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匯編皇極典 · 皇極典第二百五十五卷
用人部總論一
《易經》《師卦》
上六: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
〈《程傳》〉開國,封之為諸侯也。承家,以為卿大夫也。小人有功,賞之以金帛祿位,可也。不可使有國家而為政也。小人平時易致驕盈,況挾其功乎。
《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亂邦也。
〈《程傳》〉大君持恩賞之柄,以正軍旅之功。師之終也,雖賞其功,小人則不可以有功而任用之。用之必亂邦。小人恃功而亂邦者,古有之矣。
《泰卦》
初九:拔茅茹,以其匯,征吉。
〈《程傳》〉初以陽爻居下,是有剛明之才而在下者也。時之否,則君子退而窮處時,既泰則志在上進也。君子之進,必與其朋類相牽援,如茅之根然,拔其一則牽連而起矣。匯類也。賢者以其類進,同志以行其道,是以吉也。自古君子得位,則天下之賢萃於朝廷,同志協力,以成天下之泰。小人在位,則不肖者並進,然後其黨勝,而天下否矣。蓋各從其類也。
《象》曰:拔茅貞吉,志在外也。
〈《程傳》〉志在外,上進也。
《觀卦》
六四:觀國之光,利用賓於王。
〈《程傳》〉聖明在上,則懷抱才德之人,皆願進於朝廷,輔戴之,以康濟天下。四既觀見人君之德,國家之治,光華盛美,所宜賓於王朝,效其智力,上輔其君以施澤天下。故曰利用賓於王也。〈《本義》〉六四最近於五,故有此象。其占為利於朝覲仕進也。
《象》曰:觀國之光,尚賓也。
《解卦》
六三:負且乘,致寇至,貞吝。
〈《程傳》〉六三,陰柔居下之上,處非其位,猶小人宜在下以負荷,而且乘車,非其據也。必致寇奪之至。
《象》曰:負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程傳》〉負者,小人之事。乘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乘君子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盜乘釁而奪之。小人而居君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滿假而陵慢其上,侵暴其下。盜則乘其過惡而伐之矣。
《井卦》
九三:井渫不食,為我心惻,可用汲,王明,並受其福。
〈《程傳》〉三以陽剛居得其正,是有濟用之才,如井之清潔可用,汲而食也。若上有明王,則當用之,而得其效。賢才見用,則己得行其道,君得享其功,下得被其澤,上下並受其福也。〈《大全》〉朱子曰:若非王明,則無以收拾人才。
《象》曰:井渫不食,行惻也。求王明,受福也。
〈《程傳》〉井渫治而不見食,乃人有才知而不見用,以不得行為憂惻也。既以不得行為惻,則豈免有求也。故求王明而受福,志切於行也。
《鼎卦》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
〈《程傳》〉四,大臣之位,任天下之事者也。天下之事,豈一人所能獨任。必當求天下之賢智,與之協力,得其人則天下之治,可不勞而致也。用非其人,則敗國家之事,貽天下之患。四下應於初,初,陰柔小人,不可用者也。而四用之,其不勝任而敗事,猶鼎之折足也。鼎折足則傾覆,公上之餗餗,鼎實也。居大臣之位,當天下之任,而所用非人,至於覆敗,乃不勝其任,可羞愧之甚也。其形渥謂赧污也,其凶可知。
《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
〈《本義》〉言失信也。〈《大全》〉中溪張氏曰:言其所信任之人,果
如何也。
《繫辭上》
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易曰:負且乘,致寇至。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上慢下暴,盜思伐之矣。慢藏誨盜,冶容誨淫。易曰:負且乘,致寇至。盜之招也。
〈《大全》〉柴氏中行曰:六三以不正小人,據非其位,故有此象。人據非其義之所當有,則啟謀利者攘奪之心也。
《繫辭下》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大全》〉融堂錢氏曰:古之人君,必量力度德,而後授之官。古之人臣,亦必量力度德,而後居其任。為君不明於所擇,為臣不審於自擇,以至亡身危主,誤國亂天下,皆由不勝任之故。可不戒哉。
