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欽老和尚開示錄 · 方便開示
對
蔣經國
先生
老和尚說:「一切的力量都是從定中產生出來的,但只有在靜中間才能定」。
老和尚:「一個人安定的地方,能夠定下來,還不算是『定』,要在煩惱的時候,能夠定下來才算是定」。
一九七五年三月九日對章克節、丁肇強
老和尚:「近年來經常有韓國、美國以及歐洲的學人或僧侶上山來參究佛法,他們既懷著誠心,也懷著疑心,經過簡單的說明,莫不皆大歡喜,輕鬆愉快的回去。還有國內年青的大、中學生們、老師們,信佛的虔誠,見解的深刻,也令人歡喜,這是值得欣慰的事。他們無論用語言或文字,直接或間接去宣揚佛法,對社會都會發生良好的影響。」
老和尚:「社會環境在變。從前我們在叢林裡的作法和現在出家人的作法就大有差別。從前的出家人比較重視佛法,成天在行、坐、臥中辦道」。
老和尚:「叢林規矩,不論你是學禪、學淨,還是學天台、學法相,都是講老實修行。現在大家都為生活忙,修行只是應景而已。難道會看經、會穿袈裟就成僧寶?也有人拿起筆來能夠寫寫,也歸不到佛法這一邊去,說起來也是遺憾!」
老和尚:「談到僧眾與居士之間的關係,老和尚謙稱僧團做得太少,沒有產生領導作用。他舉兩個例:第一個就是說法師們沒有切實的去和居士們說明佛教的佛、菩薩與道教的神祇有什麼不同,到了今天,無論在城市或鄉村,土地公、城隍爺、文昌帝君、關公、媽祖、趙公明、
呂純陽
等與佛、菩薩供在一起的寺廟還多的是,實在不應該。其次說到戒律,出家人也多未深究。他說:「戒律主要在自己,不是光教人做,自己不做。」
老和尚:「佛法並未衰微,人心確在衰微。」
老和尚:「因為人心衰微,所以社會風氣亂,道德水準墮落,佛法自然不興了。無世間法就無佛法,要佛法興盛,就應該在人心上做工夫」。
老和尚:「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中國難生!」因為「現在的讀書人作興到國外去留學,特別是到美國和歐洲去。這些西方國家就是不重視倫理道德,只講求科學技術,儘管技術學好了,還是皮毛,做人的道理沒有學好,縱然一個個都得了博士學位回來,於國家、於社會嚴格說起來,並無多大用處!」
老和尚:「他們(指西方人)以物質文明點綴了花花世界,卻又以不能明禮尚義而使世界發生動亂,引生災難!」又說「西方人不容易了解『人身難得』這句話的道理,自然對『眾生皆有佛性』更無從體會了。我們的身體會壞,佛性卻不會壞;眾生雖有佛性,卻天天在做夢,連吃三餐還是在做夢。夢在六道輪迴,不出娑婆。要出娑婆,就須有緣得聞佛法,並照著它的道理去做。」
老和尚:「社會並不是照佛法組織起來的,但是娑婆世界嚮往佛法。因此,獻身佛法的出家人,不可自己被社會污染,應該以自己的行願去淨化社會」。
老和尚:「過去的佛、菩薩就是苦修的,有的修幾生,有的修幾多劫,生活淡泊,不妄造作,所以能開悟、了生死。現在的人,多不想吃苦,也不相信佛、菩薩為佛法而捨命的道理,因此入道很難!」
「過去的佛、菩薩,各各願力不同。如阿彌陀佛有四十八願。藥師佛有十二大願,修行人應該效法佛、菩薩,每人發大願,永持勿失。直到成佛而後已」。
老和尚:「在家居士近年來在護
法上
的成就頗能盡力,但是,還要精進,不可滿足。只要真心學佛,不問在家出家,都可成佛」。
問:「時下修禪、是否禪淨雙修最為逗機?」
老和尚答:「禪非關色相,非關話頭,不在講說,不在弄神,只求入定,能定就有禪。近百年來,學禪人多從念佛打基礎,這確是一條路,但並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因此我不勸大家也走這一條路。」
