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語絲 · (二)當前文藝改革的首要問題——省部分文藝家座談紀要

歐陽山 《廣語絲》
文藝如何改革,以適應並促進社會主義事業的發展,是人們關心的問題。為此,廣東省文聯近日邀請部分文藝家就這個問題座談。現將談話摘要發表。 秦牧:文藝改革的首要問題 我以為當前文藝改革的首要問題是這麼一些事情: 1.文藝有多方面的功能,除教育功能外,還有增長知識、審美、娛樂等方面的功能,鑒於前一個時期許多部門都有放鬆思想教育的傾向,今後應該提倡全面掌握文藝功能,它的各個方面都應該注意,但是應該突出教育功能,批判迎合低級趣味的庸俗文藝作品。 2.為了更好負起使命,文藝工作者應該不斷學習,提高思想境界,增進藝術修養,深入生活。各個協會對此應該不斷組織一些相應的活動,促使大家堅持四項基本原則。 3.針對好些文藝活動處於低谷狀態,希望上級領導部門採取措施,降低對出版單位徵收的稅利,籌集文藝基金,獎勵確有水平的文藝創作,為它們的出版、演出創造條件。對於反映改革開放的力作,以及在思想水平的創新上有重大突破的佳作,特別給予獎勵。 4.對於文藝團體體制改革的措施要經過實驗和再三的論證,才可以認真推廣。責成表演團體創收,自負盈虧之類的措施,採用時尤其要慎重。 5.掃黃的工作必須長期化、制度化。 6.領導部門經常和文藝工作者舉行座談會、對話會,互相通報情況,改進工作。 於逢:要揭露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核心 資產階級自由化,核心問題是否定黨和社會主義。但文藝界有些人不明說,而是拐著彎子,用西方現代派的詞彙和表達方法,來把思想理論搞亂。其中的突破口,就是所謂「反傳統」,「觀念更新」。到底是什麼「觀念」,如何「更新」,也不明說。但認真研究起來也就清楚了,那就是要把我們黨長達六七十年的革命傳統,都當作「保守」、「教條」、「僵化」、「左」,全都「更新」到西方資產階級思想那裡去。他們把目前的思想意識劃分為兩類,一類是所謂「傳統意識」,一類是所謂「現代意識」,於是進一步把「觀念更新」具體化了,而且還具體到人,人也被劃分為「傳統人」和「現代人」,這兩類人勢不兩立。只是「傳統人」在中國看來非常之多,總計起來,大概有十億人吧。而所謂的「現代人」,大概還是占少數。但他們既想治黨,又要治國,以圖把黨和社會主義剷除掉。這些他們要說的真正的話,都沒有直白地說。我們只好象剝筍一樣,把它的皮一層層剝掉,露出那核心來。 舜之:文藝不能脫離政治 搞自由化的人認為文學就是「靈與肉」,同政治無關。但他們貶損、否定魯迅,否定「五四」運動,否定《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否定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革命戰爭(包括抗日戰爭),否定黨的領導,否定社會主義制度,要改寫文學歷史、近代史、現代史。搞創作的,則「創作」了一系列「怪圈」、「魔圈」、「文化圈」。蘇曉康們炮製的《河殤》則搞了個什麼「新紀元」;隨後,他們炮製的另一部還未出戶便告流產的電視片,更把陳獨秀捧上九重霄,對毛澤東,則稱之為什麼「奇理斯瑪之謎」……這哪裡是什麼與政治無關?倒是從反面證明文藝與政治有著不可分離的關係。 蔡運桂:不能片面強調文化藝術產品的商品化 去年有位文學評論家著文強調說:「文學市場的出現和發展,必然促進文學產品的競爭與競賽。一切文學作品都要在經濟效益面前受鑑定,優勝劣敗,或存活或淘汰。」而今天的文化市場所證明的恰恰與這位評論家的結論相反,在經濟效益面前鑑定的結果是劣勝優敗。許多有價值的學術著作出版無門,談不上什麼經濟效益,而有些人信手胡編一些下流、色情的故事,卻大發其財。許多出版社、承包商也利用這些低級、庸俗的書籍、雜誌來扭虧為盈,廣開財路。這不正好說明在經濟效益面前「劣勝優敗」麼?文化精神產品的生產不同於物質產品的生產。著眼於經濟效益來搞文學藝術創作,往往會走上邪道。 我認為,國家不僅要用法紀制裁寫「黃書」、出「黃書」的人,還應該在經濟政策上進行必要的調節,比方有些書重稅,有些書免稅等等。 吳錫河:文藝改革要堅持正確的方向 文藝改革的根本問題是方向問題。 廣東的文藝工作,成績不宜低估,但存在的問題也不宜忽視。尼采、柏格森、佛洛伊德等理論成了某些人頂禮膜拜的偶像,什麼唯美主義、存在主義、象徵主義、頹廢主義、未來主義等等,被一些人擺弄得眩人眼目,以為時髦,而馬克思主義的文藝思想則被他們斥之為教條、過時,僵化;革命現實主義的優良傳統、文藝的能動反映論、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塑造時代的英雄形象等等被忽略了,作品脫離生活,遠離群眾……這些都是受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影響的惡果。因此文藝的改革,必須同解決這個問題聯繫起來考慮。