《書經》《虞書·大禹謨》
益曰:任賢勿貳,去邪勿疑。
〈《蔡傳》〉任賢以小人間之,謂之貳。去邪不能果斷,謂之疑。
《皋陶謨》
曰:若稽古皋陶,曰:允迪厥德,謨明弼諧。禹曰:俞,如何。皋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惇敘九族,庶明勵翼,邇可遠在茲。禹拜昌言曰:俞。皋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時,惟帝其難之,知人則哲,能官人,安民則惠,黎民懷之,能哲而惠,何憂乎驩兜,何遷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
〈《蔡傳》〉知人智之事,安民仁之事也。
皋陶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載采采。禹曰:何。皋陶曰:寬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彊而義,彰厥有常,吉哉。
〈《蔡傳》〉載行采事也。總言其人有德,必言其行某事某事,為可信驗也。彰,著也。成德著之於身,而又始終有常,其吉士矣哉。
日宣三德,夙夜浚明有家,日嚴祇敬六德,亮采有邦,翕受敷施,九德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師師,百工惟時,撫於五辰,庶績其凝。
〈《蔡傳》〉浚明亮采,皆言家邦政事明治之義也。九德有其三,必日宣而充廣之,而使之益以著。九德有其六,尤必日嚴而祇敬之,而使之益以謹翕合也。德之多寡雖不同,人君惟能合而受之,布而用之。如此,則九德之人,咸事其事,大而千人之浚,小而百人之乂,皆在官使師師,相師法也。言百僚皆相師法,而百工皆及時以趨事也。撫,順也。五辰,四時也。言百工趨時,而眾工皆成也。〈《大全》〉朱子曰:九德之目,蓋言取人不可求備,官人當以等耳。
無教逸欲有邦,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無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蔡傳》〉曠,廢也。言不可用非才,而使庶官曠廢厥職也。天工,天之工也。人君代天理物,庶官所治,無非天事。苟一職之或曠,則天工廢矣。可不深戒哉。
《商書·咸有一德》
任官惟賢才,左右惟其人,臣為上為德,為下為民,其難其慎,惟和惟一。
〈《蔡傳》〉難者,難於任用。慎者,慎於聽察。所以防小人也。和者,可否相濟。一者,終始如一。所以任君子也。
說命中
惟治亂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惡德,惟其賢。
〈《蔡傳》〉庶官,治亂之原也。庶官得其人,則治。不得其人,則亂。六卿百執事,所謂官也。公卿大夫士,所謂爵也。官以任事,故曰能。爵以命德,故曰賢。惟賢惟能,所以治也。私昵惡德,所以亂也。
《周書·立政》〈《蔡傳》〉
吳氏曰:此書戒成王以任用賢才之道,而其旨意,則又上戒成王,專擇百官有司之長,如所謂常伯常任准人等雲者。
周公若曰:拜手稽首,告嗣天子王矣。用咸戒於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准人,綴衣,虎賁,周公曰:嗚呼。休茲,知恤鮮哉。
〈《蔡傳》〉王左右之臣,有牧民之長,曰常伯。有任事之公卿,曰常任。有守法之有司,曰准人。三事之外,掌服器者曰綴衣,執射御者曰虎賁。皆任用之所當謹者。於是周公嘆息言曰:美矣,此官。然知憂恤者,鮮矣。
古之人迪惟有夏,乃有室大競,吁俊尊上帝,迪知忱恂於九德之行,乃敢告教厥後曰:拜手稽首,後矣。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茲惟後矣。謀面,用丕訓德,則乃宅人,茲乃三宅無義民。
〈《蔡傳》〉古之人,有行此道者,惟有夏之君,當王室大強
之時,而求賢以為事天之實也。迪知者,蹈知而非苟知也。忱恂者,誠信而非輕信也。言夏之臣,蹈知誠信於九德之行,乃敢告教其君,曰拜手稽首。後矣雲者,致敬以尊其為君之名也。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茲惟後矣雲者,致告以敘其為君之實也。茲者,此也,言如此而後可以為君也。即皋陶與禹言九德之事。謀面者,謀人之面貌也。言非迪知忱恂於九德之行,而徒謀之面貌,用以為大順於德,乃宅而任之。如此,則三宅之人,豈復有賢者乎。
