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有法典 · 第七章 分散制度和公有制度的比較①
①這一章大部分襲用傅立葉的《論農業協作與家務協作》。雖然他的某些原則與我們的原則之間存在著一條鴻溝,可是在這種場合,我卻不能不對他批判的力量和觀察的準確性表示敬意。另一方面,正確的社會思想並不是極平常的東西,以致可以忽視在發現它的地方對之加以掌握。——原注
在公有制度下,現在兩千農戶(約一萬居民)所使用的兩千個穀倉,將由一個巨大的、合乎衛生條件的穀倉所取代。倉內分成專門的單間,以存放每一種糧食,甚至每種不同的品種。屋子具備通風、乾燥、保暖、方位等一切優越性;對此,一個鄉村居民是不能夠設想的,因為他那個小村莊的座落位置就常常不適宜於保存食糧。我們的公社,恰恰相反,具備有利的場所,無論就整體來說或就個別部分——酒窖、穀倉等來說,都是如此。
同樣,公社將只有一所存酒的房屋;對於油類和奶類也一樣。釀酒區內的酒窖至多將有十隻大酒桶,而不是兩千隻小的。即使假定收穫分兩次或三次進行,只要有十隻大桶也就足以將葡萄按品質加以分類。那時情形會是這樣的,由於公有制打消關於盜竊的想法,便可到期才收穫未熟、已熟、過熟這三類水果,而目前狀況不得不把這三類成熟程度不同的水果混在一起,一次進行收穫。而當分三個步驟進行收穫的時候,便不會再有未熟和過熟的水果了。
至於盛酒的桶,只需五十隻大桶就足以代替兩千個家庭所用的幾千隻酒桶了。因而,除了節省二十分之十九的房屋以外,還在酒桶上得到驚人的節約。在當前的制度下,酒桶是價值昂貴、耗費甚巨的東西,因為往往花了極大的開支而不能保持各種酒桶的清潔。由於許許多多的疏忽致使酒類變質,而在統一的管理下,這些疏忽是可以避免的。
再沒有比燃料的節約更為急迫的了。在公有制度下,會大量節約燃料。一個公社只有一個廚房,而不是兩千個廚房;不過,可以設置專為牲畜做飼料的第二個廚房。①
①這向我提供了一個新的機會,證明我們的制度,縱使從經濟觀點來看,也比其他任何種類的協作方式優越得多。就這方面來說,傅立葉被認作是最大膽的革新家,他假定有五個廚房:舒適的或特等的廚房、一等廚房、二等廚房、三等廚房和專為牲畜做飼料的廚房。——原注
在私人住宅取暖設備方面,節約也同樣是巨大的。平等者的全部生活差不多都在大廳或公共工場中許多人聚集在一起度過,那兒所用的蒸汽爐每天至多燒上三、四個小時也就夠了。他們睡覺前才回家,在家裡穿便服的時候,只要有一個小火盆也就行了。
何況,在公社內不會覺得冷。全部建築物的主體內部都有不露天的用微火烤得相當暖和的走廊,這種四通八達的走廊是能夠不受惡劣天氣的侵襲的。
公有制的管理工作會帶來許多其他的節約。一百個賣牛奶的婦人,每天要在城裡消耗一早晨時間;一部不大的裝上公社奶牛的牛奶桶的帶彈簧座的車子就將代替這一百個人。一百個農民帶著他們的手推車,一共要在市場上和小酒館裡花去一百個工作日的時間,現在用三、四部由兩個人便足以駕駛的四輪運貨車就代替了。只要有二、三十個人來做公共膳食並料理平等者之家的瑣細家務就足夠了,而這就代替了兩千個主婦。
現在,試就作為單一農場來管理的統一公社的種植,同那受兩千個家庭任意支配的分散種植,來作一番比較。某一家把本該用於種植葡萄的坡地劃作了牧場;另一家在宜於種植飼草的地里種上了小麥。這一個為了不購買糧食,便在那來年就要被大雨沖毀的陡坡上開荒;那一個則為了免得買酒,就在潮濕的平原上種植葡萄。兩千個家庭浪費不少時間和金錢來建築柵欄、籬笆、圍牆和壕溝;他們豢養著大批的看守人,日夜守衛,飼養著許多惡狗來保護他們。但是有了這一切,他們仍得每天為地界和偷盜事件打官司。他們都拒絕去做可能會讓自己所憎惡的鄰居們得到好處的公益事業;每個人都競相破壞森林,處處把純粹的個人利益同公共福利對立起來。預防昆蟲和獸類的措施毫無實際效果,因為廣大居民不參與這一工作;雖然對狼進行圍捕,可是這類野獸卻仍然大批出沒。假如你努力殲滅了你糧倉里的老鼠和各種各樣的昆蟲,你又會受到鄰近穀倉和田野的老鼠和昆蟲的襲擊。在目前狀況下,不可能通過總的措施加以清除,因為目下連清除毛蟲都未能做到,儘管每年三令五申,可是從不實行。
