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有法典 · 第十四章 警察法

德薩米 《公有法典》
在公有制度下,警察將不大象我們現在的觀念中的那種樣子。首先: 一、政治警察變得沒有對象了,因為再沒有那些需要加以監視、打擊、遏制和鎮壓的秘密結社、謀反和陰謀詭計了。再沒有那些需要加以解散和取締的工業投機集團了!再沒有那些需要加以揭發的政治陰謀、秘密傾軋、暗中策劃和叛逆行為了!再不必經常擔心叛亂、起義,謀殺和革命了! 二、普通警察、感化警察和刑事警察也變得沒有對象了,因為再沒有破壞、劫掠、爭吵、夜間喧譁和流血的毆鬥了!再沒有假造的度量衡、變質的和偽造的食品了!再沒有欺詐、走私和違法亂紀的事了;再沒有妓院和淫蕩的場所了!再沒有決鬥、強姦和侵犯貞操的事了!再沒有盜竊、拐騙、假冒和濫用信任的行為了!再沒有謀殺、暗殺、放毒和殺害兄弟、嬰兒、配偶和父母等行為了!最後,再沒有不法行為、粗暴行為、虐待行為、不道德行為,以及任何應受懲罰、監禁、拷打和處死的犯罪行為了!!! 三、因此,只有我們現在稱為城市民警的警察被保留下來。但是,就是這種警察將來也要大加精簡的。 確實,當貿易消失時,再沒有商場、市場、集市等等需要監督、檢查和管理了。至於其餘事情,不難設想,依照我們公社宮的布置,那裡既沒有需要消毒的骯髒處所,也沒有泥塘、垃圾或污物。 因此,沒有什麼比將來警察的職能執行起來更輕而易舉、更有趣味的了。它終將同橋樑公路工程和建築工程的管理機構歸併和融合在一起,就是說,警察將執行從前羅馬人叫做大小市政官員的那種職能。 現在讓我們試把目前的警察與未來的警察作一簡略的比較。 清潔和衛生。現在街道狹窄而且地勢低洼,那裡只能得到(而且機會很少)一絲微弱的斜照的光線和陽光,那裡永遠不會直接流入有益於健康的新鮮空氣①;在這種情況下,怎麼能夠享受清潔和衛生的好處呢?這樣的街道怎麼能不經常潮濕和到處泥濘呢?而不正常的分散的一家一戶的制度又大大增加了這些有害的影響。 ①在我們幾乎所有的大城市中,極窄的街道兩邊都矗立著五層、六層乃至九層的樓房。因此,這些街道的上空有時似乎成了地道的拱頂。——原注 那些污濁的死水,那些令人噁心的殘渣廢物和骯髒的垃圾,都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是從個人廚房裡,從分散的住戶來的。 因此,怎麼能指望在私有制和不平等的制度下,我們有朝一日會完全聞不到傳染瘟疫的臭氣呢?怎麼能指望在某些民主主義者所宣揚的絕對平等和無政府狀態平等的制度下做到這一點呢?甚至怎麼能指望以那個奇怪的伊加利亞公有制的折衷和中庸的方式來做到這一點呢?這種制度無視科學、經濟、歷史、哲學和我們共產主義的傳統而在自己的後面帶著分散住戶的幾乎全部廢物和雜物並讓其繁衍起來(誠然是以精緻的方式繁衍的)。實際上,立法者就餐廳、大廳、客廳、接待室、藥房、寢室、前廳、地窖、小地窖、柴屋、煤炭室、酒窖、禽舍、男子工場、女子工場、廚房、污水槽等等方面,無論對所有的人或每個個人,都從來沒有象神聖的伊加爾表現的那樣揮霍,而且,所有這些地方都是用合乎規定的家具配置而裝飾起來的(參看《伊加利亞旅行記》)。 只要在你們的城市和鄉村中,有成千上萬輛的雙輪馬車、雙輪敞車、手推車不停地往來,弄得到處都撒下麥秸、乾草、畜糞、灰燼和肥料等東西,怎麼能夠指望這些城市和鄉村有朝一日會一片潔淨呢?