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舊檔 · 一 總論

單士元 《故宮舊檔》
檔案釋名發凡 檔案是研究歷史的直接史料,因為它是未經過改纂而仍保存一件事真相的文書,所以歷史家稱它為直接史料,或稱為歷史的原料(檔案本身亦有直接與間接不同之價值)。但歷代史料流於今日者,檔案一類絕少。蓋古時公家文書,大抵編敕成書,始能傳布。吾人今日在官私書目中所見者,如唐各朝實錄,宋元豐廣案,國朝會要,元經世大典,太常集禮稿等皆是,然已經過改纂過程而失掉原料的價值。雖然,上所謂經過改纂的史料,在今日僅能於書目中求之,其原書亦多已不傳。明清兩代的檔案留於今日者尚夥,除明代者為晚年一部分外,有清一代者大都存留。屬於中央政府的:內閣、軍機處、宮中的奏事處、內務府等,是吾人慾研究清史材料方面的引用無疑的直接史料——檔案——要儘量參考。然而參考檔案的工作亦大非易事,每見閱者走進檔案庫里時,輒感到一部十七史從何讀起的苦悶。其原因則為檔案種類繁夥,名稱複雜,卷帙繽紛,無由取材,此點在前人已有同感,匪獨今人。如《樞垣記略》記軍機處檔案曰: 竊謂各部院案牘,皆書吏經手,司員寓目而已。惟樞廷義取慎密,有官而無吏,除每日發鈔之折交方略館供事繕寫外,凡收發文移,登記檔案,及奉寄旨並飭封存之件,皆章京親自料簡,其章程名目,傳自前輩。雖以各部院能事之能員,新入其中,有不能驟解者。 觀上文知當時已如此,何況事過境遷,雖然近來整理檔案的機關,已經計劃把它用科學的方法,分門別類,編制目錄(故宮博物院文獻館有整理檔案規程草案),但浩如煙海的檔案,絕非短期所能成功,必須先有釋名的工作,而使閱者依名檢索,獲得指南的便利。 上所述係為流傳檔案中的史料,先替學者作一部釋名的工具書,但釋名的意義,不僅為便於學者閱覽而已。蓋檔案本身的歷史亦值得研究,吾人倘能將各個檔案的歷史,都研究的很明白,則對一代典章制度考據,有時比參考會典及各部則例等書還要詳明準確的多(會典與則例全系根據檔案纂輯而成的)。現在我們把清代檔案名稱的歷史,分三類研究:一襲古的,此一類內閣大庫檔案多屬之。二因特設之機關而新創的,此類軍機處檔案多屬之。三由滿文而譯為漢文的或譯音的,此類內務府檔案多屬之。譬如內閣檔案中之御屏京官冊,其制遠在唐代。《資治通鑑》卷一百九三: 唐太宗貞觀二年,上曰:為朕養民者惟在都督刺史,朕嘗疏其名於屏風,坐臥觀之,得其在官善惡之跡,皆注於名,以備黜陟。縣令尤為親民,不可不擇,乃今內外五品以上,各舉堪為縣令者以聞。 明代御屏則張於文華殿後,《日下舊聞考》卷七補遺引《大事紀要》: 萬曆二年十一月,閣臣張居正進御屏一座。中三扇繪天下疆域之圖。左六扇列文官職名。右六扇列武官職名。用浮帖,以便更換,上命張於文華殿後。 清初即沿舊制,令御用監造御屏。見《康熙會典》卷二: 凡御屏,順治二年令御用監製造送內院,內院移文吏、兵二部,開送內外大小文武官員職名填寫。十三年照例移文吏、兵二部造冊送院。 現內閣大庫有順治御屏京官冊,即《康熙會典》中所謂造冊送院之類。尚有光緒武官職銜單一種,糊以紙欞,可以懸掛,人名則用浮帖,與明代的御屏制度極近。若黃冊之名,則見於《明史》。不過明代僅是關於賦役上於戶部者謂之黃冊。《明史·食貨志·賦役》: 洪武十四年詔天下編賦役黃冊……冊凡四,一上戶部,其三則布政司,府、縣各存一焉。