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 ·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四百七十三
痘疹門
博集稀痘方論 【 明?郭子章】
未生
魏氏曰:痘者豆也,象其形而名之也,順其形則順,逆其形則逆,以見前人命名之義有在矣。蓋痘之為證,根於精血之初,而成於淫火之後,男女交媾,無欲不行,無火不動,欲因火生,火因欲熾,精行血就,何莫非火之所為?且二五妙合,精血鎔洽而成臟腑皮毛筋骨之形。夫形既成而火即已中乎眾體,無象無臭,人可得而測耶?毒中必發,俟其時耳。俟時而發,必假氣血,有如真金雜銅,須借火之煅煉,斯其銅可出。故胎毒非氣弗領,非血弗載,使氣不盛則何能逐其毒?血不榮則何能任其毒?氣血運用領載之功不前,又惡乎能解?以此觀彼,豈不明甚矣乎!又若痘有稀稠,乃受火有淺深之故,而其吉凶生死,亦皆於此分焉。或遇天行時氣,擊動而發者何也?天地之沴氣與人身之遺毒同一橐鑰,相感而動,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之義,而又人之真氣與客氣不容並立故也。予嘗愍其克害生靈,非天之設,非火之罪,誠父母之過也,明者鑒之!
蔡氏曰:小兒在母腹中,其母罔知禁忌,或好食辛辣之物,或恣意淫慾,以此蘊毒,流注小兒經絡,他日發為痘疹,職此之由。
《指掌圖》曰:夫嬰兒在胎,稟陰陽五行之氣,以生臟腑百骸,氣血筋脈,其形雖具,肌體未實骨格未成,陽氣既足,陰血未全,所以不可太飽暖以消其陰,此丹溪先生之大戒也。然兒在腹中,必藉母氣血所養,故母熱子熱,母寒子寒,母驚子驚,母弱子弱,所以有胎熱、胎寒、胎驚、胎弱之證。
方廣附《丹溪心法》曰:廣按瘡疹之源,蓋由母姙娠之時,飲食煎炒、炙煿、厚味、醇酒,兒在腹中浸潰,食母血穢,蘊而成毒,伏於五臟之間,及生之後,或因外感風寒,內傷生冷,跌扑驚恐,時氣流行,觸動鬱火,發於肌膚之間。心臟之毒為斑,肺臟之毒為疹,肝臟之毒為水泡瘡,脾臟之毒為膿泡瘡。小兒稟厚毒少氣血調勻,表里充實,則易發易靨;苟或稟弱毒勝,表里虛,氣血弱,必須醫藥調治,庶幾有生。
拙者曰:前者之論,猶是古人胎教遺意,嬰孩之殤疹,痘最厲,父母罹此,孰不痛悼?顧達者委命,愚者尤神,孽自己作,誰則知之?彼笄黛者流,目不辨書,責在人父。父為母誦說,母為兒保練,庶幾培根清源之助。余聞婦有身者,別寢處,淡飲食,謹視聽,娩而男女端正,聰慧堅強健固,微獨省胎毒,免痘厲已也,故與其痛悼於後,孰若謹嚴於初!
初生
蔡氏曰:兒在母腹,飢則食血,渴則飲血,當其降生,口中尚有惡血,啼聲一發,隨吸而下,復歸命門胞中,僻於一隅,伏而不發,直至因內傷乳食濕熱之氣,下流合於腎中,二火交攻,致榮氣不從,逆於內理,惡血乃發諸疹痘也。
又曰:小兒在胎時,每月食血餅一個,臨生時,或有在口中食未盡者,當於啼聲未出之先,用綿包指入口拭淨,斯免咽入流毒之患。但是倉卒之際,鮮有不咽入者。訪之收生老嫗,間有取出血餅。有胎死畜類,常有血餅,假彼驗此,信為不誣。
《指掌圖》曰:初生未啼之時,口中尚有惡汁,急令拭去,更用甘草黃連湯、硃砂蜜頻與之,以解五臟穢毒,不惟無驚熱之患,抑免痘疹之患。月里常令啼哭,則胎中所受熱毒從而散之,胎中驚氣得而解之。
丹溪曰:小兒初生,未經食乳,急取甘草一寸,火上炙熟,細切,置地上,出火毒一時許,用水一小盞,熬去二分之一,去滓,用新綿蘸,滴兒口中,令咽盡,須臾吐出及瘀血,方與乳食,年長智睿無病。
蔡氏曰:初生時宜服甘草湯,甘草一寸許,微炙去皮,用水三蜆殼,煎至一殼,以綿包指滲藥與兒啖之,隨吐穢液一二口,免將來流毒之害。蕪湖陰氏傳方,與蔡微異。陰云:小兒初生時,預煎甘草湯,以絹裹指拭口淨,即灌藥一匙;淮生地黃五錢,好硃砂三分,當歸身三錢,以絹包指,用清水一鍾,文火煎成膏,初生時服,開乳後服則不驗矣。
拙者曰:初生未啼,拭去惡汁,未乳先飲以藥,此稀痘第一義。顧倉卒之時,誰暇及此?是在為人父者,定志預藥以備之耳。或曰:男兒墮地,啼聲旋出,然亦間有未盡然者,蚤計之可也。
蔡氏曰:初浴時,用豬膽一枚入湯,主不生瘡疾。一二朝,淡豆豉用一二枚,研極細,抹入兒口,以乳啖之。能利臍屎,其毒自消。
又取兒生臍帶脫落置新瓦上,用炭火四圍燒煙將盡,瓦盞蓋地上存性研末;預將透明硃砂細末水飛,若臍帶重五分,硃砂末二分半;以生地黃、當歸身煎濃汁一二蜆殼,調和前兩味,抹兒上齶間,及母乳頭上,一日之內用盡,次日大便穢垢,終身無瘡疹諸疾,此十分妙法也。
