坊。通常，腓尼基人不會遠離海岸。但底比斯城建立的傳說似乎至少證明了一點：腓尼基商人也會無畏地深入內地，而他們的定居點甚至會距海岸遠達十二至十五英里。沿海地帶隨處可見腓尼基人的貿易站。與希臘的西部海岸相比，在東部海岸，腓尼基人口更密集。甚至在遙遠的伊庇魯斯和科林斯灣的偏遠地區，這群無處不在的腓尼基商人都留下了到過那裡的確鑿證據。總而言之，腓尼基人最堅固的據點往往都設在島嶼上——尤其是克里特島。腓尼基人經常出沒於克里特島。克里特島一些城鎮的名字一看便知其與東方民族淵源深厚，譬如，伊蒂諾斯、萊班和阿拉都斯。拉科尼亞對岸的基西拉島是紫色漁業(4)的中心，完全受腓尼基人掌控。此外，腓尼基人還控制著基克拉迪群島中的米洛斯島以及愛琴海最北端的薩索斯島。 卡德摩斯 腓尼基人的航船 很早以前，希臘人就開始儘可能地仿造腓尼基人帶到希臘的貨物。希臘人從這些西頓(5)商人手中購買的金銀飾品、青銅器皿、青銅鎧甲、彩繪花瓶和陶土人物成了希臘最早期生產製造的基本模型。腓尼基人的技藝來自埃及。因此，希臘人間接地獲取了埃及的技藝。由此可見，埃及對希臘的影響清晰可見。直到幾百年後，希臘人才最終擺脫了腓尼基人僵硬保守的風格。 貨幣上的腓尼基人 第7節　腓尼基諸神 在希臘，腓尼基人留存的印記不僅限於技術和手工藝品。他們還深刻地影響著希臘的宗教。希臘人對皮拉斯基、粗野的自然神力和神獸神石的原始崇拜已經開始改變，並加入了新的神靈。腓尼基人將阿佛洛狄忒和赫拉克勒斯加入到希臘形象模糊的本地神靈里。女神阿佛洛狄忒象徵著豐饒和繁育，男神赫拉克勒斯則代表著艱辛勞作。阿佛洛狄忒演變自東方的亞斯他錄，而赫拉克勒斯則由東方的麥爾卡斯變化而來。在希臘神話中，阿佛洛狄忒從腓尼基的基西拉島對面的大海里飄然誕生，而赫拉克勒斯則出生在腓尼基城市底比斯。 赫拉克勒斯 阿佛洛狄忒 在東方，人們對亞斯他錄的崇拜表現在極其淫穢的祭典儀式上，而亞斯他錄身上的肉慾色彩一直保留在希臘女神阿佛洛狄忒身上。因此，與其說阿佛洛狄忒是愛神，不如說她是情慾的保護神。麥爾卡斯原本是提爾城的守護神，是創造和文明的化身，但希臘人將他變成了不辭辛勞的英雄。赫拉克勒斯不僅將希臘土地上的野獸和盜賊一掃而空，而且有引流築路的豐功偉績。 第8節　早期希臘的海上遠征 對於腓尼基人壟斷愛琴海海上貿易的時間長度，我們無法得知。但可以確定的是，早在公元前13世紀，希臘人已經開始涉足海上。在可靠的史料中，我們能找到的希臘人最早的遺蹟就是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時期的一位法老麥倫普塔(6)樹立的一塊石碑。石碑上面記錄了阿哈伊亞人和第勒尼安-皮拉斯基人的海盜船隊是如何不斷地侵擾掠奪三角洲的沿岸地區的。與之相似，和希臘人有關的記錄還有另一個由法老拉美西斯三世樹立的石碑。這處石碑上也有達那俄斯人和鐵烏克洛伊人(7)突襲海岸的記載。我們能斷定的是，在獨占愛琴海地區數百年後，腓尼基人先是在與希臘船隊的競爭中不斷失敗，之後則被完全驅逐出希臘海域。在荷馬所處的時代，在希臘海岸上，腓尼基人的船隊已經聲名遠揚。然而，到了公元前8世紀末，腓尼基人就不再航行到愛琴海，而是龜縮在黎凡特本土及義大利和西班牙兩地海域。因為在這些地方，腓尼基的大殖民地迦太基確保了他們在貿易上長期的壟斷地位。 法老拉美西斯三世 迦太基遺址 第9節　史前其他外族對希臘的影響 很難說希臘半島上是否有腓尼基人以外的其他外族勢力的影響。希臘的史前城市如邁錫尼、梯林斯及奧爾霍邁諾斯的巨石牆和穹形頂看起來既不像腓尼基人的作品，也不像希臘本土人的創造。同樣難以解釋的還有從這些地區遺蹟中出土的許多物件的來源。這些物品或許可以追溯至小亞細亞某個早期與希臘人有過交往的獨立文明中心。值得注意的是，有關阿爾戈斯人的傳說講述了一群從弗里吉亞來到希臘的王公的故事。這些王公雖然來到希臘的時間遠遠晚於達納俄斯家族，但也建立了一個強大的王國。帕羅普斯是這個家族的祖先。這個家族並沒有將都城設在阿爾戈斯的舊城中，而是設在了較新的邁錫尼。邁錫尼深處內陸地區，地處阿爾格婭山的坡地上。我們可以肯定的是，自帕羅普斯開始，原本沒有全稱的半島開始被叫作「伯羅奔尼撒半島」。帕羅普斯的孫子阿伽門農鶴立雞群。當時，阿伽門農的國家國力強大到足以聯合希臘境內的所有城邦，開啟對抗特洛伊的著名的遠征。我們無法確定的有關這個偉大家族的傳說是否說明希臘曾和弗里吉亞有過真正的往來，也很難確定小亞細亞和敘利亞土地上的西臺帝國是否對希臘的藝術、文化和宗教產生過影響。進一步的深入研究或許能闡明這項課題，但就目前而言，人們做出任何所謂權威的聲明都是不明智的。 * * * (1) 見《伯羅奔尼撒戰爭史》，第2卷，第29章，第3節。修昔底德（Thucydides）著。——原注 (2) 指開採後未經加工的石塊。 (3) 據傳希臘詩人卡利馬科斯（Callimachus）是首位將維奧蒂亞（Boeotia）稱為「阿俄尼亞」（Aonia）的人。阿俄尼亞（Aonia）主要用於詩歌及文學作品中，指代赫利孔山（Mount Helicon），即繆斯女神們的居所，距底比斯不遠。 (4) 指上文提到的捕撈能製造紫色染料的貝殼的產業。 (5) 西頓（Sidon）為古時腓尼基港口城市，位於現今黎巴嫩的貝魯特（Beirut）以南約二十五英里處。 (6) 麥倫普塔（Merneptah，生卒年不詳），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時期的第四任法老，公元前1213年至公元前1203年在位。 (7) 雖然有不少文章都證明這群人並不是希臘的阿哈伊亞人（Achaeans）和達那俄斯人（Danai），但更多人認為他們就是希臘人。——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