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觀止譯註 · 唐雎說信陵君

國策 【題解】 公元前260年，秦軍在殲滅趙軍的主力後，包圍了邯鄲。趙王向魏國告急。魏王雖派出大將晉鄙援救，但因畏懼秦軍，而逡巡不前。 在這種情況下，信陵君通過如姬的幫助，盜取了魏王的兵符，殺死晉鄙，親自率軍救趙，使趙國轉危為安。本文寫唐雎在信陵君即將受到趙王隆重的歡迎時，對他提出的忠告。 唐雎對信陵君只講四句話，要他在這個時候，切忌以恩人自居。話雖不多，卻發人深省。 【原文】 信陵君殺晉鄙，救邯鄲，破秦人，存趙國。趙王自郊迎。唐雎謂信陵君曰：「臣聞之曰：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不知者；有不可忘者，有不可不忘者。」信陵君曰：「何謂也？」對曰：「人之憎我也，不可不知也；我憎人也，不可得而知也。人之有德於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於人也，不可不忘也。今君殺晉鄙，救邯鄲，破秦人，存趙國，此大德也。今趙王自郊迎，卒然見趙王，願君之忘之也！」信陵君曰：「無忌謹受教。」 信陵君：即魏無忌，魏昭王之子，安釐王的異母弟。他竊兵符救趙，受到趙王的隆重禮遇。 邯鄲：趙國都城，在今河北邯鄲西南。 趙王：趙孝成王，前265年至前245年在位。 唐雎（jū）：魏國人。 卒（cù）：同「猝」，突然。 【譯文】 信陵君殺了晉鄙，解救了邯鄲，擊敗了秦軍，保存了趙國。趙王親自到郊外迎接。唐雎對信陵君說：「我聽人說，事情有不可以知道的，有不可以不知道的；有不可以忘記的，有不可以不忘記的。」信陵君問：「這是說的什麼意思？」回答說：「別人憎恨我，我不可以不知道；我憎恨別人，不可以使別人知道。別人對我有恩德，我不可以忘記；我對別人有恩德，我不可以不忘記。現在您殺了晉鄙，解救了邯鄲，擊敗了秦軍，保存了趙國，這是很大的恩德。現在趙王親自到郊外迎接，您會很快見到趙王，希望您忘記那件事情！」信陵君說：「我真誠地領受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