我們看到,由於怕被人偷竊,而形成同時全部收穫葡萄即所謂整片收穫的習慣,這就降低了所有葡萄酒的質量。同樣,因為怕被偷竊而不得不過早地收穫,也使其他水果的質量受到損失。在人煙稠密的城市中,每個人都會看到市場充滿了未熟的和極不利於健康的水果。假如你責備村民收穫過早,殘害植物,每個人都會回答說:假如我等到水果都熟了才摘,那時便會叫人偷光了。再者,因為收穫不是時候,同時又沒有為避免把未熟、已熟和過熟的水果混同對待而分三次採摘,所以很難、甚至不可能把水果保存好。在缺乏貯藏水果的良好設備和保存水果的科學方法的情況下,這種缺陷便使得水果只能保存住二十分之一,使這些作物只出產了二十分之一的果實。由於必須借貸,由於開支,由於擔心受騙、被盜和得不到幫助,最後,由於分散的耕作制度所固有的一切缺陷,使人不願種植,以致造成更大的破壞性的損失,可以估計這種損失達到收穫量的二十倍。
漁業和狩獵業在公有制的管理之下,產量也同樣會大為增長。
河魚很有價值,它不需要任何照顧,而它的異常的繁殖力不象野獸的繁殖力那樣會損害作物的收穫。假如就間歇捕魚,以及就每條河應保存的魚量的問題達成協商一致,那末魚類的資源該會何等豐富啊!這種一致乃是公有制度的屬性之一。我曾聽到一些可靠的專家說過,假如能夠商定,僅在適當的時期內按照適於魚類繁殖的數量來進行捕撈,假如只用竭澤而漁的四分之一時間來獵捕水獺,那末在一塊小河流內平常年份會捕獲比現在多二十倍的魚。在公有制度下,誰會妨礙採取這一切措施,誰會妨礙甚至除產河魚之外還產池魚呢?這些活水塘分許多小池來保存和飼養各種魚類。
自然科學家們在頌揚自然界的慷概,它表現在:由於在鯡魚繁殖時期有北極浮冰的屏障來保護鯡魚免受我們追捕,因而每年有大量的鯡魚成群地游到我們這裡來。假定說沒有這種屏障,我們的船隊任何時候都能通過北極的水流,並在其中進行捕魚;毫無疑義,漁民的貪慾和嫉妒會使北方喪失這種豐富廉價的食品。這時,未必能捕獲到現在鯡魚數量的二十分之一,因為現在鯡魚在這種冰塊之下能夠平安地繁殖,所以能保證給我們提供多二十倍的收入。
野禽和野獸同時是農村的裝飾品和人民的財富,又是害蟲的撲滅者。如果說應該避免使某幾種禽獸繁殖過多,那末同樣也應該防止把它們全部被消滅。農民經常抱怨獵人云集,捕殺那些啄食小蟲和其他昆蟲的飛禽,以致使各種農作物都長滿了毛蟲。
希望有這樣一種事物的秩序,在此秩序中,農業勞動比狩獵更富有吸引力。由此,狩獵將不被重視,而只降到必要的限度,這樣就帶來雙重的利益:(一)毋需任何操心,野禽和野獸的數量便會增加十分之九;(二)昆蟲將會被消滅。
在關於節約和致富的這些論述中,我還未談及主要的一點,即關於人和牲畜的健康和長壽,以及關於品種、特別是人種和馬種的改良。培育這些生物需要花費很高的代價,然而,由於政治的過失,卻使它們象蚊蟲一樣大批大批地死亡。
至於談到人,那末很顯然,節約在這裡並不是最主要的方面。如果說,公有制使所有事物都達到最高的完善程度,那末,就體力、長壽和智力方面來說,人的完善程度至少要增加兩倍。公有制(我們將在關於衛生一章中最後對此加以論證)有能力徹底根除一切傳染病:黃熱病、霍亂,等等,根除一切急性病和慢性病:痛風、寒熱病、癲癎、麻瘋、癌症、風濕症,等等。這些病症都是由於我們聯邦制和不平等的社會的整個不良組織所產生的。
至於牲畜,同樣很難設想,各種不同的品種,例如馬會改良到什麼程度。如果說,我們在阿拉伯半島已看到馬的繁殖的情況,那末,假如給予適當的照料,它在什麼地方繁殖不了呢?例如,象阿登這種區域的居民現在僅飼養一種駑馬,其價格僅為一百法郎,經過十年將由現在價值三千法郎的駿馬取而代之。所有公社集體甚至在不毛之地上都將擁有良種牲畜和優良的牧場。由此,經過十年的公有制,阿登在改良馬種方面將使產值增加三十倍。羊、牛和其他牲畜的情況也一樣,這些牲畜品種的改良到處都會帶來驚人的利益。