桀德惟乃弗作往任,是惟暴德罔後。
〈《蔡傳》〉夏桀惡德弗作,往昔先王任用三宅,而所任者乃惟暴德之人。故桀以喪亡無後。
亦越成湯陟,丕釐上帝之耿命,乃用三有宅,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嚴惟不式,克用三宅三俊,其在商邑,用協於厥邑,其在四方,用丕式見德。
〈蔡傳〉湯自七十里升為天子,典禮命討,昭著於天下。所謂陟丕釐上帝之光命也。三宅,謂居常伯、常任、准人之位者。三俊,謂有常伯、常任、准人之才者。克即者,言湯所用三宅,實能就是位,而不曠其職,所稱三俊實能,就是德而不浮其名也。湯於三宅三俊,嚴思而丕法之,故能盡其宅俊之用,而宅者得以效其職,俊者得以著其才,賢智奮庸,登於至治。其在商邑,用協於厥邑。近者察之詳,其情未易齊畿甸之協,則純之至也。其在四方,用丕式見德,遠者及之,難其德未易遍觀法之,同則大之至也。
嗚呼。其在受德暋,惟羞刑暴德之人,同於厥邦,乃惟庶習逸德之人,同於厥政。帝欽罰之,乃伻我有夏,式商受命,奄甸萬姓。
〈《蔡傳》〉羞刑,進任刑戮者也。庶習,備諸眾丑者也。言紂德強暴,又所與共國者,惟羞刑暴德之諸侯,所與共政者,惟庶習逸德之臣下。上帝敬致其罰,乃使我周有此,諸夏用商所受之命,而奄甸萬姓焉。
亦越文王武王,克知三有宅心,灼見三有俊心,以敬事上帝,立民長伯。
〈《蔡傳》〉三宅,已授之位,故曰克知。三俊,未任以事,故曰灼見。以是敬事上帝,則天職修,而上有所承,以是立民長伯,則體統立而下有所寄也。
立政,任人,准夫,牧,作三事。
〈《蔡傳》〉言文武立政之官也。
虎賁,綴衣,趣馬,小尹,左右攜仆,百司庶府。
〈《蔡傳》〉此侍御之官也。
大都小伯,藝人表臣,百司,太史,尹伯,庶常吉士。
〈《蔡傳》〉此都邑之官也。
司徒,司馬,司空,亞旅。
〈《蔡傳》〉此諸侯之官也。
夷,微,盧烝,三亳,阪尹。
〈《蔡傳》〉此王官之監於諸侯四裔者也。
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茲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德。
〈《蔡傳》〉文王惟能其三宅之心,知之至信之篤,故能立此常任、常伯,用能俊有德也。
文王罔攸兼於庶言,庶獄,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訓用違。
〈《蔡傳》〉文王不敢下侵庶職,惟於有司牧夫,訓迪用命,及違命者而已。
庶獄庶慎,文王罔敢知於茲。
〈《蔡傳》〉上言罔攸兼,則猶知之至。罔敢知,則信任之益專也。
亦越武王,率惟敉功,不敢替厥義德,率惟謀從容德,以並受此丕丕基。
〈《蔡傳》〉義德者,有撥亂反正之才。容德者,有休休樂善之量。皆成德之人也。言武王率循文王之功,而不敢替其所用義德之人。率循文王之謀,而不敢違其容德之士。以並受此丕丕基也。
嗚呼。孺子王矣。繼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准人,牧夫,我其克灼知厥若,丕乃俾亂,相我受民,和我庶獄庶慎,時則勿有間之。
〈《蔡傳》〉我者,指王而言。王其於立政立事,准人牧夫之任,當能明知其所順。順者,其心之安也。孔子曰:察其所安,知人之要也。夫既明知其所順果正,而不他,然後推心而大委任之,使展布四體以為治,相助左右所受之民,和調均齊獄慎之事。而又戒其勿以小人間之,使得終始其治,此任人之要也。
自一話一言,我則末惟成德之彥,以乂我受民。
〈《蔡傳》〉自一話一言之間,我則終思成德之美。士以治我所受之民,而不敢斯須忘也。
嗚呼。予旦已受人之徽言,咸告孺子王矣。繼自今文子文孫,其勿誤於庶獄庶慎,惟正是乂之。
〈《蔡傳》〉不以己誤庶獄,庶慎惟當職之人,是治之也。
自古商人,亦越我周文王,立政,立事,牧夫,准人,則克宅之,克由繹之,茲乃俾乂。
〈《蔡傳》〉則克宅之者,能得賢者,以居其職也。克由繹之者,能紬繹用之而盡其才也。既能宅其才以安其職,又能繹其才以盡其用,茲其所以能俾乂也歟。
國則罔有立政用憸人,不訓於德,是罔顯在厥世,繼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用勱相我國家。
