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匯編坤輿典 · 坤輿典第三卷

坤輿總部匯考三 《坤輿圖說》《總序》 《坤輿圖說》者,乃論全地相聯貫合之大端也。如地形、地震、山嶽、海潮、海動、江河、人物、風俗各方生產,皆同學西士利瑪竇艾儒略,高一志,熊三拔諸子通曉天地經緯理者,昔經詳論其書。如空際、格致、職方、外紀、表度說等已行世久矣。今撮其簡略,多加後賢之新論,以發明先賢所未發天地之真理。天地與海本是圓形而合為一球,居天球之中,誠如雞子黃在青內。有謂地為方者,乃語其定而不移之性,非語其形體也。天既包地,則彼此相應,故天有南北二極,地亦有之;天分三百六十度,地亦同之。天中有赤道,自赤道而南二十三度半為南道,赤道而北二十三度半為北道,按中國在赤道之北。日行赤道則晝夜平行;南道則晝短;行北道則晝長,故天球有晝夜平圈列於中晝、短晝。長二圈列於南北,以著日行之界。地球亦設三圈對於下焉。但天包地,外為甚大,其度廣。地處天中為甚小,其度狹。此其差異者耳。查得直行北方者,每路二百五十里,覺北極出高一度,南極入低一度。直行南方者,每路二百五十里,覺北極入低一度南極出高一度。則不特審地形果圓,而並徵地之每一度廣二百五十里,則地之東西南北各一周有九萬里,實數也。是南北與東西數相等而不容異也。夫地厚二萬八千六百三十六里零百分里之三十六分,上下四旁皆生齒。所居渾淪一球原無上下,蓋在天之內,何瞻非天。總六合內凡足所佇即為下,凡首所向即為上。其專以身之所居分上下者,未然也。且予自大西浮海入中國,至晝夜平線已見南北二極皆在平地,略無高低。道轉而南,過大浪山已見,南極出地三十五度,則大浪山與中國上下相為對待矣。而吾彼時只仰天在上,未視之在下也,故謂地形圓,而周圍皆生齒者,信然矣。以天勢分,山海自北而南為五帶,一在晝長晝短二圈之間,此地甚熱帶,近日輪故也。二在北極圈之內,三在南極圈之內,此二處地居甚冷帶,遠日輪故也。四在北極晝長二圈之間,五在南極晝短二圈之間,此二地皆謂之正帶,不甚冷熱,日輪不遠不近故也。又以地勢分,輿地為五大州,曰:歐邏巴;曰利未亞;曰亞細亞;曰南北亞墨利加;曰墨瓦蠟泥加。若歐邏巴者,南至地中海,北至青地及冰海,東至大乃河墨阿的湖大海;西至大西洋。若利未亞者,南至大浪山,北至地中海,東至西紅海聖老楞佐島,西至阿則亞諾海。即此州只以聖土之下,微路與亞細亞相聯,其餘全為四海所圍。若亞細亞者,南至蘇門答喇、呂宋等島,北至新增、白臘及北海,東至日本島、大清海,西至大乃河、墨阿的湖大海、西紅海、小西洋。若亞墨利加者,全為四海所圍。南北以微地相聯。若瑪熱辣泥加者,盡在南方。惟見南極出地,而北極恆藏焉。其界未審何如。故未敢訂之,惟其北邊與瓜哇及瑪熱辣泥峽為境也。其各州之界當以五色別之,令其便覽,各國繁夥,難悉原宜作圓球,以其入圖不便,不得不易圓為平,反圈為線耳。欲知其形必須相合,連東西二海為一片可也。其經緯線本宜每度畫之,今且惟每十度為一方,以免雜亂。依是可分置各國於其所,天下之緯自晝夜平線為中而起,上數至北極,下數至南極。天下之經自順天府起為初度,至三百六十度復相接焉。試如察得福島,離中線以上二十八度,離順天府以東二百十五度。則安之於所也。凡地在中線以上至北極,則實為北方。凡在中線以下,則實為南方焉。又用緯線以著各極出地幾何。蓋地離晝夜平線,度數與極出地度數相等。但在南方則著南極出地之數;在北方則著北極出地之數也。假如視京師隔中線以北四十度,則知京師北極高四十度也。視大浪山隔中線以南三十五度則,知大浪山南極高三十五度也。凡同緯之地其極出地數同,則四季寒暑同態焉。若兩處離中線度數相同,但一離於南,一離於北,其四季並晝夜刻數均同,惟時相反,此之夏為彼之冬耳。其長晝長夜離中線愈遠,則其長愈多。余為式以記於圖邊,每五度其晝夜長何如。則東西上下隔中線數一則皆可通用焉。用經線以定兩處相離幾何辰也,蓋日輪一日作一周,則每辰行三十度,兩處相離三十度並謂差一辰。假如山西太原府列在於三百五十五經度而,則意蘭島列於三百二十五經度,彼此相去三十度。則相差一辰。故凡太原為午,則意蘭為巳。其餘仿此。設差六辰,則兩處晝夜相反。如所離中線度數又同,而差南北則兩地人對足底反行。假如河南開封府離中線以北三十四度,而列在於三百五十七經度,又南亞墨利加之內近銀河之地如趙路亞斯等離中線以南三十四度,而列於一百七十七經度,彼此相去一百八十度,即六辰。則彼此相對反足底行矣。從此可曉同經線處並同辰,而同時見日月蝕焉。夫地圖所定各方之經緯度多歷,年世愈久,而愈准。蓋其定法以測驗為主,當其始天下大半諸國地及海島不可更仆。前無紀錄之書,不知海外之復有此大地否也。近今二百年來,大西洋諸國名士航海通游天下,周圍無所不到。凡各地依歷學諸法測天以定本地經緯度,是以萬國地名輿圖大備,如此其六合之地及山川、江河、湖海、島嶼原無名稱。凡初歷其地者,多以前古聖人之名名之。以為別識而定其道里雲。 《中國與外國在坤輿圖內布列之理》 嘗有客問曰:吾中國廣大如此,在《坤輿圖》內所列之地狹小如彼,其義何居。答曰:《坤輿圖》內,各國所列之地皆以合天地之理而定焉。各國在輿圖內以其本國之天頂為主。天頂者,即天上,南北之中與本國正對之度也。其天頂之度,離天之赤道南北若干,則本國列置輿圖內亦應之,而離大地之赤道南北若干也。地之赤道者,即南北兩極之當中與天之赤道從東往西正對之處也。又此一國之天頂離彼一國之天頂,或東或西度數若干者,則輿圖內,此一國離彼一國或東或西度數亦若干也。故輿圖有縱橫相交之線多作方形者,每方之縱線者,即南北之十度也。橫線者,東西之十度也。照各方之四線,則各國布列輿圖內而以為彼此相距東西南北之度數也。然各國之天頂東西南北彼此相距度數若干者,以測天為定法,蓋其南北之相距以太陽之高度,各方每日可驗焉。至其東西之相距,以每年於各方所驗月食不同之時刻者,明推而知之矣。假如此方交,彼方驗月食或蚤或遲,至四刻者,則此方相距彼方為地面上十五度也。其餘天之刻數與地之度數相應若干者,皆如此推算而定焉。今惟以中國所驗而論之如春秋二分日,躔赤道時於極北順天府午正所測之,即驗日離天頂約四十度矣。於極南廣州府午正所測之,即驗日離天頂約二十三度矣。其二十三與四十兩數相減,則餘十七度也。因此而知順天府於廣州府相距約十七度。以此之度數則輿圖內所定兩府南北之相距亦約十七度耳。設令中國之極北與其極南相距二十度,則照天地之正理,輿圖內中國南北所布列者不過本圖內兩方形之處耳。今以合天交食之理,定中國東西之廣大。假如每年所頒行月食於杭州極東之省城所驗者,交於雲南極西之省城所驗者,則差五刻五分。如杭州之初虧系亥正,而雲南之初虧系戌正二刻十分矣。若刻分變度數,則兩府東西相距二十度矣。以此之度數,則輿圖內所定兩府東西之相距亦約二十度耳。今設令中國之極東與其極西各省相距皆為二十度,則照理之必然輿圖內中國東西所布列者亦不過兩方形之處耳。