除了運用行政手段和組織措施之外,必須要使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居於指導的地位,從根本上解決資產階級自由化問題,是使文藝改革沿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羅源文:組織落實 不久前召開的全國宣傳部長會議上,中央領導同志和有關部門負責人都說,這些年來,一些人特別是趙紫陽同志,割裂四項基本原則與改革開放的統一,一方面對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同志採用種種辦法加以排斥、壓制、打擊;另一方面對搞資產階級自由化的人則默許、縱容、鼓勵、支持,直至把他們作為一種政治勢力來依靠。事實說明,這樣搞法,難怪多年來在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這個「不是小問題」上,雖然說得很多,但效果不大,中央的講話、文件,對一些人根本沒有起作用。為什麼? 我想到這句話:政治路線確定之後,幹部就是決定因素。因此,要真正地、全心全意地、旗幟鮮明地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還是首先解決依靠什麼人這個問題。應該抓緊從革命隊伍中選拔政治素質好、有高的和比較高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水平,黨性強,在複雜的鬥爭中政治方向明確,注意掌握政策,堅定地堅持四項基本原則,旗幟鮮明地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優秀幹部,去占領「丟失了的陣地」。同時,應該將那些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想嚴重而又不思改悔的人該調整的迅速調整出去。因為事實已充分說明,宣傳輿論陣地的領導權,如果不是掌握在馬克思主義者手中,不是掌握在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同志手中,就會造成極其嚴重的政治後果。 周佐愚:加強文藝家的社會責任感 改革開放十年來,我國和我省的美術創作和美術研究都出現過比較活躍的局面,產生了一批頗有新意的作品和具有創見的研究成果。但是近幾年來由於整個文藝工作缺乏強有力的正確思想指導,也出現了一些不容忽視的問題。例如,在美術理論方面,有的論者從主張「審美是美術的唯一功能」,發展到「美術並不需要給人美感」;從認為「藝術離開政治越遠越好」,主張搞「非表現、無主題、無功能的純藝術」,發展到主張以「摧毀一切」為創作目標,要使自己的創作引起觀眾思想的迷惑和社會的「深刻混亂」,使自己的創作成為「中國歷史的絕望和古老文明死亡的祭品」……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改革」理論呢?原因當然是多方面的。其中一條,就是盲目崇洋,有些一向激烈反「左」的同志,到頭來卻把西方現代派中自稱為「極左派」的狂言,當作「天書」奉若神明。 社會主義文藝應是能夠滿足人們多層次的審美需要,能夠美化人們的心靈,提高人們的素質,啟迪人們的智慧,能夠激勵人們為實現四化振興中華而奮鬥的文藝。所以我認為,當前文藝改革要解決的首要問題是明確改革的目標,明確社會主義文藝的性質,重新提高文藝家和文藝理論家的社會責任感。 杜埃:不能忘記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 資產階級自由化在文藝上的表現,有兩件事在我的腦子裡印象很深。第一件是關於精神污染問題。幾年前,在北京召開作代會,就有人說,今後再也不提反精神污染了。不反精神污染造成的結果是:色情淫穢、兇殺打鬥的出版物充塞街頭書攤,大量的黃色作品毒害著廣大群眾的純潔心靈,使一些人忘了什麼是理想、道德、紀律,敗壞了社會風氣。 第二件事是:幾年前,又提出所謂「創作自由」。有人說我們黨從來沒有談過創作自由,現在提出,是個裡程碑。這不符合事實。列寧在《黨的組織和黨的文學》中就明確提出創作自由的問題。解放後,我們黨強調過創作自由,毛主席在《關於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一文中更作了進一步的論述;報刊發表過不少文章,論述題材必須寬廣多樣,反對簡單化、公式化,這不正說明黨是歷來提倡創作自由的嗎?在「四人幫」時期,確實有過一段日子創作是不自由的。但經過清除「左」的流毒和撥亂反正,原先不能寫正面人物有缺點、不能寫戀愛等情況都改變了。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裡,大量的好作品問世,各門類的文藝都呈現出繁榮的景象,眾多文藝報刊出版,這就說明我們的創作是自由的。至於《苦戀》、《人啊,人!》、《春天的童話》等少數有缺點錯誤的作品受到批評是正常的,允許批評,也允許反批評,不能說是創作不自由。 離開了四項基本原則的創作自由,只會導致良莠不分,迷失方向。在文藝這條戰線上,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既是緊迫的又是長期的任務。 