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有法典 · 第五章 工業法和農業法

德薩米 《公有法典》
「當鑿子和梭子自動運轉時,便不再需要奴隸了。」 ——亞里士多德 現在差不多所有勞動都是令人筋疲力盡和使人反感的。假如去問一問各行各業的勞動者,那末,不沉痛地訴說自己悲慘生活的人是很少的。手工工人、農民、一天十五個鐘頭製造別針頭的工人、無休無止地校對數目字的職員,久而久之由於單調的千篇一律的工作而變得遲鈍起來。這種勞動麻醉和消磨著一切思想能力。大多數行業也差不多如此:整天量呢絨的商人,小雜貨店裡的店員,操練的士兵和指揮操練的軍官,講壇上的教師,為生存而工作的藝術家,從最低級直到最高級的國家受薪者,大部分人都因為這種天天如此、千篇一律的十分單調乏味的勞動而感到極端厭倦和疲勞。 每個人都追求休息,只因為要滿足由於贍養家庭,教育和安排子女等而日益增長的需要,才天天從事自己的活計。 遊手好閒的人也不覺得自己幸福。他們常常只感到無聊和莫可名狀的憂慮,以及厭膩和反感。 我們大多數道德家對這些可悲的後果只是膚淺地瞧一眼就下結論說:人的生性就是懶惰的。然而科學向我們證明,恰恰相反,人本質是愛活動的生物,如果說,有時候他醉心於遊手好閒,那要責備的是勞動的單調和勞動組織的惡劣。確實,有許多空閒的人所熱心從事的娛樂和休息,諸如釣魚、打獵、做木工、整修鐘錶、操作機械等,這些對於被僱傭的人來說,都是真正的勞動,而且往往是十分繁重的勞動。而他們所有的人卻毫無怨言地忍受寒熱、饑渴和疲勞。 但是,一天十二個小時單獨在自己的田裡耕作的農民,其唯一動力只是為獲得一小片麵包;從早到晚一個人在閣樓里做活計的女工,其唯一動力也只是為了維持生存;一天十二個鐘頭彎腰屈背地伏在辦公桌上的面黃肌瘦的職員,從事的是費力不討好的工作。所有這些文明制度的賤民對於他們的日常工作只能感到深深的厭惡,這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 我們目前的社會,可以說是一個完全顛倒的世界。沒有什麼更能給我們展示出混亂景象的了。例如,使工人農民不堪重負的勞動,如果大家分擔的話,便會成為一種樂事。然而,我們的貪慾卻讓他們在自己滿頭大汗為我們所創造的勞動果實和所生產的美妙物品當中,繼續處於赤貧的狀態。留給他們的僅僅是一點低劣的食物而已。他們卻有著因貧困而產生的一切惡習,而對未來的恐懼,對於他們來說可能比當前的貧困還要難受!還有哪一個世紀比我們這個世紀更充滿這類不道德行為、這類反常現象呢!江湖騙子、高利貸者、投機商人在金條上打滾,而生產維持生活的食糧的農民、使生活變得更美滿的工人、藝術家和學者卻在跳蚤、虱子上打滾! 再不要向我談我們的所謂職業自由了。不然的話,我便引用一位博學的政論家的話來作補充: 「為什麼不是全體公民都有人身自由呢?因為他們中間有些人受飢餓所迫而不得不在他們所遇到的第一個市場上去出賣自己。他們終身過著窮愁潦倒的生活,經受著許許多多的苦難和過度的勞動。但是,事情就是這樣安排的,假如他們試圖解脫這種狀況,那末,貧困就立刻向他們襲來,掐住他們的脖子,硬迫他們仍回復到原先的狀況。生活對他們來說,就好比是荒漠中的一條道路;誰不得已踏上這條道路,誰就不幸,但是,誰要是膽敢離開這條道路,他就會更加不幸!