〈《蔡傳》〉自古為國無有立政,用憸利小人者。小人而謂之憸者,形容其沾沾便捷之狀也。憸利小人,不順於德,是無能光顯以大厥世。王當繼今以往,立政勿用憸利小人,其惟用有常吉士,使勉力以輔相我國家也。
今文子文孫,孺子王矣。其勿誤於庶獄,惟有司之牧夫。
〈《蔡傳》〉刑者,天下之重事。挈其重而獨舉之,使成王尤知刑獄之可畏。必專有司牧夫之任,而不可以己誤之也。
其克詰爾戎兵,以陟禹之跡,方行天下,至於海表,罔有不服,以覲文王之耿光,以揚武王之大烈。
〈《蔡傳》〉呂氏曰:兵,刑之大也。故既言庶獄,而繼以治兵之戒焉。
嗚呼。繼自今後王立政,其惟克用常人。
〈《蔡傳》〉並周家後王而戒之也。常人,常德之人也。
周公若曰:太史,司寇蘇公,式敬爾由獄,以長我王國,茲式有慎,以列用中罰。
〈《蔡傳》〉此周公因言慎罰,而以蘇公敬獄之事告之太史,使其並書,以為後世司獄之式也。〈《大全》〉董氏鼎曰:周公復政成王,而作立政。以王政莫大於用人,用人莫先於三宅。三宅得人,則百官皆得人,而王政立矣。一篇之中,宅事牧准其綱領也。休茲,知恤其血脈也。夏先後知恤,乃室大競。桀不知恤,成湯陟焉。商先王知恤,用協見德。紂不知恤,周受命焉。文武亦猶夏商先王之知恤,並受丕基。自孺子王矣,以下拳拳,以去憸人,用常吉,詰戎兵,謹刑獄,為王告。蓋欲王以先王之知恤為法,以夏商後王之不知恤為鑑。忠愛之至也。
《秦誓》
公曰:嗟,我士,聽無嘩,予誓告汝群言之首,古人有言曰:民訖自若是多盤,責人斯無難,惟受責俾如流,是惟艱哉。我心之憂,日月逾邁,若弗雲來,惟古之謀人,則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謀人,姑將以為親,雖則云然,尚猷詢茲黃髮,則罔所愆,番番良士,旅力既愆,我尚有之,仡仡勇夫,射御不違,我尚不欲,惟截截善諞言,俾君子易辭,我皇多有之,昧昧我思之,如有一介臣,斷斷猗,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口出,是能容之,以保我子孫黎民,亦職有利哉。人之有技,冒疾以惡之,人之彥聖而違之,俾不達,是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邦之杌隉,曰由一人,邦之榮懷,亦尚一人之慶。
〈《大全》〉董氏鼎曰:秦王輕信杞子、逢孫、楊孫之謀,固違蹇叔之諫,至於喪師辱國,而悔過之,誓作焉。使有天下國家者,皆如其知過,而能悔,又必自知悔而能改,則雖以挽回三代之治,亦何難哉。惜乎穆公徒悔而不能改也。然夫子之微意,讀書者,可以深長思矣。
《詩經》《大雅文王》
世之不顯,厥猷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生,維周之楨,濟濟多士,文王以寧。
〈《朱注》〉言文王之國,能生此眾多之賢士,則足以為國之干,而文王亦賴以為安矣。蓋言文王得人之盛而宜,其傳世之顯也。
《綿》
虞芮質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後,予曰有奔奏,予曰有禦侮。
〈《朱注》〉率下親上曰疏附,相導前後曰先後,喻德宣譽曰奔奏,武臣折衝曰禦侮。言虞芮來質其訟之成,於是諸侯歸周者眾,而文王由此動其興起之勢。是雖其德之盛,然亦由有此四臣之助,而然深著其得人之盛也。
《禮記》《禮運》
用人之知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貪。
〈《陳注》〉言人君用人,當取其所長,舍其所短。蓋中人之才,有所長,必有所短也。有知謀者,易流於欺詐。故用人之知,當棄其詐而不責也。有剛勇者,易至於猛暴。故用人之勇,當棄其猛暴之過也。朱子曰:仁止是愛,愛而無義以制之,便事事都愛,所以貪也。故用人之仁,當棄其貪之失也。
《緇衣》
子曰:好賢如緇衣,惡惡如巷伯,則爵不瀆而民作願,刑不試而民咸服,《大雅》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
又
子曰:有國家者章善癉惡,以示民厚,則民情不貳,詩云,靖共爾位,好是正直。
又
子曰:大臣不親,百姓不寧,則忠敬不足,而富貴已過也。大臣不治,而邇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邇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謀大,毋以遠言近,毋以內圖外,則大臣不怨,邇臣不疾,而遠臣不蔽矣。葉公之顧命曰:毋以小謀敗大作,毋以嬖御人疾莊後,毋以嬖御士疾莊士,大夫,卿士。