然大地周圍,東、西、南、北共計有三百六十度,若以中國東西南北各二十度相減之則尚存三百四十度,以為大地各國之土及海島海水所布列者也。依測量方面之正理而論,縱令中國為正方之平形,而東、西、南、北本方之四邊各為二十度,則其方地所包涵之廣大者,約為天下百分之一也。其餘外國從古迄今已經測驗太陽之高度,並交食之時刻,因而照上法輿圖內所定各方東、西、南、北之度數者,無不合於天地之正理也。 《地體之圜》 世謂天圓而地方,此蓋言其動靜之義,方圓之理耳。非言其形也。今先論東西,次論南北,以證合地圜之旨。 日月諸星,雖每日出入地平一遍,第天下國土非同時出入。蓋東方先見,西方後見,漸東漸蚤,漸西漸遲。 地圜第一圖缺《地圜第一圖說》 如第一圖,午、酉、子、卯為日天;甲、乙、丙、丁為地球。令日輪在午而人居甲即日正,在其天頂得午時。人居丙即得子時,日在其天頂沖也,東去甲九十度居丁,得酉時。日既過其天頂將沒於地,則午、甲、丙、子為其地平也。西去九十度,居乙即得卯時,日向其天頂方,出於地,亦甲、午、丙、子為其地平也。依此推算今日輪出地平在卯。人居丁得午時。居乙得子時矣。此何以故地為圜體,故日出於卯,因甲高,與乙障。隔日光不照,故丁之日中,乙之半夜也。若地為方體者,如上甲、乙、丙、丁則日出卯,凡甲、乙、丁地面人宜俱得卯,日入酉,宜俱得酉,不應東西相去二百五十里而差一度又七千五百里而差一時也。故明有時差者,不能不信地圜也。 地圜第二圖缺《地圜第二圖說》 又丁乙與甲異地,即異天頂,即異日中,而又與甲同卯酉,即丁之午前短,午後長矣。乙之午前長,午後短矣。獨甲得午前後平耳。而今半晝分天下皆同,何也。則明有半晝分者,不能不信地圜也。 地圜第三圖缺《地圜第三圖說》 自南而北地為圜體,亦可推焉。如第三圖西、南、東、北為周天。甲、乙、丙、為地之圜球。丁、戊、己為地之方面。若人在圜球之乙,即見在南,諸星從乙漸向丙,即南諸星漸隱矣。漸向甲者,反是。若人在平面之丁,即得俱見南北二極之星。其在戊,在己亦如。南北極諸星何由得漸次隱見乎。則地之為圜體固可證矣。 地圜第四圖缺《地圜第四圖說》 又地周三百六十度,每度二百五十里,其周圍實獨有九萬里。令地為方,四面其一面應得二萬二千五百里。人居一面地平之上。其二萬二千五百里之內並宜見之乃今目力所及大略能見三百里,即於最高山上未有能見四五百里者,則地之圜體突起於中,能遮兩界故也。地水同為一圜球,以月食之形可推而明之。夫月食之故由大地在日月之間,日不能施照於月,故地射影於月面,亦成圓形,則地為圜可知。或言:果大地如圜球,則四旁在下,國土窪處之海水不知何故得以不傾。云云。曰:物重者各有體之重心,此重心者,在重體之中。地中之心為諸重物各重之本所。物之重心悉欲就之。凡謂下者,必遠於天,而就地心。凡謂上者必就天,而遠於地心。而地之圜球懸於空際,居中無著,常得安然,而四方土物皆願降就於地心之本所,東降欲就其心,而遇西就者不得不止。南降欲就其心,而遇北就者亦不得不止。凡物之欲就者,皆然。故凡相遇之際皆能相衝相逆,而凝結於地之中心,即不相及者,以欲就。故亦附離不脫,致令大地懸居空際也。 地圜第五圖缺《地圜第五圖說》 丙為地中心。甲、乙兩分各為之半球。甲東降就其心,乙西亦降就其心。兩半球又各有本體之重心。如丁、如戊。甲東降必欲令本體之重心丁至丙中心,然後止。乙西降必欲其本體之重心戊至丙中心,然後止。故兩半球相遇於丙中心。甲不令乙得東,乙不令甲得西。一衝一逆力勢均平,遂兩不進亦兩不退,而懸居空際安然永奠矣。譬一門焉,二人出入在外者沖欲開之,在內者逆欲閉之。一衝一逆為力均平,門必不動。甲乙半球其理同也。至四方八面一塵、一土莫不皆然。地道隤然,而下凝職是故耳。 地球南北兩極必對天上南北兩極,不離天之中心。 夫地中心為諸天之中心,從月食之理而明之。新法曆書有本論其地球南北兩極正對天上南北兩極,而永遠不離者,從本極之高度明見之。蓋天下萬國,從古各有所測,本地南北極之高下度於今之所測者,不異其不離天極之所以然,在萬物變化之功。蓋天下各地萬物生長變化之功皆原太陽及諸星循四時之序,照臨而成也。在各國之地平上下、高卑若干,因而剛柔、燥濕隨之,而萬物各得其宜耳。今使地之兩極不必其為向天上之兩極,而離之或於上下、或於左右,則是天下萬國必隨之而紛擾動搖,將原在乎赤道之北者忽易,而為赤道之南;赤道之南者忽易,而為赤道之北。近者變遠;遠者變近。夏之熱忽變乎冬之寒。則四序顛倒,生長變化之功因之大亂,而萬物滅絕矣。審乎此,則地之南北兩極恆向乎天之兩極。亘萬古而不移也。夫何惑焉。即使地有偶然之變,因動而離於極,則地亦必即自具轉動之能,以復歸於本極與元所。向天上南北之兩極焉。夫地球自具轉動之力與吸鐵石之力無二。吸鐵石之力無他,即向南北兩極之力也。蓋吸鐵石原為地內純土之類,故其本性之氣與大地本性之氣無異。所謂純土者,即四元行之一行,並無他行以雜之也。夫地上之淺土、雜土為日月諸星所照臨,以為五穀、百果、草木、萬匯化育之功,純土則在地之至深,如山之中央。如石鐵等礦是也。審此,則夫地球之全體相為葆合。蓋有脈絡以聯貫於其間焉。嘗考天下萬國、名山及地內五金礦,大石深礦,其南北陡邪面上明視,每層之脈絡,未有不從下至上而向南北之兩極者也。〈仁〉等從遠西至中夏,歷九萬里而遙,縱心流覽。凡於瀕海,陡邪之高山察其南北面之脈絡,大概皆向南北兩極,其中則另有脈絡與本地所交。地平線之斜角正合本地北極在地平上之斜角。五金石礦等地內深洞之脈絡亦然。凡此脈絡內多有吸鐵石之氣。又嘗考天下萬國堪輿諸書圖五大洲。凡名山、大川皆互相綿亘至幾千萬里之遙,自南而北逶迤繡錯,其列於地者顯而可見也。其內之脈絡,蟬聯通貫,即何殊乎人身之脈絡、骨節。縱橫通貫而成其為全體也哉。 《亞細亞州》 亞細亞,天下一大州。人類肇生,聖賢首出。其界南至蘇門答喇、呂宋等島;北至新增、白臘及北海;東至日本島、大清海;西至大乃河、墨阿的湖、大海西紅海、小西洋。國土不啻百餘大者,首推中國。此外曰韃而靼;曰回回;曰印第亞;曰莫臥爾;曰百兒西亞;曰度兒格;曰如德亞俱此州巨邦。海中有大島曰則意蘭;曰蘇門答喇;曰瓜哇;曰渤泥;曰呂宋;曰木路各更。有地中海諸島亦屬此州界內。中國則居其東南,自古帝王聖哲、聲名、文物、禮樂、衣冠遠近所宗。山川、土俗、物產朝貢、諸國詳載。省志、諸書、不贅。西北有回回。諸國人多習武,亦有好學、好禮者。初宗馬哈默之教。諸國多同後各立門戶,互相排擊。地產牛、羊、馬。畜極多,因不啖豕,諸國無豕。莫臥爾印度有五。惟南印度仍其舊。餘四印度皆為莫臥爾所並,其國甚廣,分十四道,象三千餘。嘗攻西印度,其王統兵五十萬,馬十五萬,象二百。每象負一木台,容人二十,載銃千門。大者四門。每門駕牛二百。盛載金銀。五十巨罌,以禦不勝。盡為莫臥爾王所獲。東印度有大河,名安日。謂經此水浴,作罪悉得消除,五印度人咸往沐浴,東近滿喇加國,各人奉四元行之。一死後各用本行葬,其屍奉土者入土;奉水火者投水火;奉氣者懸屍於空中。最西有名邦曰如德亞。其國史書載上古事跡極。詳自初生人類至今六千餘年,世代相傳,及分散時候萬事萬物造作,原始悉記。無訛。