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長者錄 · 古今長者錄卷五

黃文炤 《古今長者錄》
秣陵丁蓮侶明登先生原本。 樹廬彭士望躬庵先生評閱。 西園曾洲瀛一校刻。 趙拚 趙清獻公所居甚隘,弟侄有欲悅其意者,以厚直易鄰翁居,以廣公第。公聞不樂,曰:吾與此翁三世為鄰矣,忍並之乎?亟還翁居,而不追其直。 至和中,範文忠公鎮為諫官,閱道為御史,以論陳恭公事有隙。熙寧中,介甫執政,恨文忠公,數毀於上,且曰:陛下問趙拚,即知其人。化日。上以問閱道,對曰:忠臣。上曰:卿何由知其忠?對曰:嘉祐初,仁宗違豫,鎮首請立皇嗣,以安社稷,豈非忠乎?既退,介甫謂閱道曰:公不與景仁有隙乎?閱道曰:不敢以私害公。 呂居簡 石介病□,夏竦挾郄,因妖人謀反,言於仁宗曰:介寔不死,□走胡耳。編管其妻子於江淮,遣中使發石棺以驗。是時呂居簡為京東轉運使,謂中使曰:必發棺空而石果走,乃可。萬一屍在是,朝廷無故剖棺發塳,何以示後世?中使曰:然則何以應旨?公曰:石死必有棺殮窆棺之人,有內外親族會葬,門生數百,今皆檄召勘問,令具狀保任,亦足應詔也。中使如言以奏,仁宗悟,遂放石妻丁還鄉。 寇準 丁謂與寇準有隙,言其與李迪為朋黨,貶雷州。後謂竄崖州,路徑於雷,准家人慾報仇,准止之,遣人以一蒸羊迎之境上。 方慎言 方諫議慎言為侍御史,時丁謂貶,遣慎言籍其家,淂士大夫書,多千請關通者,悉焚之,不以聞。 錢若水 錢若水為同州推官,有富民女奴逃亡,父母訟於州,州錄事與富民有宿憾,因抵以死。獄上若水疑錄。事,怒,□納賄詬之。若水笑曰:今數人當死,豈可不少□熟視獄詞耶?密使人訪得女奴,言於知州。知州出示,其父母,相持泣,乃引富?父子破械縱之。其人號泣謝,知州言:推官賜也,趨詣若水。若水閉門拒曰:知州自求淂之,我何與焉?其人不淂入,繞牆而泣,傾家貲飯僧,為若水祈福。知州又欲論奏其功,若水固辭曰:獄事不冤,職耳,論功非本心也。且朝廷以此為若水功,當置錄,爭於何地?知州益嘆服。 陳俊卿 陳俊卿為泉州摧官,勤職業,同僚宴怕,謝不往。一日,郡中失火,守汪藻走視之,諸掾方飲某所,復假公與卒以行。公後至,被詰,公唯匕謝。已而知其故,問公,匕曰:某不能止同僚之行,又資其仆,安淂無過?時公方盛怒,其忍幸自解,重人之罪乎?汪嘆服。 晏殊 宋晏殊元獻公為館職,時天下無事,許臣僚擇勝燕飲,當時侍從文館士大夫各為宴集,以至市樓酒肆,往皆供帳為游息之地。公時貧甚,不能出,獨家居,□昆弟講習。一日,選東宮官,忽自中批除晏殊。執政莫諭所因。次日進覆,上諭曰:近聞館閣臣僚,無不嬉遊宴賞,彌日繼夕。惟殊杜門與兄弟讀書,如此謹厚,正可為東宮官。公對曰:臣非不樂宴遊,直以貧無可為之具,臣若有錢,亦須往耳。上益嘉其誠實,眷注日深。仁宗時大用。 趙叔平 趙叔平與歐陽公同在館,趙重厚寡言,公意輕之。