〈《大全》〉藍田呂氏曰:此章言大臣不信,而小臣之比,國之大患也。《傳》曰:不使大臣怨乎不以以大臣之任,國之休戚系焉。用之斯,信之矣。不信斯,黜之矣。未有居其位而不信之者也。
《管子》《立政》
君之所審者三:一曰德不當其位;二曰功不當其祿;三曰能不當其官;此三本者,治亂之原也;故國有德義未明於朝者,則不可加於尊位;功力未見於國者,則不可授以重祿;臨事不信於民者,則不可使任大官;故德厚而位卑者謂之過;德薄而位尊者謂之失;寧過於君子,而毋失於小人;過於君子,其為怨淺;失於小人,其為禍深;是故國有德義未明於朝而處尊位者,則良臣不進;有功力未見於國而有重祿者,則勞臣不勸;有臨事不信於民而任大官者,則材臣不用;三本者審,則下不敢求;三本者不審,則邪臣上通,而便辟制威;如此,則明塞於上,而治壅於下,正道棄捐,而邪事日長。三本者審,則便辟無威於國,道塗無行禽,疏遠無蔽獄,孤寡無隱治,故曰:刑省治寡,朝不合眾。
《九守》
目貴明,耳貴聰,心貴智,以天下之目視,則無不見也。以天下之耳聽,則無不聞也。以天下之心慮,則無不知也。輻輳並進,則明不塞矣。
《形勢解》
明主之官物也,任其所長,不任其所短,故事無不成,而功無不立。亂主不知物之各有所長所短也,而責必備。夫慮事定物,辯明禮義,人之所長,而蝚猿之所短也,緣高出險,蝚猿之所長,而人之所短也,以蝚猿之所長責人,故其令廢而責不塞,故曰:墜岸三仞,人之所大難也,而蝚猿飲焉。明主之舉事也,任聖人之慮,用眾人之力,而不自與焉;故事成而福生。亂主自智也,而不因聖人之慮,矜奮自功,而不因眾人之力,專用己,而不聽正諫。故事敗而禍生;故曰:伐矜好專,舉事之禍也。
明主不用其智,而任眾人之智;不用其力,而任眾人之力;故以聖人之智思慮者,無不知也。以眾人之力起事者,無不成也。能自去而因天下之智力起,則身逸而福多。亂主獨用其智,而不任眾人之智;獨用其力,而不任眾人之力,故其身勞而禍多;故曰:獨任之國,勞而多禍。
《版法解》
凡人君所以尊安者,賢佐也;佐賢,則君尊國安民治;無佐,則君卑國危民亂;故曰:備長存乎任賢。
《明法解》
明主之擇賢人也,言勇者試之以軍,言智者試之以官,試於軍而有功者則舉之,試於官而事治者則用之;故以戰功之事定勇怯,以官職之治定愚智,故勇怯愚智之見也,如黑白之分。亂主則不然,聽言而不試,故妄言者得用,任人而不官,故不肖者不困;故明主以法案其言而求其實,以官任其身而課其功,專任法不自舉焉;故明法曰:先王之治國也,使法擇人,不自舉也。
《孔子家語》《五儀解》
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慾論魯國之士,與之為治,敢問如何取之。孔子對曰: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為非者,不亦鮮乎。曰:然則章甫絇履,紳帶搢笏者,皆賢人也。孔子曰:不必然也。丘之所言,非此之謂也。夫端衣元裳,冕而乘軒者,則志不在於食焄;斬衰菅菲,杖而歠粥者,則志不在於酒肉。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謂此類也。公曰:善哉。盡此而已乎。孔子曰:人有五儀,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賢人、有聖人,審此五者,則治道畢矣。公曰:敢問如何斯可謂之庸人。孔子曰:所謂庸人者,心不存慎終之規,口不吐訓格之言,不擇賢以托其身,不力行以自定;見小闇大,而不知所務,從物如流,不知其所執;此則庸人也。公曰:何謂士人。孔子曰:所謂士人者,心有所定,計有所守,雖不能盡道術之本,必有率也;雖不能備百善之美,必有處也。是故知不務多,必審其所知;言不務多,必審其所謂;行不務多,必審其所由。智既知之,言既道之,行既由之,則若性命之形骸之不可易也。富貴不足以益,貧賤不足以損。此則士人也。公曰:何謂君子。孔子曰:所謂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怨,仁義在身而色無伐,思慮通明而辭不專;篤行信道,自強不息,油然若將可越而終不可及者。此則君子也。公曰:何謂賢人。孔子曰:所謂賢人者,德不踰閒,行中規繩,言足以法於天下,而不傷於身,道足以化於百姓,而不傷於本;富則天下無宛財,施則天下不病貧。此則賢者也。公曰:何謂聖人。孔子曰:所謂聖人者,德合於天地,變通無方,窮萬事之終始,協庶品之自然,敷其大道而遂成情性;明並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德,睹者不識其鄰。此謂聖人也。公曰:善哉。非子之賢,寡人不得聞此言也。
