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 ·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四百九十七

痘疹門 單方 預解痘毒:七八月間,或三伏日,或中秋日,剪壺盧須如環子腳者,陰乾,於除夜煎湯浴小兒,則可免出痘。 【 《唐瑤經驗方》,下同】 消解痘毒:紫草一錢,陳皮五分,蔥白三寸,新汲水煎服。 預解痘毒:五六月取絲瓜蔓上卷鬚陰乾,至正月初一日子時,用二兩半煎湯,父母只令一人知,溫浴小兒身面上下,以去胎毒,永不出痘,縱出亦少也。 【 《體仁匯編》】 小兒將痘發熱失表,忽作腹痛,及膨脹弩氣乾霍亂,由毒氣與胃氣相搏,欲出不得出也,以商陸根和蔥白,搗敷臍上,斑止痘出,方免無虞。 【 《摘元方》】 嬰童痘疹三四日,隱隱將出未出,色赤便閉者:紫草二兩剉,以百沸湯一盞泡封,勿泄氣,待溫時服半合,則瘡雖出亦輕。大便利者,勿用。煎服亦可。 【 《經驗後方》】 預解痘毒:用白水牛虱,一歲一枚,和米粉作餅,與兒空腹食之,取下惡糞,終身可免痘瘡之患。 【 《譚野翁方》】 又:用白牛虱四十九枚焙,菉豆四十粒,硃砂四分九厘,研末,煉蜜丸小豆大,以菉豆湯下。 【 《本草綱目》,下同】 又:每至除夜,以白鴿煮炙飼兒,仍以毛煎湯浴之,則出痘稀少。 浴兒免痘:除夕黃昏時,用大烏魚一尾,小者二三尾,煮湯浴兒遍身,七竅俱到,不可嫌腥,以清水洗去也。若不信,但留一手一足不洗,遇出痘時,則未洗處偏多也。此乃異人所傳,不可輕易。 【 楊拱《醫方摘要》】 身上有熱,疑似痘麻,用防風、蘇葉、陳皮、赤茯苓各三分,蟬蛻三隻,羌活二分,車前子四分,甘草、姜各一片,煎服,熱退身涼即止。如前大熱有欬,呵欠眼淚噴嚏者,是麻。若無欬有驚悸者,是痘。貧者止用生薑一錢,陳皮八分,煎湯服之。富者,請醫調理。 【 《窮鄉便方》,下同】 稀痘:用上好真正麻油,浸頭髮擦兒背及腰肋等處,便出皆黑,其痘自稀。若痘瘡血熱毒甚者,宜用紫草茸。 預解痘毒:十二月取兔頭煎湯,浴小兒,涼熱去毒,令出痘稀。 【 《飲善正要》】 痘疹煩熱:用人中白或老糞缸白垢,洗淨研末,每白湯或酒服二錢。 【 《痘疹便覽方》】 預解痘毒:初發時或未出時,以硃砂末半錢,蜜水調服,多者可少,少者可無,重者可輕也。 【 丹溪方】 預解痘毒:用雞卵一枚,活地龍一條,入卵內,飯上蒸熟,去地龍與兒食,每歲立春日食一枚,終身不出痘也。 【 《保和方》】 又:用雞卵一枚,童便浸七日,煮食之,永不出痘。 【 李氏方,下同】 又:用頭生雞子三五枚,浸廁坑內五七日,取出煮熟與食,數日再食一枚,永不出痘。徐都司得於浙人之方。 預解痘毒:用白鴿卵一對,入竹筒封置廁中,半月取出,以卵白和辰砂三錢,丸菉豆大,每服三十丸,三豆飲下,毒從大小便出也。小兒食之,永不出痘,或出亦稀。 【 《滆江方》】 嬰孺風疹在皮膚不出及瘡毒:取慎火苗葉五大兩,和鹽三大兩,同研絞汁,以熱手摩塗,日再上之。 【 《圖經》】 痘疹不出:用蘿蔔子生研末,米飲服一二錢良。 【 《衛生易簡方》】 斑痘不出:端午日用硃砂半兩,乳香一兩為末,豬心血圓梧子大,乳香湯下一粒。 【 《中藏經》】 小兒痘疹不發:韭根煎湯服之。 【 《海上方》】 痘瘡不發:荔枝肉浸酒飲之,並食荔肉忌生冷。 【 聞人規《痘疹論》】 痘不發:櫻桃核二三十個打碎,姜一片,蔥頭一個,煎服,出汗即起發,暑天不蓋被。 【 《身經通考方》,下同】 又:用菊花根取汁,少加水,入谷糠淋下,服之即起。 痘瘡出時不快,壯熱狂躁,咽膈壅塞,大便閉濇,咽腫不利,若大便利者勿服。牛蒡子炒一錢二分,荊芥穗二分,甘草節四分,水一盞,同煎至七分,溫服,已出亦可服。 【 《和劑局方》】 痘疹出不快:干山楂為末,湯點服之,立出紅活。 【 《危氏得效方》,下同】 又:猴楂五個,酒煎,入水溫服,即出。 痘瘡不快,初出或未出,多者令少,少者令稀:老絲瓜近蒂三寸,連皮燒存性,研末,砂糖水服。 【 《直指方》】 斑痘不快:乳香研細,豬心血和丸芡子大,每溫水化服一丸。 【 聞人規《痘疹論》】 痘瘡倒陷:胡桃肉一枚燒存性,干胭脂半錢,研勻,胡荽煎酒調服。 【 《儒門事親》】 痘瘡干黑危困者:用棠球子為末,紫草煎酒,調服一錢。 【 《全幼心鏡》】 痘瘡倒靨:鄭州麻黃去節半兩,以蜜一匙同炒良久,以水半升煎數沸,去沫,再煎去三分之一,去滓,乘熱服之,避風,其瘡復出也。一法用無灰酒煎,其效更速。 【 寇宗奭方】 痘瘡變黑歸腎:用竹圓荽草煎酒,噴噀遍身,其痘即起。 【 《直指方》】 痘瘡黑陷:牛黃二粒,硃砂一分,研末,蜜浸胭脂取汁調搽,一日一上。 【 《王氏痘疹方》】 痘瘡黑陷:沉香、檀香、乳香等分,爇於盆內,抱兒於上,熏之即起。 【 《鮮于樞鉤元》】 痘瘡惡證,如斑痘倒陷,毒氣壅遏於里,則為便血昏睡不醒,其證甚惡,用抱出雞子殼,去膜,新瓦焙研,每服半錢,熱湯調下。嬰兒以酒調抹唇舌上,並塗風池、胷背神效。 【 《本草綱目》】 痘瘡倒陷:臘月收人中白火煅為末,溫水服三錢,陷者自出。 