吳世楓:方向是個關鍵問題 文藝改革首先是要堅持以馬克思主義文藝觀和毛澤東文藝思想作指導。文藝上要搞自由化,必然要否定馬克思主義的指導作用。所以,就有人拋出馬克思主義「過時論」,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是零碎的「斷簡殘片論」,反映論是「機械唯物論」等;又有人只講發展馬克思主義,不講堅持馬克思主義,說「發展就是堅持」,實質是藉口發展,反對堅持。再有,就是以「更新觀念」、「藝術創新」為名,取消馬克思主義最重要的文藝原則原理。如否認社會生活是文藝的源泉,鼓吹私生活、內心生活也是「生活」,甚至說心靈才是「源泉」;反對表現人民的生活鬥爭和思想願望,表現重大的社會主題和時代精神,而鼓吹「背對現實,面向自我」,鼓吹寫超歷史、超社會的抽象的「生命意識」,寫個人的孤獨、寂寞、厭倦,反對文藝創作的傾向性和思想性,鼓吹非理性、非道德化、非功利,鼓吹寫瞬間感覺、情緒,甚至寫生理本能,寫潛意識,聲稱這才是「偉大的深化」等等。 再是改革的指導方針問題。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是文藝的基本方針,也是改革必須遵循的唯一指針。此外,要堅持正確的方向,還必須進行兩條戰線的鬥爭,或者叫反傾向的鬥爭,亦即既要反對僵化、保守、教條,也要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當然,這種鬥爭決不是亂整人的、亂打棍子的,而必須是從實際出發的,注意政策,以理服人的。 易准:分清是非 正本清源 進行文藝改革,首先要分清理論是非,正本清源,把搞亂了的文藝思想糾正過來。 這是一項十分艱巨的任務,需要做許多艱苦細緻的工作。當務之急,是把文藝評論搞起來。我想到如下幾點。 一是動員評論工作者拿起筆來,積極投入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鬥爭。從鬥爭實踐中鍛煉、建設馬克思主義的評論隊伍。 二是加強馬克思主義哲學和文學基本理論的學習,提高評論隊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的鑑別力、剖析力和戰鬥力。這既是現實鬥爭的需要,也是加強文藝評論基本建設的百年大計。 三是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開展自由討論,大興爭鳴之風。從討論、爭鳴中明辨是非、鑑別美醜,堅持真理,克服謬誤,使馬克思主義在百家爭鳴中逐漸居於主導地位。 四是要給評論隊伍提22)要的條件。特別是一些在機關工作的中年評論工作者,他們工作忙,精力有限,光靠在業餘時間學習和寫作,確有實際困難。只有從時間上給予必要的保證,才能充分發揮他們的作用。 梵楊:必須批判民族虛無主義 對民族文化虛無,對洋人吹捧,是「假洋鬼子」的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引用洋話來貶損祖國,尤其愛引用黑格爾的言論。比如誰都知道,華僑遍布全球,《河殤》卻不顧事實,引黑格爾的話,說中國人沒有超越土地限制、渡過大海的活動;更有文章說:「按黑格爾在《歷史哲學》中的說法,『中國人從來都把自己看作是最卑賤的,自信生下來是專給皇帝拉車的』。人根本談不上個性。」這是瞪著眼睛說胡話。請聽聽黑格爾的同胞——大詩人歌德是怎樣說的吧!他說,中國人比之他們德國人「更明朗、更純潔,也更合乎道德」。至於中國的文化呢,對一部普通的傳奇故事,這位大文豪誇讚之後說:「中國人有成千上萬這類作品,而且在我們的遠祖還生活在野森林的時代就有這類作品了。」人家贊口不絕,我們卻要摧毀。 記得「批林批孔」時,北京一家報紙發表過一篇批判長文,也是引黑格爾的話,說孔子的著作不翻譯出版完全應該,因為它沒有任何哲理。看來,在對待民族文化上面,「精英」同「四人幫」是異體同心,都是虛無主義。為了更好地對人類全部發展過程所創造的文化加以改造、繼承,以繁榮社會主義的文藝事業,對民族虛無主義的批判,是當前文藝工作的一大任務。 邵增虎:改善文藝生態倡導職業道德 文藝要改革,第一重要的是要解決嚴肅文藝的生存環境問題。文化思想戰線上的領導可不可以抓一抓文藝生產上的「計劃生育」工作呢?我不是講配額,我是講主次,講先後。多元的格局要不要講主流?我以為主流應該是「兩為」的作品。它應該起到領唱、主旋律的作用,倡導這個主流,給它創造較為有利的生存環境,文藝生產才能做到正氣壓倒邪氣。如果佛門道祖、風水先生、尼采薩特才是我們的精神支柱,如果我們的作品總是表現空虛庸俗、低級下流、陰暗晦澀、悲觀失望、一片淡漠荒涼、或神秘莫測,懷疑一切,那我們的文藝就走向墮落了。改善文藝生態,給引導人們積極向上的健康文藝以最好的生存環境,把「垃圾文藝」掃進垃圾箱是當務之急。 其次文藝家要講職業道德,要講社會責任感,人的素質不一樣,生產的貨色質量就不一樣,提高文藝質量的根本前提是提高文藝家本身的素質。 歐陽山:論撥亂反正應該先行 (原文見《廣語絲》第十四)(原載《廣州日報》1989年10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