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羅馬哲學 · 四 愛利亞學派
甲 克塞諾芬尼
(鼎盛年約在公元前540—前537年)
文 獻 記 載
1. 〔第歐根尼·拉爾修,第九卷,第二章,§18—20;D1〕 克塞諾芬尼是德克修的兒子,或者按照阿波羅多洛的說法,是科羅封人奧爾托門尼的兒子。蒂孟在下面這句詩里稱讚了他:
克塞諾芬尼並不自負,但是他指責了荷馬的錯誤。
他曾被逐出母邦,住在西西里的倉克勒,又住在加丹納。有些人說他是無師自學的,也有些人說他是雅典人波東的學生,另外還有人說他的老師是阿爾刻勞。梭蒂雍說他生活在阿那克西曼德的時代。他寫了一些敘事詩、哀歌和諷刺詩來反對赫西阿德和荷馬,斥責他們對於神靈的全部看法。他公開地歌唱自己的詩。人們說他有一些理論與泰利士和畢泰戈拉相反,他也攻擊艾比美尼德。他活的時間很長,這一點可以見之於他自己的詩:
自從我的思想在希臘土地上漫遊以來,
六十九年已經過去,
但是在這以前直到我生時,還有二十五年,
關於這一點,我是會說出真話的。
他宣稱事物從四種元素而來,各個世界都是無限的,由變化的雲形成,在太陽所造成的蒸汽上升到周圍的空氣中的時候。神的實體是球形的,與人的實體毫無相似之處。神全視全聽,然而並不呼吸。神是全體,是精神、智慧和永恆性。是他第一個指出凡是產生出來的都要消滅,並且指出靈魂是噓氣。他說大多數事物都低於精神。……
梭蒂雍說他是第一個宣稱一切都不可知的人,不過梭蒂雍是說錯了。……
他的鼎盛年約在第六十屆奧林比亞賽會時60。……
2. 〔辛普里丘:「物理學」,第二十二章,§22;D31〕 德奧弗拉斯特說,科羅封的克塞諾芬尼是巴門尼德的老師,他假定了一個唯一的始基,把整個存在看成唯一的東西,認為它既不是無限的,也不是有限的,既不是運動的,也不是靜止的。德奧弗拉斯特還認為,他提出這個意見,與其說是說明自然,不如說是說明另一個東西;因為據克塞諾芬尼說,這個唯一的宇宙就是神。他指出它是唯一的,因為它比任何東西都更加有力;因為他說,如果有若干個存在,那麼力量就一定會為這些存在平均分有,然而神卻比任何東西都更高超,它的力量是高於一切的。它不是產生出來的,因為產生出來的東西應當或者從同類的東西生出,或者從不同類的東西生出;可是照他說,同類的東西不能有產生同類的東西的作用,因為既有理由說這個產生那個,也有同樣的理由說這個為那個所產生;而另一方面,如果存在是從不同類的東西產生的,那它就是從不存在的東西生出;這樣也就證明了它不是產生出來的,而是永恆的。「一」既不是無限的,也不是有限的,因為一方面,無限的既然沒有開始、中間與終結,也就是非存在,而另一方面,彼此互相限制的乃是多數的事物。他也同樣地否定了運動和靜止,因為不動的就是非存在,非存在不會變成別的東西,別的東西也不會變成非存在;相反地,運動則屬於多,因為這樣就有了一物轉化為另一物。同樣地,當他說存在保持同一狀態不變時,也不可以把它了解為與運動相反的靜止,而應當了解為既不運動又不靜止的穩定狀態。大馬士革的尼古勞在他關於神靈的論文中提到他時,把他描寫成主張始基是無限和不動的。根據亞歷山大的說法,他是主張始基有限並且具有球形的。但是我們很清楚地看到了他是怎樣證明非無限和非有限的;至於有限和球形的說法,是當他說存在的各方面都相等時暗示出來的;他還說過存在思維著一切事物。
3. 〔艾修斯,第二卷,第四章,§11;D37〕 克塞諾芬尼說:世界不是產生出來的,而是永恆的、不可毀滅的。
〔同上,第十三章,§14;D38〕 星辰是從火雲生出來的,它們一到白天就熄滅,晚上又重新燃起,就像炭一樣;它們的升和落其實就是燃燒和熄滅。
〔同上,第十八章,§1;D39〕 有一種星辰出現在銀河上,有些人稱之為雙星,這種星是一些由於某種運動而變得發光的小雲。
〔同上,第二十章,§3;D40〕 太陽也屬於火雲這個範疇。德奧弗拉斯特曾經寫道,在自然哲學家中,克塞諾芬尼認為太陽是由一些火花結合而成的,這些火花則是由濕的噓氣中發出的。
4. 〔艾修斯,第二卷,第二十四章,§4;D41〕 一個太陽熄滅了,另一個太陽又形成在東方。他曾經說到一次延續了整整一個月的日蝕,還曾經說到一次從晝到夜的全蝕。