的確,千百萬人形成受懲罰的行列,絡繹不絕地從這個世界經過,而他們卻並不認識這個世界,也沒有餘暇往左右看一下;他們魚貫地沿著狹窄的生活道路行進,憂鬱、沮喪、沉默,身負重擔,接踵地依次前行,彼此並不交談,內心沒有任何歡樂,而只是由於在同一個隊伍中走同一條道路和呼吸同樣的灰塵的習慣,他們才同自己的患難弟兄們發生了聯繫。他們除了等待這一天結束,以便明天重新開始同樣的一天之外,便沒有別的目的了。他們這些無發言權的不幸的賤民在我們當中走著自己的漫長道路,經受著苦難,因為他們只有在痛苦和死亡之間進行抉擇,而人的本能是要避免死亡的。是的,他們在走著,不過,就如同在鞭笞的威脅下移動的奴隸一樣,他們是在飢餓的威脅下前進。我再說一遍,這些人不是享受人身自由的公民。」(雷諾:《新百科全書》中的《資產階級》條) 但是我已聽到有人喊誇大其詞和憤世嫉俗了!去你的吧,殘酷無情的、硬心腸的樂觀主義者!事實勝於雄辯,足以迫使這些人住口!請看一看這些豪華的工場和富有的工廠吧,這是你們的利己主義和你們仰慕的紀念碑。看一看所有這群被你們用貧困的鐵項圈套在那裡的無辜的囚徒吧!多麼極度的疲勞,多麼非人的折磨啊!……這些不幸的人,上身赤裸,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大部分的肌肉不停地抖動。他們已降到馱獸的地位,他們的模樣令人害怕。看到他們這樣在烏黑的燒得通紅的火爐旁邊痙攣地運動著,旁觀的人覺得自己是做著一場沉重的惡夢,有時竟至以為是在參加魔鬼的夜會呢! 如果這些可憐的勞動者在走出這個可怕的火坑之時能得到必要的照顧,他們能夠在清靜房間之中的舒適床鋪上休息,事先有人關心地為他們預備健身的沐浴,那該多好啊!……然而,我的惻隱之心和同情心要把我引到哪裡去了?唉!在我們的百萬富翁看來,人的生命有什麼要緊呢!他們會為這麼一點點小事操心嗎?骯髒發臭、四處透風的走廊,腐爛發霉的亂草堆——這就在十九世紀勞動人民在極度疲勞後喘息一會並等候又輪到自己去干那累死人的苦役的處所!……只要他們還站得起來,他們就去干,在勞累中日漸消磨,就象他們所操縱的機器那樣;最後,當他們的精力被過度勞動和疾病完全耗盡時,當他們的四肢由於某一次遭到不幸事故(唉!這種事故是如此之多!),等等,而變成殘廢時——他們的主人的全部慈善行為不外是:有時為他們捐點貧民福利捐,將他們投進陰慘慘的收容所或貧民救濟院,而這種收容所或貧民救濟院,對這些不幸的受害者來說,就仿佛是進入新的垃圾場! 野蠻人或征服者虐殺和劫掠他們的戰敗者,這無疑是可恥的,可是在某種程度上卻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借文明和人道的名義用貧困和飢餓去毀滅全體人民,硬要他們扛起過去壓在奴隸身上的最沉重的負擔,迫使他們滿足於以骯髒的破布為衣,以草根樹皮代替糧食,以清水作為飲料,還迫使他們在兩眼未閉之前就得不停地勞動,否則就會餓死……啊!這種制度實在是所有暴政中最殘酷的一種!!」(弗洛拉·特莉斯坦女士:《倫敦漫步》) 心靈受到這樣沉重的創傷的人們,肆意咒罵那仿佛拿他們作為罪人加以虐待來取樂的社會制度;這些受貧困和絕望激發的不幸者(直至最膽怯的公民)有時狂怒地搖撼自己沉重的鎖鏈,悽厲地高喊:「不是活著工作,就是戰鬥而死!」