因造物主降生是邦,故人稱為聖土。春秋時有二聖王父達味德子。撒喇滿造一天主堂,皆金玉砌成,飾以珍寶,窮極美麗,費以三十萬萬。王德盛智高,聲聞最遠,中國謂西方有聖人疑即指此。古名大秦。唐貞觀中曾以經像來賓,有景教流行,碑刻可考。如德亞之西有國名達馬斯谷,產絲、綿、絨,罽顏料極佳,城不用磚石,是一活樹糾結甚厚無隙,高峻不可攀登,天下所未有。 《印第亞》 印第亞即天竺。五印度在印度河左右。人面紫色,善百工、技巧。無筆札以錐畫樹葉為書。國王例不世及,以姊妹子為嗣。親子給祿,自膳男不衣衣。以尺布掩臍下,女以布纏首至足。其俗士、農、工、賈各世其業。最貴曰婆羅門,次曰乃勒。奉佛多設齋醮,今沿海諸國率奉天主、正教。其地有加得山中分南北南半。山川氣候鳥獸、魚蟲、草木各極詭異。立夏至秋分無日不雨,反是則酷暑難堪。惟有涼風解之,自巳至申,從海西來。自亥至寅,從陸東來。草木異常者,難屈指。所產木造舟極堅,不破壞。多生椰樹,干可造舟、車。葉可覆屋。實能療飢。漿止渴,可為酒、酢、為油、為飴糖、可削為釘殼盛飲瓤。索綯有二奇木:一名陰樹。花形如茉莉,晝不開,夜始放,晨盡。落國人好臥於下花覆滿身。一木不花,而實不可食,枝飄揚下垂,附地生根,若柱歲久,結成巨林,無異屋宇有容千人者,樹中近原干處以供佛,名菩薩樹。有巨鳥,吻能解百毒,一吻直金錢五十。象異他種,能識人言。或命負物至某處往輒不爽。他國象遇之則蹲伏。有獸名獨角,能解毒。此地多毒蛇,蛇飲泉水染毒,人獸飲之必死。百獸雖渴不敢飲。俟此獸來以角攪其水,毒遂解。百獸始就飲。又有獸,形如牛,大如象,生兩角,一在鼻上,一在頂背。皮甲甚堅,交接處如鎧甲,頭大尾短,居水中可數十日。從小豢之,亦可馭百獸,俱懾伏值,象與馬必逐殺之。骨、肉、皮、角、牙、糞皆為藥。西洋貴重之。其貓有肉翅,能飛。蝙蝠大如貓。地勢三角形,末銳處闊,不百步。東西氣候各極相反。此晴則彼雨;此寒則彼熱;此風濤蔽天彼穩平如地海,舶乘順風過者至銳處行如拔山比南印度尤異。 《百兒西亞》 印度河西有大國,曰百兒西亞。幅?甚廣,都城百二十門,乘馬疾馳一日未能周。有一苑囿,造於空際下,以石柱擎之,上承土石、樓台、池沼、草木、鳥獸畢具。大踰一邑國王嘗建一台,以所殺敵人頭累之幾五萬。國主好獵,一圍獲鹿,三萬聚其角為台。今尚存。東近撒馬兒罕界,一塔以黃金鑄成,上頂一金剛石,如胡桃光夜照十五里。江河極大。有一河發水,水所及處生各種名花。百兒西亞西北諸國皆為度兒格所並。內有國亞喇北亞。土產金銀,多寶石,地在二海中。氣候常和,一歲再熟。有樹如橡、栗、夜露墜其上,即凝為蜜。晨取食極甘美。產百物俱豐,古稱福土。其地有沙海,廣二千餘里。沙乘大風,如浪行旅。過此偶為沙浪所壓,倏忽成丘山。凡欲渡者,以羅經定方向,測道里,備糧糗及兼旬之水。乘駱駝,駝行甚疾,日馳四五百里,又耐渴,一飲可度五六日。其腹容水甚多,客或乏水,則剖駝飲其腹中水。度兒格之西北納多理亞國,有山,多瓊石。國人往鑿之,至一石穴,見石人無算。皆昔時避亂之民穴居於此,死後為寒氣所凝漸,化為石。又有地名際刺。產異羊,羊絨輕細,雨中衣之不沾濡漬,以油毫不污染。有山,生草木皆香。過之香氣馥郁襲人衣裾。 《韃而靼》 中國之北迤西一帶,直抵歐邏巴東界,俱名韃而靼。江河絕少,平土多沙。大半皆山。大者曰意貌。中分亞細亞之南北。其北皆韃而靼種。氣候極寒,冬月無雨,入夏微寒僅濕。土人性好勇,以病歿為辱。少城郭居室,駕屋於車,以便遷徙。產牛羊、駱駝。嗜馬肉,以馬頭為絕品。貴者方得啖之。道行饑渴,即刺所乘馬瀝血而飲。嗜酒,以一醉為榮。國俗大都如此。更有殊異,不倫夜行晝伏,身蒙鹿皮,喜食蛇、蟻、蜘蛛者。有人身羊足。氣候極寒,夏月層冰二尺有長。人善躍,一躍三丈。履水如行陸。迤西舊有女國,曰亞瑪作搦,最驍勇善戰。嘗破一名都,曰厄弗俗,其地建一神祠,宏麗奇巧,非思議所及。國俗惟春月容男子一至其地生子,男輒殺之。今為他國所並,存其名耳。又有地曰得白得。不以金銀為幣,止用珊瑚,至大剛國惟屑樹皮為錢。印王號其上當幣其俗,國王死往葬,逢人輒殺。謬謂死者可事其主。 《則意蘭》 印第亞之南有則意蘭。島人自幼以環系耳,漸垂至肩而止。海中多珍珠,江河生貓睛昔泥、紅金剛石等。山林多桂皮、香木。亦產水晶,嘗琢成棺,斂死者。相傳為中國人所居,今房屋殿宇,亦頗相類。西有小島,總名馬兒地襪,不下數千悉。為人所居。海中生一椰樹,其實甚小,可療諸病。 《蘇門答喇》 蘇門答喇島至濕熱。人至其地者多病。君長不一。產金甚多及產銅鐵錫、諸色染料。有大山,油泉可取為,油多沉香、龍腦、金銀、香椒、桂。人強武,恆與敵國相攻殺。多海獸、海魚,時登岸傷人。其東北滿喇加國,地不甚廣,為海商輻輳,正在赤道下。春秋二分氣候極熱。賴無日不雨,故可居。產象及胡椒、佳果。木終歲不絕。人良善,不事生業,或彈琵琶閒游。 《瓜哇》 瓜哇大小有二,俱在蘇門荅喇東南海島,各有主。多象,無馬騾。產香料、蘇木、象牙。不用錢,以胡椒及布為貨幣。人奸宄凶急,好作魘魅妖術。諸國每治兵爭白象。白象所在即為盟主。 《渤泥》 渤泥島在赤道,下出片腦極佳,燃火沉水中,火不滅,直焚至盡。有獸,名把雜爾,似羊鹿,其腹內生一石能療百病,極貴重至百。換國王藉以為利。 《呂宋》 廣州之東南為呂宋。其地產鷹。鷹王飛則眾鷹從之,或得禽獸俟。鷹王先取其睛,然後群鷹方啖其肉。又有一樹,百獸不得近,一過其下即斃矣。 《木路各》 呂宋之南有木路各。無五穀,出沙谷。米是一木磨粉而成。產丁香、胡椒二樹,天下所無。惟本處折枝插地即活,性最熱,祛濕氣,與水酒同貯即吸乾,樹旁不生草木,人慾除草,折其枝插地,草即立槁。又產異羊,牝牡皆有乳,有大龜一殼,可容一人,或用為盾以禦敵。 《日本》 日本乃海內一大島。長三千二百里,寬不過六百里。今有六十六州,各有國主。俗尚強力,雖有總王,權常在強臣。其民多習武,少習文。土產銀鐵、好漆。其王生子年三十以王讓之。其國大抵不重寶石,只重金銀及古窯器。 《阿爾母斯》 阿爾母斯其地悉是鹽及硫磺。草木不生。鳥獸絕跡。人著皮履,遇雨過履底一日輒敗。多地震,氣候極熱,須坐臥水中,沒至日,方解絕。無淡水。勺水皆從海外載至,因居三大州之中,富商大賈多聚此地。百貨駢集。人煙輻輳。凡海內珍奇難致之物,輒往取之。 《地中海諸島》 亞細亞之地中海有島百千。其大者曰哥阿島。昔國人盡患疫,有名醫依卜加得,不用藥療,令城內外遍舉大火燒一晝夜,火息病癒。蓋疫為邪氣所侵,火氣猛烈蕩滌諸邪。邪盡疾愈,乃至理。一曰羅得島,天氣常清明,終歲見日。嘗鑄一鉅銅人高三十丈,海中築兩台盛其足,風帆直過胯下,一指可容一人直立,掌托銅盤,夜燃火以照行海,鑄十二年乃成,後地震而頹,運其銅以九百駱駝往載。一曰祭波里島。物產極豐,每歲國賦至百萬。葡萄酒極美,可度八十年。出火浣、布煉、石而成,非他物也。 《歐邏巴州》 天下第二大州,名曰歐邏巴。南至地中海;北至青地及冰海;東至大乃河、墨阿的湖大海;西至大西洋。共七十餘國。