上戶部者冊面黃紙,故謂之黃冊。 清代則凡屬隨本進呈之清冊,皆稱黃冊。至於起居注、實錄之制,唐宋已然,襲古自無疑義。軍機處為清代所創,組織特殊,所以它的檔案,立名亦多新異。如隨手登記檔,為諭旨及奏摺之摘由登記簿,其所以名隨手者,蓋表示未可積壓之意。清代故事,凡諭旨奏摺,發下軍機處例須逐件摘由登記於簿,然後錄副存檔,各件皆須當日繕寫竣事,因是軍機處檔案,原本字體皆行草。隨手檔即當日之摘由登記簿。寄信檔為記載諭旨簿之一,因為不是由內閣明發,而由軍機處出名密寄,所以稱曰寄信,外間稱曰廷寄,言其寄自內廷之意。更有密記檔一種,自檔名觀之,實不知所記述者為何物,但冊中所記,皆為大員自行議罪銀兩已未交清的數目。考清吏部降罰條有:罰俸例,由三月以至二年,其權操在吏部,款則由戶部承追,與所記自議之事不同,自行議罪銀兩,系由軍機處查催,款交內務府。此項銀兩實為皇室經費特別收入一項。但尚有值得注意者,在冊中所記文件後,嘗有「交密記處存」,或「交密記處領訖」字樣,似當日尚有專門經理罰款的組織。此類檔案實足以補訂會典等書之闕,而為考證一代職官的重要史料。內務府本為皇帝的管家,組織龐雜,由總管大臣以至匠役,無一非滿洲世仆,所以在它的檔案里,關於滿洲語及滿洲的習慣,特別比其他檔案表現的多,這也是當然的現象。如未蓋印白本檔、已蓋印紅本檔、筆帖式檔、蘇拉飯銀檔、護軍朱車值班檔,我們把上述的檔冊內容翻閱一過,知道它所謂已未蓋印的白本與紅本,就是奏摺與題本,筆帖式是滿洲文書官名,蘇拉是夫役,朱車又名堆撥,是護軍住的房子。這在清文匯書里,都可以查得出來。 檔案種類名稱的解釋,已如上述,略示一斑。但尚有兩點亦為釋名中重要部分,我們知道檔案沒有一種是能夠單純獨立的。換言之,即各種檔案造成的程序,各有相互的關係。現在試舉內閣的紅本、黃冊、史書為例,它的關係是這樣的,各部院陳報政務之文書曰部本,各省者曰通本,通稱題本。部本、通本到內閣後,內閣大學士將本隨同票擬諭旨進呈皇帝閱覽,准或駁,均用朱筆批於本上,經批後,遂改稱紅本。清《光緒會典》卷二: 凡本省通本,有部本……票擬則繕簽……若三簽,若四簽,皆備擬以候欽定,申以說帖,得旨則批本。每日進本,或照擬,或另降諭旨,或於原簽內……奉旨應用何簽,由批本處翰林、中書等批寫清字,漢學士批寫漢字,皆以朱書。乃發於六科,清漢字批寫後,為紅本。六科給事中赴閣恭領,隨傳鈔於各衙門。 又案紅本即題本,白本系奏本,以題本蓋印,奏本不蓋印,以示區別。如:內務府檔案中有紅白本檔。是史書為紅本之摘要,蓋紅本原文皆冗長,別錄本中要語粘貼於後,以便檢閱,謂之貼黃。制亦沿明。王士禎《居易錄》載:「崇禎元年從輔臣李國朱請,章奏仿古人貼黃之法,撮節要粘原本以進。」清代因之。《光緒會典·通政司》卷六九:「別紙摘錄本中要語粘於本之尾,曰貼黃。又案貼黃之制,不僅於本章,凡公文黃綾、黃紙、書便箋呈御覽者,皆稱貼黃。如《明會典》卷十一,吏部稽勛司貼黃:『每歲終稽勛司官吏,以除過官員,用黃紙二,開註腳色,類奏用寶,送印綬監分貼內外黃。』兵部亦有貼黃之制。若清代表文之前,皆用黃綾一小方,上書某表一通,即名貼黃。『題本以別紙攝要貼於本末,並非用黃,亦稱貼黃者沿舊名也。』照錄貼黃,分部編訂成冊,謂之史書。案史書本應全鈔本章,《光緒會典》六九:『凡科鈔,給事中親接本於內閣,各分其正鈔外鈔而下於部。