5. 〔艾修斯,第二卷,第二十四章,§9;D41a〕 因氣候、區域和地帶的不同而有許多太陽和許多月亮;在一定的時刻,日輪或月輪落在地上無人居住的區域上面,當它變成無益時,便產生出日蝕或月蝕。克塞諾芬尼還說太陽向著無限前進,由於距離的緣故,所以顯得在轉動。
6. 〔艾修斯,第二卷,第三十章,§8;D42〕 太陽對於產生是有益的,乃是世界以及世界上各種生物的良好的維持者;月亮則不然。
7. 〔艾修斯,第二卷,第二十五章,§4;D43〕 月亮是一團羊毛狀的雲。
〔同上,第二十八章,§1〕 克塞諾芬尼說:月亮有著自己的光。
〔同上,第二十九章,§5〕 月亮每月的虧損也是由於熄滅造成的。
8. 〔艾修斯,第三卷,第二章,§1;D44〕 這一切(彗星、流星等)都是由火雲的形成或運動造成的。
9. 〔艾修斯,第三卷,第三章,§6;D45〕 運動使一些雲發光,這些雲便產生出閃電。
10. 〔艾修斯,第三卷,第四章,§4;D46〕 太陽的熱是產生一切氣象的主要原因。它吸引海里的濕氣;淡水因為分量輕便分開了,然後分解為霧氣,形成了雲;雲積厚了,只要它不散而為風,便下起雨來。
著 作 殘 篇
〔哀 歌〕
1. 〔D1〕 現在地是乾淨的,人人的手和酒盅也都乾淨。我們一些人在頭上戴了編織成的花冠,另一些人用一隻碗奉獻著香膏。調酒壺已經放在那裡,裝滿悅人的香醇,別的酒也早已盛在壺中,誰都可以來痛飲,這酒既甘美又芬芳。在我們中間香菸縹緲,發出聖潔的異香;這裡有清冽的水,甜美,純淨。旁邊放著棕色的麵包,豪華的餐桌被重重的乳酪和濃蜜壓得沉沉。中央是祭壇,滿蓋著鮮花,歌聲和節日的歡笑洋溢在整個屋宇中。首先聰明的人們必須用神聖的歌詞和純潔的語言頌讚神明。然後奠酒並且祈請神明賜予力量,使人們能夠做得允當(因為懇求這種力量是首先要做的事情),不要有一個人喝得過量,只要不太老,人人都能不用攙扶回到家門。在人們中間,要讚美那個飲酒之後仍然清醒、心裡仍然不忘記美德的人。不要歌頌泰坦諸神、巨人或半人半獸的怪物們的鬥爭,這些都是古代人的虛構,也不要去管那些紛亂的爭吵,這裡面並沒有什麼平安吉慶;而要時時對神靈崇敬,這才是可貴的事情。
2. 〔D2〕 如果一個人在奧林比亞——宙斯的廟堂就在那裡,靠近比撒河源——參加賽跑或五項競賽得勝,或者在角力時得勝,或者在猛烈的拳斗中得勝,或者在那種稱為全能競賽的可怕的比賽中得勝,這個人就會在公民們的眼中充滿榮譽,便會在競技會中贏得一個顯著的榮譽地位,便會被邀參加城邦公費舉辦的筵會,便會得到一件獎品,這乃是他的珍寶;如果他在駕車比賽中獲勝,他也會得到一切獎賞,然而他卻沒有我那樣值得受獎。因為我們的智慧要比人和馬的體力更加優良。這當然是一種毫無根據的習俗,重視體力過於重視可貴的智慧,乃是一件不公道的事情。因為縱然在人民中間有一位優秀的拳斗家,或者有一個人在五項競賽或角力中獲得冠軍或者賽跑得勝(雖然賽跑重視敏捷有過於人們競技時所表現的各種體力成分),城邦卻並不因此而治理得更好。當一個人在比撒河邊競技得勝時,城邦得到的快樂是很小的,因為這並不能使城邦的庫藏充盈。
3. 〔D3〕 當他們擺脫了可惡的奴役時,他們從呂底亞人那裡學會了過度的奢侈。他們身穿紫袍走進市場,常常不下一千人,舉止闊綽,高視闊步,頭髮卷得漂漂亮亮,遍身搽著精工調製的香膏。
4. 〔D4〕 呂底亞人最先鑄造錢幣。
〔諷 刺 詩〕
5. 〔D10〕 從最初的時候起,所有的人都向荷馬學習。
6. 〔D11〕 荷馬和赫西阿德把人間認為是無恥醜行的一切都加在神靈身上:偷盜、姦淫、彼此欺詐。
7. 〔D14〕 凡人們幻想著神是誕生出來的,穿著衣服,並且有著與他們同樣的聲音和形貌。
8. 〔D15〕 可是假如牛、〔馬〕和獅子有手,並且能夠像人一樣用手作畫和塑像的話,它們就會各自照著自己的模樣,馬畫出和塑出馬形的神像,獅子畫出和塑出獅形的神像了。
9. 〔D16〕 衣索比亞人說他們的神的皮膚是黑的,鼻子是扁的;色雷斯人說他們的神是藍眼睛、紅頭髮的。
10. 〔D18〕 神並沒有從一起頭就把一切秘密指點給凡人,而是人們探索著逐漸找到更好的東西的。
〔論 自 然〕
11. 〔D23〕 有一個唯一的神,是神靈和人類中間最偉大的;他無論在形體上或思想上都不像凡人。
