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皇朝經世文續編 · 卷五十八 禮政九 喪禮

淵亭日錄一則 李文炤 親親也長長也貴貴也賢賢也此天地之常經雖越宇宙而不可易者也聖人之制服緣是以為差而已矣第親親長長之服自古行之貴貴之服成周明之而尊賢之服則未嘗勒之為經獨於孔氏師弟子見其略耳記曰孔子之喪顏淵若喪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蓋情厚則哀重不較其材也又曰顏淵之喪饋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彈琴而後食之是再期而哀素以嫡長子方之也而師之於弟子仿焉而准矣記曰門人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文有所不敢備也又曰孔子之喪二三子皆絰而出情有所不敢忘也孟子曰孔子沒三年之外門人治任將歸入揖於子貢相向而哭皆失聲然後歸則哀無已而制有所限耳而弟子之於師仿焉而准矣記曰朋友麻去其緦服以別於三黨同其絰帶以別於常人禮之經也又曰朋友皆在他邦袒免歸則已同族則用族屬之制既歸則反吊服之常禮之變也子游曰吾聞諸夫子喪朋友居則絰出則否喪其師雖絰而出可也於同道之中而復有所差焉所謂稱物而平施者與而朋友之相為也仿焉而准矣蓋先王之制民生於三事之如一隨其學之大小情之厚薄而莫不有師袁逢之於荀爽桓鸞之於向苗懷薦舉之恩尚為之制服而況於教育之者乎其兼有五服之恩者則月數終而服除心喪免而絰去伊川之於明道期年之外猶絰也勉齋之於晦翁三月之外仍絰也倘一時而賢聖並生幸而皆親炙之若蘇季明呂與叔之於程張雖各為之服可矣若夫朋友之交居五倫之一輔仁責善莫不資之必俟虞祔之後乃釋吊服而脫絰帶焉其在師友之閒者當更餘數月然後為安耳虢叔之喪閎夭泰顛散宜生南宮适皆為之服故老聃曰朋友之服古之達禮者為之也 喪禮論上 雷士俊 古之禮繁今之禮簡古之禮有其名必有其實今之禮名不存十之一矣而名僅存者實又亡焉世人從而雜附其見傳之日久其弊益熾以至於不可挽吉凶諸禮莫不皆然而喪為甚吾試論之古斬衰三年之禮斬衰裳苴經杖絞帶冠繩纓菅屨居倚廬寢苫枕塊歠粥朝一溢米夕一溢米既虞翦屏柱楣寢有席疏食水飲既練舍外寢食菜果飯素食既祥始飲酒食肉復寢斬衰三年之禮如是則齊衰三年者可知矣夫錦繡之為麗也而被之如有刺於其體也羊豕之為甘也而嘗之如有毒於其口也家室之為歡也而遇之如有病於其懷也先王知其然於是乎使之斥錦繡戒羊豕屏家室定以為制今之人無故奪其錦繡羊豕家室之適則相與嗷嗷矣奪者不樂而奪之者亦不樂先王斷嗜禁慾創為喪禮古人守之不以為難者悲切於內而躬安其際也嗚呼善矣今則不然親之始死惟衰裳絰杖帶冠屨不廢而飲食居寢大抵悉准於常數月之後輒章甫逢掖以與慶賀或采服不加於身又宴樂佚游不以為怪人非不愛其親也始於一二倜儻狂誕之徒放言高議直情矯世而壞聖賢之制以自便人樂其便己也而相與效之效之者日多聖賢之制日益壞世之人乘其敝乃無不為耳目習慣狃為當然雖有孝稱者頻顣不安亦懼世之指詈而無以自拔於流俗此甚可嘆也嗚呼喪禮之復也難矣喪哀戚之隱也行立坐臥而不忘乎哀戚其文繁其事難此夏殷之隆也三月不違仁顏淵之學冉閔而下不可語矣而三年之久聲色美好之屬無所動其念進退升降一依於禮如順水之舟無待強勉此中心安仁天下之一人也由唐宋而視秦漢邈乎遠矣而繩以夏殷之隆彼所謂士凡庸委瑣同於工商而望以中心安仁天下之一人喪禮之復也難矣雖然君子之所謂師古者師其意也孟子陳井田畫地經野更張紛紜歸於潤澤夫潤澤者變而通之之義也觀其與滕文公言喪止於齊疏粥二大者而已識此可與言禮矣今夫衰裳絰杖帶冠屨既未盡廢而飲食居寢可裁以先王之意由是而練而祥自重殺之以至輕使其不違眾不拂理儕之流俗而無駭考之聖賢而無愧奚為不可哉德之盛者於人不必求備先王定製令過者俯而就之不至者跂而及之後生小子喜於苟且弛懈自恣過此者少矣而不至者講說浸灌循其性之所近俛焉孳孳自勵於此可也喪禮廢久如吾說用其復也庶可幾乎古今相去遠甚也竹策篆書易以紙而尚隸豈可同哉拘禮而禮亡得其意以為之不屑屑於細節而大體未嘗不存此孟子所謂潤澤也而人之致力於禮者雖一端亦有所益若其孔步孟趨周旋中規折還中矩則豪傑可以為百世法者也 