應書封駁則以聞,歲終則匯其本以納於內閣,凡領本皆附以史書錄書。』注云:紅本發抄後,由科別錄二通,供史官記注者曰史書,儲科以備編纂者曰錄書。皆校對鈐印。史書送閣,錄書存科。」《會典》僅雲發鈔紅本,並未雲照錄貼黃,但今內閣大庫所存史書,皆為貼黃摘要,由此知道紅本為題本、通本的改稱。黃冊為題本的附件,史書為紅本貼黃的匯鈔。我們如果對於各種檔案,都這樣明了它的程序和相互的關係,則對於檔案本身不同的價值,由此也可以判斷。當引用材料時,更有相當的便利與準確矣。其次則為檔案的內容的名詞,也可以說是術語。如內閣漕糧黃冊中,所謂行月,據《會典》載,即運漕官支領行糧、月糧的簡稱。皮髒即營馬倒斃,出售皮髒繳回之銀兩。這樣簡短的術語,不加以考證,不視其內容,實無由曉其意義。軍機處職居密勿,其檔案章程名目,更有足考。《樞垣記略》載述一則,極詳盡: 奏摺發下軍機處,章京分送各軍機大臣互相翻閱,謂之接折。凡奉朱批另有旨,即有旨及未奉朱批者,皆另貯黃匣,交軍機大臣捧入請旨,謂之見面。值日章京將本日所接奏摺,所遞片單,所奉諭旨,譯悉分載。朱批敬謹全載,諭旨及折片,則摘敘事由。有應發內閣者,皆註明交字。應發兵部者,皆註明馬遞及里數,釘成巨冊,以春夏二季為一本,秋冬二季為一本,謂之隨手。凡繕寫明發諭旨為各片單,用六行格子繕寫,寄信傳諭,用五行格子,每行二十字,謂之現遞。其有字數過長者,急須繕遞,則令一人於草稿中截定行款,分紙速寫,謂之點扣。分寫畢,仍糊而聯之,謂之接扣。交達拉密復校後,貯於黃匣,送軍機處大臣恭閱無訛,始付內監遞進,謂之述旨。經朱筆改定者,謂之過朱。若先期預擬諭旨繕寫後,封存於匣以備屆期呈遞者,謂之伏地扣。其恭遇巡幸,於首站呈遞者,謂之下馬遞。凡隨折諭旨交內閣漢票簽,其不因奏請而特降者,交內閣滿票簽。寄信傳諭,由馬遞者交兵部。有交各部院速議速辦者,即專交各部院。皆使領者註明畫押於簿中,謂之交發。凡抄折皆以方略館供事,若系密行陳奏,及用寄信傳諭之原折,或有朱批應慎密者,皆章京自抄。各折抄畢,各章京執正副二本,互相讀校,即於副折面註明某人所奏某事及月日,交不交字樣,謂之開面。值日章京,將本日所接各省原折,各歸原函繳入內奏事處,謂之交折。凡本日所奉諭旨及所遞片單,鈔訂成冊,按日遞添,按月一換,謂之清檔。凡發交之折片,由內閣等交還,及匯存本處者,每日為一束,每半月為一包,謂之月折。 《樞垣記略》所記,對於檢閱檔案時實予以相當的便利。因為它的名詞,在檔案中時常以看見的,至於內務府檔案內容的名詞,有時非利用滿文不可,有的宮中習用語,已見前述。現再舉數例為證,如「阿哥」滿文作皇子解。「夸爾達」滿文即一處之首領。「撥什庫」滿文為八旗軍級之一。其譯漢則曰領催。光緒《會典·兵部·領催》注云:「八旗驍騎營步軍營兵之司檔冊俸餉者,為領催。」「烏克甲」滿文為八旗軍級之一。譯漢曰馬甲,其字原作盔甲解。光緒《會典·馬甲》注云:「八旗驍騎營之兵為馬甲。漢軍藤牌即在馬甲額內。又步軍所轄守城門兵,亦有額設馬甲。」「鄂爾布」滿文為八旗軍級之一,無漢譯,其字作馬褂解,以鄂爾布為名者,乃穿馬褂之兵也。光緒《會典·兵部·鄂爾布》注云:漢軍驍騎舁鹿皮兵,為「鄂爾布」。習慣語如「上頭」、「主子」,為宮中職事人員對皇帝及后妃的通稱。「見起」為早朝引見臣工之義。「月例」,即「月俸」,亦即照例的月資。