公知制誥日,韓范在中書,以趙為不文,除天章閣待制,趙不以屑意。會公甥女淫亂,事覺,語連公。時疾韓、范者皆欲文致公罪,雲與甥亂。上怒,獄急群臣。無敢言。趙乃上言:修以文章為近臣,不可以閨房曖昧之事輕加污衊。臣與修蹤跡素疏,修之待臣亦薄,所惜者朝廷大體耳。書奏,上不悅,人皆為之懼,趙澹然如平日。 宋庠 宋庠以言者斥其非才,罷樞相,出守涪。一舉人行,囊中有貨不稅,為仆所訐。公曰:應舉孰無長物,若奴告主,□風不可長也。僚屬言:舉人父嘗劾公,匕不答,但送稅院,倍其稅,仍治奴罪。 宋神宗 元豐初,虜人來議地界,丞相韓玉汝自樞密院承旨出分畫。有愛妾劉氏,將行,與飲通夕,且作樂府詞留別。翌日,神宗密知,忽中批:步軍可遣人為搬家追送之。玉汝初莫測所因,久之,方知自樂府發也。蓋上以恩禮待下,雖閨門之私亦恤之,故中外士大夫無不樂盡其力。劉貢父,玉汝姻黨,作小詩寄以戲云:驃姚不復顧家為,誰謂東山久不歸。老耳幸容攜婉戀,皇華何啻有光輝。玉汝之詞,由此亦盛傳天下。 曾公亮 曾公亮布衣時,游京師,夜聞旁舍泣聲甚悲。詰朝詢之,旁舍欷歔曰:仆官某所,以事負官錢若干,吏督之急,鬻女於商,淂錢四十萬,今去有日,故悲也。公曰:謹勿與摘人言,吾欲售之。即與四十萬錢,約後三曰,□女來,吾且登舟候水門外。至期而往,則公舟無有。詢旁舟,乃知去已三日矣。女浚為士人配。 劉貢父 劉貢父平生不議人長短,人有不韙者,必面折之。雖介甫用事,諸公承順不及,惟貢父屢面攻之,然退未嘗出一語,人皆服其長者。 王安石 王安石知制誥,吳夫人為買一妾,荊公見之曰:汝誰。氏曰:妾之夫為軍大將,部米綱運失舟,家貲沒猶不足,又賣妾以償。公愀然曰:夫人用錢幾何?曰:九十萬。公呼其夫,令為夫婦如初,盡以錢賜之。 蘇頌 蘇頌知江寧,後徙亳州。有豪婦罪當杖而病,每旬簡之,未愈。譙簿鄧元孚謂頌子曰:尊公高明以政稱,豈可為一婦所紿?但諭醫如法簡,自不誣矣。頌曰:萬事付公,謙何容心馬。若言語輕重,則人有觀望,或致有悔。既而婦死,元孚慚曰:我輩狹小,豈可測公之用心也。 丞相頌知審刑院,時知州張仲宣坐事,擬杖黥配海島。公奏:仲宣所犯,止可比恐喝條。神宗曰:免杖而黥之,可乎?公曰:刑不上大夫,知州五品,黥之,使與徒隸為伍,雖其人無可矜,所重者污辱衣冠耳。遂免杖黥,但流海外,著為令。 周益公 周益公必大,字洪道,廬陵人。紹興中,監臨安府和劑局。匕門內失火,延燒民家,逮吏論死,未報,必大問寺吏曰:假設火自官致,當淂何罪?曰:當除籍為民。必大遂自誣服失官,吏得免死。必大歸,道謁婦翁,婦翁不樂,殊不為禮。後私訝:前一夕夢掃雪迎丞相,此何祥也?必大既歸,刻苦讀書,試宏辭科,遂中科首選,馴登台輔。必大貌甚陋,夢神人易其須。後遇相者曰:一身貧賤骨,數莖帝王須,必登相位。 龐相 龐相籍判太原日,司馬溫公適倅并州,一日被檄巡邊,溫公因便宜命諸將築堡於窮鄙,而不以聞。後為西羌所敗,殺一副將,朝廷深訝龐公擅興,詰責不已。