一九七六年對美國好來塢金博士(美國人)及雲林居士
老和尚:「你幾歲?」
金博士:「三十五歲。」
老和尚:「你有什麼問題?」
金博士:「沒有什麼問題,我只是來看看。」
老和尚:「佛法中你喜歡什麼呢?」
金博士:「禪宗。」
老和尚:「淨土也很好嘛!淨土也是禪。」
老和尚問:「你手中拿著什麼東西?」
金博士:「茶」
老和尚問:「能喝茶的是什麼?」
金博士:「渴啊!」
雲居士:「口乾啦!」
老和尚;「不對!不對!」
老和尚:「普通到我這兒來,我都讓人念阿彌陀佛,什麼也不談。這次你來以前,我莫知你來,你走了,我也莫知你到那裡去,現在你喝茶,我便問你喝茶。能喝茶的並不是渴,渴只是一種現象。」
老和尚;「我聽雲居士說,你在錫蘭下過功夫,我現在只是跟你開開玩笑而已。」
金博士:「我曾看佛法書籍中提到有個『念佛三昧』。到底有沒有這回事?老和尚是否得過這種境界?」
老和尚:「你來以前,我莫知你來,你走了,我也莫知你到那裡去,現在你問我問題,我憑
我的記憶
回答你。我在五十幾年前,有一次情況我認為是念佛三昧,你以為怎樣我不曉得。」
金博士:「請師父開示!」
老和尚:「五十幾年前,我在福州鼓山時,有一次隨眾在大殿行香念佛,大家隨著木魚聲念『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我手結定印,邊走邊念,突然我那麼一頓。當時『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的佛號,先在大殿地面盤繞,然後再冉冉地迴旋上升起來,」(老和尚講到此處,邊作緩緩盤旋手勢,同時念佛,聲音深沉而渾厚。)他說當時沒有什麼寺廟建築和其他人、事、物的感覺,只有源源不斷念佛聲,由下至上一直繞轉,盡虛空,遍法界儘是彌陀聖號。」
雲居士:「此時師父行不行香?」
老和尚:「那時我也不曉得行不行香,也不曉得定在那裡,光是『南無阿彌陀佛』而已,最後維那引磬一敲,功課圓滿,大眾各歸寮房,還是一樣『南無阿彌陀佛』下去,二六時中,行住坐臥,上殿過堂,完全融於南無阿彌陀佛佛號聲中,鳥語花香,如此有三個月之久。」
老和尚(笑著說):「那真的很爽快!不過這只是我記憶中的體會,是不是念佛三昧,我給你作個參考,我覺得是個念佛三昧,你認為是不是那是你的事情了!」
一九七七年對懺雲法師及佛七四眾
老和尚面對大眾說:「你們打佛七挖寶,既然挖到寶,應該奉獻出來;來,道一句。」
某尼師:「南無阿彌陀佛」
老和尚(搖頭):「這句,連三歲小孩也說得。」
某比丘:「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老和尚:「我們關起門來說話,你不要以為這件衣服(指出家衣服),可以隨便穿的,要真正穿得起這件衣服可不是容易的!」
老和尚:「古人打佛七要在剋期取證,若是到時侯拿不出東西來,那不變成『打佛吃』 了麼?」
老和尚:「打佛七,想挖寶,這是貪。來我這裡,又想挖點什麼走,這也是貪。」
某二位互言:「我們挖不到寶,老和尚要我們把寶奉獻出來,老和尚自己有寶,還要我們的,這不也是雙重的貪心嗎?」
老和尚:「若是聽懂我所說的,擺在眼前的,他就拿得到,若是聽不懂的,不識貨的,就是雙手捧到眼前,他也得不到。」
某年輕人:「老和尚你有念珠嗎?」
老和尚:「沒有!」
某年輕人指懺雲法師:「這位法師,你有念珠嗎?」
懺公:「有!」
某年輕人:「請你把念珠給我!」
懺公:「我在念的不能給你,我要給你的,你不能丟掉。」
某年輕人:「念珠拿來!」
老和尚:「你現在念的就是!」
某年某月某日
某教授:「老和尚,你看我這是第幾禪?」