【 《儒門事親》】 痘瘡倒靨:用白狗一隻,或黑狗,餧以生粟米,候下屎,淘取未化米為末,入麝香少許,新汲水調服二錢。【 《總微論方》,下同】 痘靨:白丁香末入麝香少許,米飲服一錢。 痘靨發搐黑陷者:用桃膠煎湯飲之;或水熬成膏,酒化服之,大效。 痘瘡狂躁心煩,氣喘妄語,或見鬼神,瘡色赤未透者,用豶豬第二番血清半杯,酒半杯,和勻,入龍腦一分,溫服,良久,利下瘀血一二行,瘡即紅活。此治痘瘡黑靨惡候,醫所不治者,百發百中。 痘瘡黑陷:臘月收豶豬心血,瓶干之,每用一錢,入龍腦少許研勻,酒服,須臾紅活,神效。無干血,用生血。 【 沈存中方】 痘瘡變黑:穿山甲蛤粉炒為末,每服五分,入麝香少許,溫酒服,即發紅色如神。 【 《直指方》】 痘陷而作泄甚者:用雲南啞芙蓉末五厘,兒小者用三厘,蓮肉末四分,以老米湯調吞立效。此藥凡痘癢痘燥服之,皆有奇效。 【 《窮鄉便方》】 痘色灰白,頂陷倒靨,起死回生:紅花子、蓖麻仁、麝香各三厘,共搗如泥,真香油、生蜂蜜調成膏,如錢大,貼百會穴,輕者三四寸香,重者五六寸香,立起如珍珠。 【 《身經通考方》】 痘疔:雄黃一錢,紫草三錢為末,胭脂汁調,先以銀簪挑破搽之,極妙。 【 《痘疹證治》】 痘瘡濕爛:黑大豆研末敷之。 【 《本草綱目》】 痘瘡生蛆:用嫩柳葉鋪席上臥之,其蛆盡出而愈。 【 《李樓奇方》】 痘瘡:豬肉煮汁洗之。 【 譚氏方】 痘瘡潰爛:枇杷葉煎湯洗之。 【 《摘元方》】 痘瘡癢,悞搔成瘡,及瘡痂欲落不落,用上等白蜜塗之,其痂自落,亦無紫黑瘢痕,神妙。 【 陳氏方】 痘瘡作癢:房中宜燒茶煙恆熏之。 【 《本草綱目》】 痘瘡痛癢:用干山藥、白芨為末,燃而熏之。 【 《幼科全書》,下同】 又:用升麻、蒼朮、麻黃、槐枝、桑枝煎水,乘熱拭之。 痘瘡作癢:用蟬蛻三七枚,炙甘草各一錢,水煎服之。 【 《全幼心鑒》】 痘瘡稠密:用生犀於濇器中新汲水磨濃汁冷飲。 【 錢氏方】 痘瘡,便秘四五日:用肥豬臕一塊,水煮熟,切如豆大,與食,自然臟腑滋潤,痂疕易落,無損於兒。 【 陳文中方】 斑痘始有白泡,忽搐入腹,漸作紫黑色,無膿,日夜叫亂者,此毒入心:鬱金一枚,甘草二錢半,水半碗,煮干,去甘草,切片焙研為末,入真腦子半錢,每用一錢,以生豬血五七滴,新汲水調下,不過二服,甚者毒氣從手足心出如癰狀,乃瘥。此乃五死一生之候也。 【 《本草綱目》,下同】 痘疹不收:用象牙屑,銅銚炒黃紅色為末,每服七八分,或一錢,白水下。 【 《王氏痘疹方》】 痘不落痂:砂糖調新汲水一杯服之,白湯調亦可。日二服。 【 劉提點方】 痘後癰毒:赤小豆末,雞子白調塗傅之。 【 《本草綱目》】 痘風手足不仁:用橙葉煎濃汁百滾,傾大盆內,坐其上蒸之,頻加熱汁,蒸至稍溫,入浴即愈。 【 《身經通考方》】 咽喉痘疹:牛蒡子二錢,桔梗一錢半,粉甘草節七分,水煎服。 【 《痘疹要訣》】 防痘入眼:用菉豆七粒,令兒自投井中,頻視七遍,乃還。 【 《本草綱目》,下同】 痘瘡入目:白柿日日食之,良。 痘瘡入目:豬蹄爪甲燒灰浸湯,濾淨洗之,甚妙。 【 《普濟方》】 斑疹入目:紫貝一個,即蚜螺也,生研細末,用羊肝切片,摻上扎定,米泔煮熟瓶盛,露一夜,空心嚼食之 【 《嬰童百問》】 防痘入目:胭脂嚼汁點之。 【 《集簡方》】 防痘入目:白芥子末,水調塗足心,引毒歸下,令瘡痘不入目。 【 《痘疹要訣》】 痘瘡入目,羞明生瞖:畢澄茄末吹少許入鼻中三五次,效。 【 《鴻飛集》,下同】 斑痘入目:雞子殼燒研,入片腦少許點之。 痘後目瞖:用石決明火煅研,谷精草各等分,共為細末,以豬肝蘸食。 痘瘡入目生瞖:用兔屎日干為末,每服一錢,茶下即安。 【 《普濟方》】 斑痘入目生瞖障:用白菊花、谷精草、菉豆皮等分為末,每用一錢,以干柿餅一枚,粟米泔一盞,同煮,候泔盡食柿,月食三枚,淺者五六日,遠者半月,見效。 【 《直指方》】 痘疹目瞖:水煮螺螄常食,佳。 【 《濟急仙方》】 痘後生瞖:水銀一錢,虢丹五錢,研作六丸,坩鍋糊定,火煅一日,取出,薄綿裹之,左瞖塞右耳,右瞖塞左耳,自然墜下。 【 危氏方】 痘後障瞖:用蛇蛻一條洗焙,天花粉五分為末,以羊肝破開,夾藥縛定,米泔水煮食,子女及甥皆用此得效,真奇方也。 【 《齊東野語》】 痘後目瞖:蟬蛻為末,每服一錢,羊肝煎湯下,日二服。 【 錢氏方】 痘風赤眼:初生小兒臍帶血,乘熱點之,妙。 【 《海上方》】 痘瘢:黃明膠炒研末,溫酒調服一錢匕。痘已出者服之無瘢,未出者服之瀉下。 【 《本草綱目》】 痘瘡赤瘢:用雞子一個酒醅浸七日,白殭蠶二七枚,和勻,揩赤塗之,甚效。 【 《聖惠方》】 痘瘡瘢痕:羊(月臣)二具,羊乳一升,甘草末二兩,和勻塗之,明旦以豬蹄湯洗去。 【 《千金方》】 針灸 《陳氏痘疹方》曰:治痘疔毒氣熾盛,使諸痘不能起發,已起發者不能貫膿,已貫膿者不能收靨,或大痛或麻木痛者,灸至不痛,不痛者灸至痛,其毒隨火而散。京師常見治此者,即以銀針挑破出毒血,諸痘隨時貫膿,若挑破不痛不出血者難治。若用此法,灸之即知痛,更用針挑破,紫血隨出,諸痘隨貫,亦有生者。其法用大蒜頭切三分厚,安痘疔上,用小艾炷於蒜上灸之,每五壯易蒜再灸。若紫血出後,腫痛不止,尤宜當灸。