喪禮論下 雷士俊 今之葬無定期遲緩者或五六年或十餘年甚至數十年子孫累傳而後葬其祖父母曾祖父母者世俗之大失也然則當於何期葬記之所云是矣三月而葬也國子高曰葬也者藏也喪遲緩不葬是死無以藏也死無以藏可謂得其所乎人之死而墳墓也猶生而宮室也今夫人露棲野處則憂寒暑之患風雨之苦四體臲卼而心志拂郁以生推死勢異道同且人雖近而三年以外必有其冠婚慶賀之禮既有冠婚慶賀之禮則必有絲竹燕饗之節以喪在殯而罷之是廢冠婚也懼廢冠婚而不罷是喪殯未葬而樂也晉荀盈卒於戲陽殯於絛未葬晉侯飲酒樂膳宰屠蒯趨入曰辰在子卯謂之疾日君徹宴樂學人舍業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謂股肱股肱或虧何痛如之夫臣之喪殯未葬君飲酒樂屠蒯猶有譏況其上焉者乎今世俗遲緩成風或難盡如古三月而葬矣三月之後大祥之前其擇而行焉不可以有踰者也或者難曰今之久而後葬者非敢怠也蓋待於天時之利求於地理之善也子責之甚何不思乎曰儒者知親之生而事死而葬已矣僥倖小人乃有拘於天時地理以冀得貴富者非儒者之所尚也君子行一不義而得卿相不為而暴其親之遺骸以求貴富乎如世俗之惑而惟是之信則大祥去屬屬凡二十五月天時地理必得其吉而可以葬者也古之君子之盡於其親者何有禮也其居喪也始沒朝夕奠將葬祖奠既葬而虞既虞而卒哭期小祥小祥之祭再期大祥大祥之祭中月而禫禫祭其免喪也春夏秋冬必祭夫喪奠約略無文陳饌酌酒而已猶未及乎二獻與侑食也自虞逮禫三獻繼以侑食矣猶未及乎受胙與餕也至春夏秋冬之祭則三獻而侑食而受胙而餕彬彬情儀悉盡由此言之春夏秋冬之祭全其為祭矣虞雖變而之吉祭未正其為祭之禮也而世俗於居喪不當吉祭而遽吉祭其免喪後當吉祭而又不吉祭遂至終其身子孫與祖考絕不相接者廟不立而祭之禮不講也嗚呼古之宗法亡矣所恃糾合乎子孫者惟春夏秋冬致祭子孫集則相親相親則冠婚必告死必訃有善相勸有過相戒今五服之親疏遠如路人平昔殘狠不肯往來有忿則聚而為訟以爭錙銖之利廟不立而祭之禮不講豈獨薄於祖考哉而於祖考薄者此猶可痛也 雨不克葬論 張士元 春秋宣公八年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定公十有五年秋九月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左氏曰雨不克葬禮也禮卜葬先遠日辟不懷也穀梁氏曰葬既有日不為雨止禮也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是二子之說不同將何所從乎吾嘗考之禮矣士喪禮車載蓑笠鄭康成曰備雨服也雨服備則葬固有行於雨中者矣王制記天子諸侯大夫士庶人之喪禮而繼之曰庶人縣封葬不為雨止獨言庶人則士大夫以上得為雨止矣說者曰當在廟未發時雖庶人亦得為雨止及其已發在路及方葬時則不為雨止此卿大夫士庶人之所同也若天子諸侯則無論在廟在路及方葬皆為雨止其說美矣然亦不可泥也經言貴賤喪葬之制甚詳而獨於雨中之克葬不克葬則言之頗略何也以其事難預定而貴賤之等不可以天雨別之也天子諸侯之葬也禮儀多則固當為雨止士庶人之葬也禮儀少則固不當為雨止而雨亦有大小時亦有蚤暮其行之者亦有貧富豐儉豈可一概言之哉然則左氏與穀梁氏之說果孰為得春秋之旨乎曰吾有見於曾子問矣曾子曰葬引至於堩日有食之則有變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從老聃助葬巷黨及堩而日食老聃曰止就道右止哭以聽變既明反而後行曰禮也反葬問之曰夫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止之遲數則豈如行哉老聃曰柩不蚤出不暮宿見星而行者唯罪人與奔父母之喪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見星也且君子行禮不以人之親痁患夫日食不可以遽葬雨獨可以急葬乎以此言之則左氏所謂辟不懷者允矣 