這種情況又有什麼奇怪呢?我再說一遍,即便他們向既定的習俗挑戰,而還以為這只是接受挑戰,那又有什麼奇怪呢? 的確,他們的悲慘生活不是慢性的和慘痛的垂死掙扎折磨和不斷的中毒,又有什麼呢?當他們還在年華正茂的時期,就已經是彎腰屈背,憔悴衰萎,宛如荒漠中枯萎的植物一樣倒下死去。他們的死亡,如果說不是被殺害,那又是什麼呢?確實這種殺害行為,在我們的法典中是不曾加以記載的;與其把這種殺害行為歸罪於人,還不如歸罪於制度,但這卻是千真萬確的殺害,是用針刺一億次的殺害啊!這一切是多麼醜惡,多麼可怕啊!這多麼叫人觸目驚心啊!當你想一想有這麼多醜惡行為的時侯,你難道不會想有一億的聲音在不停地對這種野蠻的文明大聲疾呼:該死,真該死嗎? 我剛才指出了當前工業制度的某些缺陷。但是,這是絕對不夠的:問題主要是要指出救治之道。否則,我只是完成了我的任務的一小部分,而我這樣做的結果只會使無聲者的狀況更加悽慘:我使他們愈發感到自己的災難深重①,而卻沒有任何彌補的辦法!在公有制度下,人們的生存和娛樂所需要的一切勞動,都是受工業法和農業法支配進行的。然而,在這裡預先說明一下,以便消除任何模稜兩可;在我們未來的國家中,今後法律的屬性將與目前為止所賦予它的大多數屬性根本不同;現在,對法律一詞的看法,通常把它與強制和壓迫、刀劍和劊子手、監獄和苦刑連在一起! ①不應由此得出結論:說我反對純粹地批評。我認為,任何批評,就其有助於喚醒有關社會問題的觀念這一方面來說,都是必要的。——原注 當公有制將來完全生效時,法律將只是一種簡單的規則,簡單的建議。而司法官,認真地說來,只不過是傳達者和嚮導而已。那時,可以說,事情都將自然而然地進行,因為,那時社會法律將是自然法律的真實而直接的表現。 然而,有些人對這個如此令人欣慰的學說總歸要取得勝利卻怕得要命。他們研究如何混淆一切,以便造謠中傷。也許,他們會很快來責備我,說我是無政府主義者,革命分子,可惡的糊塗蟲。誹謗者們,閉住你們的嘴吧!我並不是要求今天就用暴力來打碎司法的準繩及其懲罰的手段,但是,事先向你們預言未來的某些奇蹟,究竟有什麼罪過呢? 現在我們回頭來談我們的工業法和農業法。讓這兩種法律永遠具有特殊的組織性、指導性和分配性;讓它們對於事情會作這樣的安排:使得社會職務無論對哪一個人來說,都絕不會成為一種強制性的工作,任何時侯都不會變成一種繁重的勞動,也不使某一個人的負擔超過另一個人;讓所有的人都由於感受樂趣的吸引,由於熱愛平等、愛受公眾的尊重等等,而負起勞動的使命。這就是任何有關勞動組織的制度所應賴以建立的鞏固基礎。 在深入考察這個主題之前,應該先來解決一個重大問題,這個問題人們用勞動分配的字眼兒來表述,到目前為止對它進行預斷似乎是為時過早。 關於勞動的組織 我們已看到,任何強制的思想都是為本性所憎惡的。為使公有制完全和諧地發揮作用,不應該強迫公民接受某種職業,也不應對他們分配職業。公民應該自由選擇自己的職業;他們應該自行從事不同的職業。 但是,怎樣來取得這種輝煌的結果,社會科學怎樣才能對這件事施加影響呢?——這就是現在要來解決的問題。 所有職務正如所有社會地位一樣,其根源都在於教育;教育對人的整個一生產生巨大的影響(參看第十章)。因此,從幼年時代起,孩子們就要在學校中開始接受職業教育,這種教育絕不是純理論的,而是實踐性的。