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傳 · 第十二章·管子之外交
管子生列國並立之世,而欲以區區之齊稱霸於天下,則外交其不可不謹也。管子之外交,首在審天下之大勢,觀己國所處之位置何如,然後應之以施政策焉。其言曰:
《霸言篇》:強國眾,合強以攻弱以圖霸;強國少,合小以攻大以圖王。強國眾而言王勢者,愚人之智也;強國少而施霸道者,敗事之謀也。夫神聖視天下之形,知輕重之時;視先後之稱,知禍福之門。強國眾,先舉者危,後舉者利;強國少,先舉者至,後舉者亡。
此管子泛論形勢之言也。而當春秋之時代,則眾強並立,勢鈞力敵,管子以為是當稱霸道之時,故曰:
《樞言篇》:有制人者,有為人之所制者,有不能制人,人亦不能制者。人眾兵強而不以其國造難生患,天下有大事,而好以其國後;如此者,制人者也。人不眾,兵不強,而好以其國造難生患,恃與國,幸名利;如此者,人之所制也。人進亦進,人退亦退,人勞亦勞,人佚亦佚;進退勞佚,與人相青,如此者,不能制人,人亦不能制也。
管子既持此宗旨,故桓公初政,屢議征伐,而管子皆力沮之,凡不欲以其國先天下也。既知己矣,又當知彼。其知彼之術奈何?
《小匡篇》:使隰朋為行,曹孫宿處楚,商容處宋,季勞處魯徐,開方處衛,匱尚處燕,審友處晉。又游士八千人,奉之以車馬衣裘,多其資糧財幣,使出週遊四方,以收求號召天下之賢士。飾玩好,使出週遊四方,篙之諸侯,以觀其上下之所貴好。
凡此皆所以審敵情而謀對之之策也。然管子之制天下也,以商戰而不以兵戰,故觀各國上下所貴好,為其最要之手段。其對外經濟政策之所以能施者,皆以此也。
此言其外交之大略。至其征伐會盟之事,當於末章別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