治者審之! 醫案 錢氏《小兒直訣》曰:睦親一大王病瘡疹,先用抱龍丸解之,彼另用藥下之,其疹稠密。余曰:瘡疹始出,未有他證,但用平和之藥解之。如三月不出,或出不快,宜微發之,更不出,當再發之,出而不多,脈平和無他證者,瘡本稀少,不可更發。若瘡起發能食者,大黃丸下一二行。若初起就用下劑,則里虛瘡不能盡出而稠密難治。至三日,其瘡黑陷,喜不寒戰,遂用百祥丸、牛李膏各一服,瘡復紅活而愈。蓋黑者歸腎也,腎旺勝脾故脾虛,寒戰則難治,所用百祥丸瀉膀胱之邪,自不盛也。 五太尉因墜鞦韆,患急驚發搐,或用表散之藥,不愈,此急驚當先退其熱,以大黃丸、玉露散、惺惺丸加牛黃、龍、麝解之。至三日肌膚尚熱,余曰:再二日不愈,必發斑瘡。已而果然。服必勝散七日而愈。此乃初因悞散其表,內熱不止而斑自生也。 十太尉瘡疹未出,呵欠頓悶驚悸,乍涼乍熱,手足冷,面腮赤,欬嗽時嚏,此五臟證具也。以其別無他候,故未發出,若已出則歸一髒也。用抱龍丸數服,瘡疹出而諸證愈。 張子和《儒門事親》曰:河間劉光濟之子病皰後,嘔吐發昏,用丁香、豆蔻之類不效。適麻先生寄其家,乃謂光濟曰:余有小方,無毒,人皆知之,公肯從乎?光濟曰:先生之言,必中於理,何敢不從!麻先生曰:劉河間常言涼膈散可治瘡皰,戴人用之如神。況《內經》言少陽所至為嘔涌。少陽者,相火也,非寒也。光濟欣而從之。此日利二行。適王德秀自外入,聞其利之也,乃曰:瘡皰首尾不可下。麻自悔其多言,業已如此,姑待之。比至食時,下黃涎一合,日午問之,兒已索游於街矣。 萬氏《家傳痘疹心法》曰:邑人黃鳳山一子五歲,請預解痘毒法。予曰:令嗣氣色明潤,胎稟壯實,痘出必疏,更服藥則益疏矣。乃與代天宣化丸服之,後痘甚疏,不藥而起。 邑令朱雲閣義男,一子甫周歲以示予。予曰:笑無情,恐出痘耳。訣云:喜引才方笑。此子不待喜引自笑,謂之無情。笑者,心之聲,火象也,經曰: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故恐出痘也。朱公忽焉。未幾,果痘,頭面腫癢,死。 友人胡三溪中年得子,項小聲小。予告之曰:項者頭之莖,名曰天柱。項不任元,天柱頹矣。聲者氣之發,聲微不揚,元氣弱矣。誠恐出痘,不能勝毒。果九歲出痘,乍見乍隱,鼻滴血,死。 邑人李新芳子四歲得驚風,予醫之愈,乃曰:以吾兒托公。予曰:令嗣胎稟怯弱,精神短少,若調理數年,胃氣充實,出痘無妨,但恐痘太急耳。次年,果痘密甚,不成膿,死。 邑人周柳溪止一子,五歲,未出痘,癸丑正月念三日發熱,請予視之,見面多青黑色,目無神,元氣怯弱。予曰:當亟治。周不喜予言。予曰:邪氣有餘,元氣不足,若不亟治,後發血泡,不可為也。彼更請醫作外感治,且汗且下,至念八日,果發血泡,卒。 蘄水周惠長男婦魯氏新寡,二男二女皆未痘,請予視之。予見二男長女面色嬌赤,神光太露,額有青紋;惟小女形實氣充,面色明瑩。乃告之曰:若出痘,惟小女吉也。魯以言太直,不聽。半月後,長女二男相繼以痘殞,小女存。 蘄水徐長溪三子,癸丑春出痘,季子先病痘卒,次子又卒,惟長子存,亟延予治之。時未發熱,予觀長溪色憂情苦,預告之曰:令嗣當出痘時,精神爽健,氣色光晶,年壽明潤,印堂黃光,此壽相,又順候,其痘必疏,不須醫治,無疑慮也。頃之,果出痘甚疏,不藥而愈。 邑訓導馬公順,蜀人也,一孫五歲,出痘至八九日,膿成將靨,忽腹痛煩哭,大便秘。馬駭甚。予曰:此結糞也,當急下之。馬公曰:痘瘡首尾不可下,今當收靨,中氣要實,敢下耶?予思不急下,加腹脹氣喘,且不救,乃作桂枝湯,暗入酒蒸大黃煎服,下燥糞,腹痛即止,痘靨而安。馬公知之,謝曰:非子通變,幾誤此孫。 邑人汪我溪次女,丁卯冬出痘,延長男邦忠視之,起發貫膿時,昏睡不思食。予謂忠曰:此心血不足,邪火內熏,神昏證也。命以龍腦安神丸與服。有頃蘇,痘亦平。 程希文次子,辛未春出痘,發熱現形時,煩躁譫語,來告予以病證,予授一方,用木通、山梔仁、麥門冬、牛蒡子、連翹、甘草、燈心作引,水煎,調辰砂末,連服三劑,病退痘出,如期愈。 鄖陽撫院孫一女七歲,己巳四月七日發熱,全在幕下,見其面赤腮燥,知是痘證。次日口角傍便見紅點,如蚊跡狀,不成顆粒,一逆也;腰痛腹痛,二逆也;昏睡譫語,三逆也;乾嘔,四逆也。初九日,公見其狀,撫膺大慟。全以色脈無恙,再三慰之。不信,但垂淚曰:爾痘疹書明言不治,何又相誑也?全告曰:此病在經絡,猶可治也。但因中氣久虛,不能驅毒外出耳。孫乃命進藥。予用保元湯以補中氣,加羌活、防風、荊芥、柴胡發散表邪,木香、山楂驅逐里邪,調辰砂末以解毒。初九、初十、十一日,連進三劑。十三日午時,忽昏暈,目閉口噤,神色俱變。孫與夫人皆哭。全急告曰:此有冒汗來也。汗出,痘亦隨出,謂之冒痘。須臾視之,果得大汗,而痘盡出矣。復用錢氏異功散加黃芪、白朮,調理而愈。孫拱謝曰:不負吾為爾梓痘疹書也。 壬申春,郡人王蒸湘子出痘,請予往治,痘已盡出,問其詳,時有董醫在,答曰:正月廿七日發熱,廿八日現形,自額上起,今三日矣。予思額上初出者重,三五成叢者重,五心俱有者重,鎖項者重,乃逆證也。及審其證,腹脹大而緊,腸中汨汨有聲,大便如黃金色,乃脾敗逆證也。