龐公既素重溫公,略弗自言,久之,遂落使相,以觀文殿學士罷歸,龐公益默不一語,溫公用是淂免。 程顥 程明道先生顥拜監察御史里行,入謝言:陛下擢臣箴為言官,使臣拾遺補闕,臣不敢有所隱避。若欲臣摭拾人短長,攻訐排擊,以沽名譽,臣不能也。上嘆以為得體。 程頤 伊川先生每見後生有譏議前輩者,曰:賢且尋他好處說。鄒志完浩以諫淂罪,或疑其賣直,先生曰:君子之於人也,當於有過中求無過,不當於無過中求有過。張繹曰:此忠厚之道。 邵雍 邵伯溫少時讀文中子,至武侯無死,禮樂其興乎?因著論,以為武侯霸者之佐,恐於禮樂未能興。康節先生見之,怒曰:以武侯之賢,安知不能興禮樂?後生輒議先賢,亦不韙也。伯溫自此不敢妄論。 熙寧三年,行新法,邵康節先生雍門生故舊仕宦者皆欲投劾而歸,以書問康節,答曰:正賢者所當盡力之時。新法固嚴能寬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矣。投效而去,何益? 呂祖謙 東萊呂祖謙曰:當官處事,務合人情,忠恕違道不遠,未有舍此二字而能有濟者。前輩當官,常以方便為上,如差科既不能免,即其間求所以便民省力者,不使騷擾,重為民害,其益多矣。 呂本中 東萊舍人本中為祠部員外郎,時苖亘監階州草塲倉,以贓坐黥罪。公言:既名士人,行法之際,宜有所避,況四方枉濫,遠難盡知,遽施此刑,異日察其非辜,雖悔無及矣。又此刑既用,臣恐後世不幸?人盜柄,必且借之以害縉紳。願酌處常罰,以稱陛下仁厚之意。疏再上,從之。 蘇軾 東坡先生元祐間出帥錢塘,視事之初,都摘稅務押到匿稅人南劍州鄉貢進士吳味道,味道以二巨罨作公名銜,封至京師蘇侍郎宅,顯見偽妄。公即呼味道前訊問,其罨中果何物也?味道恐,蹙而前曰味。道:今秋忝冒鄉薦,鄉人集錢為赴省之贐,以百千置紗二百端。心竊計之,當今負天下重名,而愛獎士類,唯內翰與侍郎耳。總有敗露,必能情貸。不知先生已臨鎮此邦,罪寔難逃,幸先生恕之。公熟視,笑呼掌箋奏書吏,令去舊封,換題細銜,附至東京竹竿巷蘇侍郎宅,並手書子由書一紙付示,謂味道曰:兄輩這回將上天去也無妨,來年高中過,當卻惠顧也。味道悚謝再三。次年果高登第,還,具箋啟謝殷勤,其語亦多警策。公甚喜,為延款數日而去。 坡自儋北歸,卜居陽羨。邵為坡買一宅,為緡五百,坡傾囊僅能償之。卜吉入居,既淂日矣。夜與邵步月,偶至村落,聞婦人哭聲極哀。坡徙倚聽之,曰:異哉,何其悲也!推扉而入,則一老嫗,見坡,泣自若。坡公問嫗:何為哀傷至是?嫗曰:吾有一居,相傳百年保守之勤,以至於此。吾子不肖,舉以售人。吾今日遷徙至是,以百年舊居一旦訣別,此吾所以泣也。坡為之愴然,問其故居所在,即坡以五百緡所得者。因再三慰撫曰:嫗之故居,乃吾所售也,不必深悲,當以是居還嫗。即命取屋劵,對嫗焚之,呼其子命翌日迎母還舊居,不索其直。 坡歸陽羨,時流離顛躓之餘,絕祿已數年,受梁吉老十絹百絲之贐,可見非有餘者。