上列的名詞,我們也有詮釋的必要。檔案如果經過前述的方法,作出一部完整的檔案釋名,我相信必能使國內外學者,對於檔案史料,及其本身的價值,當更有深切的認識。 現在按前述的理由,歸納釋名方法如下: 一、檔案原存機關。 二、檔案類別的解釋,如檔冊類,奏疏類。 三、一種檔案名詞的解釋,如檔冊類之上諭檔,黃冊,史書,寄信檔等。奏疏類之題本,奏摺等。 四、檔案內容的習用名詞,如黃冊之行月、皮髒等。 我們本此方法,已曾搜集了若干名詞及其解釋,現尚不便發表,因為這類辭典式的工具書,必須作到相當完備的程度,始可問世。而茲事體大,欲早日觀成,絕非一二人之力所能任。所以先據己見,撰此發凡,倘能引起同志,共策進行,實所企幸。(選自《文獻論叢》,一九三六年) 根據我的倡議,引起了同道的響應,本人自己亦積極進行,積稿盈尺,尚未問世。惜在動亂中時有散失,損失最甚時,是在極「左」思潮,「文化大革命」期中,經過抄檢,更遭浩劫,茲檢殘餘,有內閣大庫檔案、軍機處檔案、奏事處檔案、內務府檔案。曾經寫有專文發表者,有《清代實錄考》、《起居注考》、《奏事處考》、《內務府考》、《批本處》等有關各機關職掌,及其檔案論文。另有一篇《檔案名稱淵源初探》,現匯集各種檔案釋名問世,乃存其所僅存也。下所錄者,屬於軍機處檔案。作為首集。 檔案釋名編輯凡例 為了說明封建王朝的公文格式,在檔案名前,舉出檔案內容一例以明之。在移錄時,遇有另行,或由於尊崇封建統治者,抬高一格、二格書寫之例,都照原式書寫,以考見封建王朝等級制度,作為歷史材料。 在清王朝時,有與鄰邦往來關係,列有專檔。當時是所謂天朝時代,在語彙上,是以宗主國自居。這種歷史現象,在釋名上,只介紹檔案內容,不舉檔案原例。 這個釋名工作,是專屬軍機處檔案。四十年前,舊稿已有殘缺,但主要檔案大體尚備。其個別散佚者,不擬再補。後附另散內閣、內務府檔案若干則,亦系檢拾筆記之舊,均不求全求備。還是發凡起例之意。 在初擬釋名工作,分為二類。第一釋檔冊之名,第二釋檔案中名詞術語。軍機處檔案釋名,屬於第一類。後附之件,屬於第二類。 (選自《我在故宮七十年》) 故宮檔案內容簡單提要 內閣檔案 起明朝永樂年間(十五世紀),訖清朝末年(一九一一年),前後五百餘年。現存的明代檔案數量較少,但其中有十分重要的檔,如十五世紀永樂給西藏喇嘛的敕諭和有關西藏事務的檔。還有明代輿圖、明末農民起義事件等,還有明朝末年和滿洲少數民族關係等檔之類。 現存的內閣檔案,以清朝的為最多,數量最大的是清王朝上報地方情況的題本(經過批示後稱為紅本),其內容有人事、軍事、地方錢糧(經濟)、刑事、建築工程等,此外還有附件黃冊,亦則是為修史而編輯成冊的檔簿和內閣辦事機構——滿本處、漢本處、蒙古本處等的檔案。在這些檔案里,有清朝初年和沙俄帝國往來的外交文書,其中有給俄法皇帝的信件(都是原件),是很重要的外事文書。此外還有記錄清朝在關外活動的老滿文木牌和滿文老檔(老檔是重抄副本,原檔已被運往台灣)。這些都是內閣檔案的重要部分。 軍機處檔案 起十八世紀,至二十世紀初期,即清代雍正朝至宣統朝二百多年間封建王朝一切政治、軍事、經濟、外交、修建、水利等檔案。種類分為兩種:一是奏摺副本,二是鈔錄的檔冊,在奏摺副本中附有附件。這些檔案反映清朝二百多年剝削人民、壓迫人民具體罪證以及如何鎮壓農民起義的記載,重要的像太平天國革命和二百年中各省不斷爆發的革命運動、邊遠地區少數民族起義運動等,以及帝國主義侵略我國的情形,有關檔都全部在內。