老和尚:「我看不出來。」
某教授:「聽說你是禪定功夫很高,我已到了第四禪,您怎麼看不出來?」
老和尚:「我三餐吃飽沒事幹。」
老和尚問:「衛生紙在跟我講話,你聽到沒有?」
某教授無言以對,默默而退。
某法師:「我在外國時,每次遇到地震、颱風,經過我作法以後,地震、颱風都消失了。」
老和尚:「我什麼都沒有。」
再度來訪時
某法師:「老和尚,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老和尚:「我每天吃飯、睡覺、還散步。」
某法師:「請老和尚到國外來普照!」
老和尚:「你到我就到!」
再度來訪時
某法師:「老和尚不是說我到您就到嗎?許久怎不見您老人家到來?」
老和尚笑曰:「你來我這裡,我怎麼對待你,怎麼言說,你不是很消楚嗎?你回去把到這裡我所說的說給他們聽,不是你到我就到嗎?」
某清修法師來訪,語老和尚:「我修某某三昧數十年,今來台覓地修行,請老和尚開示!」
老和尚對曰:「您修某三昧數十年,應該由您與我開示,我沒修過什麼三昧無法與您言說。」
某法師又言:「我想閉關,大約要幾十坪地,外面弄個小花園,您老看如何?」老和尚對曰:「我們閉關,到底是心要閉關,還是身要閉關?若是心要閉關,我們這個四假合之身,已經夠大了,若是身要享受,五大也不夠。閉關是關六根,修心不是入地獄。」
老和尚:「念佛也不是簡單的,必須通身放下,內外各種紛擾,都要摒棄,一心清淨稱佛名號,然後才能相應。要能將一句六字洪名,念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不要有一絲疑念,其他雜念自然消除,決定會證到一心不亂。如果你們信我的話,老實念佛,行住坐臥,不離這個,甚至在夢中都能把持得住,把一句佛號謹記在心,不為六根塵境侵擾,到了這種地步,自然心不貪戀,意不顛倒。等到功夫純熟,西方極樂世界自然現前。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老和尚:「你們看,螟蛉無子,每次揀選小蟲,放入黃土塊中,天天和小蟲翁翁價響,你們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在與小蟲說:你要像我!你要像我!就這樣把別人的小蟲,化成自己的子嗣,一出塊壘亦成螟。我們念佛修行,當學螟蛉,專心一意,超凡入聖。每天屏絕根塵侵襲,當來必定成佛!」
問:「念佛如有散亂心,怎麼辦?」
老和尚:「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念,把全付精神投到六字洪名就對了!」
藍吉富居士及法師們
藍吉富:「我們是佛光山中國佛教研究院研究部的學生,今天特來參訪,請師父給我們開示。」
老和尚:「不過我覺得一個新出家的人,應修一段苦行,也就是要粗衣淡飯,勤勞作務,不管是揀柴火、挑水、種菜、煮飯等,你都要做,多做苦工,智慧就易開。一個初入門的人,要把心安住,最好的辦法是心念阿彌陀佛。」
依嚴法師:「請問法師,修苦行是指做什麼事情,才算修苦行呢?」
老和尚:「一切都不計較,日常生活中不起分別心,就是修苦行。」
慧根法師:「請問老法師,對研究教理,有何看法?」
老和尚:「沒有什麼看法,我覺得很自然,你們以研究道理宏法,我以修行宏法,一樣嘛!」
從智法師:「請問老法師,你過去修行、閉關,遇到不順利的時候,你如何對付?」
老和尚:「要有信心——在自心深處要有一依止。」
從智法師:「閉關時,在吃的方面,是否要愈吃愈少呢?」
老和尚:「不是的,要順其自然,也就是要正常。」要無所掛礙,要無我才是閉關,如有『我』,『吃多少』的觀念,那就不是修行,而是執著了。」