其人者,曰以西把尼亞;曰拂郎察;曰意大里亞;曰熱爾瑪尼亞;曰拂蘭地亞;曰波羅泥亞;曰翁加里亞;曰大泥亞;曰雪際亞;曰諾勿惹亞;曰厄勒祭亞;曰莫斯哥未亞。其地中海有甘的亞諸島。西海有意而蘭、大諳、厄利亞諸島。凡大小諸國自國王以及庶民皆奉天主聖教。纖毫異學不容竄入。國王互為婚姻,世相和好。財用百物,有無相通。不私封殖。其婚娶男子大約三十,女子至二十外。臨時議婚,不預聘。通國皆一夫一婦,無有二色者。土多肥饒,產五穀以麥為重,果實更繁。出五金,以金銀銅鑄錢為幣。衣服蠶絲者,有天鵝絨。織金緞之。屬羊絨者,有毬罽鎖哈喇之屬。又有利諾草為布細而堅輕而滑敝,可搗為紙。極堅韌。君臣冠服各有差等,相見以免冠為禮。男子二十以上概衣青色,兵士勿論女人,以金寶為飾。服御羅綺佩帶諸香。至四十及未四十而寡者即屏去,衣素衣。酒以葡萄釀成,不雜他物,可積至數十年。膏油之類味美者,曰阿利襪。是樹頭果熟後,全為油。國俗多酒會,客不勸酒,偶犯一醉終身以為辱。飲食用金銀玻璃及磁器。其屋有三等。最上者純以石砌;其次磚為牆柱,木為棟樑;其下土為牆,木為樑柱。石屋磚屋築基最深,上累六七層,高至十餘丈,瓦或用鉛、或輕石板、或陶瓦。磚石屋歷千年不壞,牆厚而實。冬不寒,夏不溽。其工作製造,備極精巧。其駕車,國王用八馬,大臣六馬,其次四馬,或二馬。乘載騾、馬、驢互用。戰馬皆用牡。騸過則弱不堪戰矣。諸國皆尚文學。國王廣設學校,一國一郡有大學、中學。一邑一鄉有小學。小學選學行之士為師。中學大學又選學行最優之士為師。生徒多者至數萬人。其小學曰文科,有四種。一古賢明訓;一各國史書;一各種詩文;一文章議論。學者自七八歲學至十七八歲成,本學師儒試之,優者進於中學,曰理科。有三家:初年學辨是非之法;二年學察性理之道;三年學察性理。以上之學,學成,本學師儒又試之,優者進於大學。乃分為四科:聽人自擇。一曰道科,主興教化;一曰教科,主守教法;一曰治科,主習政事;一曰醫科,主療疾病。皆學數年而後成。學成師儒又嚴考閱之,一師問難畢,又輪一師。一人遍應諸師之問,如是取中便許任事。學道者,專務化民,不與國事。治民者,秩滿後國王遣官察其政績,廉得其實以告於王,而黜陟之。凡四科官祿入皆厚養,廉有餘尚能推惠貧乏。絕無交賄行賂等情。諸國所讀之書,皆古聖賢撰著。一以天主經典為宗,即後賢有作必合大道益人心乃許流傳。設檢書官經看詳定方准刊行,毋容一字蠱人心,壞風俗者。諸國奉天主教皆愛天主,萬物之上及愛人如己。故國人俱喜施捨,千餘年來未有因貧鬻子女者。未有飢餓轉溝壑者。在處皆有貧院,專養一方鰥寡孤獨及殘疾之人。又有幼院,專育小兒。凡貧者無力養贍送至院,院牆穴設有轉盤,內外不相見。扣牆則院中人轉兒入。異日父母復欲收養,按所入之年月便得其子。又有病院,大城多至數十所,有中下院處。中下人有大人院,處貴人。凡貴人若羈旅,若使客偶患疾病,則入此院,倍美於常屋。所需藥物悉有,主者掌之,預備名醫診視,復有衣衾、帷幔、調護看守之人,病癒而去。貧者量給資斧,此乃國王大家所立,或城中併力而成。月輪一大貴人總領其事,各城邑遇豐年多積米麥,歲飢以常價糶之。人遇道中遺物或獸畜之,類必覓其主還之,弗得主,則置之公所,聽失者來取。如符合即送。復國中有天理堂選盛德弘才無求於世者,主之。凡國家大舉動,大征伐,必先質問合天理否,以為可,然後行。諸國賦稅不過十分之,一民皆自輸無徵,比催科之法,詞訟極簡。小事裡中和,解大事乃聞官。官設三堂,先訴第三堂,不服告第二堂,又不服告第一堂。終不服上之國堂。經此堂判後人無不聽理。凡官府判事不先事加刑,必俟事明罪定招認允服,然後刑之吏胥餼廩,亦出於詞訟,但因事大小多寡立有定例,刊布署前,不能多取。故官無恃勢剝奪,吏胥無舞文詐害。封內絕無戰?,其有邪教異國恃強侵侮不可德馴。本國除常設兵政外,復有世族英賢智勇兼備者數千人,結為義會,以保國護民,初入會時試果不憚。諸艱方始聽入遇。警則鳩集,成師一可當十,必能滅寇成功。 《以西把尼亞》 歐邏巴之極西,曰以西把尼亞。周一萬二千五百里。世稱天下萬國相連一處者中國為冠。若分散於他域者,以西把尼亞為冠。其地三面環海,一面臨山。產駿馬、五金、絲綿、細絨、白糖。國人好學,有共學二所,遠近學者聚焉。國中有二大名城:一曰色未利亞,近地中海,為亞墨利加諸舶所聚。金銀如土,奇物無數,多阿利襪果,有一林,長五百里者;一名多勒多城,在山巔,運水甚艱,巧者制一水器盤水至城,不賴人力。其器晝夜自能轉動。又有渾天象,其大如屋,人入其中見各重天之運動,其度數皆與天合。境內有河曰,寡第亞納伏,流地中百餘里。穹窿若橋樑,其上為牧場畜牛羊無算。國中天主堂雖多,有一創建極美在多勒多城,金寶祭器數千,有精巧銀殿高丈餘,闊丈許。內復有小金殿,高數尺,其工費。又多於本殿金銀之數,近來國王又造一大堂,高大奇巧無比。修道之士環居。內有三十六祭,台中、台左右有編簫二座。中各有三十二層,每層百管,管各一音,合三千餘管,凡風雨波濤謳吟戰?與百鳥之聲,皆可模仿。以西把尼亞屬國大者二十餘,中下共百餘。本國之西有波爾杜瓦國,都城有得若。大河入海,四方商舶皆聚,為歐邏巴總會之地。產果實,絲棉極美,水族亦繁,出葡萄酒最佳。過海至中國,不壞。國中共學二所,其講學名賢經。國王所聘,雖已輟講,亦終身給祿。歐邏巴高士多出此學。又有一地界,兩河周圍七百里。天主堂一千四百八十所,水泉二萬五千,石橋二百,通海大市六處,隨處立有仁會,遍恤孤寡煢獨。國王復遣官專撫孤子。歐邏巴初通海道,周經利未亞,過大浪山抵小西洋至中國,貿易者從此國始。 《拂郎察》 以西把尼亞東北為拂郎。察周一萬一千二百里,分十六道。屬國五十。都城名把理斯。設一共學,生徒嘗四萬餘。並他方學共七所。又設社院以教貧士,一切供億皆王主之中。古一類斯聖王惡回回佔如德亞地興兵伐之,始制大銃其國。在歐邏巴內,回回遂稱西土人為拂郎。機銃,亦沿此名。是國之王,天主特寵自古迄今皆賜一神,能以手撫人?瘡應手而愈。每歲一日療人,先期齋戒三日。凡患此疾者,預集天主殿中,國王舉手撫之,祝曰王者撫汝,天主救汝,撫百人百人愈,撫千人千人愈。其神異如此。國王元子別有土地,供祿食。他國不爾也。國土膏腴物力豐富,居民安逸,有山出石,藍色質脆可鋸為板,當瓦覆屋。國人性情溫爽,禮貌周全,尚文好學。 《意大理亞》 拂郎察東南為意大理亞。周圍一萬五千里。三面環地中海,一面臨高山。地產豐厚,物力十全。四遠之人輻輳於此。舊有一千一百六十六郡,最大者曰羅瑪。古為總王之都,歐邏巴諸國皆臣服焉。城周一百五十里。地有大渠,穿出城外,百里以入于海。四方商舶悉輸珍寶駢集是渠。教主居於此以代天主在世。主教皆不婚娶,永無世及,但憑盛德輔弼大臣公推其一而立焉。列國之王雖非其臣咸致敬盡禮,稱為聖父。神師認為代天主教之君也。凡有大事莫決必請命焉,其左右簡列國才全德備或即王侯至戚五六十人分領教事。羅瑪城奇觀甚多,宰輔家有一名苑中造流觴曲水機巧異常。有銅鑄各類群鳥,遇機一發自能鼓翼而鳴。各具本類之聲。有一編簫,但置水中,機動則鳴,其音甚妙。又有高大渾全石柱,外周鏤古王形像,故事爛然可觀。內則空虛可容數人。