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塔心理學原理 · 前言

本書的目的已在導論部分和最後一章闡釋了。因此,前言可以簡潔一些。我在經歷了五年的純研究工作以後,意欲對此作一概括,於是構想了以格式塔心理學(gestalt psychology)為主題的著作編寫計劃。對我來說,如果我想以著作形式來表達我的觀點,那麼最好的方式是使我的知識系統化。當我開始撰寫第一章時,最後的結果如何,我心裡仍然十分茫然。我只希望,我能夠寫出這樣一部著作,它對廣大讀者而非訓練有素的心理學家有感召力,與此同時,為更多的專業讀者提供一些饒有興趣的具體素材。對於我來說,以及對於我的一些朋友來說,我想通過撰寫一部其觀點介於苛勒(Kohler)的《格式塔心理學》(Gestalt Psychology)和通俗教科書之間的著作,來系統闡釋我的上述想法。我擔心,這一想法的結果是,本書既未感召普通讀者,又未滿足專業讀者的需求。 在我的最初計劃里,我打算盡我所能系統地表述心理學。為此,我堅持一種主張,該主張對有些讀者來說似乎顯得有點迂腐。我所謂的主張並非意指完整性,而是意指一致性。我想表明這些問題之間的相互關係,提供可能的解決辦法,以及揭示這些解決辦法留下的欠缺等等,把順序(order)引入由現代心理學所發現的大量事實。我意欲表達的心理學體系不是一種已經完成了的體系,而是一種正在構建的體系,一種處於生長狀態的體系。根據這一觀點,我劃分領域,選擇材料。我的陳述儘管冗長,但仍省略了大量的事實,它們中有許多肯定是具有重大意義的。雖然每一個選擇在某種程度上是任意的,並有賴於選擇者,但是某種選擇仍是必要的。我試圖根據材料對我的計劃所作的貢獻來選擇我所需要的材料。我收集了大量的格式塔文獻,它們對我的系統化概念具有指導意義。」在重溫這部著作時,我發現有些部分比另一些部分難度更大。這種情況在第六章闡述知覺恆常性(perccptual constancies)時表現得尤為突出。這些恆常性包含了當今實驗研究中的大多數問題,而且,根據我的觀點,它們體現了引導本書概念的力量。但是,它們的討論對於整個體系的發展並非絕對基本的。對此不感興趣的讀者可以跳過第六章,但不要因此而中斷一般論點的思路。 在說了我撰寫本書的意圖以後,我還想就其本身並不意指什麼的問題再解釋幾句。本書並不希望成為一種教義,它為讀者提供的是一種可以廣泛應用的理論,對讀者來說,應該判斷這種理論是否有效。倘若把這部著作視為「格式塔理論的權威性描述」,那將是錯誤的,因為本書壓根兒沒有這樣的東西。任何一位心理學家都無法超越他的願望,我也一樣。一般的理論和所有的事實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可用的。存在的並非是能為我和所謂的「格式塔學派」(gestalt school)其他成員提供特殊地位的「指導的秘訣」。因此,本書不僅可被視作是一種「格式塔心理學」,而且可被視作是一種心理學。 此外,除了貫穿本書並在最後一章詳加提及的完全不帶個人色彩的論爭之外,本書並非一部愛爭論的著作。自然,為了就某種現象構建一種解釋,就不該考慮其他的解釋。在本書的許多地方,這樣的解釋已由我通過為它們提供最大的有理性而以構建的形式提出。然而,在這樣做的時候,我也出於權宜之計而引證了個別作者的一些觀點。當然,凡出現這種情況的場合,我像那些被我引證的作者一樣,目的不在於帶有個人情緒色彩的論辯。我選擇我的對立觀點,是鑒於它們的貢獻;無視它們的論點對我來說似乎是不公平的,我對這些觀點的批評有助於我提出我自己的假設。 最後,我有責任對一些同仁表示感謝,沒有他們直接或間接的幫助,本書是難以寫就的。大家都知道,也正如我在本書各章中多次提及的那樣,我有兩位好朋友,我將此書獻給他們。早在1910-1911年冬季,當我們三人一起在法蘭克福從事研究時,我已經受到他們創造性觀念的指導。赫爾曼·艾賓浩斯(Hermann Ebbinghaus)在獻給古斯塔夫·西奧多·費希納(Gustav Theodor Fechner)的《原理》(Grundzuge)一書中曾以《浮士德》(Faust)的比喻來題贈,我被此舉強烈吸引,意欲在我的獻辭上引用《浮士德》,只是因為不願剽竊才作罷。我衷心感謝史密斯大學及其校長尼爾遜(W.A.Neilson),校長先生聘我為研究教授,並給了我足足五年的研究時間。在這五年里,校長和同事們給了我極大的支持,致使我能夠把主要精力用於純粹的研究。在我撰寫本書期間,他們減輕了我的教學負擔,使得我充分利用五年的實驗和思考,結果僅僅花了兩年時間就寫成此書。我感謝我的學生,他們耐心地聽完了各章內容,包括一些很好選擇了的評述;與我共事的一些同事用研討的形式和我討論了其中的一些問題。奧爾頓博士(Dr.W.A.Orton)閱讀了本書的三分之一內容,提出了一些有價值的修改意見,並在最後的修訂中提供了無法估量的幫助。劍橋大學(Universitof Cambridge)的朱麗安·布萊克本博士(Dr.Julian Blackburn)作為洛克菲勒學者(Rockeffeller Fellow)與我共事了半年時間,她閱讀了全部打字稿,使我注意到許多地方的論點是不清楚的或缺乏一致性的。我對馬薩諸塞州立大學(MassachusettState College)的埃利斯博士在校樣中付出的辛勤勞動深表謝意。但是,我得到的最積極的幫助來自我以前的學生哈羅爾博士(Dr.M.R.Harrower)。她不僅是作者,而且是讀者;她從作者和讀者兩個角度仔細校閱了每一行文字和樣張。在多次討論中,她使我重寫了一些章節,以便它們對我和那些在閱讀本書中可能會產生困惑的讀者具有明確的含義。也由於她的技術,該書的英文表述是正確的。 我相信,心理學已經進入一個迅速而又健康發展的時期,正因如此,本書中有許多部分可能變得過時。如果它對這一進展可以有所貢獻的話,我認為這就是對我撰寫本書所花勞動的報償。 K.考夫卡 馬薩諸塞州北安普頓史密斯大學 1935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