拙者曰:兒方墮地藥之,甫脫臍藥之,自庸俗論,似若迂緩,且無病投藥,世多忌戒,而不知泄毒稀痘,此其最緊要處。舍此不圖,而從事於後藥,蓋童牛之牿,與豶豕之牙也,有間矣。
避地
拙者曰:痘瘡,胎中之毒氣也。鄉鄰痘瘡盛發,天地之沴氣也。天地之沴氣,與胎中之毒氣相觸而成痘,故一兒痘,百兒隨之,氣為之也。重則俱重,沴氣厲也;輕則俱輕,沴氣未甚厲也。時證方重而獨輕者胎毒輕也,時證方輕而獨重者胎毒重也。若天行不正,沴氣為厲,兒未出痘者,可避之五六里外,氣不相觸,痘惡乎發?吾鄉都諫曾前川先生,艱於子息,晚得兒女,恐為痘虐,一遇痘發,東西遁避,今其子女年四十餘,俱未出痘,然業已不復避矣。嗟夫!吉則趨,凶則避,聖人與民同患。水能溺人,沒者死焉;虎能咥人,撩者傷焉。彼土處而市居者亡恙也。昧昧者曰:是數也,不可逃也,則坐以待其斃已矣。
備論
仁齋《直指》曰:瘡疹之論,秦漢以來其詳可得聞也。粵自扁鵲倉公作古,以為嬰孩湯散,當先和節陰陽,調治榮衛,方利臟腑,即熱氣漸解,而董汲、張渙、初虞世、棲真子諸醫,每曰:瘡疹證候初覺,即疏利之,以宣其毒。又曰:已出者不可疏利,瘡出已定,卻用利之。余竊惑焉。蓋嘗深索古書之意,見其諄復持重,不直曰利臟腑,而必以和陰陽調營衛先之,則知古人所謂利者,暢達流行之謂,而非勇決峻下者比也。如曰已患之後,俗多禁餌,大小便不通,不能調湯藥以和臟腑,遂停敗熱於其間。是古人之利大小便,不過調劑以和之而已。如日已出者,可服平和湯藥,療其肝臟,解其敗熱,以防熱毒攻眼,是其解熱又曷嘗不用平和之劑乎?然則破諸家似是之非,開後世未明之惑,惟錢氏《直訣》、朱氏《活人書》,其說為甚正。錢氏療瘡疹證候,惟用溫涼藥治之,不可妄下及妄攻發。朱氏曰:瘡疹已發未發,俱不可攻擊,此為大戒。又曰:瘡疹首尾皆不可下,輒用利藥,即毒氣入里殺人。以此觀之,瘡疹證狀,雖與傷寒相似,而瘡疹治法,實與傷寒不同。傷寒所傳,從表入里,瘡疹所發,從里出表。蓋毒根於里,若下之,則內氣一虛,毒不能出而返入焉,由是土不勝水,黑陷者有之;毒發於表,若汗之,則營衛一虛,重令洞泄,轉增瘡爛,由是風邪乘間變證者有之。汗下二說,古人所深戒也。調解之法將何如?曰:活血調氣,安表和中,輕清消毒,溫涼之劑二者得兼而已。溫如當歸、黃芪、木香輩,涼如前胡、干葛、升麻輩,佐之以川芎、芍藥、枳殼、桔梗、羌活、木通、紫草、甘草之屬,則可以調適矣。
丹溪曰:凡熱不可驟遏,但輕解之;若無熱,則瘡又不能發也。
小兒凡覺自熱,證似傷寒,若未經瘡痘,疑似未明,且先與惺惺散、參蘇飲或人參羌活散,熱甚則與升麻葛根湯、人參敗毒散。若一見紅點,便忌葛根湯,恐發得表虛也。
凡痘瘡初欲出時,身發熱,鼻尖冷,呵欠欬嗽,面赤,方是痘出之候,便宜服升麻葛根湯加山楂、大力子,其瘡稀疏而易愈。
凡痘發熱未出時,便以惡實子為末,蜜調,貼顖門上,免有患眼之疾。
凡初出之際,須看胷前,若稠密,急宜消毒飲加山楂、黃芩酒洗、紫草;減食,加人參。
初出之時色白者,便大補氣血,參、朮、芪、芎、升麻、葛根、甘草、木香、丁香、酒洗當歸、白芍藥;若大便瀉,加訶子、肉豆蔻。
初起時自汗不妨,蓋濕熱熏蒸而然故也。出不快者,加味四聖散、紫草飲子、紫草木香湯、紫草木通湯,或快斑散、絲瓜湯。
出太甚者,人參敗毒散、犀角地黃湯。
《嬰童百問》曰:痘疹證初感未出而發熱者,扁鵲油劑法治之,則出痘疹甚稀,或即消解而瘡疹不發者有之,自然解散而安泰矣。
蔡氏曰:初覺發熱之時,以黃蘗膏敷於面,白芥菜子敷於足,干胭脂塗其目,清香油潤其脊,此皆思患預防之法也。已上藥俱可用,俗用銅鏡照面目者,欲取涼氣以散熱血也。又有抱兒觀井,投菉豆七枚者,亦取其極視,以受水氣之涼故也。
蔡氏《疏利論》曰:痘瘡之熱,與諸熱不同,又須審其勢之輕重:重則發散之,服硃砂散、升麻湯、參蘇飲、惺惺飲之類;輕則疏利之,服紫草散、五苓散之類。首尾俱不可汗下,二說古人之所深戒也。
始出之時,壯熱無度,其瘡隱隱在皮膚,腹內疼痛不止,此是一團陽火擊搏於內,無由發泄也,用五苓散導心火,或用四物湯加酒芩連,其出自易。若本來稀少,熱不壯盛,非惟不可疏利,亦不可發散,不知所謹,則操戈入室,其禍自生矣。
痘疹始發熱之時,若壯盛,則用五苓散以疏利之,甚則用酒芩連以解之;少緩則用升麻湯以發散之。悞用其藥,不斑爛則虛脫,可不謹哉!