12. 〔D24〕 神是全視、全知、全聽的。
13. 〔D25〕 神毫不費力地以他的心靈的思想力左右一切。
14. 〔D26〕 神永遠保持在同一個地方,根本不動,一會兒在這裡一會兒在那裡動來動去對他是不相宜的。
15. 〔D27〕 一切都從土中生,一切最後都歸於土。
16. 〔D28〕 大地的上面的邊沿我們看見是在我們腳下,與空氣相接觸;下面的邊沿則伸展到深不可測的地方。
17. 〔D29〕 一切出生和生長的東西都是土和水。
18. 〔D30〕 海是水的源泉、風的源泉。因為如果沒有大海,在雲中就不會產生從裡面刮出來的風暴,也不會有江河的泛濫,也不會有天空的雨水;大海可以說是風、雲和江河之父。
19. 〔D31〕 太陽在大地上面逡巡,溫暖著大地。
20. 〔D32〕 人們稱之為伊里斯61的,按照其本性說只不過是一團雲,看起來是紫的、鮮紅的和黃綠色的。
21. 〔D33〕 我們都是從土和水中生出來的。
22. 〔D34〕 真正說來,從來沒有、也決不會有任何人認識神靈以及我所說的一切事物。因為即使有人偶然說出了極完備的真理,他自己也不會知道的。因為決定一切的只是意見。
23. 〔D35〕 把意見當作或然性的東西吧!
乙 巴門尼德
(鼎盛年約在公元前504—前501年)
文 獻 記 載
1. 〔第歐根尼·拉爾修,第九卷,第三章,§21—23;D1〕 愛利亞的巴門尼德是畢勒斯的兒子,曾做過克塞諾芬尼的學生,但是德奧弗拉斯特在他的「述要」中說,他是阿那克西曼德的學生。儘管他是克塞諾芬尼的學生,他的看法卻與克塞諾芬尼並不完全一致。據梭蒂雍說,他曾經與阿枚尼雅和畢泰戈拉派的狄奧開塔交朋友,狄奧開塔是一個窮人,但卻是一個好人,巴門尼德懷著敬意與他交遊,並且在他死後為他建立了一座祠堂。阿枚尼雅是一個富有並且著名的人,引導巴門尼德進入智慧生活的是他而不是克塞諾芬尼。
他第一個指出地是球形的,位置處在宇宙的中央。他認為有兩種元素:火與土。火是創造性的元素,土則是質料。人是從土中生的。在這兩種元素中有熱和冷,萬物都由熱和冷造成。心靈與靈魂他認為是同一個東西,在德奧弗拉斯特的記載「自然哲學家」中也是這樣說的,其中幾乎搜集了一切哲學家的理論。哲學分為兩種,一種是關於真理的,一種是關於意見的。所以他在一個地方說:
你應當學習認識一切,
既要知道真理的堅固核心,
也要知道人們的那些不可以真正相信的意見。
他也和赫西阿德、克塞諾芬尼和恩培多克勒一樣,用詩句來講哲學。他以理性為真理標準,宣稱感官是欺騙我們的。所以他說:
不要遵循這條大家所習慣的道路,
以你茫然的眼睛、轟鳴的耳朵以及舌頭為準繩,
而要用你的理智來解決紛爭的辯論。……
他的鼎盛年約在第六十九屆奧林比亞賽會時62。……
2. 〔亞里士多德:「形上學」,第一卷,第五章,頁986b;D6〕 據說巴門尼德是克塞諾芬尼的學生。
3. 〔柏拉圖:「泰阿泰德」篇,頁183E〕 麥里梭等人說「一切是一併且是靜止的」,和偉大的領袖巴門尼德本人一樣。
4. 〔亞里士多德:「形上學」,第一卷,第五章,頁986b;D24〕 巴門尼德似乎主張理論(ὀ λόγος)的一,麥里梭則主張物質的一,所以前者說一是有限的,後者說一是無限的。……巴門尼德似乎說得比較有見地。因為他提出「存在」以外並無「非存在」存在時,想到了「存在」必然是一,沒有任何別的東西存在。
5. 〔柏拉圖:「泰阿泰德」篇,頁180 E〕 「只有『存在』始終不動,這是用來稱呼一切的名稱。」這就是巴門尼德、麥里梭以及他們的繼承者的話,他們堅決主張整個「存在」是一,並且自己包含著自己,並無運動的餘地。
6. 〔柏拉圖:「巴門尼德」篇,頁127A;D5〕 巴門尼德和芝諾曾在泛雅典娜大節來到雅典;巴門尼德在這次訪問雅典的時候大約六十五歲,由於年老,所以頭髮雪白,但是相貌堂堂。芝諾那時近四十歲,身材高大,看起來很美;在他青年的時候,據說曾為巴門尼德所鍾愛。
著 作 殘 篇
〔論 自 然〕