登隮上下如塔。然聖伯多祿殿用精石製造花素奇巧可容五六萬人。殿高處視在下人如孩童。城中有大山曰瑪山。人煙稠密,苦無泉。造一高梁長六十里,樑上立溝,接遠山之水。如通流河。有水泉其味與乳無異。西北為勿搦祭亞無,國王世家共推一有功德者為主城。建海中有一種木為樁,入水千年不朽。其上鋪石,造屋備極精美,城內街衢俱是。海兩傍可通,陸行城中有艘二萬。又有橋樑,極闊。上列三街,俱有民居。不異城市其高可下度風帆。國中精於造舟,預庀物料,一舟指顧可成。造玻璃極佳,甲於天下。有勿里諾湖在山巔,從石峽瀉下,聲如迅雷,聞五十里。日光耀之恍惚,皆虹霓狀。又有沸泉。溫泉。沸泉常沸,高丈餘不可染指,投畜物於內頃刻便糜爛。溫泉女子或浴或飲。不生育者生育。育者多乳。所產鐵礦掘盡,踰二十五年復生。在本土任加火力,終不鎔之。他所則鎔。其南為納波里地,極豐厚,有火山,晝夜出火,爆石彈射他方至百里外。後移一聖人遺蛻至本國,其害遂息。又地名哥生濟亞,有兩河:一河濯發則黃,濯絲則白;一河濯絲髮皆黑。外有博樂業城,昔二大家爭為奇事:一家造一方塔,高出雲表,以為無可踰;一家亦建一塔與前塔齊。第彼塔直聳,此則斜倚若傾,今歷數百年未壞,直聳者反將頹。又有城,名把都亞,中有公堂,縱二百步,橫六十步。上為樓鉛瓦,中間無一柱。又把兒瑪一堂,廣可馳馬,亦無一柱,惟以梁如人字,相倚尋丈,至盈尺皆然。上壓愈重,下挺持愈堅。從納波里至左里城石山相隔。國人穴山通道,長四五里。廣容兩車。對視如明星。又有地出火,四周皆小山。山洞甚多。入內可療病。各主一疾。如欲汗者,入某洞則汗至;欲除濕者,入某洞則濕去。意大里亞名島有三:一西齊里亞,地極富庶,亦有大山噴火。山四周多草木,積雪不消,常成晶石,沸泉如醋,物入便黑。國人最慧,善談論。最精天文,造日晷法自此地始。有巧工德大祿者,造百鳥能飛,即微如蠅蟲亦能飛。更有天文帥名亞而幾墨得者有三絕。昔敵國駕數百艘臨其島,彼則鑄一巨鏡映日注射敵艘,光照火發數百艘一時燒盡。又其王命造一極大舶舶成將,下海雖傾,一國之力用牛馬駱駝千萬莫能運。幾墨得營運巧法第一舉手舟如山嶽轉動,須臾下海又造一自動渾天儀,十二重,層層相間。七政各有本動。凡日月五星列宿運行遲疾與天無二,以玻璃為之。重重可透視。傍近有瑪兒島,不生毒物,蛇蠍等皆不螫人。毒物自外至輒死。一哥而西加,有三十三城產犬,能戰。一犬可當一騎。其國布陣一騎間一犬,反有騎不如犬者。又近熱奴亞。一雞島滿島,皆雞。自生自育,絕非野雉之屬。 《熱爾瑪尼亞》 拂郎察東北有國,曰熱爾瑪尼亞。國王不世及,乃七大屬國之君所共推者,或用本國臣,或用列國君,須請命教主,立之國中。設共學十九所。冬月極冷。善造煖室,微火溫之,遂煖。土人散處,各國為兵極忠實,至死不貳。各國護衛宮城,或從征他國,皆選此國人充之。工作精巧,制器匪夷所思,能於戒指內納一自鳴鐘。多水澤,冰堅。後用一種木屐兩足躡之,一足立冰上,一足從後擊,乘滑勢一激數丈,其行甚速,手中尚不廢常業。又有法蘭哥地人,最質直易信,行旅過者輒詈之,客或不答。則大喜,延入。具酒食,謂此人已經嘗試可信託也。多葡萄,善造酒,但沽與他方過客。土人滴酒不入口,即他國載酒至,不容入境。其屬國名波夜米亞者,地生金。掘井恆得金塊。有重十餘斤。河底常有金如豆粒。有羅得林日亞國,最侈汰。其王一延客,堂四周皆列珊瑚,琅玕交錯,儼一屏障。有一大銃製作極巧,二刻間連發四十次。 《拂蘭地亞》 亞勒馬尼亞西南為拂蘭地亞。地不甚廣,人居稠密。有大城二百八十,小城六千三百六十八。共學三所,一學分二十餘院。人樂易溫良,好談論。婦人貿易無異男子,其性貞潔,能手作錯金絨,不煩機杼,布最輕細皆出此地。 《波羅泥亞》 亞勒瑪泥亞東北曰波羅泥亞。地豐厚,多平衍。皆蜜林,采之不盡。產鹽,味極厚,光如晶。其人美秀和朴,禮賓篤備,絕無盜賊。國王不傳子,聽大臣擇立賢君,世守國法,不變分毫。亦有立子者。須王在位時預擬,非預擬不得立。國中分為四區,區居三月。一年而遍地甚冷,冬月海凍,行旅於冰上歷幾晝夜,望星而行。其屬國波多理亞。地易發生,種一歲有三歲之獲。草菜三日便長五六尺。海濱出琥珀,是海底脂膏從石隙流出,初如油,天熱浮海面見,風始凝。天寒出隙便凝。每為大風沖至海濱。 《翁加里亞》 翁加里亞在波羅尼亞南。物產極豐,牛羊可供歐邏巴一州之用。有四水甚奇:其一從地中噴出即凝為石;其一冬月常流至夏反合為冰;其一以鐵投之便如泥再鎔又成精銅;其一水色沉綠凍則便成綠石永不化。 《大泥亞諸國》 歐邏巴西北有四大國:曰大泥亞;曰諾而勿惹亞;曰雪際亞;曰鄂底亞,與熟爾瑪泥亞相隔一海套。道阻難通,其南夏至日長六十九刻,其中長八十二刻,其北夏至日輪橫行地面半年為一晝夜。地多山林,產獸及海魚極大。其大泥亞國沿海產菽、麥、牛、羊最多。牛輸往他國歲常五萬。海中魚蔽水面,舟為魚涌輒不能行,不藉網罟隨手取之不盡。本國一世家,名第谷,建一台於高山絕頂以窮天象究心。三十餘年累黍不爽。所制窺天之器窮極要渺。今為西土曆法之宗。其諾而勿惹亞寡五穀,山林多材木鳥獸。海多魚鱉。人性馴厚、喜接遠方賓旅。昔時過客僑居者不索物價,今稍需。即饜足,其地絕無盜賊。雪際亞地分七道,屬國十二。歐邏巴北稱第一富庶。多五穀、五金。財貨百物。貿易不以金銀,以物相抵。人好勇亦善遇遠方人。鄂底亞在雪際亞之南,亦繁庶。 《厄勒祭亞》 厄勒祭亞在歐邏巴極南。地分四道。凡禮樂法度文字典籍皆為西土之宗。至今古經尚循其文字。所出聖賢及博物窮理者後先接踵。今為回回擾亂漸不如前。其人喜啖水族,不嘗肉味。亦嗜美酒。東北有羅馬泥亞國,都城周裹三層,生齒極眾。城外居民綿亘二百五十里。一聖女殿門開三百六十,以象周天。附近有高山,名阿零薄。山頂終歲清明,無風雨,有河水。一名亞施亞,白羊飲之變黑;一名亞馬諾,黑羊飲之變白。有二島:一為厄歐白亞,海潮。一日七次;一為哥而府圍六百里,出酒與油蜜極美遍島皆橘柚香櫞之屬,更無別樹,天氣清和,野鳥不至。 《莫斯哥未亞》 亞細亞西北盡境有大國曰莫斯哥未亞。東西萬五千里,南北八千里,中分十六道。有窩兒加河最大。支河八十皆為尾閭。以七十餘口入北高海。兵力甚強,日事吞併其地,夜長晝短。冬至日止二時。氣候極寒,雪下堅凝,行旅駕車度雪中,馬疾如飛。室宇多用火溫。行旅為嚴寒所侵,血脈皆東。如驀入溫室耳鼻輒墮。每自外來者先以水浸其軀,俟僵體漸蘇,方可入溫室。八月至四月皆衣皮裘。多獸皮如狐貉貂鼠之屬。一裘或至千金者,熊皮為臥褥。永絕蟣虱。產皮處用以充賦稅,國多盜。畜猛犬噬之。晝置阱中,夜聞鐘聲始放人。亟匿影閉戶矣。今亦稍信天主真教,其王常手持十字,俗最澆。凡貿易須假託外邦,商賈方取信國人,若言本土則逆其詐。有大鐘搖非三十人不能。惟國王即位及誕日鳴之。所造大銃長三丈七尺用藥二石內容二人掃除。又有密林其樹悉為蜂房,國人各界其樹為恆產。 《地中海諸島》 地中海有島百千。其大者曰甘的亞。周二千三百里。古王造一苑囿,路徑交錯。一入不能出,游者以物識地,然後可入。生一草名阿力滿,能療飢。地中海風浪至冬極大,難行。有鳥名亞爾爵虐,作巢於水次。