李憲仲之子麅以四喪未舉而見公,則盡以贈之,且贈以詩云:推衣助孝子,一溉滋湯旱。謂能脫左驂,大事不可緩。章季默三喪未葬,亦求於公,亦有以助之,有不辭毛粟施,行立邱山積之句。 劉凝之 東坡云:梁史劉凝之為人認所著履,即與之。後得所失履,復還之,不肯取。又沈麟士亦為鄰人認履,麟笑曰:是卿履耶?即與之。後得履,笑曰:非卿履耶?復受之。士大夫出處當如麟,不當如凝也。 胡安定 胡文恭公宿知湖州,前守滕大興學校,費錢數千萬,以為用錢不明,自通判以下,不肯署其耤。公曰:君等佐滕侯幾時矣?假滕侯之謀有不臧,奚不早告?俟其去乃以之,豈古人分謗之意?一坐大慚,乃為公署之。 九江碑工 九江碑工,刻字甚工,黃山谷題其居曰琢玉坊。崇寧初,詔郡國刊元祐黨籍姓名,太守呼使劖之,工曰:小人家舊貧,止因開蘇內翰、黃學士詞翰,遂至飽煖。今日以奸人為名,誠不忍下手。守義之曰:賢哉,士大夫所不及也。遂餽以酒肉,而從其請。 陳禾 左正言陳禾鄞縣人。初,陳瓘歸自嶺外,居於鄞,與禾相好,遣其子正匯從學。後正匯告蔡京罪,執詣闕,瓘亦就逮。內侍黃經臣蒞其獄,檄禾取證,禾答以事有之,罪不敢辭。或謂其失對,禾曰:死生命也,豈可以死易不義耶?願淂分賢者罪。遂坐瓘黨,停官。 史浩 史忠定公浩為右丞相,嘗擬陳之茂進職與郡。之茂嘗毀公者,孝宗曰:卿豈以德報怨耶?對曰:臣不知有怨,若以為怨而以德報之,是有心也。莫濟狀王十朋行事,詆公尤甚。公薦濟掌內製,孝宗曰:濟非議卿者乎?對曰:臣不敢以私害公。 虞允文 虞允文為蕭之敏所劾,孝宗為出之敏。公言之敏端方,請召歸以辟言路。帝嘉公之厚。 王大寶 王公大寶知袁州,同年宗丞沈清臣以詆和議忤時相,貶沅州,過袁,公留之數日,僚吏白公恐觸丞相嗔,公笑不答。先居溫陵,徙潮州,會趙丞相鼎謫潮,公日從之游。趙喜,謂公曰:元龜昔監鼓院,有讒者,故予祠。今觀元龜學識直亮,廷臣無出其右。且吾謫居此,平時薦引之人,蔑有至者,公肯獨來,不賢而能。如是乎?吾過矣,吾過矣。又謂欲知讒者名乎?曰:不願知也。趙益稱嘆。 狄青 狄武襄公青本農家子,年十六時,其兄素與里人號?羅漢者,斗於水濱,至溺救之。保五方縛素,公遞餉田,見之曰:殺羅漢者我也。人皆釋素而縛。公匕曰:我不逃死,然待我救羅漢,庶幾復活。若決死者,縛我未晚也。眾從之。公默祝曰:我若貴,羅漢當蘇。乃舉其屍出水數斗而活。其後人無知者。公薨,其子咨詠護喪歸葬,西河父老為言,此元祐元年十月十五日,與詠同館北客夜話及之。眉山蘇軾記,武襄公作真定副帥,嘗宴韓魏公,以處士劉易習於魏,公亦與宴。易性疏狂,優人以儒為戲,易勃然謂:黥卒敢如此!詬詈不絕口,至擲樽俎以起,公氣自若,不少動,笑語益溫。詰朝造劉謝之,魏公服公有量。 田夫人 劉公復新為上都留守,有令史亢子春者,值公退食,偶與同列據案判事以戲,遂為仇家發之。公大怒,責問罪狀,枷項示眾。及歸,怒容未霽。