拙者曰:初熱時痘已萌芽矣,而猶具載方論者,其熱尚微,其毒可解,故扁鵲油劑,曰以止痘也;丹溪升麻湯,曰欲其疏也。則猶稀痘之旨也。《易》曰: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微處著力,惡乎不吉?
避忌方
魏氏曰:戒燒香菸避穢。痘出之際,有等俗會用雜香柴燒煙避穢,殊不知煙氣滿室朦朧,大人難以當之,小兒焉能受乎?觸傷肺氣,惹兒欬嗽,反為害也。戒之,戒之!只可以棗微微燒之,蓋痘本屬於脾土,以其棗氣和脾土也。
拙者曰:門戶不謹不免寒邪之傷,房事不禁必受悶亂之毒,為之父母者,固不可以不慎矣。若月經狐臭,設在其母,幼子時刻不可離,將何如哉?必嘗加澡雪,每易新衣,不使其氣侵膚,庶幾可也。燒芸檀等類者,榮衛得香而運行故也。蒼朮、小棗,又愈於芸檀,只此二味足矣。以胡荽酒噴之,掛於圍幙,以除穢氣。浸醋炭,一以辟除外邪,一以接兒不足之氣。有以水代醋,恐其氣侵人者,殊不知醋亦能運行氣血也。近日有用新磚燒紅浸水醋者,亦為近理。
禁忌法
生人往來,穢氣相觸,犯房室,醉氣沖,詈罵呼怒,婦人經水,房內炙煿,對梳頭,對搔癢,感冒風寒,房內大熱,乳食過節,食蜜、食紅柿,掃地。
常和暖,節飲食,調理得宜。勿屠宰,勿飲食歌樂,勿煎炒炙煿,勿對面荒語,勿燒煙氣相觸,勿嘻笑,勿僧道師巫入房內相見行法,此輩罕有存心為念,葷酒色慾者多,故反被厭耳。戒之,戒之!勿用少年婦人入房,恐苟合者,恐經水者,故不淨者也。新磚三塊燒熱,常用清水於房門外漬可也。
拙者曰:公論避忌之方詳矣。世知用醋炙炭,焉知接兒不足之氣?世知燒棗,焉知以和脾土?此尤是妙解語。館不辟除,貴人不舍,況兒痘方出,神氣外耗,尤為至寶至貴者乎?故曰:不潔則神不處。
丹溪驗輕重法
輕者作三次出,大小不一等,頭面稀少,眼中無,根窠紅肥滿光澤。
重者一齊並出,如蠶種稠密,渴瀉灰白色,頭溫足冷,身溫腹脹。
輕變重:犯房事,不忌口,先曾瀉,飲冷水,餌涼藥。
重變輕:避風寒,常和暖,大便稠。
拙者曰:證有輕重,較然矣!戒之則重者輕,不戒則輕者重。為人父母不幸,兒童亡可如何?奈何今本輕者重乎,則不戒之過也,戒之哉!戒之哉!
痘疹辨
拙者曰:疹與痘二證也,其證異,其治之之方亦異。世之庸醫,既未之辨,而諸儒著書亦溷焉無別,其為兒賊,何可勝言!如《嬰童百問》第九十九問問麻證水痘,第一百問問瘡疹。夫疹即麻也,在江北名疹,在江南名麻,在南京又名沙子,一病而兩問可乎?且業已問瘡疹矣,而論與方俱治痘證,不一及疹,豈以治痘者亦可治疹乎?其謬甚矣!陳文中瘡疹混同立論,方廣駁之曰:夫痘疹出於脾,其間有熱燥者,有寒熱者;而斑疹出於心肺,心肺屬陽,多是風熱兼痰而作。陳氏同論,豈不悞哉!《百問》秘書也,文中名醫也,而猶若是,他書可知矣。《博愛心鑒》專論痘而未及疹,惜其未備。仁齋《直指》論治痘而名瘡疹,惜其未辨。《丹溪心法》斑疹痘瘡,各立病目,亦既明晰,顧以痘瘡屬小兒,而以斑疹屬大方。其實小兒出疹者十八九也,惜其未詳。余未知醫,以意論之:疹小痘大,疹輕痘重。疹宜汗宜表,而痘始終不可汗表;疹宜清宜涼,而痘不可一於清涼,何可比言之哉?近盱眙蔡氏有斑疹、水痘、大痘一論,詳備明著,發千古所未發。余方疑諸書,偶得是論,渙然怡然,因為著疹痘辨而並錄其論。
醫方考 【 明?吳昆】
痘敘