從一八六〇年以來,資本主義國家派駐中國外交官員向清朝政府提交的照會等文書,都是原件,附在奏摺檔里。還有重要的地圖等。十八世紀以來和我國東南、西南、東北各鄰國,如越南、緬甸、寮國、柬埔寨、印度等的關係。在一九〇三年日本帝國主義和沙俄帝國主義的日俄戰爭,在我國東北地區進行了作戰,在軍機處檔案里有專檔記載,名叫「東事檔」。 宮中檔案 起十七世紀五十年代,訖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到溥儀出宮前)。重要檔案有朱批奏摺,是封建王朝各級統治機關和官員上報如何如何統治的檔,經過皇帝用朱筆批示後,即成為對全國人民進行統治的根據。此外還有封建皇帝下達的朱諭。凡屬於朱批、朱諭,每年終收到的機關或人,都要繳回,宮中的這類檔案數量很大。此外則是宮中各處機構日常辦理宮中生活等項事務的檔。 內務府檔案 起十七世紀五十年代,至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載至溥儀出宮前),關於宮廷生活和封建皇糧莊子地租的記賬、由宮廷直接控制各關口稅卡收入的記賬,還有各省額外進獻銀兩、土產、果實等,以進貢方式送給皇帝享受的記載。此外則是為皇帝日常生活服務的事。 方略館檔案 起十八世紀的雍正朝。這種檔案內容是關於鎮壓各地農民起義、各少數民族起義的記載。從十八世紀以來,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帝國主義侵略我國的情形和所簽訂的不平等條約。此外還有清王朝和外國毗鄰的國家,如緬甸、越南、寮國、尼泊爾等關係的記載,包括軍事問題。方略館曾利用檔案編輯若干種方略,屬於國內民族關係的如《平定兩金川方略》,屬於國際關係的如《籌辦夷務始末》。現存檔案除各種方略外,大部分是機關的事務性檔案。編輯方略所依據的檔案,是來源於軍機處的檔案。這個機構實際上是軍機處的附屬機關。 宗人府檔案 宗人府是管理清朝皇族事務的衙門。在封建制度下,皇族不受當時的國家法律制約,屬於皇族的問題都由宗人府處理。宗人府除皇族事務之外,另一個重要任務是編修宗族譜,名為「玉牒」。現存的宗人府檔案數量較大。 實錄 實錄是編輯成書的檔案,是在每個皇帝死後,將其統治時期內的一切文件,按年月排比,把所有的重要「上諭」和「奏摺」,順序選抄下來,稱為實錄。每個皇帝死後即成立實錄館,編成後繕寫幾份存在皇史宬等處。 起居注 在封建王朝制度下,有起居注官的組織。這些人是記錄皇帝每天都做了什麼事,按日記載,是日記性質的檔案。內容是將有關制度、法令和官員的報告,簡略地寫下來。另外還有一種「內起居注」,屬於皇帝宮中生活的記錄。 清史館檔案 清史館是民國為清王朝修史的機構,它的檔案完全是繼承沿襲清王朝時國史館的一切。將清朝所修的「國史稿」改訂為《清史稿》,這是我國幾千年最後一部所謂正統的歷史。 溥儀檔案 一九二四年十一月,溥儀被驅逐出宮後逃往天津時企圖復辟,勾結當日北洋軍閥政府,勾結遺老,勾結帝國主義,最後和日本帝國主義勾結在一起,背叛祖國,成立偽滿洲國。這批檔案有溥儀居住天津張園時,同軍閥、帝國主義勾結往來的信件。 端方檔案 端方是清朝末年兩江總督。