《晏子》《問上》
晏公問晏子曰:請問求賢。對曰:觀之以其游,說之以其行。君無以靡曼辯辭定其行,無以毀譽非議定其身。如此,則不為行以揚聲,不掩欲以榮君,故通則視其所舉,窮則視其所不為,富則視其所不取。夫上士難進而易退也,其次易進易退也,其下易進難退也。以此數物者取人,其可乎。
《子華子》《晏子》
子華子謂晏子曰:天地之生才也實難,其有以生也,必有所用也。如之何其將壅之蔽之,而使之不得以植立也。天地之所大忌也。日月之所燭燎也。陰陽之所杌移也。鬼神之所伺察也。是以帝王之典,進賢者,受上賞。不薦士者,罰及其身。善善而惡惡,其實皆衍於後。嘗試觀之,夫物之有材者,其精華之蘊,神明之所固護而秘惜,不可以知力窺也。蒙金以沙,固玉以璞。珠之所生,漩桓之淵,而隈澳之下也豫章。楩楠之可以大斲者,必在夫大山窮谷,孱顏嶇峿之區,抉剔之,掎摭之,剝削之,苟不中於程度,則有虎狼蛟噩虺蜴之變,雷霆崩墜覆壓之虞。何以故。天地之生才也實難,其有以生也,必有所用也。如之何其將擁之蔽之,而使之不得以植立,是之謂違天而黷明。違天而黷明,神則殛之,雖大必折,雖炎必撲,荒落而類,圯敗而族。夫是之謂隱戮。隱戮也者,陰隙之反也。如以匙勘鑰也,如以璽印塗也。必以其類,其應如響。
《尸子》《得賢》
人知用賢之利也,不能得賢,其何故也。夫買馬不論足力,以白黑為儀,必無走馬矣;買玉不論美惡,以大小為儀,必無良寶矣;舉士不論才,而以貴勢為儀,則伊尹、管仲不為臣矣。
《韓子》《用人》
聞古之善用人者,必循天順人而明賞罰。循天,則用力寡而功立;順人,則刑罰省而令行;明賞罰,則伯夷、盜蹠不亂。如此,則白黑分矣。治國之臣,效功於國以履位,見能於官以受職,盡力於權衡以任事。人臣皆宜其能,勝其官,輕其任,而莫懷餘力於心,莫負兼官之責於君。故內無伏怨之亂,外無馬服之患。明君使事不相干,故莫訟;使士不兼官,故技長;使人不同功,故莫爭訟。爭訟止,技長立,則彊弱不觳力,冰炭不合形,天下莫得相傷,治之至也。
《說疑》
往世之主,有得人而身安國存者,有得人而身危國亡者。得人之名一也,而利害相千萬也,故左右不可不慎也。聖主明王,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讎。是在焉,從而舉之;非在焉,從而罰之。是以賢良遂進而奸邪並退,故一舉而能服諸侯。觀其所舉,或在山林藪澤岩穴之間,或在囹圄縲紲纏索之中,或在割烹芻牧飯牛之事。然後明主不羞其卑賤也,以其能,可以明法,便國利民,從而舉之,身安名尊。亂主則不能,不知其臣之意行,而任之以國,故小之名卑地削,大之國亡身死。不明於用臣也。
《人主》
明王者,推功而爵祿,稱能而官事,所舉者必有賢,所用者必有能,賢能之士進,則私門之請止矣。夫有功者受重祿,有能者處大官,則私劍之士安得無離於私勇而疾距敵,遊宦之士焉得無撓於私門而務於清潔矣。此所以聚賢能之士,而散私門之屬也。
《呂氏春秋》《知度》
人主之患,必在任人而不能用之,用之而與不知者議之也。絕江者托於船,致遠者托於驥,霸王者托於賢。伊尹、呂尚、管夷吾、百里奚,此霸王者之船驥也。釋父兄與子弟,非疏之也;任庖人釣者與仇人仆虜,非阿之也;持社稷立功名之道,不得不然也。猶大匠之為宮室也,量小大而知材木矣,訾功丈而知人數矣。故小臣、呂尚聽,而天下知殷、周之王也;管夷吾、百里奚聽,而天下知齊、秦之霸也;豈特驥遠哉。夫成王霸者固有人,亡國者亦有人。桀用羊辛,紂用惡來,宋用駚唐,齊用蘇秦,而天下其亡。非其人而欲有功,譬之若夏至之日而欲夜之長也,射魚指天而欲發之當也,舜、禹猶若困,而況俗主乎。
《賈誼·新書》《官人》
王者官人有六等:一曰師,二曰友,三曰大臣,四曰左右,五曰侍御,六曰廝役。知足以為源泉,行足以為表儀。問焉則應,求焉則得。入人之家,足以重人之家,入人之國,足以重人之國者,謂之師。知足以為礱礪,行足以為輔助,仁足以訪議,明於進賢,敢於退不肖,內相匡正,外相揚美,謂之友。知足以謀國事,行足以為民率,仁足以合上下之驩,國有法則退而守之,君有難則進而死之,職之所守,君不得以阿私托者,大臣也。修身正行,不?於鄉曲,道語談說,不於朝廷。知能不困於事業,服一介之使,能合兩君之驩,執戟於前,能舉君之失過,不難以死持之者,左右也。不貪於財,不淫於色,事君不敢有二心。居君旁,不敢泄君之謀。君有失過,雖不能正諫,以其死持之,憔悴有憂色,不勸聽從者,侍御也。