1. 〔D1〕 載著我的駟馬高車引我前進,極力馳聘隨我高興,後來它把我帶上女神的天下聞名的道路,這條路引導有知識的人走遍所有的城。於是我的馬車在那條路上趲行;拉車的馬兒們十分聰穎,曳引著我前進,少女們指出了路徑。車軸奔騰,在轂臼中磨出震耳的嘯聲,因為它的兩端在旋轉的車輪中飛速地滾。那時太陽的女兒們拋開黑夜的居所,掠過頭上的紗巾,向著光明邁進。那裡矗立著一座大門,白天和黑夜的路徑就在這裡兩邊分;門楣和石頭的門限分明,以太的大門上兩扇巨大的門扉閉得緊緊;保管啟閉之鑰的是狄凱,那司報應的正直女神。少女們用恭維的詞令央告這位女神,聰明地勸誘她把拴牢的門閂從大門上挪開。於是門閂除去,嵌在軸函中的兩根鍍金柱子一根跟著一根轉動,門道洞開。少女們正對著門道驅過駟馬高車。女神親切地將我接待。她握著我的右手,用下邊的話語向我說:年青人啊,你由不朽的嚮導伴同著,乘著駟馬高車來到我們的門庭,十分歡迎!領你上這條路的不是惡煞(因為這條路離開人們的道路確實很遠),而是公平正直之神。所以你應當經驗一切:圓滿真理的不可動搖的核心,以及不含任何可靠真理的凡人們的意見。意見雖然不含真理,你仍然要加以體驗,因為必須通過全面的徹底研究,才能制服那種虛幻之見。
要使你的思想遠離這種研究途徑,不要遵循這條大家所習慣的道路,以你茫然的眼睛、轟鳴的耳朵以及舌頭為準繩,而要用你的理智來解決紛爭的辯論。你只剩下一條道路可以放膽前進。
2. 〔D2〕 要用你的理智牢牢地注視那遙遠的東西,一如近在目前。因為理智不會把存在物從存在物的聯繫中割裂開來,既不會使存在物的結構分崩瓦解,也不會使它聚集會合。
3. 〔D3〕 在我看來存在物是一個共同體63,我也就從這裡開始。因為我將重新回到這裡。
4. 〔D4〕 來吧,我告訴你(你要諦聽我的話),只有哪些研究途徑是可以設想的。第一條是:存在物是存在的,是不可能不存在的,這是確信的途徑,因為它通向真理;另一條則是:存在物是不存在的,非存在必然存在,這一條路,我告訴你,是什麼都學不到的。因為你既不能認識非存在(這確乎是辦不到的),也不能把它說出來。
5. 〔D5〕 因為思維與存在是同一的64。
6. 〔D6〕 我們不能不這樣說和這樣想:只有存在物是存在的。因為存在物的存在是可能的,非存在物的存在則不可能。這就是我教你牢記在心的。這就是我吩咐你避開的第一條研究途徑。然後你還要避開另一條途徑,在那條路上什麼都不知道的凡人們兩頭彷徨。由於無計可施,因而搖擺不定的念頭進入胸中,所以人們又瞎又聾,無所適從,為無判斷力的群氓所推動。群氓認為存在與非存在同一又不相同,認為一切事物都在相反的方向中行動。
7. 〔D7〕 因為勉強證明非存在物的存在,乃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要使自己的思想遠離這條研究途徑。
8. 〔D8〕 所以只剩下一條途徑可說,就是:存在物存在。在這條途徑上有許多標誌表明:因為它不是產生出來的,所以也不會消滅,完整、唯一、不動、無限。它沒有過去和未來,因為它整個在現在,作為完整、統一、聯繫的(連續的)東西。因為,你要想給它找出哪種來源來呢?它是怎樣生長,又是從哪裡生長出來的呢?〔它既不能從存在物中產生,這樣便會有另一個存在物預先存在了〕65,我也不能讓你這樣說或想:它從非存在物中產生。因為,存在物可以不存在,這件事是無法言說和不可思議的。它有什麼必要不遲一點或早一點從虛無中出現和產生呢?所以它或者是永遠存在,或者是根本不存在。
信心的力量也決不容許從非存在物中產生出任何異於非存在物的東西來。因此正義並不放鬆它的鎖鏈,聽任存在物產生和消滅,而是牢牢地抓住存在物。關於這一點,可以判定的乃是:或者它存在,或者它不存在。所以必然要斷定:把一條途徑當作不可思議、不可言說的途徑拋在一邊(這確實不是真正的途徑),而把另一條途徑看作存在的、實在的途徑。這樣看來,存在物怎樣能在將來產生,又怎樣能在過去產生呢?因為如果它在過去或將來產生,現在它就是不存在的了。所以產生是沒有的,消滅也是沒有的。
存在物也不可分,因為它的各個部分都是完全同樣的,決不會有一個比較強大的存在物,能夠妨礙它的聯繫;也決不會有一個比較細小的存在物。毋寧說存在物是整個充滿著存在的東西的。因此存在物是整個聯繫著的,因為一個存在物與另一個存在物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但是存在物是不動地局限在無始無終的巨大鎖鏈之內;因為產生和消滅已經被趕得很遠,被真正的信念趕得無影無蹤。存在永遠是同一的,居留在自身之內,並且永遠固定在同一個地方。因為強大的必然性把它局限在這個鎖鏈之內,這個界限四面八方地圍繞著它。因此存在物不應當沒有窮盡。因為它是沒有缺陷的。如果沒有窮盡,它就是完完全全有缺陷的了。