人們將教給他們關於各種事物的基本知識。他們的愛好、志趣和才能不久便開始表現出來;每個兒童都將被送到他自己選擇的工場中,在那裡熱情地從事某種勞動。 學校畢業後,在一定年齡和一定日期,每個成年人都將莊嚴地響應自己親愛的祖國的號召,在農業和工業的光榮隊伍中占一席位置;新公民①是會極其愉快地馬上去做的。 ①這一天,將名字登上公民冊,此種登記賦予參加各種生產性和政治性討論和會議的權利。——原注 現在我轉而來談一談我們的公共工場;但是在把讀者引往那裡去之前,先請讀者記住並深入地領會下列的幾條原則: 一、在公有制度下只存在勞動者;二、任何勞動都是同樣光榮的社會職務;三、手工勞動要在自然和科學所確定的年齡開始和結束;四、兒童、病人和體弱者,不僅不強迫他們象現在這樣去從事他們力不勝任的勞動,相反地,所有較年輕或更幸運的公民,即健壯的勞動者,將會友愛地邀請他們去休息。就是有勞動能力的人要想離開工作,也完全不需要勉強自己去履行手續,這類手續總是令人不好受的,因為履行手續就意味著有遭受拒絕的可能;他們完全不是遵命受強制來勞動的:他們全都受了不可遏止的衝動來參加勞動,其所以如此:一、是由於教育這個第二天性。可以說,教育使他們從吃奶時候起就養成這種習慣;二、是由於勞動的適度及其多樣性;三、是由於勞動時間短,勞動時間長度全部不超過五、六個小時;四、是由於工場的潔淨和舒適;五、是由於他們使用的材料美觀,以及工序不複雜;六、是由於機器的使用安排妥善;公有制度將藉助於機器不斷地力求使自然力愈來愈服從人的意志;七、是由於大規模聚會的吸引力以及對孤獨的厭惡;八、是由於輿論力量強大,懶漢總是害怕輿論的抨擊的;九、是由於希望博得公眾尊崇的願望;十,最後,是由於本能地和有理智地熱愛平等和博愛。這種熱愛只有在統一的共和國內才會存在,它是一種崇高的感情,這種感情在大家心靈里喚起並使之經常保持著一種可以叫作理性魔力的高尚的激情!!! 這就是我擁護勞動解放的某些理由;請對這些理由加以注意,因為人們馬上會看到它們大大有助於消除關於下面這類問題的各種反對意見,如選擇職業的競爭,進行某些勞動可能給健康帶來的危害、引起不衛生和危險等等;同時,我準備在以下各章中把我剛才申述過的見解,一一加以充實和闡明。 至於工場的組織方面,現在有三種意見: 「一、每個公民只從事一種職業,但應是完整而充分的職業。 「二、每一門職業將劃分為若干工藝部門;誰都不再從事一種以上的工藝,也不再從事一門以上的職業,就象尤其在英國現已實行的那樣。 「三、勞動實行分工;但是可以從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不同工藝部門中的一部分工作,因為這些不同部分合起來頂多相當於一門職業各部分的總合。」 對前兩種意見,特別是對其中第二種意見提出反駁,認為那樣勞動將會極其單調,這是有道理的。另一方面,大家承認,分工方式有著迅速而完善的優越性。 至於第三種意見,我看,每個公民可以選擇各種職務中的三至四個部分,其中農業部分亦包括在內,這並沒有什麼不方便。 這樣一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認真反對勞動分工的地方,因為在公有制度下,對於工業生產的新的管理在邏輯上就包含並牽涉到勞動分工。 