只要那裡經常有馬、牛、驢、騾及其他馱載牲口和牽引牲口縱橫穿梭,只要在那裡,尤其在人煙稠密的城市中遇到許多山羊群、綿羊群和牛群,有的被拉去耕地,有的被拉往牧場、畜圈或屠宰場、而它們一路上造成許許多多嚴重事故,又怎麼能指望那些地方達到良好衛生制度的一切條件呢? 在我們的制度(我們的警察法將不斷以其知識和警惕性來支持它)下,所有這些骯髒和不衛生的原因都不可能存在。 例如: 一、我們的長廊街道都將鋪上鑲木地板、花崗石方磚或其他講究的石磚,因此,總是十分清潔而且容易維修。 二、將用蒸汽抽水機、冷水泵和各種水流來洗滌所有需要清洗的地方和清除一切灰塵;而且還有許多水池及各種噴射的水柱和噴泉以使空氣清爽和潔淨。 三、絕對或幾乎絕對不往家裡搬運和分發食物或其他一切可能成為不潔因素的物品。 四、載運生活必需品的手推車和貨車,都將停在公社宮的門口。 五、你們看到那些把瘟疫和死亡傳播得很遠的大沼澤了吧?你們為清理這些沼澤和減少其有害影響做了些什麼呢?……嘿!別說這是不治之症吧:拉斯帕伊的下面兩句話,無論從經濟觀點還是從衛生觀點來看,恰恰證明了與此相反。 有一天,他向自己的法官高聲喊道:「請你們撒沙子和摻泥灰石吧,把沙子撒在泥灰石里,把泥灰石摻到沙子中,普遍富庶的問題就會獲得解決。」 有誰會妨礙我們平等者在任何有這種需要的地方隨時撒沙子和摻泥灰石呢?他們為什麼不力求用這樣的方法,或通過排乾廣大地區的積水,或在所有沙地和乾旱地區開鑿自流井,或在那裡開闢獲得濕潤上壤和實現普遍灌溉的新渠道,或在那裡挖掘幾個繆里斯湖,來淨化空氣和戰勝土地的貧瘠呢? 但是,這裡還要指出,還存在一種有害健康的重要因素,這個因素將被科學和健康的哲學所戰勝,而必然歸於消失。也許人們並未料想到這個因素——我所要說的就是墓地。我們共產主義哲學家認為,死人都應焚化,使他們的骨灰變為元素;只有他們的才能和美德才是唯一留作紀念的東西。 我預料到,許多人會叫喊這是無神論,是褻瀆神靈!但是這有什麼關係呢?我可用下面兩點來對這些偏見作出答覆: 一、假如從開天闢地以來,人人都效法法老王的榜樣,假如人們將來永遠效法他(假定過去和將來都能夠這樣做的話),豈不要擔心整個地球無形中會變成木乃伊了嗎? 二、唉!你們不去求助加納爾①的技藝,卻以為把親人的屍體完全埋入土內,有時還把它們葬入飾有誇大其詞的墓志銘的講究排場的墳墓里,就是對他們的遺骸的尊敬。可是你們這些孝順的愚人,要知道,你們這樣做,可以說只是在他們死後還去延長他們的痛苦而已,因為還要讓屍體徹底地分解和腐爛。生命一旦離開肉體,最好是打破仍把肉體的各個不正常的、不相聯繫的部分並列在一起的最後鏈條,而賦予各個部分以新的生命,讓它們服從唯一而普遍的引力規律,就是說,使它們能夠與其他元素重新結合,直到其中的每一部分都找到與自己的形態、安寧和舒適最切合的位置為止。 ①加納爾(1790—1852年),法國化學家,曾發明向死屍注射防腐劑的方法。 安全。在我們現代社會中,一切事情的產生和進行仿佛都是盲目的。甚至在我們各個最富庶最文明的首府,竟遇到騎馬者和步行者、四輪公共馬車、運貨車和各種各樣的車輛在街道中間混亂地行進。所有這一切無規則無秩序地來來往往,相擦、互撞、相擠、互碰,而且常常撞個粉碎。只有在某些城市中,剛剛為行人留有人行道一類的地方。多少嚴重而可怕的事故是由這個我們不斷指出和鞭撻的有害的社會組織和這種可悲的放任自流造成的啊!多少不幸的受害者被踩在馬蹄之下或喪身於車輪之下啊!有多少人受傷和蒙難,又有多少人因千百種其他方式而喪命啊! 在平等宮內將絕對不會有這一類的危險。