一歲一乳,自卵至翼不過半月,此半月海必平靜無風波。商舶待之以渡海。 《西北海諸島》 歐邏巴西海迤北一帶至冰海海島。極大曰諳厄利亞;曰意而蘭大。其外小島不下千百。意而蘭大氣候極和,夏熱不擇陰,冬寒不需火。產獸畜最多,絕無毒物。有一湖插木於內入土一段化成鐵。水中一段化成石。出水面方為原木。傍一小島,島中一地洞,常出怪異之形。諳厄利亞氣候融和,地方廣大,分三道。共學二所。共三十院。有怪石,能阻聲,長七丈高二丈。隔石發大銃不聞,名聾石。有湖,長百五十里,廣五十里,中容三十小島。有三奇事:一奇魚味甚佳皆無鰭翅;二奇天靜無風倏起大浪,舟楫遇之無不破;三奇一小島無根,因風移動,人弗敢居,草木極茂,孳息牛羊豕類極多。近有一地死者不殮移屍于山,千歲不朽,子孫亦能認識,地無鼠,有從海舟來者至此遂死。又有三湖細流相通,其魚不相往來,此水魚誤入彼水輒死。傍有海窖,潮盛時吸其水,永不盈。潮退噴水。如山高當吸水時,人立其側,衣沾水即隨水吸入窖中。如不沾衣雖近立亦無害。迤北一帶海島極多,至冬夜長行路,工作皆以燈。產貂類甚繁皆以為衣,又有人,長大多力,遍體生毛。牛羊鹿最眾。犬最猛烈,可殺虎,遇獅亦不避。冬月海冰為風所擊,涌積如山。山多鳥獸,水多魚鱉,以魚肉為糧或磨成面油燃燈,骨造舟車屋室,皮可作船,遇風不沉不破。陸走負之而行。海風甚猛,拔樹折屋攝人物於他所。又有小島其人飲酒不醉,年壽最長。近諳厄利亞國為格落蘭得,其地多火,以磚石障之乃可居,或宛轉作溝通火,火焰所至便置釜甑熟物,不須薪,火亦終古不滅。 《利未亞州》 天下第三大州曰利未亞。南至大浪山;北至地中海;東至西紅海、聖老楞佐島;西至阿則亞諾海。大小共百餘國。其地中多曠野。野獸最盛,有極堅好文彩之木。能入水土千年不朽。迤北近海,諸國最豐饒,五穀一歲再熟。每種一斗,可收十石。谷熟時外國百鳥皆至其地避寒就食。涉冬始歸,故秋末冬初近海諸地獵取禽鳥無算。產葡萄樹,極高大,生實繁衍。他國所無。地既曠,野人或無常居,每種一熟即移徙他處。野地皆產異獸,因其處水泉,絕少水之所。瀦百獸聚焉。復異類相合,輒產奇形怪狀之獸。有鳥名亞既剌,乃百鳥之王。羽毛黃黑色,高二三尺,首有冠,鉤喙如鷹隼,飛極高,巢於峻山石穴,生子令視日,目不瞬者,乃留,壽最長久。老者脫毛復生新羽,性鷙猛,能攫羊鹿。百鳥食之肉經宿則不食。冒險者尋其巢取其餘肉可供終歲。毒蛇能害其子,其性有知覺,則知先尋一種石置巢邊,蛇毒遂解。有山狸似麝臍,後一肉囊香滿其中,輒病向石上剔出始安香如蘇合油而黑能療耳病。又產異羊,甚鉅一尾便數十斤,味最美。毒蛇能殺人,土人能制蛇者,蛇至其前自能驅逐。此等人世世子孫皆然。尊貴人行路必覓此人相隨。其地馬善走,又猛,能與虎?。界內名山亞大辣者,在西北。此山最高,凡風雨露雷皆在半山。山頂終古晴明,視日星倍大。國人呼為天柱。此方人夜睡無夢,甚為奇。有月山極險峻,不可躋攀。有獅山,在西南境,其上頻興雷電轟擊不絕。不間寒暑其在曷噩刺國出銀礦甚多,取之不盡。其在西南海曰大浪山,海風迅急,浪極大,商舶至此不能過,則退歸。西洋破船率在此處過之則大喜,可望登岸此山。而東嘗有暗礁,全是珊瑚,剛者利若鋒刃,海船最畏避。凡利未亞之國著者曰厄日多;曰馬邏可;曰弗撒;曰亞費利加;曰奴米第亞;曰亞毗心域;曰莫訥木大彼亞;曰西爾得散處者;曰井巴島;曰聖多默島、意勒納島、聖老楞佐島。 《厄日多》 利未亞東北有大國曰厄日多。自古有名,極稱富厚。中古時,曾大豐七年繼即大歉七載,天主教中前知聖人龠瑟者,預令國人罄國中之財,悉用積穀,至荒時不惟救本國飢。四方來糴,財貨盡輸入其國,故富厚無比。今五穀極饒,畜產最多,他方百果草木移至此地,茂盛倍常。其地千萬年無雨,亦無雲氣,國中有大河名曰泥琭河,河水每年一發,自五月始以漸而長。土人視水漲多少以為豐歉之候,大率最大不過二丈一尺,最小不過一丈五尺。至一丈五尺則歉收,二丈一尺則大有年。凡水漲無過四十日,其水中有膏腴。水所極處膏腴即著土中又不泥濘,故地極腴饒,百穀草木俱暢茂。當水盛時,城郭多被淹沒。國人於水未發時預杜門戶,移家於舟,以避之,去河遠處。水亦不至。昔國王求救旱澇,得智巧士亞爾幾墨得,作一水器以時注泄,便利無比,即今龍尾車也。國人極有機智,好攻格物窮理之學;又精天文,因其地不雨並無雲霧,日月星辰晝夜明朗,故其考驗益精他國不如。前好為淫祀,繼有聖徒到彼,化誨遂出聖賢甚多。其國女人恆一乳生三四子。天下騾不孳生,惟此地騾能傳種。國王嘗鑿數石台非以石砌是擇大石如陵阜者,鏟削成,下趾闊三百二十四步,高二百七十五級,級高四尺,登台頂,極力遠射,不能越台趾。有城曰該祿。是古大國都城。名聞西土。其城有百門。門高百尺。皆用本處一種脂膏砌石成之堅緻無比。街衢行三日始遍。五百年前最為強盛,善用象戰鄰國大小皆畏服。屬國甚多,今其國已廢城亦為大水衝擊,齧其下土。因而傾倒。然此城雖不如舊尚有街長三十里,悉為市肆行旅喧填,百貨具集城中常有駱駝二三萬。 《馬邏可》 《弗撒》 《亞非利加》 《奴米第亞》 近地中海一帶為馬邏可與弗撒國。馬邏可地分七道。出獸皮羊皮極珍美。蜜最多,國人以蜜為糧。其俗以冠為重,非貴人老人不得加冠於首,僅以尺寸蔽頂而已。弗撒地亦分七道。都城最大,宮室殿宇極華整。高弘有一殿周圍三里,開三十門,夜燃燈九百盞。國人亦略識理義。厄日多之西為亞非利加。地肥饒易生,一麥嘗秀三百四十一穗,以此極為富厚。馬邏可之南有國名奴米第亞。人性獰惡,不可教誨。有果樹如棗可食,其地有小利未亞。乏水泉,方千里無江河,行旅過者,須備兼旬之水。 《亞毗心域》 《莫訥木大彼亞》 利未亞東北近紅海,其國甚多。人皆黑色,迤北稍白,向南漸黑,甚者如漆。惟齒目極白,其人有兩種。一在利未亞東者,名亞毗心域。地方極大,據本州三分之一。從西紅海至月山皆其封域。產五穀、五金。金不善鍊,恆以生金塊易物。糖蠟最多,造燭純以蠟。國中道不拾遺,夜不閉戶,從無盜寇。人極智慧,崇奉天主正教。修道者手持十字或掛胸前,極敬愛。西土多默聖人為其傳道自彼始。王行游國中,常有六千皮帳隨之僕從車徒恆滿五六十里。一在利未亞南名莫訥木大彼亞國。土最多。皆極愚蠢,不識理義。氣候甚熱,沿海皆沙,人踐之即成瘡痏。黑人坐臥其中,安然無恙。所居極穢,喜食象肉,亦食人。皆生齕。之齒皆銼銳,若犬牙。然奔走疾於馳馬。不衣衣,反笑人衣衣。或塗油於身以為美樂。無文字,初歐邏巴人傳教至此,黑人見其看誦經書,大相驚訝,以為書中有言語可傳達。其愚如此。地無兵刃,以木為標鎗火炙。其銳處用之極銛利。身有膻氣,永不可除。性不知憂慮。聞簫管琴瑟諸樂音便起舞不止。其性樸實耐久,教為善事即盡力為之。為人奴極忠於主。為主用力視死如歸,遇敵無避。亦知天地有主,但視其王若神靈。凡陰晴旱澇皆往祈之。王若偶一噴涕舉朝舉國皆高聲應諾,大可笑也。近亦多有奉天主教者,但性喜飲酒易醉。產雞皆黑,豕肉為天下第一美味。病者食之無害。產象極大,一牙有重二百斤者。有獸如貓,名亞爾加里亞,尾有汗極香,阱於木籠,汗沾於木,乾之以刀削下便為奇香。烏木黃金最多。