工場的組織 為了便於執行工作和避免任何混亂,每個工場將分為幾部分。 例子:印刷廠工作是由幾個部分的勞動組成的,即:排字、拼版、印刷、管理,等等。因此,至少必須把工場分為四部分:一、管理辦公室,同時負責校對;二、排字間;三、拼版間;四、印刷間。 這四個部分設在同一所房子內。每一部分與別的部分之間隔著由機械操縱的、輕便的、能隨意升降的壁板。 但是,事情不是到此為止。每一種工藝幾乎總是由整套類似的工作所組成的,而這些類似的工作相互之間具備必然的和不斷的聯繫。例如,印刷、裝幀、裝訂等等是印刷業的不同部門。其中每一個部門就分別設一個工場。重要的是使所有專業工場聯合起來,彼此接近,集中在一起,以便利勞動者彼此間建立起有益而必需的相互聯繫。這些工作的最後總和便構成一個總工場。 因此,將會存在:工場各部分、專業工場和總工場。 另一個例子:裁縫業,特別是在小地方,通常不僅要製作每一件衣服的很多部分,而且還要製作各式各樣的衣服。裁縫要縫製燕尾服、大禮服、褲子、背心,等等;他必須同時會剪裁、粗縫、縫製、密縫、熨平、把各部分拼接,等等,等等,而且所有這些枯燥乏味的操作往往是他於同一工作時間內在縫紉桌的一角里完成的。多麼複雜啊!多麼雜亂啊!多麼礙事啊!而(請讀者順便注意一下)我們拿來舉例的這一種職業所需要的配件,所需要的工具還是最少的。 因此,怪不得在某些職業中為了培養一個普通工人,就需要三年、四年甚至五年的訓練了。 這跟我們的分工方式何等不同啊! 一、不出三個月差不多總足以學會從事某一種職務。 二、因為每個人在每一班工作中將只從事自己的一份勞動,所以誰也再用不著弄得雜亂無章,積壓工具和商品,亦即製造一種同衛生法及良好管理相牴觸的混亂現象。 因此,分工協作的勞動制度避免了一切弊病,而集中了其他制度的一切優點。這樣的勞動不象純然簡單分工那樣導致單調而且容易引起疲倦,它連在速度上也優於簡單分工方式,因為一種工作對人的吸引力會使人精神飽滿、愉快、活潑和機靈,而單調卻總會或多或少令人反感和厭煩。單調會同時使身體和精神衰退,因為自然絕不會遷就違反其明智規律的人的。自然規律告訴我們,要依次地鍛煉我們的全部肢體,以及我們人的一切構成部分。有一件事情已經得到證明:時間過長的體力勞動或腦力勞動會使人疲倦,久而久之還會造成遲鈍,成為許多疾病的根源。一方面,它使我們的肢體和內部器官疲勞過度;另一方面,它會破壞體液,而且往往引起腦沖血。 由此可見,再沒有比過長時間連續干同一種工作更致命的了。順便指出,目前不知有多少勞動,僅僅由於不間歇地去做,而又毫無消遣,以致帶來慢性的、痛苦的死亡的!礦井勞動、化學品、化妝品、玻璃、鑄銅、澆字等等之類的生產,即屬於這種勞動。在我們未來的組織中,一切勞動都將免除危險,因為那時很容易跟他種職務交互進行。此外,每段勞動時間的長度,將縮減十分之八以上! 總之,由於所有這種令人信服的理由以及由於我認為不必再列舉的其他許多理由,很顯然,分工協作的勞動方式具有很多重大的優越性: 一、訓練時間縮短四分之三,這甚至終將成為學校教育的組成部分。而且請注意,我們制度下的每個公民將不只會從事一種職務,而是能從事好幾種職務。 二、有秩序,清潔,衛生,迅速,完善,節約。 三、我們全部才能的相繼運用,在我看來,這是主要之點;即便某些地方和我剛才所證明的相反,還不及其他制席的話,僅僅這方面就顯示出我們的分工方式的優越性。 