那裡: 一、食物和產品的運輸工作只在街上和路上除運輸者外沒有什麼行人的時刻進行。 二、在房屋的底層為行人留出極寬闊和極方便的人行道。此外,行人還可利用特別方便而華麗的走廊,這種走廊是一層接一層地把兩座圍籬式建築及所有住宅主體聯繫起來的。 三、宮殿內外,不論是步行者還是趕馬車者,所有的人都牢牢習慣於靠預先規定或商定的某一邊(右邊或左邊)行進,這樣,就再不會有交通阻塞、車輛衝撞、擁擠和任何事故了。 四、任何有危險的牲畜都不得四處亂竄,也絕不許跑進宮殿里來。 五、將採取一切預防和加固措施,既不惜花費力氣,也不惜付出心血,務使一切建築物甚至在最猛烈的暴風雨的衝擊下,牆上的灰泥或任何別的東西都不會掉下來,也不會造成什麼事故;務使任何一個勞動者,哪怕是粗木工、泥瓦匠、房蓋工等,永遠不會冒死亡或嚴重摔傷的危險。 公有制度還將使我們避免那一系列令人傷心的慘事。現在報刊每天都在用這些事件來折磨我們,而這些事件全部是或幾乎全部都是由於疏忽大意、愚蠢或無知,由於競爭、吝嗇和貪婪,由於分散制度和聯邦制等而造成的。一句話,都是由不平等的和反共產主義的制度所固有的弊端造成的。讓我們僅把最近發生的幾起事故擺到讀者的眼前吧。 這裡,有一個小孩從六層樓上跌下摔死;那兒,有另一個掉進火里,燒傷了半個身子;第三個掉進開水鍋里燙死;第四個被鬥犬咬頸身亡。不久前,有位保姆離開一個四歲的小女孩一刻鐘,回來時發現她已奄奄一息了。原來這個可憐的幼女同手裡拿著磷酸點火器的小兄弟一塊兒玩,被火燒傷得非常厲害。就在幾個月以前,因為一小瓶乙醚被一陣穿堂風颳倒打破引起火災,整個一家人——爸爸、媽媽、小孩和保姆——全都葬身火窟。又據仲馬先生的報導,有位化學家和他的僕人也遇到同樣的災難。而由於意外遇到瘋狗,或什麼猛獸,或者甚至遇到什麼受驚的或發狂的家畜,每天要發生多少起同樣悲慘的、甚至也許更加悲慘的災禍啊! 多麼可悲而又可怕的事故啊!這些事故尤為可怕的是:其中每一起只不過是從千萬件同樣的或類似的事例中信手拈來的小小例子,只不過是從大量令人悲傷的收穫物中撿來的一束小稻穗而已!唉,天哪!……我們再繼續讀下去吧: 昨天有幾輛轎式馬車翻倒,有幾輛公共馬車撞壞或掉進懸崖深谷,因為許多地方的斜坡十分陡峭,而且幾乎任何地方都不設置欄杆或柵欄。今天,輪到了輪船:在羅亞爾河、厄爾河和塞納河上,許多條船上幾乎同時發生鍋爐爆炸造成傷亡事故;明天,便又會在密蘇里、紐約、巴爾的摩、坦皮科、直布羅陀、印度、中國、北美、南美、地中海,發生「愛特納號」、「梅多拉號」和「特里東號」等撞沉的事故,又將壓碎和埋葬一批新的死亡者! 現在說到鐵路了。最近,在鐵路工人中間、礦工中間、機車司機中間和乘客中間,又有多少遇難者和發生過多少不幸事件啊!然而,在我即將敘述的苦難面前,其它一切苦難都會黯然失色。 且看《博愛報》是怎樣報導在貝勒維發生的一次可怕的災難的: 「在貝勒維聽到一陣可怕的聲響;五節載滿乘客的車廂,在幾分鐘內就撞得粉碎,並同車內裝載的一切一齊燒掉;宛如地獄發明了為但丁所不知道的新的酷刑,用鐵和火的巨手悄悄地緊扼這些遇難者,把他們從地面上消滅,而不留下任何使人能辨認他們的東西。在這個莊嚴的時刻,死神將遇難的人們都摟在可怕的共同懷抱中,把骨肉、鮮血、灰燼、淚水、哀號、痛苦都混成一團,仿佛想用前所未有的博愛紐帶把它們永遠聯結在一起。 「所有被悲慘的命運聚合在一起、只成了既無形體又無生命的同一存在物的人們竟葬在單一的墳墓之中!一座墳墓,它埋葬著多少個不同姓名的人啊!