地無寸鐵,特貴重之。布帛喜紅色班色及玻璃器。善浮水他國名為海鬼。亞毗心域屬國各諳哥得者,夜食不晝食,止一食不再食。以鹽鐵為幣。又一種名步冬,頗知學問。重書籍善歌舞,亦亞毗心域之類。 《西爾得》 《工鄂》 利未亞西有海濱國名西爾得。地有兩大沙:一在海中,隨水游移不定;一在地,隨風飄泊所至積如丘山。城郭田畝皆被壓沒,國人苦之。又有工鄂國。地亦豐饒。頗解義理,自與西客來往。國中崇奉天主。其王遣子往歐邏巴習學文字,講格物窮理之學。 《井巴》 利未亞南有一種,名曰井巴。聚眾十餘萬,極勇猛又善用兵。無定居,以馬駱駝乘載,遷徙所至即食其人及鳥獸蟲蛇必生命盡絕乃轉他國,為南方諸小國大害。 《福島》 利未亞西北有七島,福島其總名。其地甚饒。凡生人 所需,無不有。絕無雨風,氣滋潤。易長草木,百穀不煩耕種,布種自生。葡萄酒及白糖至多。西舶往來必到此島。市物為舟中之用。有一鐵島無泉水生一種大樹,每日沒有雲氣抱之釀成甘水滴下,至明旦日出方雲散水歇。樹下作數池,一夜輒滿。人畜皆沾足。終古如此。木島去路西大泥亞半月水程,樹木茂翳,地肥美。路西大泥亞人至此焚之八年始盡。今種葡萄,釀酒絕佳。 《聖多默島》 《意勒納島》 《聖老楞佐島》 聖多默島 在利未亞西,圍千里,徑三百里。濃陰多雨,愈近日處雲愈重雨愈多。此島之果俱無核。又有意勒納島。鳥獸果實甚繁,絕無人居。海舶從小西洋至大西洋者,恆泊此十餘日。樵採漁獵備二三萬里之用而去。又赤道南有聖老楞佐島,圍二萬餘里。人多黑色,散處林麓,無定居。出琥珀象牙,極廣。 《亞墨利加州》 亞墨利加第四大州總名也。地分南北。中有一峽相連,峽南曰南亞墨利加,南起墨瓦蠟泥海峽。北至加納達峽。北曰北亞墨利加,南起加納達,北至冰海東盡福島。地極廣平,分天下之半,初僅知有亞細亞、歐邏巴、利未亞、三大州。至百年前西國大臣名閣龍者深于格物窮理,又講習行海之法。天主默啟其衷一日行游西海,嗅海中氣味忽有省悟謂:此乃土地之氣,必有人煙。國土奏聞。國王資以舟航,糧糗器具,貨財將卒,珍寶閣龍率眾出海,展轉數月,危險生疾,從人咸怨,欲還。閣龍志堅,促令前行。一日,舶上望樓人大聲言:有地。眾共歡喜。亟取道前行果至一地。初未敢登岸,因土人未嘗航舟,不知海外有人物。乍見海舶既大,駕風帆迅疾,發大炮如雷,咸相詫異。皆驚竄奔逸。舟人無計與通。偶一女子在近,遺錦衣金寶玩好器具而歸。明日其父母同眾來觀,又與之寶貨。土人大悅,遂款留。西客與地作屋以便往來。閣龍命來人一半留,彼一半還報國王,致其物產。明年國王又命載百穀百果種攜農師巧匠往教,其地人情益喜。然猶滯在一隅,其後又有亞墨利哥者至歐邏巴西南海尋得赤道以南大地,即以其名名之,故曰:亞墨利加。數年後又有一人名哥爾得斯,國王仍賜海舶命往西北尋訪復得大地在赤道以北即北亞墨利加。其大國與歐邏巴饋遺相通。西國王亦命掌教諸士至彼,勸人為善。數十年來相沿惡俗稍變。其國在南亞墨利加者,有白露。伯西爾智加金加西臘南北相連處有宇加單加達納。在北亞墨利加者,有墨是可花地新拂郎察瓦革了農地雞未臘新亞泥俺加里伏爾尼亞西北諸蠻方外有諸島,總名亞墨利加島雲。 《南亞墨利加》 《白露》 南亞墨利加 西曰白露。大小數十國。廣邪一萬餘里。中間平壤沃野。亦一萬餘里。地肥磽不一。肥者不煩耕治,布子自能生長,五穀百果草木悉皆上品。本土人目為大地苑囿。其鳥獸之多羽毛,麗聲音美,亦天下第一。地出金礦,取時金土互溷別之,金多於土,故金銀最多。國王宮殿皆黃金為板飾之。獨不產鐵,兵器用燒木銛石。今貿易相通漸知用鐵。然至貴,餘器物皆金銀銅三種為之。有數國從來無雨,地有濕性或資水澤。有樹生脂膏極香冽,名拔爾撒摩。傅諸傷損,一晝夜肌肉複合如故。塗痘不瘢。塗屍千餘年不朽。一種異羊可當騾馬,性甚倔強,有時倒臥,雖鞭策至死不起,以好言慰之即起,而走,惟所使矣。食物最少可絕食三四日。肝生一物如卵能療諸病,海商貴之。天鵝鸚鵡尤多。一鳥名厄馬,最大。長頸高足,翼翎美麗不能飛。足若牛蹄,善奔走,馬不能及。卵可作杯器,今番舶所市龍卵即此物。產棉花甚多,亦織為布,不甚用,專易西洋布及利諾布,或剪馬毛織為服。江河極大。有泉如脂膏常出不竭,取燃燈或塗舟砌牆當油漆用。有一種泉水出於石罅離數十步即變為石;有土能燃火,平地山岡皆有之。地震極多,一郡一邑常有沈墊無遺或平地突起山阜或移山別地皆地震所為不敢為大宮室,上蓋薄板以備震壓。其俗無文字,書籍結繩為識,或以五色狀物形,以當字。即史書亦然。算數用小石子亦精敏其文飾。以珍寶嵌面以金為環穿唇鼻。臂腿或系金鈴復飾重寶夜中光照一室。其國都達萬餘里。鑿山平谷為坦途更布石以便驛使,傳命數里。一更三日夜可達二千里。人性良善,不傲不飾詐,頗似淳古風。因其地多金銀任意可取,故無竊盜貪吝。但陋俗最多。自歐邏巴天主教士人往彼勸化教,經典書文與談道德理義,往時惡俗如殺人祭魔,驅人殉葬等事俱不復。然為善反力於諸國,有捐軀不辭者,其間有極醜惡。地土產極薄,人拾蟲蟻為糧,以網四角掛樹而臥。因地氣最濕又有毒蛇,人犯必死,不敢下臥,恐寐時觸之。土音各種不同,有一正音可通萬里之外。近一大國名亞老哥人強毅果敢,善用弓矢及鐵杵,不立文字。一切政教號令皆口傳說。辯論極精,聞者最易感動。凡出兵時大將戒諭兵士不過數言,無不感激流涕,願效死者。他談論皆如此。 《伯西爾》 南亞墨利加 東有大國名伯西爾。天氣融和。人壽長,無疾病,他方病不能療者至此即瘳。地甚肥饒,江河為天下最大。有大山界白露者。甚高,飛鳥莫能過。產白糖最多,嘉木種種不一。蘇木更多,亦稱蘇木國。一獸名獺面,甚猛。爪如人指,鬃如馬腹,垂著地不能行,盡一月不踰百步。喜食樹葉,緣樹取之,亦須兩日下樹。亦然,無法可使速。有獸前半類狸,後半類狐,人足梟耳。腹下有房,可張可合,恆納其子於中,欲乳方出。其地之虎餓時百夫莫當。值飽一人制之有餘。即犬亦可斃之。國人善射前,矢中的後矢即破前筈。連發數矢相接如貫,無一失者。俗多裸體,獨婦人以發蔽前後。幼時鑿頤及下唇作孔以貓睛夜光諸寶石嵌入為美。婦人生子即起,作務如常。其夫坐蓐數十日,服攝調養,親戚俱來問候,饋遺弓矢食物,通國皆然。地不產米麥、不釀酒。用草根曬乾磨麵作餅以當飯。凡物皆公用不自私。土人能居水中一二時刻張目明視,亦有浮水最捷者恆追執大魚名都白狼而騎之,以鐵鉤鉤魚目曳之,東西走轉捕他魚。素無君長,書籍,亦無衣冠。散居聚落喜啖人肉。近歐邏巴士人傳天主教到彼今已稍稍歸化,頗成人理。其南有銀河,水味甘美涌溢平地,水退布地皆銀沙、銀粒。河身最大入海處闊數百里。海中五百里一派尚為銀泉,不入滷味。其北有大河名阿勒戀亦名馬良溫河。身曲折三萬里未得其源兩河俱為天下第一。 《智加》 南亞墨利加之南為智加,即長人國。地方頗冷,人長一丈許,遍體皆毛。昔時人更長大,曾掘地得人齒闊三指,長四指餘,則全身可知。其人好持弓矢,矢長六尺,每握一矢,插入口中,至沒羽以示勇。男女以五色畫面為文飾。 《金加西蠟》 南亞墨利加之北曰金加西蠟。其地出金銀,天下稱首礦。有四坑深者二百丈。土人以牛皮造軟梯下之。