四、這種分工協作的另一好處是,如果在統一公社中還有此需要的話,可以進一步密切兄弟般的關係,給行會精神以最後的打擊,因為它使全體勞動者相繼從事工業的職務或農業的職務。 此外,無論是工業或是農業,我們的公共工場總是具備娛樂和消遣的一切可能的條件,這點無需重述了。誠摯而愉快的交談,悅耳的歡快的音樂,最後,許多響亮的、幸福的聲音在電動器具聲響的配合下熱烈地匯成一片難以形容的大合唱!多少有力的手段可使勞動時刻令人著迷,可使所有心靈向最純潔的愛情和友誼敞開啊! 但是,最後尤其使我們工業法的實行變得極為簡單的是:在公有制度下,目前大部分的職業、科學、藝術、技藝將會消失,而且永遠消失。 為使讀者能夠將現時的混亂與未來的秩序加以比較,我要對隨著統一公社完全徹底的建立而即將被改變和取消的職業,迅速地作一個粗略的敘述。 應取消或改變的職業 一、街頭賣藝者、賣唱者、劍術師、夜酒館、咖啡館、賭場和妓院等職業,均將被取消。 二、製造武器、短劍、匕首等等的工廠,均將被取消。 三、制鎖業也差不多要完全被取消,這是一項不小的收穫。順便說說,現在有多少圍牆、壁障以及其他粗笨礙事、有損健康的開關設備,原來都是私有制度必然的產物!這些房屋之間的許多鐵柵欄好象勉強開恩似地賜予你光線、空氣和陽光,就如古代人禁止犯人使用火和水一樣,看到這種鐵柵欄難道不覺得可恥和野蠻嗎? 既然盜竊已成了完全不可能的事,為什麼還需要這麼多戒備,這樣浪費人力和財力呢? 四、鐘錶業。只要幾個塔鍾和一些日晷就足夠了,那時會很容易使這些計時器達到理想的完善和美觀。 五、雨傘,木屐,馬具。有了我們的街道走廊和我們的交通工具,對這三種工藝的需要,至少將減少十分之九。由於同樣的理由,撿破爛這門職業,那是我們大城市中令人厭惡的爛瘡之一,也將會完全消滅。 六、還有一大批所謂廚房用具的累贅的東西:爐子、洗碗槽、木桶、炒鍋、小鍋、唧筒、過濾器、蓄水池、鐵器、陶瓷、各種各樣器皿,等等,等等,將取消百分之九十九。 七、法院。訴訟承辦人、法學家、執行員、公證人、代理人、律師、鑑定人、仲裁人、調解委員,等等,其數目是如此之多,比往昔蹂躪埃及的大群蝗蟲還更加可怕,他們附在申訴人的身上,無休止地竭力煽動仇恨,挑起訴訟和糾紛。這個吃人的階層也要加以取消!取消! 我不談其他大批的司法官、檢察院官員、調解法官、書記官,以及奉命保衛這座稱作法院的陰森殿堂的為數眾多的低級職員了。公有制將使這些人重操較高尚而且更令人得到安慰的職業,並同時使許多不幸者獲得勞動、安全和幸福! 我們現代法院中這種討厭的必然情況,僅從經濟角度來看,也是令人深為痛惜的。為了對這一切情形有一個概念,就需要知道,僅僅在巴黎一地,每天在調解法官的接待室和辦公室,或為此而往返周折中,就要浪費掉一千多個工作日。而且,此項新的捐稅大部分正是落在工人的身上。如果工人能夠免於付訴訟費用,那就算非常幸運了。而當工人要和企業主訟爭的時候,免付訴訟費的情況並不常見。 八、治療醫學。這門科學將差不多完全取消。那時,醫療和保健技術將限於大家熟悉的衛生學及很少用到的外科手術。這與現行制度比較起來將是何等的進步啊!在現行的制度下,如此長期的和認真的研討,也僅僅帶來微不足道的結果,對於改進人的本性只作出很少的貢獻。