貽某縣令書 全祖望 祖望於干隆三年十二月遭先君大故四年十二月接丁先太孺人憂持服至干隆七年三月不計閏已滿喪期然而二喪各應有二十七月之期則未足也祖望私心未安又念禮制有所限故行心喪至八年八月以足五十四月足下過之以為律之所無夫惟律之所無故以心通其窮不然何以謂之心喪也明時有疊遭丁憂之例如此者請於提學蔡文成公文成不以為然以為三年之喪本於心之至痛後喪之至也豈能抑其至痛之心使待前喪之畢而後以次相及此必不能之事也則至痛歷三年不得不除不必踰定製而過於厚也文成之言是矣但祖望以為是在人子自返其心苟其心之痛已盡則除之可也如其未盡雖引而伸之以至五十四月亦可也宋史天禧四年御史台言文武官弁丁憂者相承服五十四月別無條例乞下太常禮官議太常議引喪服小記小喪除服以及鄭康成賀循杜預說謂無通服五十四月者宜隨其先後而除是即文成之說也乃寶元中王恪以父母相繼不祿乞持五十四月服仁宗特許之則事固有可變通不盡泥也喪禮大事變禮至多宜以參考今執事驟聞而駭之懼為大部所詰不知不足懼也大部果詰其罪亦詰祖望而罪之耳於他人無與也且祖望守律於服則已除之而心喪則未除較宋明人所行似已並全而無窒礙儻必以為有犯定律則即揭不孝之罪請秩宗諸侯博議之不孝已行之矣無所諉咎也 卑幼初喪不當受賀議 雷士俊 崇禎十三年五月丁未余弟淑度沒六月己未餘生日也余於是年三十矣廣陵之俗雖三十遐邇必庀觴豆承筐篚以為壽如八九十者是日人咸壽余不以有弟喪而止餘力卻之七月庚子余繼祖母春秋六十家君以其事問余余請罷祝而於來年行焉通國之士咸怪而駭余曰是不讀書故不曉也乃援引古今以為議先王之制喪禮自三年而外有期有大功有小功有緦麻非以飾觀也蓋哀動於內而服其服因以惡其飲食變其居處哀之有餘者非此無以安哀之不足者其服而勉以致焉所謂以故興物也而哀有不同服亦有差哀之重者其服重服何准乎准於哀也三年之外期為尤重其服在尊者不論卑者若父之於子兄之於弟夫之於妻皆彝倫至戚而不能恝者乃死亡之際金石管弦不輟一家之中而胡越隔視一人之身而吉凶殊類恣睢錯亂猶可謂之禮乎今三年之喪世之失多矣或猶知其謬而不以為然也而期之喪未數月而壽辰或從而婚嫁鄉黨宗族往賀之遭喪者受賀恬不為怪是事也尊者於卑者尤甚雖粗有見識之輩莫覺其謬者其意但曰家統於尊尊者之慶不當以卑者止也吾謂其不可者也期之喪次於三年一等其冠緌之式衣裳之儀皆酌於三年之喪而稍輕焉既葬而始飲酒食肉矣而終其喪不與宴會今於其不宜飲酒食肉之時而遽宴會其不可一也飲酒食肉與宴會禮有其限而無分於尊卑也而期之喪莫重於父之服子何也父與子分之相去雖遠而其義則一父之於子如子之於父也子於父悲痛者累年父於子方死而嬉笑猶常無是理也故古禮父之服子有三年有不杖期國朝之禮長子眾子皆以不杖期依古之道推而祖之於孫亦有然者今以父而屈其子之喪又或以祖而屈其子服子之喪皆是臆說其不可二也賀必備音聲招賓客以為歡禮鄰有喪春不相里有殯不巷歌父子之親非鄰里可比音聲之設踰於相歌其不可三也鋪几筵以招賓客而作音聲以悅之將服衰麻與而娛耳目快心志是廢其實將棄衰麻而不服與是又廢名也服與不服俱為舛乖其不可四也晉知悼子卒殯未葬而平公鼓鍾樂杜蕢揚觶爭之祖父雖尊子孫雖卑不過君之於臣數月之喪殆猶殯焉喪殯而樂是謂樂哀其不可五也禮為殤服降有長殤中殤下殤無服之殤非殤則服不降服不降則其執喪之禮可知也今冠而有室年踰二十不謂殤矣而齊於短折之嬰兒但服其服而已是誣乎死者其不可六也會典期年喪服不許守制凡律之所禁者其必有為此者也先賢期喪令之所著尚乞守制以伸其哀今禁守制矣禁之所不及而猶違禮以便其私是何今不如古其不可七也則賀與受賀之非禮昭昭矣而婚嫁者其失又不在賀與受賀也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有情以相愛有文以相接若殘忍刻薄而率意徑行幾何不為禽獸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言人之所以生者以其有禮無禮者當速死也 