小兒壯熱,呵欠頓悶,時發驚悸,或吐或瀉,手足時冷,面頰腮赤,嗽嚏者,為痘證也。蓋痘出於五臟,由內達外,是以各顯其證:呵欠頓悶,肝之證也;時發驚悸,心之證也;或吐或瀉,手足時冷者,脾之證也;頰赤嗽嚏,肺之證也。錢氏謂獨有腎臟無證,此大不然,若腰痛喜寐,則腎之證也。五臟之證盡顯然者,其痘必多;但顯一二證者,其痘必少。魏氏以痘本於淫火,其言高出前古,雖其主方近於執一,然錄古人一十四方,則示人以變通也可知矣。今世之醫,率以是短之。使諸子者並作於九原,昆遇魏氏,則北面而師之,遇錢陳則肩隨而已。所以然者,二子之資不及魏也。茲考羣方,則以百家而出入之,初不拘拘於三子矣。
三四日前諸方
小兒初間發熱壯盛,為風寒,為痘疹,莫能的辨,升麻葛根湯穩當,宜主用之。夫表熱壯盛,此邪實於表也。經曰:輕可以去實,故用升麻、葛根以疏表,甘草佐之可以和在表之氣,芍藥佐之可以和在表之榮,去其實邪,和其營衛,風寒則解,痘疹則出,誠初間之良劑也。如至四五日痘中夾疹者,亦此方主之。疹散,只依常法治痘。
風寒壯熱,體重頭痛,痰嗽壅盛者,參蘇飲主之。夫風寒客於外,故用紫蘇、干葛以發表;痰嗽壅於內,故用半夏、前胡、桔梗、陳皮、茯苓以安里;邪去之後,中外必虛,人參、甘草,急固其虛。此則表和而痘易出,里和而氣不虛,表里無失,斯良劑矣。
天寒腠密,表熱壯盛者,麻黃湯主之。夫解表之藥有三品:辛涼、辛溫、辛熱也。夏月表氣易泄,宜用辛涼;春秋表氣平調,宜用辛溫。若天寒之時,表氣閉密,辛涼辛溫不能解散,故以麻黃、桂枝之辛熱者以主之,亦各當其可而已。佐以杏仁,利其氣也;佐以甘草,和其氣也。
發熱之初,未明是痘,形體怯弱者,惺惺散主之。夫人參、白朮、茯苓、甘草,防其虛也;細辛、桔梗,所以疏其陽;天花粉、白芍藥,所以和其陰。
風熱驚搐者,以加味紅綿散調抱龍丸。夫痘之出也,自內達外,心熱則驚,肝熱則搐,所以搐者風也,所以驚者熱也。是方也,麻黃、荊芥、薄荷、天麻、全蠍、蟬蛻,所以消風解熱;乃紫草者,所以解毒發痘而活血也。
痘前發驚者,抱龍丸主之。夫明者可以安神,故用琥珀、珍珠;重者可以去怯,故用辰砂、金箔;氣竄可以利竅,故用雄黃、沉、檀、木、麝;甘溫可以固元,故用人參;辛燥可使開痰,故用南星;寒涼可使清熱,故用竺黃。
痘出見點未盡者,羌活透肌湯主之。夫表氣未疏,則出有不盡,故用羌活、柴胡、前胡、川芎以疏表里;氣未利則出有不速,故用半夏、茯苓、陳皮、甘草、桔梗以調里;當歸活表里之血,山楂消表里之滯,血活滯消,則痘之出也易易矣。
氣弱痘出不盡者,透肌散主之。夫人參、甘草能益氣而補中,紫草、木通能透肌而起痘,升麻、蟬蛻能退熱而消風,乃芍藥者所以調陰氣而和營衛也。
咽喉腫痛者,甘桔湯主之。夫甘草之甘,瀉實火而補虛火;桔梗之苦,清喉熱而瀉氣熱。
咽喉腫痛,膈上熱盛者,消毒飲主之。夫牛蒡子疏喉中風壅之痰,荊芥穗清膈間風壅之熱,生甘草緩喉中風壅之氣,乃防風者散諸風不去之邪也。
痰嗽風熱聲啞喉痛者,加味如聖散主之。夫牛蒡子、麥門冬療風痰而清肺熱,荊芥、防風散風邪而升鬱熱,甘草、桔梗、黃芩利咽喉而清氣熱,犀角、黑參涼心膈而療結熱,熱去則金清,金清則聲啞瘥矣。
痘已出未出,熱壅不快,並宜服紫草化毒湯。夫紫草活竅利血化毒,陳皮快膈消痰利氣,升麻消風發散瘡痍,甘草補虛和中解熱,木通之加為導熱邪由溺而泄爾。
痘中夾斑之輕者,前胡化斑散主之。夫斑之淡紅色者,斑之輕也。治痘中之斑,與傷寒雜證不同。傷寒之斑宜主寒涼;痘中之斑,寒之則血凝而痘不起。雜證之斑,間用溫補;痘中之斑,補之則血溢而斑愈盛。此方用酒紅花、當歸、赤芍藥,所以活斑中之血;前胡、白芷、陳皮、荊芥,所以利表里之氣;乃胡荽子、甘草節、酒鬱金,皆所以散滯氣爾。此其為藥利營調衛,不寒不熱,誠得治痘斑之理也。師云:斑證之原,由初間不能清熱解毒;若能於初間清熱解毒,胡然有斑?