因其一子,托治甚切,設法調治,腹脹不減,腸鳴如故。起發之初,心窩中有一痘戴漿者,隨即破滅,背瘡盡成水泡,目中淚出,兩拳緊握。予甚恐,此脾土敗肝木勝之候也。蓋肝為水泡,其為變也,握不泣而淚出,肝絕也。未五日而唇瘡干黑,背瘡盡破,診其脈,濡弱沉細,其脈又逆,六日而癢作,搖頭扭項,逆證也;且求粥食且急,病名除中,又逆證也。予急進保元湯,合桂枝湯調獨聖散服之,復見紅點。蒸湘喜曰:此有生意矣。予曰:若漸出一層小痘則吉,只恐膏之將滅也,必大明而後滅。果紅點復隱,加喘而絕。 邑令朱一子九歲,庚申三月發熱嘔吐,召全視之,全曰:痘也。公曰:不然。昔在蜀已出過,痘跡固在。全曰:此水痘瘢,非正痘瘢也。朱又堅執為傷食。全辨之曰:痘疹發熱,與傷寒傷食相似。傷寒發熱則面紅,手足微溫;傷食發熱則面黃白,手足壯熱;痘瘡發熱,男則面黃體涼,女則面赤腮燥,其足俱涼。今身熱面黃足涼,乃痘疹也。經云:痘乃胎毒,五臟各具一證,發熱呵欠驚悸,心也;項急煩悶,肝也;欬嗽噴嚏,肺也;吐瀉昏睡,脾也;耳涼骩涼足涼,腎也。以此論之,乃痘疹,非傷食也。朱曰:未見五臟諸證,只嘔吐足涼,恐非痘也。全曰:此子脾胃素弱,痘毒乘虛,故發在脾。但見嘔吐一證,熱才三日,姑待明旦再議。次日,以燈視之,皮下隱隱紅點,而唇邊已報痘矣。朱惟一子,心甚憂懼。全告曰:顆粒分明,部位正當,此順痘也。朱問宜服何藥?全曰:痘無病,不宜服藥,但適其寒溫,調其飲食,期十三日安。後果然。 黃岡索希文為羅田吏,一子十三歲,發熱腹痛煩渴,萬世喬先作傷食治,熱不除,腹痛甚亟,復延予。予曰:此痘也。腹痛者,毒氣內攻也。煩渴者,神不得安,津液干也。法當解毒托里,不可緩也。世喬堅執為傷食證。五日後,其痘一齊湧出,未及起發,乾枯內陷而卒。其母泣曰:悔不用萬君之言。 英山一富家子,年十六,患痘,發熱腰痛,來請予治。問曾婚否?曰:未也。連進人參敗毒散二服,痛止痘出而安。若曾有房室者,不可治也。 邑人胡元溪一子,甚珍愛,未痘,延予視之。予曰:令嗣五嶽端立,三關明潤,骨堅肉實,神俊氣清,出痘必疏。壬寅五月末旬,發熱作搐,元溪夫婦憂惶無措。予曰:此佳兆也。以辰砂散投之,搐止痘出。予又曰:凡痘起脹,未有頭面不腫者,此痘顆粒緊小,必不大腫,面貌如常,期十二日安。果然。 予次男邦孝辛卯春方四歲,發熱卒驚而絕,其母大哭。予曰:此痘疹也。乃掐合谷得蘇,與導赤散、瀉青丸,一服而搐止,痘出甚密,幸無他病,十三日而靨。予時制滿起復,追崔宗師至棗陽,往返半月,抵家,又出疹愈。 邑人胡玉峯第三子,方二歲染痘,自利三日不止,請予治之。彼欲進理中湯加訶子、肉豆蔻。予曰:不可,此協熱利也,宜用黃芩芍藥湯。但觀其形色,利當自止,不必服藥。次日痘出,利果止。 一小兒發熱之時,自利,大孔如竹筒狀,清水流出,逆證也。予思乃火盛於內,肺金不行收令也,以黃芩芍藥湯加烏梅一服而利止。 邑人胡三溪子,己酉冬痘,時常以手自掩面,身下縮,頻呼曰:我怕,若有所見者。請予視之。予曰:逆證也。經曰:腎敗者失志,目中見鬼,死不治。錢氏云:腎則病下竄,此痘發於腎,不可為也。果然。 一婦人年二十餘,發熱五日,痘不出,常起摸床壁,昏不知人,口喃喃不休,請予視之,曰:死證。果然。 本邑周璜子年十三,染痘發熱五日,痘不出,發狂譫語,請予治之。予往,見其族兄周尚貴在,亦明醫也,乃問曾服藥否?曰:連進保元湯三劑矣。予曰:悞矣!犯實實之戒也。凡治痘者,發熱之初,驚者平之,渴者潤之,吐利者和之,便秘者利之,熱甚者解之。如無他證,不須服藥。今觀此子,元氣素厚,飲食夙強,乃以保元湯助火為邪,毒氣鬱遏至於狂妄,熱已劇矣,宜急下之。與三黃湯,得利狂止,痘出,至十七日靨。 蘄水汪沙溪家,癸丑年出痘,請魯家湖黑神托巫語云:爾家十八人,六人不可救也。初出痘,一婢死,急請予往。又一婢發熱顛狂,予見之曰:熱劇矣,當速解之。沙溪曰:專為吾孫請公,非為此婢也。且神言不吉者六人,奈何?予曰:人有貴賤,醫無分別,仆到當悉活之,神言不足信也。乃作三黃湯大劑與之,得利熱減,神清,痘出而安。餘十七人悉活之。 里中林霄年二十餘,染痘,初發熱,小便血,聞之,予嘆曰:不可為矣。或問故?予曰:乙未春蘄水桃樹坳徐氏出痘死者十八人,皆小便血也。霄越三日殞。 余長孫祖善,邦孝長子,二歲時染痘發熱,三日內忽寒戰似瘧。孝泣曰:死矣。予笑曰:爾為醫,救病如篙工然,忽遇風浪,手足自亂,何以渡人?此兒元氣充盛,毒氣微少,邪不勝正,故作寒戰而退,試觀其痘必少也。果止五七粒,七月愈。 胡三溪子己酉冬出痘,初發熱便咬牙,戛戛有聲,精神昏憒,予見之,嘆曰:逆證也。乃腎虛證。蓋腎主骨,齒者骨之餘,腎水不足則毒火無制,火氣扇動故上下相戛而有聲。陳氏所謂齒槁者是也。果卒。 黃岡程旋溪子未一歲,時值家中出痘,請予視之。予見此兒多笑,知其心火有餘,乃令蔡朝扆用黃連一錢,山梔仁七分,辰砂五分,水為丸服之。三日後笑漸少,時辛未三月十九日也。廿一日發熱,忽作喘,喉中涎響,汨汨有聲。旋溪驚,予曰:肺熱證,幸不肩息足冷。乃作清金散火湯,一劑而減半,再劑而喘定。 麻城周愚齋長媳寡,惟一女出痘,使使延予,予問狀曰:發熱五日余,未見痘出,但背上發一腫毒。