為了告誡後代,請你們用金字在墓前的花圈上寫下這些詞句吧:個人利益的受官者;個人利益把人類天才的力量攫為己有;其精神永遠是:為了積蓄幾個金幣,而把同胞置諸腦後!」 是的,這裡又談到個人利益,但不是那種坦率的、富有同情心的、友愛的、明智的、有理性的、可以言喻的個人利益。這種個人利益在人的機體內是有自己的規律和必然的根據的。因而,這種個人利益知道,它只能在大眾的幸福中找到真正的快樂:純真、強烈和美滿的快樂;而這裡所談的是那種冷酷無情的、吝嗇的、貪婪的、唯利是圖的、妒忌性的、記仇的個人利益,是那種不友愛的、野蠻的、無人性的個人利益,這種個人利益高喊著: 「寧可讓南極到北極的人統統死光,也不讓我的金庫減少一文錢!」 這一種是愚蠢的、目光短淺的、不可理喻的個人利益,是缺德的、邪惡的教育和惡劣的社會組織造成的後果:一句話,這是徹頭徹尾的個人利益,應該在這裡用燒紅的鐵塊給它烙上印記,既然沒有其他制裁辦法,就把它釘在歷史的示眾柱上! 的確,誰讀了科學院的報告①,誰不千百次地咒罵我們的極端無能(姑且不說其別的方面)的警察法和警察條例呢?它們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來防止這種個人利益。誰不全盤咒罵這種破壞團結的、自由競爭的、缺德而又可恥的制度呢?這種制度在產生著、增加著許許多多的不幸和苦難,並讓它們永世長存下去!!! ①這個報告除了敘述其他原因以外,還指出力學定律的四條重要原則,必須同時違反這四條原則才會犯下這種不可饒恕的罪行。——原注 如果我要把這些接連到處散布悲哀、恐懼和沮喪的災難列舉出百分之一,那麼我的敘述就會沒完沒了,而且我會始終抱怨社會缺乏遠見的! 羅亞爾河、加龍河、索思河和萊茵河的泛濫,特別是羅訥河的泛濫,造成了多麼巨大而可怕的破壞(例如,三年前那樣),每年在法國引起多少無法彌補的災難啊! 在平等制度下,整個公有社會都將對受害者提供援助;這樣,即使是最大的損失,由於人人都來分擔,它也就不那麼明顯了。 可是,我怎麼還說損失或破壞呢!……將來不再會發生任何這類災害了。例如,那時誰還會妨礙人們把最洶湧的江水與激流控制在理想的限度之內呢?人們可以加深、加寬河床,或建造不可逾越的堤壩,或相隔一定距離建築水閘、架設渡槽,挖掘大量水渠,由此把生命力和富饒送到鄉村各處。 現代文明仍然要飽受多少雷雨、風暴、颶風和地震之苦啊!有些讀者也許還會記得去年那場蹂躪西西里島、中國、瓜德羅普等地區的可怕的災害的。人們對於不久前毀壞和蹂躪海地共和國的災害仍然記憶猶新。那場災害曾把一大批城市和鄉村、特別是海地角和太子港幾乎完全吞沒或毀掉;而且,成群兇殘的山地居民在這些地方進行了搶掠、兇殺,干出聞所未聞的暴行,更增加了災難所造成的恐怖。 在完全和諧的公有制度下,不必擔心任何這類不幸。由於我們那套恢復氣候和大氣的辦法,可以說自然力將向人的天才低頭;那時,人就象新的風神一樣,終將束縛住朔風和北風,而使和風在天空中和江河上吹拂。火山本身也將不再被視為不可戰勝。我們無數的勞動大軍開鑿許多地下水渠,把江河之水引入地下,由此而逐步消除最兇猛的火勢,這樣做並不是不可能的;這就象富蘭克林(Francklin)的天才終於制服和駕馭天空中的閃電一樣。何況,將來沒有什麼會迫使我們平等者非要在這種鄰近危險的地區建設自己美好的公社不可。 不管我剛才談及的災難多麼可怕,還有更可怕的災難有待我來描述,我想談的是火災!不僅是由意外事故而造成的火災,那是不可勝數的①,也不僅是由於仇恨和私人報復而造成的火災,並且也不僅是由於戰爭和征服行為而引起的火災,我還要談的,我尤其要談的是由於工業方面的絕望和政治性報復而導致的火災! 