就這方面來說,當一旦象當時擁有歐洲最優等羊毛的英國所實行的那樣,藉助普遍的和統一的獵捕,解除狼的威脅,而有可能在美妙的夏夜自由自在地牧羊時,綿羊將提供特別有價值的成果。但是,這種統一的獵捕,只有在公有制度下才有可能,才會獲得可靠的成功。
公有制度還具備這麼一種優越性,即能馴服和改良好幾種迄今被認為不肯就範的動物。在為數眾多的從來不能服從現代文明羈絆的動物科系中間,我們可以指出海狸、斑馬和非洲野馬。海狸會出產大量優良的皮毛,從而使社會集體富裕起來。斑馬和非洲野馬則是在速度和體力等方面都超過普通馬匹的兩種出色的馱獸。
總之,經過我在本章以及前幾章中所作的論證之後,事情便非常清楚。如果把公有制度運用於工業、農業、生活等一切細節方面,那麼,就整個管理來說,將會獲得下列結果:
(一)節省開支十分之九以上;
(二)產量至少增加五倍;
(三)食品質量大大提高,尤其在衛生方面;
(四)勞動時間大為縮短,所有工作都變得異常輕快,等等,等等。
然而,指出下列一點不是無益的,即我並非提出冒險性的斷言,也不是在誇大其意義,我只是舉出一些不可反駁的論據來證實我們的體系而已。我僅僅闡述了我的見解和我的經濟手段的一部分,而這些手段繁多而複雜,只有在實踐中才能加以充分考察。例如,在我所列舉的應該取消或加以改變的職業項目中,有許多行將消失或減少到最低限度的行業就完全沒有談及:如舊貨商、小玩物商、牧人、牧羊人、看門人、監獄看守、大使及其隨員、派住外國的間諜、特別信使,等等,等等。至於郵政,它的管理機構將與其他類似的公共機構合併起來,而不致對公有制有任何損害,這一點在目前則是難於實現的。這樣,無論在物資方面或人力方面都會取得重大的節約。因為,抽出來的人手將轉用到其他工作上。我也還未提到清潔工、擦地板工、擦五金器具者、馬夫、掏陰溝工等等。這類勞動在公有制度下將獲得雙重的好處,即它將失去其令人厭惡的特點,並且將縮減至二十分之一。我也不曾提及皮革業和製鞋業,根據我們街道走廊的安排和乘車騎馬的便利條件,這兩種行業將節省三分之二。那時靴鞋將是輕便、雅致和特別整潔的。就這方面來說,成衣的生產工序也會按勞動者的利益而作驚人的改進。
我本可以把這個可取消的職業名單大大補充;然而我認為,就我所談過的這些已足夠使一切好心腸的人深信不疑了。至於那些想對目前秩序與未來秩序進一步加以比較的人們,他們只須把工藝和行業的一覽表瀏覽一下就行了。他們會在我之後撿拾到勞動田野上的不少東西,也就是說,他們還會在那裡找到許多需要加以剷除的雜草。
由此解決了「指出消滅法國貧困之方法」這個可怕的問題,道德與政治科學研究院為此懸賞徵文達五年之久,可是毫無結果。
然而,這些博學之士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這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他們所要求的是不折不扣的奇蹟!照他們的說法,他們希望根絕貧困,而他們卻在不斷地散布滋生貧困的種籽——私有制和分散性。他們要廢除後果,而卻在推崇原因!也許,他們了解,這個有被其本身過分行為葬送之危險的社會①的基本缺陷何在,但是他們卻深怕觸動這些缺陷。他們對於現狀確實感到不安,因為他們曉得,未來正孕育著暴風雨,然而他們卻同一切罪惡妥協串通,並且自己也廣泛地參與其事。那些冒牌的慈善家們還要更壞,他們竭力支持混亂,給它打掩護和塗脂抹粉,使它不顯得那麼醜惡;他們調節和安排社會的一切非正義行為,並將其載入他們的法律和法典之中!而且為使自己不擇手段的勾當有更大效力和權威,他們恬不知恥地盜用人民的名義,盜用共和國的名義,來頒布反人民的法令!制憲會議、甚至國民公會的大多數貴族過去就是這樣乾的;目光短淺的老吉倫特黨的繼承者們,如果一旦政權在握,也會企圖如法炮製。他們的機關報《國民報》是最卑劣、最聲名狼藉、最落後和最有嫌疑的。
①當我提到不平等制度而使用「社會」一詞時,這個詞應被看作是反話,因為真正的社會只有在平等者之間才會存在。——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