役者常三萬人,所得金銀,國王什取其一,七日約得課銀三萬兩。其山麓有城,名銀城。百物俱貴,獨銀至賤。貿易用銀錢:五等大者八錢,小至五分金錢。四等大者十兩,小者一兩。歐邏巴自通道以來歲歲交易,所獲金銀甚多。故西土之金銀漸賤。其南北地相連處名宇加單,近赤道北十八度之下。南北亞墨利加從此而通,東西二大海從此而隔。周圍五千餘里。天主教未至,其國預知,敬十字聖架。國俗以文身為飾。 《北亞墨利加》 《墨是可》 北亞墨利加 國,土多富饒。鳥獸魚鱉極眾。畜類更繁。富家牧羊嘗至五六萬。有屠牛萬餘僅取皮革,餘悉棄不用。百年前無馬,今得西國馬種野中生馬甚眾。最良有雞大於鵝,羽毛華彩,味最佳。吻上有鼻,可伸縮如象,縮僅寸餘,伸可五寸許。諸國未通時地少五穀。今亦漸饒,斗種可收十石。產良藥甚多。其南總名新以。西把尼亞內有大國墨是可,屬國三十。境內兩大湖甘咸各一,俱不通海。咸者水消長若海潮,土人取以熬鹽;甘者中多鱗介。湖四面環山,山多積雪,人煙輻輳集於山下。舊都城容三十萬家,大率富饒安樂每用兵與他國相爭,鄰國助兵十餘萬守都城,恆用三十萬,但囿於封域,聞人言他方有大國,土輒笑而不信。今所建都城周四十八里,不在地面直從大湖中創起,堅木為樁。密植湖中上加板以承城郭,宮室。其堅木名則獨鹿,入水千年不朽。城內街衢室屋皆宏敞精絕。國王寶藏極多,所重金銀、鳥羽,工人輯鳥毛為畫光彩生動。國內初不知文字。今能讀書。肆中有鬻書其業,大抵務農工以尊貴為長。人面目美秀彼自言有四絕:一馬;二屋;三街衢;四相貌。昔年土俗事魔,殺人以祭,或遭災亂,每歲輒加祭法以綠石為山,寘人背於上,持石刀剖取人心,以擲魔而肢體則分食之。所殺人皆取於鄰國,故頻年戰?不休。今歐邏巴傳教士人感以天主愛人之心,知事魔謬不復祭魔食人。中有一大山,山谷野人最勇猛,一可當百,善走如飛,馬不能及;又善射,人發一矢彼發三矢,百發百中,亦喜啖人肉,鑿人腦骨以為飾。今漸習於善,最喜得衣。如商客與衣一襲則一歲盡力為之。防守迤北有墨古亞剛,不過千里。地極豐饒,人強力多壽生。一種嘉穀一歲可三熟。牛羊、駱駝、糖蜜、絲布尤多。更北有古里亞加納地,苦貧人皆露臥漁獵為生。有寡斯大人性良善,亦以漁為業。其地有山出二泉稠膩如脂膏一紅一墨色。 《花地》 《新拂郎察》 《瓦革了》 《農地》 北亞墨利加 西南有花地,富饒、好戰不休,不尚文事。 男女皆裸體僅以木葉或獸皮蔽前後間,飾以金銀瓔珞。人皆牧鹿,若牧羊然亦飲其乳。有新拂郎察因,西土拂郎察人所通,故名。地曠野多險峻,稍生五穀土瘠,民貧。亦嗜人肉。有瓦革了本魚,名因海中產此魚甚多,商販往他國恆數千艘,故以魚名其地。土瘠人愚純。沙不生五穀,土人造魚臘時取魚頭數萬密布沙中每頭種穀二三粒,後魚腐地肥,谷生暢茂,收穫倍於常土。有農地多崇山茂林,屢出異獸。人強力果敢搏獸,取皮為裘,亦為屋,緣飾以金銀,為環鉗項穿耳。近海一大河闊五百里窮四千里,不得其源如中國黃河。 《雞未臘》 《新亞泥俺》 《加里伏爾泥亞》 北亞墨利加 西為雞未臘、為新亞泥俺、為加里伏爾尼亞。地勢相連。國俗略同,男婦皆衣羽毛及虎豹熊羆等裘,間以金銀飾之。其地多大山,一最大者高六七十里,廣八百里,長三四千里,山下終歲極熱。山半溫和,山巔極冷,頻年多雪,盛時深六七尺雪,消一望平濤數百里。山出泉極大,匯為大江數處,皆廣數百里。樹木茂盛,參天蔽日,松木腐爛者蜂就作房,蜜瑩白味美,采蜜者預次水邊,俟蜂來隨之去,獲蜜甚多。獨少鹽,得之如寶,相傳餂之不忍食。獅象虎豹等獸成群,皮甚賤。雉大者重十五六斤。多雷電,樹木恆被震壞。有小鳥如雀於枯樹啄小孔千數,每孔藏一粟為冬月之儲。 《西北諸蠻方》 北亞墨利加 地愈北,人愈野。無城郭、君長、文字,數家成一聚落。四周以木柵為城。其俗好飲酒,日以仇殺為事。即平居亦以?為戲。以牛羊相賭。凡壯男出戰,一家老弱、婦女咸持齋祈勝。戰勝,家人迎,賀斷敵人頭,築牆。若再戰臨行,其老人指牆上髑髏相勸勉,其女人則斫其指骨連為身首之飾。人肉三分之一祭所事魔神,一賞戰功,一給持齋助禱者。若獲大仇,削其骨二寸許,鑿頤作孔,以骨栽入露寸許,於外用表其功。頤有樹三骨者,人咸敬畏。戰時家中寶物皆攜去誓不反顧,以期必勝。其尚勇好殺如此,蓋由地本富饒,人家星列無君長、官府以理法斷其曲直,故小小爭競便相攻殺。此地人多力,女人亦然,每遷徙什物、器皿、糧糗子女共作,一駝負之而行。上下峻山如履平地,坐則以右足為席,男女皆飾發為事,首飾甚多,亦帶螺貝等物。男女皆垂耳環,若傷觸其耳及環。為大辱必反報之,居屋卑隘門戶低皆以備敵。昔年信魔持齋極虔,齋時絕不言語,日僅食菽一握,飲水一杯。凡將與人攻戰或將漁獵耕穫或將喜樂宴飲或忽遇仇家者,輒持齋。各有日數耕者,祀兔鹿,求不傷稼獵者,祭大鹿角以求多獲鹿角,大者長五六尺徑五六寸。有大鷙鳥所謂鳥王。巫藏其乾臘一具亦以為神獵者祭之。巫覡甚多,凡祈晴雨於眾石中尋取一石彷佛似物形者以為神而祭之。一日不驗即棄去,別求一石,偶值晴雨輒歸功焉。近歐邏巴行教士人勸令敬事造物真主戒勿相殺、勿食人遂翕然一變,又強毅有恆心既改。永不犯俗,富足好施,每作熟食置門首,任往來者取之。 《亞墨利加諸島》 兩亞墨利加之島不可勝數。大者為小以西把尼亞、為古巴、為牙賣加等。氣候多熱。草木花實,終歲不斷。產一異草食之殺人,去其汁則甚美,亦可為糧。有毒木人過其影即死,手持枝葉亦死,覺中其毒,亟沉水中可免。有鳥夜張其翼則發大光可自照。野豬猛獸縱橫原野。土人善走,疾如奔馬。又能負重,足力竭後,以針刺股出黑血少許,則疾走如初。取黃金一歲限定幾日。又有一島女人善射甚勇猛,生數歲即割右乳以便弓矢。昔商舶行近此島,遇女子盪小舟來射殺。商舶二人去如飛,不可追逐。更有一島土人言其泉水甚異,於日未出時往取其水洗面百遍老容可復少。又有一島,墨瓦蘭嘗過此不見人物謂曰無福島。一珊瑚島以多生珊瑚樹故名。有新為匿島甚大,似利未亞之為匿,故亦以為名。 《墨瓦蠟泥加》〈亦名瑪熱〉。 天下第五大州曰墨瓦蠟泥加。先閣龍諸人已覓得兩亞墨利加西土。以西把尼亞國王復念地為圜體徂西自可達。東向。至亞墨利加海道遂阻必有西行入海處。於是,選海舶舟師裹餱糧甲兵命一強力之臣墨瓦蘭者往訪。墨瓦蘭承命沿亞墨利加東偏紆迴數萬里,展轉經年,人情厭斁,輒思返國。墨瓦蘭懼無以復命,拔劍下令曰:有言歸國者,斬。舟人震懾,賈勇而前,忽得海峽,亘千餘里,海南大地又恍一乾坤。墨瓦蘭率眾巡行,祇見平原漭盪杳無涯際,入夜燐火星流瀰漫山谷,因命為火地。他方或以鸚鵡名州者,以其所產鸚鵡。亦此大地之一隅,謂墨瓦蘭開此區遂以其名命曰墨瓦蠟泥加。墨瓦蘭既踰此峽,入太平大海,自西復東直抵亞細亞馬路。古界度小西洋越利未亞大浪山而北折遵海還報本國遍繞大地一周,四過赤道下,歷地三十萬餘里。從古航海未有若斯者。名其舟為勝舶,言戰勝風濤之險。奏巡方偉功,其人物、風俗、山川、畜產、鳥獸、蟲魚、俱無傳說,即南極度數道里遠幾何皆推步未周,不漫述以俟後或有詳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