從智法師:「我閉關時,有時是不想吃,所以不吃。」
老和尚:「故意不吃,火氣會上升,不能修行,不想吃的念頭起來了,那還是執著,是有一個你不想吃。」
從智法師:「有時不吃,反而覺得很輕鬆安適?」
老和尚:「那只能輕鬆幾天,是暫時的現象。因為我們還未到一心不亂、一念不起的境界,所以,執意不吃,身體會虛弱下來。」
慧智法師:「聽說老法師是吃水果度日……」
老和尚:「現在沒有吃水果,在一九四七年,我從大陸來到台灣,在山中修行,就從五十五歲開始到八十四歲,這中間都是吃水果,現在是方便吃素食。」
慧智法師:「請問法師為何會動念頭要吃水果呢?」
老和尚:「因為在山上沒有東西吃,當然只有吃水果。」「我不是故意要去吃水果,有時候沒有水果,喝水也是過了一天。」。
從智法師:「聽說老法師當初是在山上迷路途,不到東西吃,才吃水果的?」
老和尚:「對的,山上沒有東西吃,又沒有天人。供養,只好找野果子來充飢。」
慧淨
法師:「光吃水果,身體能否支持得任?」
老和尚:「支持不住也要撐,有水果吃就不錯了,那裡還想得到支持得住或支持不住。」
藍吉富:「您是否還每天坐禪?」
老和尚:「我方便,現在每一項都有麼!包括吃飽睡覺,睡好了在竹椅上坐」。 「想睡就睡、想吃就吃,無處不自在!」
慧嵩法師:「打坐要從何學起。」
老和尚:「從觀自在學起。」
慧嵩法師:「您是否走禪宗路子?」
老和尚:「不是,我偏淨土,念南無阿彌陀佛。」
慧明法師:「請問老法師,念佛有何竅門?」
老和尚:「無有一竅,但有己心」。 「有的人不會念佛,要壽命長,求壽命長有何用?只是多一些時間去造業。會念佛的人,心與佛同,多一年壽命,就多一年的無量壽佛。」
慧根法師:「宏揚佛法,在現在這個時代,應以何種方式較為中肯?」
老和尚:「唉!剛剛講過了,你們是以讀書宏法,我是以念佛宏法。都須要。」
從智法師:「聽說這裡要重建大殿?」
老和尚:「信徒們發心要建,就給他們建,我沒有掛礙,我不會高興,也不會嫌煩。」
有人問:「開始打坐時,妄念很多,如何對治。」
老和尚:「妄念很多,就是業障,去妄念,念佛較容易。另外俗緣要少,也很重要。」
藍吉富:「有一種人信外道,但做人很好,請問他們將來會到那界?」
老和尚:「這是你們的分別心,我的看法是看每一個人都一樣,每種宗教都有他某種程度的好處,都對社會有某種程度的利益,這不是你好,我不好的問題,而是層次上的問題。」
老和尚問:「度眾生如何度?」
老和尚自答:「這個度眾生真不容易,我們把慈悲心發出去,他要是肯接受,才會受我們度。他不接受,就無法度,所以一切要自自然然的,要他看到我們歡喜。度眾生要隨緣而化,慈悲為懷,度眾生是順其自然的,所以這個「緣」就很重要了。」
慧智法師:「請問老法師對了生死的看法!」
老和尚:「了生死?喔!那談何容易!不過,了生死有比較容易的辦法,就是念佛啊,但不要以為念佛容易?一念疏忽,就會想睡的(昏沈)。」
有人問:「如果念佛念到想睡時,怎麼辦?」
老和尚:「想睡就睡呀!」
蔡月秀:「有人念佛要了生死,但有的菩薩要乘願再來,您對這二種人的看法有何不同?」
老和尚:「我的想法是,各人的願力不同。我請問:你們讀書是否有一樣的願呢?」
藍吉富:「修行到某種程度以後,對於往生西方是否能夠自己知道?」
老和尚:「只有到臨死時才知。人人都可成佛,只是業感不同,故有早晚不同,人身難得,要努力修行。地獄、畜生,都是自己要去的。成佛作祖也是自己作的。」
「要成佛,一定要經過人這一大關,要把握機會,好好修行。」
依廣法師:「念佛號是否也是執著?」
老和尚:「執持名號並不是執著,因執持佛號,可得正念。」