痘中有赤黑斑,狂言煩躁者,再造丸主之。夫原是實熱之證,失於清熱化毒,則令痘中夾斑;治之失道,則熱益盛而斑赤黑矣。若以手按之血散者可治。是方也,生玳瑁能解毒而化斑,蜈蚣能從毒而化毒,水蛭能散瘀而破血,片腦能化氣而利竅,麻黃能透肌而逵表,和之以豬尾血,取其動而不滯爾。
里熱壅盛者,黃連解毒湯主之。夫無熱固不化毒,熱壅則毒亦不化。故用黃連瀉心火,黃芩瀉肺肝之火,黃蘗瀉腎火,梔子瀉上下之火。無他證而惟熱壅,故用藥亦精專焉。
里熱渴甚者,人參白虎湯主之。夫石膏清胃熱,骨清則不渴;人參、知母、甘草、桔梗化氣而生津液,液生則渴自止。
里熱小便黃赤,神氣不清者,辰砂益元散主之。夫滑石清利六腑,甘草解熱調中,辰砂安神去怯。
小便黃赤,口乾煩渴者,加味導赤散主之。夫內熱故用生地黃;小便黃赤,故導以木通、竹葉、燈心;口乾煩渴,故潤以人參、麥冬、甘草,乃氣化而津液自生也。
小便秘濇者,七正散主之。夫治痘而必欲利小便者,水循其道而後地平天成故也。是方也,車前能滑竅,赤茯苓能滲熱,木通能通滯,山梔能瀉火,甘草梢能通莖,扁蓄能利水,膽草能利熱。七物者,導其熱邪,正其中氣,故曰七正。
實熱內壅,腹脹秘結,痘不能出者,四順清涼飲主之。夫痘以熱而出,固不能以無熱。若實熱內壅,腹脹便秘,則三焦之氣不化而痘不能出,故用大黃通其滯,當歸活其血,芍藥養其陰,甘草調其胃。通利之後,表里氣血皆承順矣,故曰四順。
形質虛弱,而大便秘結,不堪下者,用蜜熬,滴水成珠,捻作棗子狀,雞翎為心,少黏皂角末,納入谷道中,病人以手急抱即出之,便隨通矣。此以正氣怯弱,不堪攻下故爾。
五六日間方藥
痘中氣血凝滯者,活血散主之。夫氣貴利而不貴滯,血貴活而不貴凝。木香、川芎調其氣滯,芍藥、歸尾、紫草、紅花、血竭理其血凝。
痘證血熱枯濇者,退火回生散主之。夫火炎則水干,是故枯濇。用滑石、辰砂導去其熱,此灶底抽薪之意;入冰片者,欲其速達而無壅滯也。
諸見血、失血、血熱者,犀角地黃湯主之。夫心主血,生地黃所以涼心血;肝納血,白芍藥所以和肝血;火能載血,牡丹皮所以去血中之火;熱能行血,生犀角所以解諸經之熱。
痘而水泡者,白朮茯苓澤瀉湯主之。夫中有實熱,膈有停水,濕熱外行,初則痘色晶亮,頃則痘皆水泡矣。此乃水不能潤下,灶底燃薪,釜中發泡之義。是方也,白朮甘而燥,能益土以防水;茯苓甘而淡,能益土以防決;澤瀉咸而潤,能潤下而利水,水利濕消而泡自瘥矣。
中氣虛弱,痘不起脹者,補中益氣湯主之。《難經》曰:氣主呴之,故氣者噓長萬物者也。痘不起脹,氣之弱也可知矣,故用人參、黃芪、白朮、甘草以補氣,用柴胡、升麻以昇陽,有當歸可以活其榮,陳皮可以利其氣。
氣虛陷頂者,保元湯主之。夫氣者,長養萬物者也。氣盛則物壯,氣弱則物衰,故痘瘡陷頂者,責之氣虛也。魏桂嵓自論云:人參益內,甘草和中;實表宜用黃芪,助陽須憑官桂。前三味得三才之道體,後一味扶一命之顛危。
痘根淡血弱者,四物湯主之。夫痘至五六日氣尊血附之時,痘根淡者為血弱,故用當歸活血,川芎行血,熟地補血,芍藥斂血。
血熱壅滯者,用當歸活血湯活血涼血。夫色紫為血熱,色枯為血滯,熱者涼之,枯者澤之,調血之道也。是方也,生地黃涼血之品也,當歸、川芎、赤芍藥、紅花、紫草活血之品也。涼者性寒,活者質潤,利氣而已。
表虛里實氣血皆弱者,內托散主之。夫在表者,痘頂灰陷為氣虛,痘根色淡為血虛,若息重氣粗則為里實。氣虛故用人參、黃芪、甘草;血虛故用當歸、芍藥、川芎。然防風、白芷、肉桂,能引諸藥自內而托之於外;木香、桔梗、厚朴,能調壅實以歸於和。又加減法:紅紫黑陷屬熱毒者,去桂加紫草、紅花、黃芩;淡白灰陷屬虛寒者,加丁香溫里,肉桂溫表;當貫膿而不貫膿者,倍參、芪、當歸、糯米煎熟,入人乳好酒。
氣體虛弱,痘證雖順,八珍湯主之。夫醫貴未然之防。痘證雖順,若氣體虛弱不補,恐有後失,故用人參、白朮、茯苓、甘草以補氣,當歸、川芎、芍藥、地黃以養血。
五日六日間黑陷者,獨聖散主之。夫黑陷,危證也。黑者,穢惡觸之而變其色也;陷者,正氣下陷不能起脹也。穿山甲、麝香,膻腥穢惡之屬也,何以用之?蓋痘之為物,外觸穢惡則向里而陷,內觸穢惡則向外而凸,原其血氣虛怯,故令如此。人牙散亦是此意。
有痘疔痘母者,用針挑破,以此挑疔散少許著之。夫痘疔之色有二:紫疔白疔也。痘疔之見有三:先疔見在面,次疔見在腹,後疔見在足也。是方也,紫草解毒利竅,雄黃解毒利氣,巴豆化毒拔疔,乃挑疔之捷劑也。