思想與思想的目標是同一的;因為你決不能遇到一個思想是沒有它所表達的存在物的。在存在物之外,決沒有任何別的東西,也決不會有任何別的東西,因為命運已經把它固定在那不可分割而且不動的實體上。因此凡人們在他們的語言中加以固定的東西,都應當是空洞的聲音;他們卻自以為這些東西是真的,比如產生和消滅,存在和不存在,位置的改變和色彩的變更。
然而有一條最後的邊界存在著,所以存在物各方面都是鎖閉的,很像一個滾圓的球體,從中心到每一方面距離都相等。不應當有任何地方大一點或小一點。因為既沒有一個「虛無」使聯合解體,也沒有一個存在物在這裡比存在物大,在那裡比存在物小,因為它是完全不可毀損的。因為那個與每一方面距離都相等的中心點,距離邊界是均等的。
現在我結束我對於真理的可靠的言辭和思想。從這裡起你將熟悉人們的意見,且聽我的詩句的欺人虛構吧。
人們把看法固定在一點上,要提兩種形式,這兩種形式中有一種當然是不應當提的,他們就是在這一點上犯下了錯誤。他們把這兩種形式加以分別,認為是對立的,並且把它們的標誌互相分開:一種是以太的火焰,柔和,輕妙,自身各方面相等,與別的東西則不相等。另一種則正好相反,是無光的黑暗,一個又濃又重的形體。這種對世界的看法是表面的,我把它通統告訴你,這樣,任何一種凡人的看法就都不能勝過你了。
9. 〔D9〕 由於一切個別事物被稱為光明和黑暗,這兩個名稱按照其力量被分配給這些和那些事物,所以一切充滿著光明,同時也充滿著看不見的黑暗,這兩者彼此是均等的。因為兩者各不相謀。
10. 〔D10〕 你將經驗到以太的實體,以太中的一切星體,純淨光明的太陽火炬的燃燒作用,以及它們是從哪裡產生的,你也會察知那圓眼睛的月亮的迷惑作用和實質,你也會經驗到那四面八方包圍著的天是從哪裡生出來的,以及必然性如何支配它們,迫使它們處在星辰的界限之內。
11. 〔D11〕 我要開始講,大地、太陽、月亮、包羅萬象的天上的以太、天上的銀河、最外面的奧林普斯,以及星辰的熾熱力量是怎樣產生出來的。
12. 〔D12〕 那些較窄的環充滿著純粹的火,跟隨在這些環帶後面的環充滿著黑暗,兩者之間則流出火的一部分。在這些環的中央是支配一切的女神。因為她處處鼓動著充滿痛苦的誕生和交配,把陰性的送給陽性的去匹配,把陽性的送給陰性的去匹配。
13. 〔D13〕 在一切神靈中,她(女神)首先創造了愛神。
14. 〔D14〕 夜間照耀的、借來的、繞著大地亂轉的光66。
15. 〔D15〕 月亮始終瞧著太陽的光線。
16. 〔D15a〕 大地植根於水中。
17. 〔D16〕 因為在任何情況之下,心靈對它那些多方迷誤的器官的混合狀態的關係是怎樣,心靈對人所起的作用就是怎樣。因為在人身上思想的東西是同一的,就是他的各種器官的性質,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個別的人也是如此。因為思想是更多一點的東西。
18. 〔D17〕 在〔子宮的〕67右邊〔生出〕68男孩,在左邊〔生出〕69女孩。
19. 〔D18〕 因為當男人和女人把愛情的種子混合起來的時候,便形成一種力量,這種力量是愛情的種子在血管中由不同的血液造成的;當愛情的種子保持等量的混合時,便形成構造完善的身體。然而當不同的力量在混合的種子裡衝突起來,並且在混合的身體中不能造成統一的時候,這種力量就以可怕的方式通過陰陽同體的現象殃及萌芽狀況的生命。
20. 〔D19〕 按照意見看來,事物就是像這樣產生的,現在是像這樣存在著,從現在起到將來也會像這樣生長,然後消滅。人們給這些事物中的每一種都加上一個固定的名稱。
丙 芝 諾
(鼎盛年約在公元前464—前461年)
文 獻 記 載
1. 〔第歐根尼·拉爾修,第九卷,第五章,§25—29;D1〕 芝諾是愛利亞人。阿波羅多洛在他的「編年史」中說,他是德婁泰戈拉的親生子,被巴門尼德收為義子。……