檔案內容是端方給清王朝的電報等,主要是為了維持即將滅亡的王朝統治,鎮壓革命運動。這批檔案里包括不少有關辛亥革命的文件。此項檔案本系端方個人的留稿,辛亥革命後其家屬將其收藏的文物、書籍,連同這些檔案一起出賣了。一九二六年,故宮從北京舊書商手中購入。 北洋軍閥政府舊國會檔案 這批檔案是故宮從外面接收而來,反映了軍閥統治時代以國會為手段,用假民主的方式對全國人民進行統治。檔案中也暴露了軍閥內部矛盾與黑暗。 (未刊稿,未注寫作年月) 故宮檔案舊名(重要部分) 內閣檔案舊名 內閣在明清兩代都是執掌全國事務的機構。在清代雍正朝設立軍機處以後,代替了內閣的統治大權,於是內閣在實際上只能算作起形式作用的權力機關。但按照制度規定,例行文書的上報下達,仍然由內閣發出。通過最後一個王朝——清朝的檔案,可以上溯幾千年封建王朝的歷史。在雍正設立軍機處以前近百年內閣掌握實權時期的檔案,還有重要的檔文書,尤其是和沙俄的關係文件,都是俄文和滿蒙文的原件,歷史價值很重要。此外,還有不少重要的清初地圖。清代內閣及其檔案庫,都是從明朝繼承而來,因而在這裡還有不少明代檔案,像明代有關西藏地方的文件、明代末年與清朝關係的文件,以及明代的有關地圖等,也都是十分重要的。內閣檔案的種類和名稱,大體如下: 制書、詔書、誥書、冊文、誥命、敕命、敕諭、諭旨(以上是皇帝向下發布的文書)。 六曹章奏、六曹奏疏、六科史書(準備修史之用)。 紅本、奏啟、名箋、黃冊、圖(各省和大官員給皇帝的文書)。 內三院檔案、典籍廳檔案。 明代檔案(有關西藏的檔、東北地圖)。 清末內閣改組後的檔案: 通政司檔案、吏部檔案、承宣廳檔案、制誥局檔案、敘官局檔案、統計局檔案、印鑄局檔案。 內閣收存的盛京舊檔: 滿文老檔(原件已被運往台灣,現存的系副本)、滿文檔簿、滿文檔、漢文檔簿、漢文文件、滿文木牌(清初在關外時用木牌記事,是木檔案的一種)。 軍機處檔案舊名 軍機處設於清代雍正朝,當時是為出兵西南的軍事機構,後來一直保留,權力日大,形成一個執掌全國政治、軍事、經濟、外交各方面大權的機構。軍機處檔案種類極多,在清代檔案中是極為重要的一種。它的檔案有: 表章、地圖、黃冊、函劄。 外交照會(大部分是一八六〇年以後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駐我國外交人員給清政府的照會)。 電報檔(清朝末年各省給朝廷的來電)。 寄信檔(軍機處發出的皇帝諭旨)。 議覆檔、上諭檔。 安南檔(同越南的關係)。 廓爾喀檔(同廓爾喀的關係)。 東事檔(一九〇三年日本、沙俄兩帝國主義的日俄戰爭在我國東北交戰的情況)。 林清檔(嘉慶朝河南農民起義事)。 內務府檔案舊檔名(都是原名) 內務府是封建王朝管理皇室家務的機構,它有著與政府相同的辦事機構,單位數量也是巨大的。 內務府上報給皇帝的文書和下達給有關單位的文書,檔案名稱有: 上諭、冊文、題本、奏摺、圖、黃冊、清單。 內務府匯鈔的文書,檔案名稱有: 號簿、上傳檔、紅本檔、奏銷檔、奏摺檔、堂諭檔、呈文檔、行文檔、來文檔、雜錄檔。 內務府日行之事,檔案名稱有: 目錄檔、題奏稿、召見檔、行移稿檔、日記檔、事簡、略節、函電、雜單。 內務府收到各處來文及有關附件,檔案名稱有: 來文、清冊、藍冊、圖、單。 內務府收到三織造衙門繳存檔案,名稱有: 諭、奏稿、堂稿、來文、清冊、護照、批回。 