夫人田氏問何故?公語其故。夫人曰:此小節耳,何足怒也。因勸令人呼亢至,請公為脫其枷,且勞以酒云:此一杯與汝壓驚,此一杯與汝慶喜。男子丈夫,何所不至。留守。之位,何患不到?亢感謝而退。不數年,公卒,無子,止一女,適田直長匕,遄卒,女病雙瞽。後亢官湖南尜政,迎夫人子母歸,沒齒敬養不怠。 劉庭式 劉庭式既定婚,入太學,越五年,及歸,則定婚女已雙瞽矣,家又不振。式涓日成禮,女家辭曰:女子巳為廢人,何可奉箕帚?庭式竟娶之,生二子。及倅高密,盲女得疾死。庭式哀哭良切。時?軾為太守,慰諭之曰:余聞哀生於愛,七生於色。子娶盲女,愛何㴀生?庭式曰:某之所喪者妻,所哭者妻而巳,不知其有目與無目也。若緣色生愛,緣愛生哀,色衰愛絕,於義何有?今之揚袂倚市,目挑心招者,皆可使為妻乎?軾拊其背曰:子真大丈夫也,不惟今世罕見,古亦未聞。其盲女所生二子,皆相繼登第。 周仲逸 唐周仲逸娶妻,始講六禮。妻被跌而跛,父母欲改娶,仲逸曰:聘後而跛,吾命也。遂歸娶焉。 孫泰 孫泰,山陽人。泰妻即姨女也。先是,姨老,以二女為托,曰:其長損一目,汝可娶其女弟。姨卒,秦娶其姊。或詰之,泰曰:其人廢病,非泰何適?人服泰之義。陳無已談叢亦云:華陰呂君聘里中女,既中第,女家言曰:吾女故無疾,既聘而後盲,敢辭?呂君曰:既聘後盲,又何辭?遂娶之。生五男,皆中進士第。其一人丞相汲公大防是也。 劉洪欽 劉洪欽家大富,相者曰:更三年,子大期至矣。劉甚恐。後因買一妾,極姝麗,名蘭蓀。詰其世家,乃洛陽人。父官淮西,以吳寇,家被俘掠。劉太息曰:是忍置於使令列耶?先其女嫁之。是夜,夢一綠衣槐簡者謝。曰:予蘭蓀父也,荷德無以報,知公短壽,當為力請干帝。數日,復夢曰:予不佞,懇帝匕,已許與公延壽二十五年,富及三世。後果如言。 鍾離瑾 鍾離瑾為鄴令,前令之女流落,瑾收為奴。女抵邑號哭曰:吾父曾任此也。瑾詢之,乃前令女也。瑾方欲嫁女,遺書所親,請嫁前令女,然後遣女于歸。答曰:蘧伯王恥獨為君子,願以前令女配吾次子,君女歸吾長子,安事盛飾。於是二女並歸許氏二子。 李文靖 李文靖有一仆,逋金十千,一夕遁去。其女十餘歲,有美姿,自系一劵於帶,願賣宅中以償。丞相囑夫人曰:當如已子,育之於室。請夫人親為結縭,務在明潔。夫人如教。及笄,擇壻具奩歸之。其父後歸京師,感公刻骨。文靖病,夫婦刲股作羹。 馬涓父 昔馬涓父中年未有子,因買一妾,極姝麗,每理髮,必引避如沮喪之狀。公怪問,則曰:某父本守某官,去家甚遠,無力可歸,故鬻妾。今猶未卒哭。約發者,寔素帛以縫彩滎其上,不欲公見,無他也。公惻然,即日訪其母,還之,且厚為資助。是夕,夢一羽衣曰:天鍚汝子,流慶涓匕。明年果生一子,因以涓字名之,即臣濟也。及長,赴試,魁太學,魁鄉薦,乃至唱名為天下第一人。 古今長者錄卷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