這位芝諾作了巴門尼德的學生,並且成為他鍾愛的人。柏拉圖在「巴門尼德」篇中說他身材修偉,在「智者」篇以及「斐德羅」篇中稱他為愛利亞的巴拉美德。亞里士多德說他是辯證法的創立者,就像恩培多克勒是修辭學的創立者一樣,並且說他在哲學上和政治上都是一個出色的人。人們認為許多充滿意義的書是他著的。
他蓄意推翻僭主內亞爾科,也有些人說他圖謀推翻狄奧梅敦,因而被捕。這是赫拉克利德所著的「薩蒂羅概述」中說的。人們審問他,要他供出同謀,承認把武器供給李巴拉。他供稱僭主的所有的朋友都與他同謀,以表明僭主已眾叛親離了。當他向僭主說了種種事情之後,他告訴他有一件事要附耳密談,於是一口咬住僭主的耳朵不放,直到把耳朵咬下一大塊來,就像誅殺僭主的阿里斯多吉敦所做的一樣。德梅特留在《同名人》一書中說,他咬下的是鼻子。安提斯泰尼在《師承記》一書中說,當他供出僭主的朋友們時,僭主問他還有沒有別的同謀,他答道:「有,就是你自己,你這個禍國殃民的東西!」他又向那些侍從們說:「你們這班卑怯漢,在我這樣做了之後,你們還是繼續做僭主的奴隸。」說完這些話,他就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吐到僭主的臉上。這個城邦的公民們後來就起來用石頭把僭主打死了。這是一般的傳統說法。然而赫爾米波說芝諾被拋進臼里用杵搗死了。……
芝諾是個好人,他和赫拉克利特一樣,蔑視有勢力的人。他喜歡他的母邦,這是福開亞的殖民地,先稱為薛雷,後稱為愛利亞,一個單純的城,只善於產生好人。他並不羨慕雅典的繁華,並不到雅典去居住,終生住在愛利亞。
他是第一個使用阿基里斯論證的人,雖然法博里諾把這個論證歸之於巴門尼德和另一些人。他的學說是這樣的:有許多世界。虛空是不存在的。萬物的本性是由熱和冷、乾和濕產生的,這四種元素互相轉化著。人是從土中生的,靈魂由冷、熱、干、濕四種元素的等量部分構成。……
愛利亞的芝諾的鼎盛年約在第七十九屆奧林比亞賽會時70。……
2. 〔亞里士多德:「形上學」,第三卷,第四章,頁1001b;D21〕 如果統一本身是不可分的,那麼根據芝諾的假定,它就是虛無。他認為一個東西如果增加一些並不變大,減少一些並不變小,這個東西肯定不存在,這顯然是假定了存在的東西就是一個有空間上的大小的東西。如果一個東西有大小,那就是有體積的;因為有體積的東西在空間中的每一度都有存在,而其他的數學對象,例如一個平面或一條線,如果用一種方式加在另一個上面,會使所加的那個變大,如果用另一種方式加上去,卻不會使它變大,一個點或單位加在另一個上則根本不會使它變大。
3. 〔亞里士多德:「物理學」,第六卷,第九章,頁239b〕 你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越過無窮的點。在你穿過一定距離的全部之前,你必須穿過這個距離的一半。這樣做下去就會陷於無止境,所以,在任何一定的空間中都有無窮個點,你不能在有限的時間中一個一個接觸無窮個點。
4. 〔同上〕 阿基里斯71永遠追不上烏龜。他首先必須到達烏龜出發的地點。這時候烏龜會向前走了一段路。於是阿基里斯又必須趕上這段路,而烏龜又會向前走了一段路。他總是愈追愈近,但是始終追不上它。
5. 〔同上〕 飛著的箭是靜止的。因為,如果每一件東西在占據一個與它自身相等的空間時是靜止的,而飛著的東西在任何一定的霎間總是占據一個與它自身相等的空間,那麼它就不能動了。
6. 〔同上〕 一半的時間可以等於一倍的時間。我們可以假定有三列物體,其中的一列〔A〕,當其他二列〔B,C〕以相等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運動時,是靜止的〔圖1〕。在它們都走過同樣的一段距離的時間中,B越過C列中物體的數目,要比它越過A列中物體的數目多一倍〔圖2〕。
因此,它用來越過C的時間要比它用來越過A的時間長一倍。但是B和C用來走到A的位置的時間卻是相等的。所以一倍的時間等於一半的時間。
7. 〔柏拉圖:「巴門尼德」篇,頁127D〕 〔蘇格拉底說:〕72 「芝諾,在你所說的那些話里,除了證明存在不是多以外,還有別的目的嗎?你的論文的每一個部分,豈不是都企圖提出一個單獨的證明,來證明這一點:存在是一切,而儘量擬出許多的論證來證明多並不存在,以為反證?這是不是你的意思呢,還是我誤解了你的意思?」