其次(什麼聖潔之處能免除公共道德敗壞的啊!),醫治自己兄弟的技術,本應是所有各門學科中最純潔的一門,而現時卻往往成了一種醜惡的職業,因為有不少狡猾的醫生,在他自己的直接利益與他的顧客的利益之間進行選擇時,由於受緊迫的需要所驅使,竟至毫無廉恥地玩弄手段,進行卑鄙齷齪的投機,可以說,竟一再使病者的病症復發,有時甚至注射病苗;總之一句話,他們要靠自己的病人的健康發財,我是想說,要靠他們的受害者的屍體發財!!! 九、僧侶。這將完全徹底廢除之。 請計算一下,現時不僅在僧侶人員身上,而且在物質方面,例如寺院、教堂以及裝飾、製法衣、維修等等,需要多少開支啊!你會看到,由於廢除僧侶的結果將節省大量的金錢,而且這種廢除完全符合健全的哲學! 公有制是一種非常神聖、非常實在的宗教,沒有必要把維護它的道德的責任委託任何一個教派。這樣的荒唐行為不會不帶來某些危險的。 十、軍隊。我還要回頭來談論這個問題;我現在僅僅指出這一點(這是大家也都會了解的):世界各國統治者現在以極其巨大費用維持的一千萬到兩千萬被動員起來的人員,將會去完成比他們現在在消極服從中過活和為了與他們毫不相干的利益而象野獸般地互相廝殺要更偉大而崇高的使命。 十一、行政機關。在這個總名稱之下,通常指的是政治、財政、教育等方面的不計其數的形形色色的官吏和職員:主任、督察、副督察、稽查,等等,這些人就如同吸血鬼一樣附在國庫之上,從中一滴滴地吮吸無產窮人的血汗。這種行政機關要予以廢除。 十二、警察。這個不體面的助手是現行秩序的必需的工具之一,這一點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公有制度下,我們平等人既不彼此檢查,也不互相猜疑,因為大家都彼此相愛和熱情地經常互助,還需要警察做什麼呢?誰會因為看到這把具有許多秘密鋒刃之劍被永遠折斷而感到恐懼呢?這把劍雖然握在一個長官的手中,但它鋒利的尖端卻伸向各處……它是一把不斷地猛烈打擊我們全部的公共自由和個人自由的殘忍無情的劍!的確,當每個人能夠高呼:警察已完全廢除了,這將是大家感到幸福的一天! 十三、捐稅制度。這可說是警察的小妹妹。請看一看她的三個最貪婪最可惡的親生子:進城稅、關稅、間接稅;它們唯一的任務仿佛就是要使一切公民破產和遭受折磨!請看一看那一大幫稽查、檢查員和監督員等吧。那幫人,就好比地獄中的女妖一樣,在每個城市的入口處等待著你!請看一看這些人吧:他們手中拿著探測器,把你的一切衣物、全部行李都要加以搜查、翻轉、檢查、刺穿、弄毀、撕破,他們毫不擔心,在他們漫不經心地加以蹂躪的物件中間,是不是偶然會有幾幅科累熱或達維德的名畫! 因此,我們毫不擔心地宣布新的死刑判決:捐稅制度完全加以廢除! 當然,擁有特權的國庫大員們的偽善而貪婪的集團,所有與人民為敵的派系,都要大叫大嚷,說什麼這就是瀆神和革命,以此反對敢於起來同他們視為寶貝的舞弊行為作鬥爭的勇士,並把這種鬥爭叫做瀆神行為。不過,我們的任務並未完成:我們還得向更可怕更凶暴的怪物進攻,我指的是貿易,這是私有制的孿生兄弟。正如私有制一樣,貿易從產生以來就不斷地加深和擴大一切社會墮落的有害的濁流,就在大家的心靈中點燃起熾熱的貪婪的慾火,激發人們貪得無厭的吝嗇心!!! 不過我們還會再談這個問題,我就此趕快把本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