「如有一點散心或名利之心,那就是執著。」
依廣法師:「一直要念佛,一直要念,是不是執著?」
老和尚:「這也不是執著,是精進。」
慧明法師:「有人說,念佛會著魔,請問這是為什麼?」
老和尚:「這是你有此念頭,才會著魔,你心不專,才會著魔。」
常殿法師:「念佛如有散亂心,怎麼辦?」
老和尚:「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念,把全付精神投擲到六個字里去,就對了。」
藍吉富:「你對帶業往生是如何看法?」
老和尚:「帶業不能往生,經典中之『帶業往生』不是一般人想的那樣,你有願心要往生極樂世界,臨終時,如業力大於念力,那還是不能往生,但會因你的願力而轉為人身,再繼續念,如此轉了幾轉一直念到你的念力大於業力,就能往生。」
依恆法師:「如轉生時,生在一個基督教的家裡,那不是就不念佛了?」
老和尚:「不會的,時候到了,他的願力會促使他念佛。有願力的種子,即可促使他念佛。」
蔡月秀:「有人很有修行,但臨終時,還要遭病或意外,您對這個問題有何看法,是否為定業難轉?」
老和尚:「可以說是『定業難轉』,也可以看作是『乘願還業』」。 「有人會說,他那麼有修行,難道不能以修行之力,克服業力嗎?」「我可以說,就是有修行,才會遇此苦難挫折,這正是他修行的功德,使修行在這一次就解決了。」
宏意法師:「在
阿彌陀經
上,有『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之句,為何您說只專心持佛號即可呢?」
老和尚:「只要『具足』信心,那福德因緣就一切具足了,現在的問題是你的信心,到底是什麼樣的信心了。」「是相信的信心?是每日三、五萬聲佛號的信心?是將全付生命投注下去的信心?是一心不亂、一念不起的信心?……」「你自己具備了那種信心?你自己應該知道,是否福德因緣具足了?」
一九八三年四月一日對守如法師、許國正居士
問: 「『不是佛法衰,而是人衰』為什麼?」
老和尚:「人為何衰?因為不肯持戒,在行住坐臥中用功。」
老和尚問:「人從那裡來?」
老和尚自答:「胎卵濕化」
問:「老和尚禪淨雙修?」
老和尚:「我念阿彌陀佛。」
問:「一般說來,禪淨雙修,是否容易相應?」
老和尚:「在我沒有分別,如果強調禪,還有我相,一開口就有個我。」
問:「假如有人要學禪,您老人家如何教法?」
老和尚:「禪不是教的,各有根器。」
問:「德行好的人,是否容易體會到禪?」
老和尚:「這個我不知道。承天寺是自自然然的,這裡住這麼多人,我沒有感覺在度他們。」
問:「要他們自力自度?」
老和尚:「這不是用講的,一個鍾打下去,大家都聽得見的。」
問:「假如有一批年青比丘,精進發心,希望接受一種理想的僧團教育,將來能光大佛教,老和尚有何指示?」
老和尚:「有一些大法師可以辦僧教育,培植人材。我年紀大了,要做也是來生的事了。」
問:「有的其實只要您老人家點化一句兩句就夠了。」
老和尚:「像我坐在這裡,嘴巴講我要度眾生,如何度呢?」
問:「我們要身心變化的快,最好像您老一樣,經常打坐?」
老和尚:「你現在給我講,我才知道我在打坐。」
問:「僧團的修持,在山林、在都市有什麼不同?」
老和尚:「起先宜在山林修,過了一段時間以後,不只在都市中,街頭都可以修。」
問:「假如辦一個佛教教育機構,或一個禪堂,在山林好呢?還是在都市好?」
老和尚:「不要說我們要做什麼,還有色相,還有執著。」
問:「您老人家在這裡方便說法,還不是辦教育?」
老和尚:「這個承天寺也不是我的,如果是,我就成了守廟的廟公了。」
老和尚就是不肯談教育。我們想,是他不歡喜玩弄名相,這裡現成的僧教育不就是最好的話題!?