所謂痘母者,初出之時,遍身光潤,稀少綻凸,其間有一二顆起發脹大如八九日痘者,名曰痘母。急以此藥挑破著之,否則諸痘日漸隱沒,以至於無,皮膚之外,僅存渣滓,身冷自汗,吐瀉煩躁而死矣。
七八日間方藥
七八日間,痘色枯淡,不起無漿者,內解散主之。夫痘至七八日,灌膿起脹之時也。若根窠色淡者責其血弱,不起無漿者責其氣虛,故用人參、黃芪、甘草大補其氣,又用當歸、川芎、白芍大補其血,穿山甲、皂角刺、金銀花長於化毒,乾薑、木香、山楂長於化滯。
補虛托里,托里散通用。夫人參、黃芪、甘草補氣藥也,佐之以山楂、木香則氣不滯;當歸、川芎、芍藥補血藥也,佐之以肉桂則血不滯。桔梗、連翹流氣清熱;陳皮、貝母利氣開痰。
七八日間大瀉者,豆蔻丸主之。夫痘至七八日,灌膿起脹之時也。若大瀉而虛其中,則痘必陷下而不可為矣。然有濕而瀉,有滑而瀉,有積而瀉。濕而瀉者宜燥之,枯礬、石脂是也;滑而瀉者宜濇之,龍骨、訶子是也;積而瀉者宜消之,砂仁、豆蔻是也。乃木香者,調其滯氣,和其腹中而已。
腸胃熱瀉者,黃芩芍藥湯主之。夫糞色黃褐為熱瀉,條芩可以清之,芍藥可以寒之,升麻可以舉之,甘草可以調之。
胃中虛寒,或又悞服涼藥,瀉而手足厥冷者,附子理中湯主之。夫人參、甘草、白朮之甘溫,所以補虛;乾薑、附子之辛熱,所以回陽。
食傷胃寒嘔吐而瀉者,砂仁益黃散主之。仲景云:邪在中焦,則既吐而瀉,故用陳皮、青皮理其脾,丁香、木香溫其胃;訶子所以止瀉,砂仁所以消食。
痘出不光澤,不起脹,根窠不紅,表虛癢塌者,十二味異功散主之。夫中氣有餘,氣血充滿,則痘光澤起發,根窠紅活,表無癢塌之患。中氣不足,則表亦虛而諸證作矣。是方也,人參、白朮、茯苓、當歸所以補胃;附子、肉桂、丁香、豆蔻所以溫胃;半夏、木香、陳皮、厚朴所以調胃。胃,陽明也。陳氏云:陽明主肌肉,胃氣充足則肌肉溫暖,自然光澤起脹,而無癢塌之患,亦見道之論也。里虛泄瀉而渴者,十一味木香散主之。夫胃虛而寒則生泄瀉,瀉失津液則令人渴。是方也,人參、甘草所以補胃,木香、丁香、肉桂所以溫胃,腹皮、青皮、半夏、前胡、赤苓所以調胃,乃訶子者所以止瀉而生津也。此亦以胃氣為主。蓋胃不虛寒,則瀉自止,津液自生而渴自除矣。陳文中云:腹脹渴者,瀉渴者,足指冷渴者,驚悸渴者,身溫渴者,身熱面晃白色渴者,寒戰渴不止者,氣急咬牙渴者,飲水轉水瀉不已者,已上九證即非熱也,乃津液少脾胃肌肉虛故耳,宜木香散治之;如不愈,更加丁香、肉桂。昆謂痘色灰白,手足寒,大便溏,小便利,如是渴者虛也,本方主之。若痘色紅赤,大便秘,小便赤,如是渴者熱也,非此方所宜,慎勿與之!
痘色灰白不起者,二神散主之。夫氣血原實,或以飲食涼劑寒其中氣,致痘不起,故只用丁香、乾薑以溫中,而不必參芪等也。
痘陷黑色,危困惡候,救生散即無比散主之。夫痘之為物,外感穢氣則陷而入內,食穢物則凸而出,故豬血、牛黃、麝香原皆穢物,可以起痘。乃馬牙硝者所以攻結毒,硃砂、膩粉者所以攻結熱,冰片則神於行滯而已。是方也,為熱毒倒入臟腑,不得已而用之,以少臥時許,取下惡物如魚腦為吉,然非平劑也。
痘已出而復隱,其勢甚危者,南金散主之。夫小兒氣體怯弱,外感不正之氣,則痘已出而復隱。荷葉芬香,可以卻穢,得震卦仰盂之象,可以升其生生之氣而長養痘瘡;佐以白殭蠶,一以取其就毒化毒,一以取其疏利風痰爾。
痘出陷頂,漿滯不行,或為風寒久克者,用水楊柳枝葉五升,水一大釜煎湯,先將三分之一置於盆內,以手試之,勿使甚熱,亦勿使過冷。先服宜用湯藥,然後入湯浴洗,漸漸添易,不可太冷。浴洗許久,乃以油紙捻燃燈照之,累累然有起勢,陷處暈暈有絲,此漿隱也,漿必滿足。如不滿,又浴如前。若體弱者,只浴洗頭面手足可也。桂嵓云:此猶黃鐘以動而凍蟄啟戶,東風一吹而堅冰解腹,始雖二物,竟則同一春也。水楊柳,春夏用葉,秋冬用根。
十日以後諸方
痘證十日以上,血氣虛弱者,十全大補湯主之。夫參、芪、苓、朮、甘草大補氣也;芎、歸、芍、地、肉桂大補血也。氣血平補,故曰十全。
痘漿已滿,血滯疼痛,不可忍者,止痛活血散主之。凡諸病癢者為虛,痛者為實;癢者宜補,痛者宜瀉。此痛為血實而滯,故用芍藥以平血,酒調以行滯。
血滯腰痛者,如神散主之。夫當歸活血,官桂散血,元胡理血,血行而利,腰痛自除。
痘中有疔者,四聖挑疔散主之。凡痘中有獨黑,獨白、獨陷下、獨疼痛者,名曰痘疔,須以針挑破,令人吸盡惡血,以此藥敷之,失治則余痘皆陷矣。珍珠能出毒止痛,二灰能爛毒化血,胭脂能利血拔毒,冰片能利竅行滯。