予曰:不可治也。非癰,乃痘母也。三日後,果有凶聞。 蘄水李雙溪家出痘,長子病痘死;次子痘三四粒,未起發而隱,身亦無熱。幼子病,請予往。予曰:小令嗣神采明潤,形體充實,出痘必輕。次令嗣氣色昏黯,精神倦怠,出痘必重。眾皆曰:已出三二粒收矣。予曰:不然。痘出雖有輕重,未有不成膿結痂者。先者試痘,其證為逆,身無熱,伏在內也。時一日者,言次君有大災如予言,眾哂之。數日,次子作大熱,痘齊湧出,身無空膚,予用參、芪、歸、芎、甘草節以養氣血,荊、防、木通、青皮、牛蒡子、連翹、金銀花、酒炒芩、梔、桔梗以解毒,作大劑,一日一服。調理至十三日後,遍身潰爛,不即收靨,予改用十全大補湯去桂加白芷、防風,外用敗草散貼襯,前後三十餘日而安。日者亦抵掌曰:予言如何! 邑人王雲野子二歲發熱,出紅點一二粒,請予視之,見額紋青氣,年上赤光,乃告之曰:此險痘也。先出者名試痘,中氣不足,毒氣隱伏,故出不快也。以調元湯加防風、木香,服後有痘旋出,喜無他證,十三日安。 邑人餘光庭,庠生也,年十九,染痘發熱,五日不出,請予及韓兩峯治之。兩峯佳醫,與予素善。予問其證,未解已三日,診其脈細而數,雖有下證,元氣怯弱,不可下也。乃謂兩峯使作膽導法,不得通。病者煩躁,家人惶惶。予思發熱日久,毒流其中,燥糞閉塞,肛腸乾枯,氣不得行,血不得潤,膽導力小,不能通也。自立一法,取豬尿胞一枚,以豬膽汁半杯,清油半杯,蜜半杯,三物攪勻入胞中,如作膽導法,取下燥屎二十餘枚,氣通熱解,神清痘出。予笑曰:此法外意也。 胡三溪初生二子,丁酉年入監,乃以長子托予,次子托萬紹。戊戌春長子先出痘,予守治十一日安。隨次子出痘,予聞其乍熱乍退,兩足冷,數日不大便,痘先出者,猶是紅點,亦不起發,念三溪之常好,往視之,驚曰:此逆痘也。紹曰:熱微毒亦微,熱甚毒亦甚。今熱不甚,順痘也。予曰:不然。痘本火毒,待熱而發。如發熱而不煩不渴,大小便如常,精神清爽者,此熱在表,其里無邪,毒火發越,而痘易出易靨也。若煩躁不安,大小便艱,昏昏喜睡,此毒火內蘊,不得發越,表熱雖微,內熱則甚,何謂熱微毒亦微也?此子乍熱乍退者,毒火往來也;大便不通者,毒火郁遏也;痘見紅點而不起發者,毒火之陷伏也;足冷者,火之極而兼水化,謂之厥逆也。紹不以為然。至次日,紅點俱沒,煩躁轉甚。紹曰:此內收也。予嘿不應。因嘆曰:醫貴同心,執己見以悞人命耶,此何為者!翌日死。 麻城鄒清溪一子,五歲出痘,先請傅醫治之,服保元湯,熱益甚。又請李醫,到曰:險痘也。清溪不安,延予視之,曰:此順痘也。期十八日安,不須服藥。眾曰:今自發熱日計,已六日矣,何以須十八日?況痘不服藥,何以得痊?今進保元湯三劑,尚有一劑未服。予曰:痘不可以日期算,出已盡,發已透,膿已滿,而後收靨可期也。今痘出而熱轉甚者,出未盡也,由服保元湯犯實實之戒,故令出遲靨亦遲也。吾聞善攻不如善守,本無他病,何以藥為?吾為爾保全是子,無憂也!後果然。 邑人胡近城次子庚午冬,未痘先兩頰赤燥,請予八子邦靖視之。予謂靖曰:《傷寒論》雲,面色緣緣赤者,陽明熱也。若不預解,至出痘時,此處必甚稠密而赤,貫串難靨。教以升麻葛根湯加防風、牛蒡子、連翹,三服而紅色盡去,痘出亦疏。 汪懷江次子五歲,出痘甚密且紅艷。懷江恐其不吉,請予四子邦治醫。予謂治曰:險痘也。氣實血熱,可治也。教用當歸梢、赤芍藥、生地黃、防風、荊芥穗、牛蒡子、連翹、桔梗、甘草以解其毒,連進三劑,紅色盡退,猶未發透。再教用黃芪、防風、甘草、赤芍藥、牛蒡子、桔梗、青皮、山楂肉、連翹,調理十五日而靨。 英山馬四衢一子五歲,出痘,痘不起發,延予視之。予曰:此順痘也。馬氏兄弟曰:不起發何如?曰:毒甚者則頭面腫,毒微者則頭面不腫,非不起發也。又呼咽痛,四衢憂之。予曰:此乃痘家常病,可喜者喉舌無瘡,頸項間痘稀,不足怪也。乃以甘桔湯加牛蒡子水煎,細細咽之,咽痛即止,飲食無阻,十三日安。四衢曰:向吾小兒咽痛,服藥輒效,何神也?予曰:痘疹者,火毒也。火氣上熏,咽喉豈不作痛?故用桔梗之苦以開其結,甘草之甘以瀉其火,牛蒡子之辛以解其毒,是以效也。若喉舌有瘡則壅塞潰爛,頸項多痘則封鎖熏炙,必為嗆水失聲之證,令嗣無之,故曰不足怪也。馬氏稱善。 圻水羅良制妻魯氏年二十七歲出痘,遍身紅斑如蚊跡,眾醫視之,皆曰不治,請予往。予視其神識精明,語言清亮,診其六脈調勻,問其飲食如常,大小便調,不煩不渴,但遍身紅斑,稠密無縫,色且艷。予曰:此夾斑痘證也。魯畏死,乞救甚哀。予曰:此病非吾不能治。斑痘相雜,故難識耳。解去其斑則痘自見,汝切勿憂!亟作荊防敗毒散加元參、升麻,作大劑一服,次早視之,則斑跡不見,痘粒可摸矣。再進一服,其痘起發,調理半月而安。 圻水汪白石女方二歲,出痘遍身,紅點大小相雜,無有空處。白石曰:此女難治。予曰:此斑疹夾痘證也。乃教吾次男邦孝以升麻葛根湯加防風、荊芥、元參、連翹、牛蒡子、淡竹葉、木通,一服減十之三,再服減十之七,三服痘磊落明白。白石曰:先生神術也。 本邑各衙出痘,先二衙一子一女出,長子後發熱見紅斑,予疑是夾斑證,三四日後,其斑盡收,熱退身涼,痘不出。四衙小男女正出痘,一子發熱亦出紅斑,亦亡恙。