柔色傴僂,唯諛之行,唯言之聽,以睚眥之間事君者,廝役也。故與師為國者,帝;與友為國者,王;與大臣為國者,伯;與左右為國者,彊;與侍御為國者,若存若亡;與廝役為國者,亡可立待也。取師之禮,黜位而朝之;取友之禮,以身先焉;取大臣之禮,皮幣先焉;取左右之禮,使使者先焉;取侍御之禮,以令至焉;取廝役之禮,以令召焉。師至,則清朝而侍,小事不進。友至,則清殿而侍,聲樂技藝之人不並見。大臣奏事,則俳優侏儒逃隱,聲樂技藝之人不並奏。左右在側,聲樂不見。侍御者在側,子女不雜處。故君樂雅樂,則友大臣可以侍;君樂燕樂,則左右侍御者可以侍;君開北房,從薰服之樂,則廝役從。清門治德,罷朝而論議,從容澤燕。夕時開北房,從薰服之樂,是以聽治論議,從容澤燕,矜莊皆殊序,然後帝王之業可得而行也。
《韓詩外傳》《論用人》
人主欲強固安樂,莫若反己;欲附下一民,則莫若及之政;欲修政美俗,則莫若求其人。彼其人者,生今之世,而志乎古之世,以天下之王公莫之好也,而是子獨好之;以民莫之為也,而是子獨為之也。抑為之者窮,而是子猶為之,而無是須臾怠焉差焉。獨明夫先王所以遇之者,所以失之者,知國之安危臧否,若別白黑,則是其人也。人主欲強固安樂,則莫若與其人用之,巨用之,則天下為一,諸侯為臣;小用之,則威行鄰國,莫之能御。若殷之用伊尹,周之遇太公,可謂巨用之矣;齊之用管仲,楚用孫叔敖,可謂小用之矣。巨用之者如彼,小用之者故如此也。曰:粹而王,駮而霸,無一而亡。詩曰:四國無政,不用其良。不用其良臣而不亡者,未之有也。
智如泉源,行可以為表儀者、人師也。智可以砥,行可以為輔弼者、人友也。據法守職,而不敢為非者、人吏也。當前決意,一呼再諾者、人隸也。故上主以師為佐,中主以友為佐,下主以吏為佐,危亡之主以隸為佐。語曰:淵廣者、其魚大,主明者,其臣惠,眼觀而志合,必由其中。故同明相見,同音相聞,同志相從,非賢者莫能用賢。故輔弼左右所任使者、有存亡之機,得失之要也,可無慎乎。詩曰:不明爾德,時無背無側;爾德不明,以無陪無卿。
《大戴禮記》《文王官人》
王曰:太師,慎維深思,內觀民務,察度情偽,變官民能,歷其才藝,女維敬哉。女何慎乎非倫,倫有七屬,屬有九用,用有六徵:一曰觀誠,二曰考志,三曰視中,四曰觀色,五曰觀隱,六曰揆德。王曰:於乎,女因方以觀之。富貴者觀其禮施也,貧窮者觀其有德守也,嬖寵者觀其不驕奢也,隱約者觀其不懾懼也。其少觀其恭敬好學而能弟也,其壯觀其潔廉務行而勝其私也,其老觀其意憲慎強其所不足而不踰也。父子之間觀其孝慈也,兄弟之間觀其和友也,君臣之間觀其忠惠也,鄉黨之間觀其信憚也。省其居處,觀其義方;省其喪哀,觀其貞良;省其出入,觀其交友;省其交友,觀其任廉。考之以觀其信,挈之以觀其知,示之難以觀其勇,煩之以觀其治,淹之以利以觀其不貪,藍之以樂以觀其不寧,喜之以物以觀其不輕,怒之以觀其重,醉之以觀其不失也,縱之以觀其常,遠使之以觀其不貳,邇之以觀其不倦,探取其志以觀其情,考其陰陽以觀其誠,覆其微言以觀其信,曲省其行以觀其備成,此之謂觀誠也。二曰,方與之言,以觀其志。志殷如深,其氣寬以柔,其色儉而不諂,其禮先人,其言後人,見其所不足,曰日益者也。如臨人以色,高人以氣,賢人以言,防其不足,伐其所能,曰日損者也。其貌直而不傷,其言正而不私,不飾其美,不隱其惡,不防其過,曰有質者也。其貌固嘔,其言工巧,飾其見物,務其小微,以故自說,曰無質者也。喜怒以物,而色不作;煩亂之,而志不營;深道以利,而心不移;臨懾以威,而氣不卑,曰平心而固守者也。喜怒以物而變易知,煩亂之而志不裕,示之以利而易移,臨攝以威而易懾,曰鄙心而勢氣者也。執之以物而遫驚,決之以卒而度料,不學而性辨,曰有慮者也。難投以物,難說以言,知一如不可以解也,困而不知其止,無辨而自慎,曰愚怒者也。營之以物而不虞,犯人以卒而不懼,置義而不可遷,臨之以貨色而不可營,曰潔廉而果敢者也。易移以言,存志不能守錮,已諾無斷,曰弱志者也。順與之弗為喜,非奪之不為怒,沉靜而寡言,多稽而儉貌,曰質靜者也。辯言而不固行,有道而先困,自慎而不讓,當如強之,曰始妒誣者也。徵清而能發,度察而能盡,曰治志者也。華如誣,巧言、令色、足恭一也,皆以無為有者也。此之為考志也。三曰誠在其中,此見於外;以其見占其隱,以其細占其大,以其聲處其氣。初氣主物,物生有聲;聲有剛有柔,有濁有清,有好有惡。咸發於聲也。心氣華誕者,其聲流散;心氣順信者,其聲順節;心氣鄙戾者,其聲嘶丑;心氣寬柔者,其聲溫好。信氣中易,義氣時舒,智氣簡備,勇氣壯直。