痘證黑陷者,人牙散主之。夫痘之為物,外感穢氣則陷入,內食穢物則凸出。牙灰、麝香亦穢物耳,故用之以起陷下之痘。錢氏云:變黑歸腎,而用骨余以治之,非通論也。
表有風熱而痘色滯者,蟬蛻散主之。夫蟬蛻、白芷消風熱於表,地骨皮退風熱於里。
痘後蘊熱者,大連翹飲主之。夫痘焦之後,蘊熱不去,則生痘毒。是方也,防風、柴胡、蟬蛻解熱於表,表有熱者,自皮毛汗孔而泄;荊芥、牛蒡解熱於上,頭目咽喉有熱者,從口鼻而泄;滑石、木通、梔子、車前解熱於里,里有熱者導之從小便而泄。連翹去諸經之客熱,黃芩去諸經之游火。乃甘草者所以解熱於氣,而芍藥、當歸所以調熱於血也。
痘後腫毒,十三味敗毒散主之。夫實證補之,則生癰毒。是方也,防風、白芷解表而泄其熱,乳香、沒藥散血而消其毒;穿山甲、皂角刺能引諸藥至有毒之處;金銀花、赤芍藥能解熱毒於瘀壅之中。痰中諸熱,貝母、天花粉可除;氣血不調,甘草陳皮當歸可療。
痘後肝經蘊熱目痛者,瀉肝散主之。夫目者肝之竅,肝,木髒也,喜散而惡郁,故散之則條達,郁之則熱痛。此方用防風、蒺藜、荊芥、木賊、蔓荊、菊花,雖所以清肝經之風熱,而實所以散之,使其條達也。和肝部之血有當歸、芍藥;和肝部之氣有川芎、甘草。復有黃連瀉心火也,實則瀉其子,以故用之。
痘後目痛紅絲瞖膜者,復明散主之。蓋日月中天光明者也,一為雲物蔽之,明則晦矣。風行天上,則蔽障去而日月復明。此方用防風、荊芥、柴胡、白芷、蔓荊子諸風藥,以治目瞖,亦是道也。復用當歸、川芎、芍藥、地黃養血之品者,經曰目得血而能視,是故用之。
牙疳腫痛者,清胃湯主之。夫牙疳責胃熱,腫責血熱,痛責心熱。升麻能清胃,黃連能瀉心,丹皮生地能涼血。乃當歸者,所以益陰使陽不得獨亢耳。
痘後牙疳,犀角黃連湯主之。夫諸痛瘍瘡癢皆屬心火,故用黃連瀉心,生犀涼心。乃烏梅者,取其味酸可以收斂虛邪;而木香者,取其辛香可以緝和榮氣。
患牙疳(上匿下蟲)蝕,用走馬牙疳敷藥方摻之。夫黃連之苦能堅厚肌肉,雄礬之悍能殺(上匿下蟲)蟲,冰片之辛能利肌腠。
姙婦患痘方
孕婦出痘,罩胎散主之。夫以孕婦而痘,則血氣大虛矣。故用當歸、川芎、芍藥、阿膠以養血,又用人參、白朮、茯苓、甘草以補氣。乃黃芩、砂仁、紫草、桔梗,所以安胎解毒;柴胡、干葛、防風、荊芥、白芷,所以利表疏邪。養血補氣,則安其內;解毒疏邪,則利其外。安內利外,治道畢矣。
姙婦出痘胎痛者,安胎獨聖散主之。夫胎痛者,熱而氣滯之故也。縮砂辛溫,利而不滯,故可以利氣,可以安胎。
孕娠出痘,安胎飲互用。夫氣血虛則胎不安,氣血熱則胎不安,氣血滯則胎不安。是方也,人參、白朮、茯苓、甘草所以補氣,當歸、川芎、芍藥所以養血,黃芩所以清熱,砂仁、香附、紫蘇、陳皮、大腹皮所以行滯。
痘瘡濕爛
痘瘡濕爛,或以敗草灰敷之,或以蠶繭灰入枯礬少許敷之,或以牆上白螺螄殼燒灰敷之,或以蛤粉敷之,四法皆是濕者燥之之意。
醫學綱目 【 明?樓英】
痘瘡治法
小兒斑疹初發,未能辨認間,但求所出之由,因內因外及不因外內,隨其所傷,如法服餌,防其變故,抑其盛氣,比之他證,尤不可緩,或發或瀉,或解其肌,或化其毒。求其所起之由,涼血清肺,調其臟腑,平其飲食,謹其禁忌,嚴其養攝,適其寒溫,將理有法,俾盡其道,使出無不快之經,成無不痂之潰,既愈之後,不致游毒,流汗虛腠,目疾膜瞖,瘡癤癰瘤,喉閉嗌腫,潮熱汗泄,此治斑之大略也。
凡未出而發搐者,是外感風寒之邪,內發心熱之所作也,當用茶粉下解毒丸、犀角地黃湯主之。
一發出便密如針頭,形勢重者,合輕其表而涼其內,連翹升麻湯主之。
若斑已發密重,微喘飲水者,有熱證,用去風藥微下之。
若出不快,清便自調,知其在表不在里,當微發,升麻葛根湯。
若青干黑陷,身不大熱,大小便濇,則是熱在內,煎大黃湯下宣風散。
若身表大熱者,表證未罷,不可下。
若斑已出見小熱,小便不利,當以八正散利之。
若已發後有餘毒未散,復有身熱瘡腫之類,當茶粉下解毒丸。
凡瘡疹已出後有聲音者,乃形病而氣不病也。
瘡疹未出先聲音不出者,乃形不病而氣病也。
若瘡疹出而聲音不出者,是形氣俱病也,當清其肺氣,宜八風湯並涼膈散,去硝黃亦可。
張巽之治痘要法
吐瀉少食為里虛,陷伏倒靨灰白為表虛,二者俱見為表里俱虛,全用異功散救之,甚至姜、附、靈砂亦可用。若止里虛,減官桂;若止表虛,減肉豆蔻,不減官桂、丁香。若能食便秘而陷伏倒靨者為里實,當用錢氏及丹溪下法。若不吐瀉,能食為里實,里實而補,則結癰毒。紅活綻凸為表實,表實而用表藥,則潰爛不結痂。凡痘但見斑點,便忌葛根湯,恐發其表里俱虛也。