乃信人有不出痘者,或發斑,或發疹,或發水痘,皆可折過也,必在正出痘時方論。 英山鄭斗門一子,出痘將見形,作癢不能禁,亟請予治,迎謂曰:吾只此子,今痘作癢奈何?予曰:起發時作癢者逆也,貫膿時作癢者逆也,將靨時作癢者險也。險者可治,逆者不可治。出見便癢,經傳中原無是證,待吾思之。頃之,予謂之曰:吾思仲景《傷寒正理論》傷寒正理論  疑成無己《傷寒明理論》之誤。云:太陽經病身癢者,此邪在表,欲出不得出也,桂枝麻黃各半湯。陽明經病,皮中如蟲行者,此肌肉虛也,建中湯。令嗣身癢,正是痘欲出不得出,與太陽證同,非陽明肌肉虛證也。乃以各半湯方內去桂、杏,加升麻、葛根、牛蒡子,一服而癢止,痘出甚密。留予守治,半月而安。斗門謝曰:非公達仲景之妙,安能有此子也! 吾第七子婦徐患痘,大熱大渴,眼紅唇裂,自利清水,妄見妄語,循衣摸床,遍身紅斑,俱如蚊跡,皆逆證也。人皆危之。予議曰:此毒在三焦,表里俱熱,非大發大下之劑,不可救也。乃以通聖散全料大劑與之,才一劑而前證悉去,痘即出現甚密;復用十全大補湯去桂加防風、金銀花、連翹、桔梗,調理愈。其痘自下收起,亦奇事也。 圻水羅野松年十六出痘,其父月湖延予視之。予往,先有張醫在。張之言曰:凡出痘者,春夏為順,秋冬為逆。今冬出痘,時逆也;痘起發頭面要腫,今被寒氣鬱遏,毒不得出,故頭面不腫,證逆也。奈何?予曰:不然。春夏為順,秋冬為逆,非以時言,以痘疹言也。蓋春夏者,發生長養之令也;秋冬者,收斂閉藏之令也。痘本陽毒,自出現而起發,自起發而成膿,如苗而秀,秀而實,故曰春夏為順。如應出不出,應發不發,謂之陷伏,故曰秋冬為逆。頭面不腫者,順痘也;頭面浮腫者,險痘也;頭面預腫者,逆痘也。今痘本磊落,尖圓堅實,其毒輕微,故起發而頭面不腫。若頂平根闊,肌肉鮮紅,此為毒甚,不待起發,而頭面先腫矣。張曰:起發大遲,由虛寒始,宜服溫補。予曰:痘無病,不須服藥。吾觀此痘紅潤鮮明,表氣實;大小便調,里氣實也。無熱無渴,無他病也。於此補之,謂之實實。公且止!吾計十數日必收靨矣。果未嘗進一刀圭藥也。 徽人吳印墩子出痘,胡三溪邀予同往視之。磊落紅活,順痘也。其兒脾胃素弱,起發略遲,復請醫萬世喬,見不起發,謂其氣虛,妄投陳氏木香散一劑,痘轉平不起。又投陳氏異功散一劑,其家驚懼,再請予同三溪視之,曰:噫!死矣! 圻水一屠家子出痘,正貫膿時,請一巫者,誦呪噀水解厭後,忽加瘙癢,痘形平塌,其色青白而氣腥臭。予往視之,曰:此犯房室穢氣也。急令買膠棗一觔,燒煙熏之,瘡轉紅活而癢亦止。問其故?老巫他往,而子代之,有房事。 邑人胡半峯子五歲出痘,起發時頂平而陷,請予視之。予曰:順痘也。凡出痘者,以氣血和平為主,尖圓堅實者,氣也;紅活明潤者,血也;紅活平陷者,血至而氣不足也;圓實而色白者,氣至而血不足也;平塌灰白者,氣血俱不足也;焮腫紅綻,氣血俱有熱也。令嗣痘出即密,時日未到,氣血未周,以漸起發,得其常也,故曰順痘,不須服藥。已果然。 圻水汪沙溪子痘出膿成,時頭面腹背皆飽滿,惟手足自肘膝至掌指猶未起發。予驚曰:脾主四肢,此子脾胃何甚弱也?祖母葉氏曰:吾孫生三日,母即死,是吾嚼粥飯養大也。予用建中湯加黃芪、防風,只一服而疹盡起腫作膿矣。時沙溪夫婦信奉魯湖黑神於家,此子寄名於神,未出痘先,神降童雲,壇保吾老黑承管,只要痘出得少。至是痘甚密,予等朝夕笑玩,以計逐之使去。 圻水李望松在監時,其子一歲,在家中出痘,請吾往視之。起發時,都是水痘。予曰:痘乃胎痘,五臟各具一證,肝為水皰,肺為膿皰,心為斑,脾為疹,腎為黑陷。此乃肝臟之證,喜皮厚肉堅而色蒼蠟。若皮薄色嬌,不可治也。乃以四君子湯加黃芪、防風、牛蒡子,母子同服,十三日安。 邑令梁厚村子出痘,起發時多成膿皰,請予治之。予告之曰:此險痘也,治晚矣!公曰:但盡爾術。越二日,瘙癢作而死。 英山鄭兩川子九歲出痘,起發時額上兩頰皆成水皰。吾曰:逆痘,不可治也。痘證自有次序,初出一點,血化為水,水化為膿,膿成而毒解矣。如苗而秀,秀而實。今方苗而秀,吾恐早發還先萎也。七日後更論。未及七日,大癢而死。 一男子年二十餘,出痘甚密,起發時腫異常,面如錫餅,形狀可畏,人皆危之。予所喜者,飲食如常,大小便調,安靜而睡。一醫欲投木香散。予曰:痘疹無疾,不須服藥。色白者痘出太多,氣血未能周遍也,數日之後,自然收靨矣。果二十餘日安。 一小兒出痘甚密,不甚起發,面如錫餅,食少而渴。一醫欲投木香散。予曰:此兒無吐瀉里虛之證,不可用也。乃以保元湯加當歸、赤芍藥、防風、桔梗、牛蒡子,調理而安。 一婦人二十四五,出痘甚密,面腫甚,身無完膚,七八日後,眉心唇上有成血漿者,或謂正當作膿之時。予曰:未也。面瘡帶赤,猶是血也。未曾化水,遽爾成膿,此惡候也,後必潰爛死。果然。 一小兒起發作癢,予曰:諸癢為虛。此非虛也,乃火邪也。人以湯沃之,火炙而癢,可以例推。乃用升麻葛根湯加防風、荊芥、紫背浮萍,只一服而癢止。 一小兒痘起發時,痘瘡作痛而呻吟。予曰:痘脹作痛者佳,膿成痛自止矣。今痛太甚者,血熱也。升麻葛根加紅花、連翹、牛蒡子、忍冬花,服之即止。 邑令朱雲閣子出痘,至起發時,項後手背有二痘變黑者,摸之則痛,此痘疔也。急取胭脂數帖,水浸取汁塗之,盡汁而止。