內務府所屬七個辦事機構檔案: 廣儲司、都虞司、掌儀司、會計司、慎刑司、營造司、慶豐司。 內務府所屬宮中機構檔案: 造辦處、鳥槍處、四執庫、壽藥房、太醫院。 內務府所屬三院辦事機構檔案: 上駟院、奉宸院、武備院。 內務府所屬為皇帝演戲機構檔案: 昇平署事務檔案、劇本。 宮中各處檔案舊檔名 宮中各處檔案是由宮中各處匯集而來,類別複雜,大體有以下兩項: 一、收藏的折單、清冊和繳回的朱批奏摺。 二、宮中各處日行事務檔案。 屬於第一項的有: 貢折、糧價單等、圖、黃冊、朱批諭旨等。 屬於第二項的有: 敬事房檔案,奏事處檔案,批本處檔案,景運門、侍衛處、銀庫等檔案,膳房檔案,端凝殿、懋勤殿、武英殿修書處、御書房檔案。 宗人府檔案舊檔名 宗人府是管理清朝皇室家族事務的機關,它下面也有龐大機構和相當數量的檔案。其中,還有一批記錄皇室宗族系統的家譜,名叫「玉牒」。 宗人府檔案有下列各項: 經歷司檔案、左司檔案、右司檔案、黃檔房檔案、玉牒。 清史館檔案 清史館是舊民國在清朝舊有的國史館基礎上,進行編修清史,因將國史館改名為清史館。它的檔案一部分是抄自內閣、軍機處、內務府等機關的檔案副本,其餘則是該館本身事務的檔案。計有以下各項: 目錄檔、上諭檔、奏事檔、專案檔、題奏檔、報銷檔、各部咨送檔、各旗咨送檔、清史稿本。 (未刊稿,未標註寫作年月) 清代接收明代檔案 清代代替明王朝立國之後,對於明代末季記載有關滿洲開國時之文書,視為忌諱。從明代萬曆晚期至天啟、崇禎時,均不予保留,在修明史時,對此時期關外滿洲事跡,忌諱頗多,清廷進關後,就後接管下明朝政府各部,徵集舊日檔案,不使其流傳後世,天啟、崇禎兩朝之文書,尤視為重要。辛亥革命後,民國初年,曾將故宮中內閣大庫舊檔,大部售諸紙商,號稱八千麻袋之多,殘存其中的明代舊檔亦有多件,三十年代,北京大學研究所國學門,整理當日教育部移交北京大學的小部分內閣大庫檔案,余曾參與整理,整理之後,從中得見一二明代舊檔,如明補修的景泰帝實錄稿本,即在其中。還有清初從兵部、禮部等衙門,收集有關檔案目錄四紙,題「各衙門交收明季天啟、崇禎事跡」。當日曾移錄如下: 各衙門交收明季天啟崇禎事跡 兵部項下: 天啟年卷一千七百四十二件,全卷六百八十三件,不全卷一千零五十九件。崇禎年卷二萬一千七百六十一件,全卷九千零九十四件,不全卷一萬二千六百六十七件。簿冊一百五十六本,全九本,不全一百四十七本。 以上來文相符。 工部項下: 奏疏四本,科抄七件,與來文相符。 太僕寺項下: 天啟崇禎年間刊就奏疏,遺稿一本,與來文相符。 內務府項下: 天啟崇禎事跡書籍七百一十七本,全七百零七本,不全十本。 奏疏七十三件,全六十六件,不全七件。 禮部項下: 天啟崇禎時事跡一千零四十二件,全六百三十九件,不全四百零三件。 簿冊三十二本,全十九本,不全十三本。 鴻臚寺項下: 天啟崇禎時事跡,鈔錄稿一本。 以上俱與來文相符。 兵部《邦政紀略書》一部,計十五本,此書存貯本部,現照定衛發遣。俟纂修時取交。 十二月十五日呈。 侍讀學士 鄭、馬、多。 侍讀 科、額。 典籍 錢、伊。 堂大學士 車、巴、伊、魏、李。 學士 常、塞、帥、岳、多、蔡、劉、王、張、章。 (選自《我在故宮七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