王氏驗斑法
若三日未覺形跡,當以生酒塗身上,時時看之,狀如蚤痕者是也。或曰:傷寒傷食潮熱,與斑疹不能辨者,宜以辛涼之劑調之,五日已里發出即汗,五日已外無者非斑也,各隨應見而治之。
閻氏驗證施治
治小兒壯熱昏睡、傷風、風熱、瘡疹、傷食,皆相似,未能辨認,間服升麻葛根湯、惺惺散、小柴胡湯甚驗,蓋此數藥通治之,不致悞也。惟傷食則大便酸臭,不消化,畏食或吐,宜以藥下之。
海藏云:宜以藥下之者,當察其所傷何物,生硬寒熱不等,不可遽以巴豆之類大毒之藥下之。升麻葛根湯,太陰陽明也。惺惺散治風熱咽不利,脾不和,少陽渴,小便不利也。小柴胡湯治往來寒熱,胷脅微痛,少陽也。然欲知其經,當以脈別之。
小兒耳冷尻冷,手足乍暖乍涼,面赤時嗽時嚏,驚悸,此瘡疹欲發候也,未能辨認間,服升麻湯、消毒散,已發未發皆宜服,仍用胡荽酒、黃蘗膏。暑月煩躁,食後與白虎湯 玉露散。熱盛與紫雪。咽喉或生瘡,與甘桔湯、甘露散。余依前說。大人小兒同治法,惟大小不同耳。
海藏云:消毒散,太陽藥也。白虎湯治身熱目疼,鼻干不得臥,陽明藥也。甘露散,肺腎藥也。甘桔湯,少陽藥也。紫雪、天麥門冬、黃芩、生地為血劑。玉露散,肺腎藥也。石膏、寒水石為氣劑。已上五方,皆瀉時暑之藥。
傷食宜消導
大便酸臭不消化,畏食或吐,乃內傷飲食,宜枳朮丸;傷冷飲食,神應丸。
五臟形證
小兒在胎十月,食五臟穢血,生下則其毒當出,故瘡疹之狀皆五臟之液。肝主淚,肺主涕,心主血,脾為裹血。其瘡出有五名:肝為水皰,以淚出如水,其色青而小;肺為膿皰,以涕稠濁如膿,其色白而大;心為斑,主血,其色赤而小,次於水皰;脾為疹,其色赤黃而小。涕淚出多,故膿皰水皰皆大;血榮於內,所出不多,故斑疹皆小。又病水皰膿皰者,涕淚俱少,以液從瘡出故也。譬如泡中容水,水去則泡瘦矣。
右:水泡者,俗謂之水痘也;膿皰者,俗謂之痘子也;斑者,俗謂之疿子也;疹者,俗謂之麻子也。痘之形狀最大,水痘次之,斑疿又次之。麻子最小,隱隱如麻子也。
順逆輕重辨
更看時月重輕:大抵瘡疹屬陽,出則為順。故春夏病為順,秋冬病為逆。冬月腎旺又盛寒,病多歸腎變黑。又當辨春膿皰,夏黑陷,秋斑子,冬疹子,亦不順也
凡瘡疹只出一般者,善。
先發膿皰,後發疹子者,順。
先發水皰,後發疹子者,逆。
先發膿皰,後發水皰,多者順,少者逆。
先發水皰,後發斑子,多者逆,少者順。
先發疹子,後發斑子者,順。
先發膿皰,後發斑子者,逆。
海藏云:此一句足以知雜出者,諸髒相合而不齊也,用藥亦難矣。前斷云:五色各隨五臟,亦有二色相合,或有三色,即無定也。此與前後膿水斑疹,大小不同,先後逆順,大意相若。
凡瘡疹若出,辨視輕重:若一發便出盡者,必重也;痘夾疹者,半輕半重也。出稀者輕,里外肥紅者輕,外黑裏白者微重也,外白里黑者大重也。瘡端里黑如針孔者,熱劇也。青干黑陷,昏睡,汗出不止,煩躁熱渴,腹脹啼喘,大小便不通者,困也。
凡瘡疹,當乳母慎口,不可令飢及受風寒,必歸腎,變黑難治。
海藏云:或熱極反兼水化者,亦能變黑,當以涼藥主之,不可不察,以脈別之可也。或有出色正者,內素有熱,頭反陷,色或灰青,似黑中有針眼下陷,當急以清涼藥疏之。便結者,大黃牽牛之類;便軟者,金花丸之類主之。
痘瘡初出,用鼠黏子為末,水調敷顖門,並無患眼,亦妙。
疹痘則發於脾,宜陳氏人參清膈散。疹者皮膚隱隱如麻,名曰麻子。
水皰者,多因傷寒熱毒而發,宜升麻散及羌活散。
不治證七
一、戛齒,痘黑陷,喉中涎喘,因先受風冷,血氣虛弱,即變此證。
二、憎寒睏倦,痘子縮伏。
三、瘡作坑,內無膿血,或黑色皰,或瘡跡作黑色。
四、痘癰壅腫,痘毒變疳,口臭齦爛牙落。
五、聲啞氣噎,或咽藥腹中鳴。
六、痘初出而半在皮膚,帶紫黑色不出者。
七、悞於疏轉氣啞者。
凡出前後,心密及兩手心兩足心密者,皆不可治。
疹痘發未透,宜四君子湯加黃芪、紫草、糯米煎。凡醫百病不可損胃氣,故用四君子及糯米等,助其胃氣。出閻孝忠《續錢氏方》中。
四物湯治痘疹出不快,不甚紅活,不起根窠,緣血虛故也。此藥能活血,調順痘疾,無如此方。自古及今,用之如寶,只加甘草服之。
太陽出不快,身之後也,荊芥甘草防風湯。
陽明出不快,身之前也,升麻加紫草湯。《聖惠方》升麻、葛根加紫草。
少陽出不快,身之側也,連翹防風湯,即連翹飲。
四肢出不快,防風芍藥甘草湯。
痘疹煩不得眠者,甘桔加梔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