次日視之,已紅瑩起發矣。 邑人汪我溪子出痘,起發時有變黑者,予以雲閣子之事語之,教取胭脂汁塗之。其內周氏不聽。予謂我溪曰:不用吾言,蔓延不可為也。後果一身盡成黑痘而塌,復出一層又塌,如此者三而卒。 王思泉子出痘起發,時漸變黑,急請予治,已蔓延一身矣。其兄少峯議曰:吾聞痘瘡變黑歸腎者不治。公謂何如?予曰:黑痘有二證:一則乾枯變黑者,此名倒陷,乃邪火太熾,真水已涸,故曰歸腎不治;一則痘色變黑,未至干塌,此疫毒之氣,所謂火發而熏昧者也。令侄之痘,正是此類,吾能治之。乃用當歸梢、生地黃、赤芍藥、酒紅花以涼血,黃芪、人參、生甘草以瀉火補元氣,酒炒芩、連、牛蒡子、連翹、升麻以解毒,防風、荊芥以疏表,每劑入燒人屎一錢,連進十三劑,痘色轉紅,膿成而收靨矣。少峯曰:吾未見能治黑痘者,人奪天巧,信哉! 李良臣子出痘,至起發時,變黑而干,急延予治,乃問其大小便何如?乳母答曰:自初發熱,到今未大便。曰:此熱盛於內,宜急解之。因制一方,用麻黃酒蜜拌炒焦黑、紅花子、紫草、人中黃、連翹、酒蒸大黃、燒人屎,水煎服;外用膽導法,取下燥屎,痘轉紅活。後以四物湯去川芎加紫草、木通、枳殼、生甘草,調理收靨而安。 圻水汪白石子出痘方八歲,請予治。起發時有黑枯者,予曰:此痘疔也。用四聖散,胭脂汁調,銀簪撥開痘頭塗之,即轉紅活,亦不延蔓。數日後,應收不收,問之,不解已七日矣,知其腸肉燥結。其家信佛事禁殺,予強取豬肉爛煮和汁與食,果腸潤便通,痘旋收靨。 英山鄭鄫子出痘,請予往治。起發時,肩膊腰臀間,有數個干黑者,急以胭脂塗調四聖散,銀簪撥開痘頂,入藥於中,須臾起發紅活,亦不延蔓。時鄫叔鄭斗門善醫,同在調理,因問予曰:痘瘡變黑,有可治,有不可治者,何也?予曰:痘瘡變黑,其證為逆,治之貴早,不可緩也。緩則延蔓傳變,倏出倏沒,迤邐而死矣。治此痘者,亦有數法:如四圍有水中心黑陷者,只用胭脂塗法,須頻頻作之,直待轉紅起胖而止。如痘子干黑,根腳堅硬者,可用四聖散,即今之治法也。若皮肉不活,根腳不腫者,決死勿治。若起發有水,頂平而黑者,宜內服涼血解毒藥加燒人屎,外用胭脂塗法。若大便不通者,此里熱熏蒸得之,宜內服四物三黃湯,外用膽導法,得利後而變紅活也。若泄瀉者,此虛寒也,宜用保元湯加木香、桂。如盡干黑煩躁悶亂者,決死不可治。斗門稱善。 李廷讓子四歲出痘,十日後,予視之,見其痘頂平陷,根窠紅紫,昏睡不食。予曰:不可救也。次日死。 張月山妹出痘,起發止空殼,延予視之。予曰:此氣有餘而血不足也,責在肝經。用四物湯、小柴胡湯服之,雖作膿,亦未飽滿而收。予曰:凡痘瘡不成膿,或膿少者,皆發癰毒。此足厥陰肝病,必發項疽。已果然。 予長子邦忠三歲出痘。先君年八十,始得一孫,與先母珍愛甚篤。至膿成將靨時,忽作泄瀉,瘡變灰白。先君曰:此虛寒證。命作木香散服之。未盡其劑,泄止瘡復紅活。時鄰居民曾顯榮長子出痘密甚,將靨,亦作泄瀉,痘變灰白,又作癢,亟來請藥。先君即以前未盡劑姑與服之,泄亦止,而瘡轉紅活不癢矣。 郡別駕壬峯蕭公女七歲出痘,請杜近林治之,連服保元湯。公因瘡密憂甚,延予視之。予曰:表里俱實,雖密,順痘也,不必服藥。公江西永豐人,彼處出痘者,專食雞。予以理實告,雞不可食。公不聽,日取大雞爛煮,以汁飲之。至膿成將靨時,忽大泄,日夜五六次,所下皆清水,公命止之。全曰:里氣太實,正須泄耳。次日,泄益甚。予視其痘飽滿紅活,不與服藥。公怒曰:吾女好痘,莫有失也。予曰:保無他。杜亦惑之,欲進肉豆蔻丸,予止之。至第三日大泄水一行,予告公曰:泄止矣!公問未服藥何以止?予曰:此坐飲雞汁太多,水留腸胃之中,今泄者,名蓄水泄也,水盡泄自止。與四君子湯加陳皮調理而安。公甚稱服。 一小兒痘本輕疏,因傷食腹痛而嘔,用平胃散加砂仁、藿香葉、煨生薑而嘔止。 一小兒因食生冷,傷脾胃而嘔,痘變灰白,用錢氏異功散加砂仁、丁香、桂而嘔止。 一小兒痘密甚,喉舌都是,將靨時,嗆水嘔食,雜膿血痂皮痰涎而出,用甘桔湯加牛蒡子頻呷之,調理而安。 一小兒膿成將靨,忽作乾嘔,雖不飲食,當忽自嘔噦。予視其痘不作膿,不滿頂,曰:此逆痘也。乃誦冰凍葉落弦絕聲嘶之言以告之。後失聲悶亂而死。 胡三溪女七歲出痘,初發熱,兩手如捻物狀。時喻正甫亦在。予曰:此肝病也。經云:其為病也握,宜平其肝。以瀉青丸方去大黃加甘草、柴胡、青皮,一服而握止。予欲再進一劑,其母匡氏不喜,喻順其情,呼曰:好痘勿藥。予曰:噫!凡肝病者,多水泡而作癢,吾欲止之未發之前,既不聽,七日後再議。予但言用心守護。果至第六日夜,面瘡盡抓破矣。匡乃大哭,請予治之。喻亦嘆曰:何變之速耶?予曰:向欲預防此變,爾等不信,今何嘆惜哉?請勿憂!予能治之。乃用保元湯加防風、白芷,一服癢止,再服著痂而瘡亦平。 吳近濱二女出痘,請予調治。長女順吉。次女將養膿,面上有干靨者,犯倒陷逆證,原無治法。乃主一方,用黃芪、人參、甘草節、當歸、赤芍藥、生地黃、金銀花、牛蒡子、連翹、麻黃蜜酒拌炒黑、紅花子,水煎調穿山甲末。且告之曰,此藥服後,若瘡先干者,復起作膿;未乾者,胖壯飽滿。痘空地上再出小痘,上也;痘不作膿,不補空,或發癰毒,次也。否則無可為計矣。