芝諾說:「不錯,你正確地了解了我的總目標。」
蘇格拉底說:「巴門尼德,我明白芝諾不僅願意做在友誼方面與你相契的人,而且在他的著作中也願意做與你一色一樣的人;他把你的話用另一種方式說出來,卻想使別人以為他告訴了人一個新的意思。在你的詩里,你認為一切是一,並且對這一點作出了卓越的證明;而另一方面,他卻說沒有多;他提供了說服性很強的證據來代你說話。你肯定統一,他否定繁多。你們用這種辦法欺騙大家,使人們以為你們說出了不同的話,而其實你們說的是一回事。這種手法我們多數人是做不到的。」
芝諾說:「是的,蘇格拉底。可是你雖然機靈得和斯巴達的獵犬一樣,善於追尋跡象,你卻沒有完全了解這篇作品真正的動機,它並不是像你所想像的那樣,是一件做作的作品;因為你所說的是一件偶然的事;我並沒有懷抱什麼大的目標,也沒有存心打算欺騙大家。事實上是:我的這些論證的目的是保衛巴門尼德的那些論證,反對另一些取笑他的人,他們企圖指出許多可笑的和矛盾的結果來,說是從對於一的肯定中得出來的。我的答覆是說給那些擁護多的人聽的,我有意把他們的攻擊還給他們自己,指出他們假定多存在的那種看法如果推下去,看來要比假定一存在更加可笑。……」
著 作 殘 篇
〔芝諾論自然〕
1. 〔D1〕 如果存在物沒有大小,它也就不存在了。可是,如果它存在,它就必須每一個部分都有一定的大小和厚度,而且與別的部分有一定的距離。對於處在這一部分前面的那個部分,也可以說這樣的話。那個部分自然也會有大小,也會有另外一個部分在它前面。這個同樣的道理是永遠可以說的。同一存在物(整體)的任何一個這樣的部分都不會是最外面的邊界,決不會有一個部分與其他部分是沒有聯繫的。如果有許多的事物,那麼這些事物必然同時既是小的又是大的:小會小到沒有,大會大到無窮。
2. 〔D2〕 因為〔一個既無大小又無厚度和體積的東西〕,如果把它加到另一個有大小的東西上,是不會使那個東西變大的。因為如果將一個大小等於零的東西加在另一個東西上,是不能使那個東西大小上有所增加的。由此可見,所加上去的東西等於零。如果把這個東西從另一個東西中減去不會使那個東西變小,而把它加在另一個東西上也不會使那個東西變大,那麼顯然所加上的和所減去的東西都等於零。
3. 〔D3〕 如果事物是多數的,那就必須與實際存在的事物正好相等,既不多也不少。可是如果有像這樣多的事物,事物(在數目上)就是有限的了。
如果有多,存在物(在數目上)就是無窮的。因為在各個個別事物之間永遠有一些別的事物,而在這些事物之間又有別的事物。這樣一來,存在物就是無窮的了。
4. 〔D4〕 運動的東西既不在它所在的地方運動,又不在它所不在的地方運動。
丁 麥里梭
(鼎盛年約在公元前444—前441年)
文 獻 記 載
1. 〔第歐根尼·拉爾修,第九卷,第四章,§24;D1〕 麥里梭是伊泰根尼的兒子,薩摩斯人。他是巴門尼德的學生。他曾與赫拉克利特討論問題,當時他曾向愛非斯人介紹他們所輕視的赫拉克利特,正如希波格拉底向阿布德拉人介紹德謨克里特一樣。他是一個傑出的政治家,很得到他的同胞的推重,當時他曾被選為海軍司令。他曾以他的個人美德引起人們空前的讚美。
他的學說認為宇宙是無限的,不動的,自相同一的,唯一的和充實的。運動是不存在的,只是一種外表的現象。他還說對於神靈不可以作確定的說明,因為對神靈是不能有認識的。
據阿波羅多洛說,他的鼎盛年約在第八十四屆奧林比亞賽會時73。
2. 〔艾修斯,第一卷,第七章,§27〕 麥里梭和芝諾認為神是一和一切;一是永恆的和無限的。
著 作 殘 篇
〔麥里梭論自然或論存在〕
1. 〔D1〕 存在過的東西在過去和未來都永遠存在。因為如果它是產生出來的,它在產生之前就必然不存在。如果它不曾存在,它也在任何條件下都不能從虛無中產生出來。
2. 〔D2〕 因為它不是產生出來的,現在、過去和未來都永遠存在,所以它沒有開始和終結,而是無限的。因為如果它是產生出來的,它就有一個開始(必須有一個時候開始產生)和一個終結(必須一個時候終止產生)。如果它並未產生和終結,而是過去、未來、現在永遠存在,那它就是既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的。然而一個東西如果不是全體,是不可能永遠存在的。
