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春色 · 尾聲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偉大的勝利也絕非一日一時之功。
李治中及其帶領的工作組,自始至終貫徹了黨的方針政策,爭取團結了廣大士兵,避免了一場流血的武裝衝突,終於把敵人暗藏在特務團的特務組織肅清了。至此,和平整編工作按預定計劃完成了。
今天,把整編完畢的部隊,和友鄰單位合併以後,李治中的工作組就要回北平歸隊了。
喬震山站在營部門口的台階上,滿面喜悅地望著太平莊的一切:土地廟前的大槐樹,街道兩邊的垂楊柳,院子裡的桃、李、杏樹,都已冒出嫩綠的枝芽,開出粉紅色的花朵。真是:桃李爭春春乍燦,陽光雨露露不寒。昨天還是嚴霜日,今日卻成艷陽天。
喬震山在即將離開這個村莊的時刻,腦子裡不禁湧現出許多的回憶。他們才來到這裡時,還是寒風凜冽的冬天,眨眼間,已是桃紅柳綠的春天了。真是:「事非經過不知難。」這場鬥爭該是多麼驚心動魄啊!現在已成為過去了。
「喂,老喬,你還走不走啊?」郝平從街道上跑過來喊道,「大家都上車了,光等你了。」
「好,馬上就來。」喬震山轉身跑到屋裡,提起背包,又和房東老大娘道了別,然後把背包往身上一背,出了大門撒腿向團部跑去。
他跑到團部時,汽車上已經坐滿了人。汽車周圍被送行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送行人都在和車上的人握手告別。喬震山分開眾人擠了進去。剛爬上汽車,三連長李貴堂打著招呼擠了過來,踮著腳尖和喬震山握手。
「喬副營長,你真的要走了嗎?」他面色激動地說,「咱們多會再能見面?」李貴堂說著,淚水包著眼珠,把頭低下了。
「李連長,不,李營長,將來咱們見面的機會多著哪。好好干,繼續為人民立功!」
「是的,共產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永遠跟黨走,決不含糊!」
汽車開動了,車上車下幾百隻手,像森林一樣在晃動。
「再見了……」
汽車飛馳而去,車輪底下揚起的塵土,漸漸地消散了。北平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越來越清晰。喬震山遙望著這座春光明媚的古城,總覺得汽車跑得太慢!
「快開啊,夥計!」他用拳頭敲了敲駕駛棚,大聲地喊。
汽車顛簸得更厲害了,人們在車廂里搖晃起來。但是,他們笑了,唱了。歌聲飄蕩在明朗的原野里,綠油油的麥苗兒,隨著輕柔的薰風,翻起翠綠色的微波,燕子在上面掠過,向碧空飛去。
汽車馳進了北平。古城與兩個月前相比,面貌煥然一新:整潔的街道,壯麗的宮殿城牆,笑逐顏開的人群。古城在春光照耀下,更宏偉壯觀,更絢麗奪目。
汽車來到宣內大街停下了。絨線胡同口上站著王德、趙文江、二寶、小李和連部的同志。他們是來迎接連長和指導員的,也是他們未來的營長和教導員。他們一個勁地喊「連長」「指導員」,似乎這樣喊,更親切,更能表達內心的千言萬語。
喬震山和郝平跳下車來,和同志們握手、談笑、擁抱。大家簇擁著這兩個盼望已久的人向連部走去。
喬震山把小李叫到跟前,說:「你這小傢伙,差一點沒算了伙食賬。好了吧?」
「沒事兒,」小李摸摸腦袋,「一時半刻還死不了。」
大家嘿嘿地笑了。
「還有你,」喬震山颳了一下二寶的鼻子,「開槍打死個特務,救了個壞蛋。瞎逞能!」
二寶憨笑了笑,沒吭聲。
郝平和王德並肩默默地走著。王德心裡有許多話想和郝平講,可在這麼多人面前一句兩句也說不清,說什麼呢?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不料,郝平先開口了:「你那未婚妻,沒想到她還是這樣一個人物。你聽王兆祥說過了吧?」
「聽說了。」王德感慨地說,「想是想到過了。遺憾的是沒有把她爭取過來,辜負了上級對我的囑託。」
「是啊,」郝平深思地說,「把她爭取過來就好了。不過,你一個人在家也真夠忙的。俗話說:『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工作能力再強的人,也有一時的疏忽。何況,這種不堪救藥的人,也只好任她和舊社會一塊見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