聽其聲,處其氣,考其所為,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以其前占其後,以其見占其隱,以其小占其大。此之謂視中也。四曰民有五性:喜、怒、欲、懼、憂也。喜氣內畜,雖欲隱之,陽喜必見。怒氣內畜,雖欲隱之,陽怒必見。欲氣內畜,雖欲隱之,陽欲必見。懼氣內畜,雖欲隱之,陽懼必見。憂悲之氣內畜,雖欲隱之,陽憂必見。五氣誠於中,發形於外,民情不隱也。喜色由然以生,怒色拂然以侮,欲色嘔然以偷,懼色薄然以下,憂悲之色累然而靜。誠智必有難盡之色,誠仁必有可尊之色,誠勇必有難懾之色,誠忠必有可親之色,誠潔必有難污之色,誠靜必有可信之色。質色皓然固以安,偽色縵然亂以煩;雖欲故之中,色不聽也,雖變可知;此之謂觀色也。五曰生民有靈陽,人有多隱其情,飾其偽,以賴於物,以攻其名也。有隱於仁質者,有隱於知理者,有隱於文藝者,有隱於廉勇者,有隱於忠孝者,有隱於交友者。如此者不可不察也。小施而好大得,小讓而好大事,言願以為質,偽愛以為忠,面寬而貌慈,假節以示之,故其行以攻其名。如此者隱於仁質也。推前惡,忠府知物焉;首成功,少其所不足;慮誠不及,佯為不言;內誠不足,色示有餘;故知以動人,自順而不讓;錯辭而不遂,莫知其情。如是者隱於知理者也。素動人以言,涉物而不終;問則不對,詳為不窮;色示有餘;有道而自順用之,物窮則為深。如此者隱於文藝者也。廉言以為氣,矯厲以為勇,內恐外悴,無所不至,敬再其說以詐臨人。如此者隱於廉勇者也。自事其親,好以告人,乞言勞醉,而面於敬愛,飾其見物,故得其名,名揚於外不誠於內,代名以事其親戚,以故取利,分白其名,以私其身。如此者隱於忠孝者也。陰行以取名,比周以相譽,明知賢可以徵,與左右不同而交,交必重己。心說之而身不近之,身近之而實不至,而歡忠不盡,歡忠盡見於眾而貌克。如此者隱於交友者也。此之謂觀隱也。六曰言行不類,終始相悖,陰陽克易,外內不合,雖有隱節見行,曰非誠質者也。其言甚忠,其行甚平,其志無私,施不在多,靜而寡類,而安人,曰有行心者也。事變而能治,物善而能說,浚窮而能達,錯身立方而能遂,曰廣知者也。少言如行,恭儉以讓,有知而不伐,有施而不置,曰慎謙良者也。微忽之言久而可復,幽閒之行獨而不克,行其亡如其存。曰順信者也。富貴雖尊,恭儉而能施;眾強嚴威,有禮而不驕,曰有德者也。隱約而不懾,安樂而不奢,勤勞之不變,喜怒之如度哲,日守也。置方而不毀,廉潔而不戾,立強而無私,曰經正者也。正靜以待命,不召不至,不問不言,言不過行,行不過道,曰沉靜者也。忠愛以事其親,歡欣以敬之,盡力而不面敬以安人,以名故不生焉,曰忠孝者也。合志如同方,共其憂而任其難,行忠信而不相疑,迷隱遠而不相舍。曰至友者也。心色辭氣,其入人甚俞,進退工,故其與人甚巧,其就人甚速,其叛人甚易。曰位志者也。飲食以親,貨賄以交,接利以合,故得望譽征利,而依隱於物,曰貪鄙者也。質不斷,辭不至;少其所不足,謀而不已,曰偽詐者也。言行亟變,從容謬易,好惡無常,行身不類。曰無誠志者也。小知而不大決,小能而不大成,顧小物而不知大論,亟變而多私,曰華誕者也。觀諫而不類,道行而不平。曰巧名者也。故事阻者不夷,畸鬼者不仁,面譽者不忠,飾貌者不情,隱節者不平,多私者不義,揚言者寡信。此之謂揆德也。王曰:太師。女推其往言,以揆其來行;聽其來言,以省往行;觀其陽,以考其陰;察其內,以揆其外。是故隱節者可知,偽飾無情者可辯,質誠居善者可得,忠惠守義者可見也。王曰:於乎敬哉。女何慎乎非心。何慎乎非人。人有六徵,六徵既成,以觀九用,九用既立。一曰取平仁而有慮者,二曰取慈惠而有理者,三曰取直憫而忠正者,四曰取順直而察聽者,五曰取臨事而絜正者,六曰取慎察而絜廉者,七曰取好謀而知務者,八曰取接給而廣中者,九曰取猛毅而度斷者,此之謂九用也。平仁而有慮者,使是治國家而長百姓;慈惠而有理者,使是長鄉邑而治父子;直憫而忠正者,使是蒞百官而察善言;順直而察聽者,使是長民之獄訟,出納辭令;臨事而絜正者,使是守內藏而治出入;慎察而契廉者,使是分財臨貨主賞賜;好謀而知務者,使治壤地而長百工;接給而廣中者,使是治諸侯而待賓客;猛毅而度斷者,使是治軍事為邊境。因方而用之,此之謂官能也。九用有徵,乃任七屬:一曰國則任貴,二曰鄉則任貞,三曰官則任長,四曰學則任師,五曰族則任宗,六曰家則任主,七曰先則任賢。正月王親命七屬之人曰:於乎。慎維深,內觀民務,本慎在人。女平心去私,慎用六證,論辯九用,以交一人,予亦不私。女廢朕命,亂我法,罪致不赦。三戒然後及論,王親受而考之,然後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