3. 〔D3〕 但是,正如它永遠存在一樣,它在大小方面也永遠應當是無窮的。
4. 〔D4〕 任何有開始和終結的東西都不是永恆或無限的。
5. 〔D5〕 如果它不是唯一的,它就會與另一個東西對立而造成一種限制。
6. 〔D6〕 因為如果它是這樣的〔即無窮的〕,它就是唯一的。因為如果它是兩個東西,這兩個東西就不能是無窮的,而是彼此對立,互為界限的。
7. 〔D7〕 (1)所以它是永恆、無限、唯一、完全齊一的。
(2)它不能在任何一個時候消滅、增長和變化,也不能感到痛苦或悲哀。因為如果它感到這些,它就不再是唯一的了。如果它成了別的東西,存在的東西就必然不再是齊一的,而應該是曾經存在而消滅的東西,和不曾存在而產生的東西了。如果它在一萬年中會有絲毫的改變,它就一定會在永恆的時間中完全消滅。
(3)但是變化是不可能的。因為早先的形構並不消滅,不存在的形構也不產生。既然沒有東西新增,也沒有東西失去,也不會變成別的東西,那麼它在變化之後怎樣還能算是存在物呢?因為如果它變成了別的東西,它就是已經變化了。
(4)它也不能知道痛苦。因為如果它知道痛苦,它就不是全體了;因為一個知道痛苦的事物不能是永恆的,也沒有一個健全的事物的那種力量。而它如果知道痛苦,它也就不是齊一的了。因為如果它知道痛苦,它就是增加或減少某一個東西,這樣它就不再是齊一的了。
(5)健康的東西也不能感到痛苦。因為這樣健康的東西和存在的東西就消滅了,不存在的東西就產生了。
(6)同樣的證明也適用於悲哀的感覺。
(7)也沒有虛空。因為虛空就是無有,無有的東西是不存在的。因此存在物也不能運動。因為它不能向任何地方移動,它是充實的。因為如果有虛空,它就向虛空中移動了。既然沒有虛空,也就沒有可供移動的空間。
(8)也不能有濃厚和稀薄。因為稀薄不能與濃厚同樣充實,而由於稀薄便已經產生出一種比濃厚要空虛一些的東西。
(9)必須在充實與不充實之間作出下列的區別:如果一個東西能接受某物或採納某物到自己之內,它就不是充實的;如果不能接受或採納任何東西,它就是充實的。
(10)所以如果它不是空虛的,它就應該是充實的。如果它是充實的,它就是不動的。
8. 〔D8〕 (1)這個說法是證明存在唯一的最重要的論證。但是以下幾點也可以作為證明提出。
(2)如果有多數的事物,它們就必須具有與我所說出的「一」的屬性相同的屬性。如果有土、水、氣、火、鐵和金子,有的是活的,有的是死的,有的是黑的,有的是白的,諸如此類,如果人們認為真實的東西都是存在的,並且我們所見所聞的都是真實的,那麼,這些東西中間的每一個東西,便都應當具有我們一起初就加給它的那種屬性,也就是說,它不能變化或變成別的東西,每一個別的東西都應當永遠和它原來一模一樣。我們認為我們的視覺、聽覺和思想是正確的。
(3)可是在我們看來熱的變冷,冷的變熱,硬的變軟,軟的變硬,活的死去,而且從無生命的東西中產生出活的東西來;這一切變化都在發生,一切過去和現在存在的東西都不是如一的,鐵雖然硬,與手指相觸卻能被磨損,漸漸消失,金子、石頭和一切被認為堅固的東西也是一樣,土與石頭也是從水中產生的。由此可見,我們是既不能看見也不能理解實在的。
(4)這是與事實不符的。因為雖然人們說,存在著多數永恆的事物,它們具有一定的形相和固定性,可是眼睛根據個別的知覺告訴我們,一切都在改變和變化。
(5)顯而易見,我們的視覺是錯誤的,事物繁多這個外觀是欺人的。因為如果它們是實在的,它們便不會變化,而是各自永遠保持原有的樣子。因為沒有比實際存在的真理更有力的。
(6)如果有某物變化,存在的東西便會消滅,不存在的東西便會產生。由此可見,如果有多數的事物,這些事物就必須正好具有「一」所具有的那些屬性。
9. 〔D9〕 如果它存在,它就應當是一。而如果它是一,它就不能具有體積。如果它有厚度,它也就有部分,那就不再是一了。
10. 〔D10〕 如果存在物分開了,它也就運動了。如果它運動了,它的存在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