1830年,在法國就有人犯下這類神秘的罪行;佛西、塞薩洛尼卡、佩拉、君士坦丁堡②就是這類罪行的可怕例子。 ①德國和匈牙利,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大火全部或幾乎全部把奧沙茨、麥凱恩、卡敏茨、柏萊茨、聖卡托納等城市燒光。——原注 ②在這最後一個城市中,政治性火災已變成一種流行病。那裡,心懷不滿的人仿佛不知道有其他泄憤的方法。——原注 可是,咳!就在我講述這些事情的時刻,漢堡的灰燼還在冒煙啊!……這最近的一次災難在我看來是最為嚴重的!!! 據說僅僅幾個英國工人在可怕的狂怒和極度的失望之下(但願這則消息沒有根據!)就在那裡燃起了一場大火,也許還進行了搶劫!什麼!那些最富庶的首府竟受幾個人的擺布!這是一個多麼值得沉痛思考的問題啊!佩拉!君士坦丁堡!漢堡!對巴黎和倫敦來說,這是多麼可怕的噩夢啊!對我們的哲學家和政治家來說,這是多麼可怕的教訓啊!他們多麼應該儘快地去研究和尋求能夠永遠剷除一切仇恨、報復、貪婪和絕望之根的社會局面啊!他們對於這個嚴重的問題深思一番之後,就會同我們一樣很快地得出結論:救治之法、唯一的良方就是建立平等的公有制度! 我就此帶住吧;我用筆描述如此可怕的悲劇已感到厭倦,我也沒有更多的詞彙來形容這些悲劇的可怕情景!正要過去的這一年又給本章帶來了多少令人悲痛的素材啊!我再說一遍,這一年充滿了多少沉痛的教訓啊!我在結束本章的時候,還要記下最後一個教訓。 為什麼今天有許多養路工人在雷沃爾特馬路上勞動呢?因為昨天有一隊送殯的行列從那裡經過。假如現在搬動的那些石頭在頭一天晚上就在其原處,這隊送殯的行列也許就永遠不會從那兒經過了。 為什麼要在這條路邊上樹立起紀念碑呢?為什麼?……請聽吧!昨天那裡還有一所破舊茅屋,這是許多難以形容的陰暗而又不體面的簡陋茅屋中的一所;它同時是小酒館、煙館、店鋪、廚房、酒窖、糧倉、洗碗間!那裡,在那所四壁破爛不堪並被煙燻黑的骯髒店鋪里,國王、王后、王子和公主,即法蘭西的整個王室,在長得要命的四個鐘頭內,氣喘吁吁地跪在沾滿油污而又潮濕的破舊石板上,而王位繼承人就躺在屋裡的破爛床墊上,躺在僅有的一個鐵硬的床墊上,差不多象是躺在方磚之上一樣……帶著可怕的臨終的喘息聲死去!…… 那又為什麼有這許多人圍著他,致使他的目光和虛弱的頭腦疲倦,甚至妨礙照料他的醫生的工作,最後竟把這所悶熱而發臭的房間裡所保存的、為這個王位繼承人發悶的胸部所十分需要的少量的空氣都剝奪去了呢?…… 害人的禮節!毀人的殷勤!可嘆!他再沒有空氣可呼吸,除了大糞堆中散發出來的令人窒息的氣味從他頭旁的小窗子撲進來以外,再沒有一點兒清風!!! 那末,此後有誰能誇耀可以永遠避免分散制度和社會的無保障而造成的危險後果呢?如果不是失去理性,誰會對於不論什麼人的貧困和富裕竟說出這樣的話:這種事與我有什麼相干呢?① ①我在什麼地方讀到過一個東方暴君的故事,他也是只靠剝奪其臣民茅舍的必需品來興建自己豪華宮殿的暴君之一。有一次他在打獵時遇到猛烈的暴風雨,不得不到一個樵夫家裡躲避;可是,當他和他的隨從人員剛剛走進這座貧民的陋居時,破敗的小屋立即倒塌,幾乎把所有這些顯貴都埋葬在瓦礫堆中。如果這個傳說是真實的話,那麼還會有別的什麼比它更明顯的證據來支持我們的公有制度的學說嗎?——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