連進三服,已干者不腫,未乾者飽膿,空中補痘不多,手足發癰,後以十全大補湯加金銀花、連翹調理而安。 圻水丘蓮塘季子出痘,正作膿瘙癢煩哭,亟請予往。見其面痘磊落紅綻,膿漿未熟,兩頰先干,皮肉木硬,因其珍愛,難以凶告。但曰:左頰屬木,肝也,肝主血,藏魂。右頰屬金,肺也,肺主氣,藏魄。兩頰木硬,氣血不榮,魂魄不靖,所以煩哭也。蓮塘固請用藥,余辭不能治。欲解其毒則中氣反傷,欲補其中則邪火正盛,因告退。是夕加煩而死。 圻水徐桂山子文禎年十七出痘,請予調治。至膿成將靨時,忽發狂妄語起舞,或毆人罵人,皆平日讎恨者,一身瘡盡迸破。父母恐有魘呪,亟延田巫禳之。田盡其術,病者不少寧,乃問予。予曰:信巫不信醫,待巫無驗,吾方治之。田亦自知非魘,乃告予曰:請用藥,勿相徇也。吾用安神丸百粒,作二次服,良久始省,問其所為,夢也。 麻城鄒漬溪子出痘,至養膿時大渴不止,予議用人參麥門冬散,傳醫即依本方修合。予謂曰:此乃瘡出太甚,津液不足之證。白朮燥津液,茯苓滲津液,皆所禁也。吾借古方而行己意,教以本方去白朮、升麻加生地黃、天花粉、知母、淡竹葉,一服渴止。 邑孝廉萬賓蘭子出痘,至養膿時大渴不止,予用人參麥門冬散去白朮、升麻加生地黃、天花粉,作大劑代湯飲之,一服渴止。 圻水李宅一女出痘,至膿成將靨時,發腹脹且痛,氣喘呻吟,請予治之。予視其瘡既胖壯,膿又飽滿,診其脈弦滑。予曰:此非痘毒,乃傷食也。因問曾食雞肉糯米飯,予曰:急下之!女之祖知醫,乃曰:痘瘡首尾不可下,恐虛其里,不靨也。予曰:病不執方,藥貴對證,有是病則投是藥,下之無妨。遂以原物作湯,吞丁香脾積丸,得利而安。 英山金宅一子出痘,成膿時忽腹脹作痛,氣喘煩悶,延予視之。其痘光壯飽滿,非毒也,必曾傷食。問之,果因麵食過飽。乃用原物湯送下丁香脾積丸,得利病稍定;再用錢氏異功散加青皮、山楂,一服愈。 邑丞雷省齋次孫五歲出痘,延予四子邦治視之。此孫嘗拜醫萬世喬為恩父,世喬恃熟,專恣無忌,邦治用藥,必力阻之,衣之以厚綿,圍之以厚被,日夜向火,任其飲酒,未七日而靨。予聞日期未足,其收太急,親往視之,見其自面至腰,潰爛平塌,無作痂者。乃告曰:此非正收,是倒靨也。亟用托里解毒之藥,減去衣被,再勿近火飲酒,可保無事。因立一方,以黃芪、白芷排膿托里,防風、蟬蛻以疏表,青皮、桔梗以疏里,牛蒡子、甘草以解毒,只一服而潰,瘡復脹,大便膿涎,此毒氣中外無留矣。予辭歸,又告曰:勿再服藥,恐生他病也。已而安。 予長子邦忠婦李氏,年十八出痘,至成膿時,經水忽行,所下血塊且多,吾妻錢氏以告。未踰日,婦猝失聲,問之但搖頭垂淚,自知必死。家人懼甚。予思痘瘡變黑歸腎,宜有猝失聲之證。今痘已成膿,飽滿紅潤,何以有是逆證也?沉吟良久,亟呼邦忠曰:勿亂!吾得之矣。《內經》云:婦人重身九月而啞者,少陰之脈不榮於舌也。夫少陰者心也,心生血,諸瘡皆屬於心,瘡毒之火,內起於心,迫血下行,故經血來也。舌者心之苗,血去則心血虛,不能上榮於舌,故舌萎縮而猝失聲,不能言也。乃以生脈散去五味子加當歸身、生地黃服之良,頃之愈;後以十全大補湯加麥冬調理而起。 圻水蕭家一子三歲出痘,請吾長子邦忠治,將靨時忽失聲,邦忠以問予。予乃示以四證。忠曰:啼哭有聲,但言語重濁,不清響也。予曰:此肺熱也。教以甘桔清金散,服之而安。 邑人胡玉峰子出痘甚密,請予調治。予曰:此兒脾胃素弱,當用補胃之劑,使血氣旺而痘易成就也。玉峰不聽。至成膿後,過期不靨,遍身潰爛,寒戰咬牙,失聲悉具。玉峰恐不祥,先倩匠合木,而吾至逐之。玉峰問故?予曰:戰者,遍身潰瘡,坐臥艱難,不能自任,非鼓頷寒戰也。咬牙者,齦瘡相聚相戛而鳴,非神昏鬬齒也。失聲者,欲得肉食,子不與,日夜啼哭思之,非咽爛嗆水也。子不用吾言,以至此極,若肯進補脾之藥,則即靨矣。乃從吾言。予用調元湯加防風、白芷,暗入熟附一片,連進三劑而安。 邑庠生餘光庭十九歲出痘,延予與韓鳳岐治之。十日後,膿成漿靨,忽作厥逆,診其脈,促而代,予謂韓曰:厥逆者,惡證也。促代者,怪脈也。痘瘡順正,飽壯明潤,何以得此脈證也?韓亦憂疑。予思厥逆三證,一曰胃寒,二曰水逆,三曰胃敗,皆不相干。經曰:諸氣逆衝上,皆屬於火。此火氣炎上之象。乃問其大便何如?曰:自出痘到今,七日未更衣。予曰:燥屎壅塞,下竅不通,毒火炎上,出於上竅,故厥逆也。促代之脈,得之厥逆,氣逆脈亦逆也。又取豬胞導之,取下燥屎,厥逆即止,而脈亦調勻,隨起。 圻水徐淑道十三歲出痘,請先君菊軒醫治。一日,歸家而嘆,全問何事?先君曰:圻水徐生出痘,父喪母寡,今不可治矣。全問其證,先君曰:痘已成膿,只待收靨,今變黑歸腎,故不可治。全曰:全能治之。乃往視之。見其痘磊落,膿漿飽滿,神識清爽,語言清亮,自告予曰:先生救我!問其大便,五日未通。全告先君曰:此痘正宜收靨,里實熱蒸故潰爛也。其色蒼黑,亦正色也。但解其里即靨矣。先君問以何方?全曰:四順清涼飲。與之一服,下燥屎二十餘枚,痘隨收靨而安。先君問全曰:汝未習醫,何以知其變色為正色,非歸腎也。全曰:此在邵子皇極經世中,乃誦其東赤南白西黃北黑之言而詳解之。先君曰:爾以儒為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