問:「這裡有幾單出家眾?」
老和尚:「四、五十單。」
問:「您老人家如何教他們用功?」
老和尚:「隨他們自己用功,要修苦行,每晚有一枝香共修念佛拜佛。」
問:「如何度日?」
老和尚:「粗茶淡飯、自耕自食。」
問:「這是
百丈清規
的規矩。」
老和尚:「規矩一立下,大家都要這麼做。」
問:「百丈清規在這裡有無補充?」
老和尚:「沒有。」
問:「這年頭不一樣了,怎麼可能都一樣呢?」
老和尚:「從前出家和現在出家是不一樣了。」
問:「除了規矩以外,有沒有教他們看些經典?」
老和尚:「有,要看經才知路頭,我教他們看心經。」
問:「還有呢?」
老和尚:「心經的包容很大,要自己去體會,自己去行,到了自然明白。」
問:「心經那句話最為吃緊?」
老和尚:「觀自在菩薩。」
問:「您老是拜地藏菩薩,行地藏大願的?」
老和尚:「我不知道,我懵懵懂懂。」
問:「有沒有教這裡的大眾都念誦
地藏經
,行地藏菩薩願?」
老和尚:「各人有各人的願力。」
問:「老和尚此生弘揚佛法,主要的大願是什麼?」
老和尚:「我一天到晚坐在這裡,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問:「這是大禪師的作略……」
老和尚:「多大?最大也不過我的椅子那麼大。」
問:「同來的法師想修建禪修道場,老和尚是否能慈悲賜告一、二?」
老和尚:「我自己也沒有力量。」
問:「有人來求,也是有緣,希望儘量滿願。」
老和尚:「有人家來求我,我都方便。」
曉雲法師求訪,老和尚開示:
台灣出家很普遍,大都以文學來出家,大陸出家是了生死、行苦行,學佛菩薩的苦行來出家,大陸出家要先三年苦行,吃苦才能解脫,我們出家在食、衣、住上要棄貪戀,不要像在家一樣,才能修出福慧,粗衣談飯才能了生死,要學佛的福慧,三寶——佛、法、僧,僧就是要好好的修,要淡泊才能修戒定慧,念佛定來就是禪,初學佛入門就要念佛,心心不離佛,心定來就是禪,有佛有淨土,初步是訓練身、口、意,我們出家了,就要找那個不生不滅的東西——在念「阿彌陀佛」中,一面做苦(工)(課),一面念佛,頭腦才不會亂跑。
我們來時是迷,要去的路,簡單說即是念阿彌陀佛。
我們是帶業而來,但不要帶業而去,出家要上報四重恩,——父母、師長、眾生、國家、下濟三途苦,出家要能好好的解脫,才有所交待。
懺公主七時,老和尚開示(農曆):
1、念佛才是真正清淨、正當的一條路,念佛即是西方的路,同音念佛即到西方,不須買票搭飛機,西方法船是無色相的。
2、佛教的正道與道教
道教修道人與佛教是不同的,佛教修行是為了生死,道教則修長生不老,即使百千歲仍不究竟,不能了生死,道教中有些很精進,他們也有一個羅漢體,但羅漢體仍不究竟,我們佛教要斷見,思二惑,道教的羅漢體仍有一些沒有死,已經活了好幾百歲在山中,我們現在主要是修生死的解脫,故要能捨身,不要顧這個身體、怕苦。我們佛教是修身、口、意三業,六根清淨,解脫生老病死苦。
3、打佛七是要度眾生往極樂世界,娑婆世界的境界有生有滅,西方的境界是不生不滅,即如我們現在到別的國家,還要買機票錢,如念到一心,無色相的,則十方國土皆到,此是不生不滅,念佛才有寄託,念佛即心,心不離佛,念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要字字清楚,用心想、用心念,要攝心專注佛號,萬緣放下,要依此音聲,才能一心,沒有能念所念,你在念或我在念,大家都依此佛號才能一心,西方世界也是依此音而念(一心就是專注此音,聽音聲而念)。
打佛七不要被俗念拖走,如不專心,則可惜這一趟。故要一心念佛,一心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