喪歸宜入家論 鄧瑤 世俗有狃於舊習忍心悖理絕不為怪者喪歸不入家是也夫幽明雖隔情理無殊今人離鄉井遠出或數年十數年始歸而其子孫舍於宅外不使入家己之心安乎遠歸者許乎則不幸以客死喪抵里門為之子孫者乃不迎請入室遽送之荒郊墟隴閒猶有鬼神其肯許乎子孫之心又能安乎吾知死者必不許子孫之心亦必不安也然而終不能改者則亦狃於習俗無以古義責之耳禮曾子問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從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入自闕升自西階如小斂柩入自門升自阼階君大夫士一節也雜記諸侯行而死於館喪至於廟門不毀牆遂入適所殯大夫士死於道至於家載以輲車入自門至於阼階下而說車舉自阼階升適所殯此皆喪歸入門事死如生之明證聖人准情定禮至當不易之道也又周禮殯在西階之上惟死於外者殯當兩楹之中示不忍遠之也蓋死待於外者尤有加禮古人用意之厚如此左傳載齊莊公以襄公二十五年為崔杼所弒葬諸士孫之里二十八年齊人遷莊公殯於大寢此則死已三年以其先殯不成禮猶從郭外出而遷諸路寢為之改殯齊人卒無所忌以為必如是臣子之心始安也今之為人子者不幸親死於外奈何不援禮治喪使其親魂魄遠歸竟不得一入家門少紓客死之慟耶今制以王事死於外者許入城治喪都邑之有城門猶人家之有大門也 朝廷於臣子之喪曲加恩許令入城子孫於祖父之喪乃不許其入家悖孰甚焉或曰一家之中有諸父兄弟在且多聚族而居以屍入慮眾有違言顧有異宅而處亦不肯以親喪入門者此豈慮諸父昆弟之有違言乎且諸父昆弟不令以喪入問心亦豈能自安耶蓋有輿屍入門其家不利之說據於中遂相率背禮雖孝子慈孫不免為所惑豈不大可傷歟夫世俗之說固已然有未嘗輿屍入門而潭潭第宅不數年轉鬻他人且或夷為田圃者又何解耶夫家門之興敗關係豈在於此仁孝之心未篤故利害之見得而淆之也抑近時閻百詩在京邸易簣時語其子曰汝扶櫬回淮到則位我本宅葬宜速其子從之以是知客死者其魂夢固眷眷家門游處之所必以親至為慊即歸土無遺憾也嗚呼世之忍死其親於數千里外不迎喪入門者抑何薄耶悖謬之俗不可不易因援引禮經以明其惑世有讀書守禮君子尚其敬念之哉 請禁停喪稟 舒化民 竊維俗奢示儉禮貴稱財州境地瘠民貧風俗日趨華靡冠昏交際皆然而喪葬一事尤甚惟夫競事奢華而力有不逮遂有停喪不舉停柩不葬或數年或數十年甚有終身不葬者訪諸城鄉比比皆是似此習俗相沿伊於胡底某當於三月閒出示並傳集地方莊長將所管保屯查明未葬之柩共有若干開單匯齊呈報去後嗣據各地方稟報城關內外共有停棺二百七十一柩四鄉三十四保共有停棺一千九百二十六柩各衛屯所共有停棺二千七百二十九柩查閱之餘不勝駭異遂復剴切曉諭定限三個月內一律埋竣頃定期已屆現據城鄉稟報已葬者二千三百餘柩其有實因山向年月不利者懇請展限秋以為期四百二十餘柩當示限之初士庶之家中人之產多有以為不便者迨催促再三諭令紳士作倡百姓遂多觀感興起者某誠恐紳士中相沿向來飾外之觀驟難破除門面之習先於一應旛槓執事及吹手夫人等咸禁其平減受值毋許多求篷廠賓筵概從節省稱家有無隨宜辦理則又咸以為便計城鄉停喪之家此時已葬去十分之九矣因思此種風俗各處皆然即如某前曾任長清歷城等處詢悉民閒俱不免蹈茲積習則他處可想而知合無稟請憲台俯賜通飭各屬頒發告諭凡停喪之家俱示以限期一律埋葬其無主暴露者飭令地方官給掩埋之資該地保人等亦無不樂於從事者如此則無論家之貧富時之久暫在亡者皆可以得土為安而生者皆可以量力終事似於人心風俗均有裨益矣 東安禁金罐示按東安縣屬湖南永州府 翁普恩 照得 朝廷立法首嚴不孝之誅人子事親當繹無違之旨喪葬惟期乎盡禮而墳塋尤冀其永安此貴賤所同然而智愚所固有者也乃聞此間風俗於其祖父之死即存一將來改葬之心殮以薄材瘞之污壞故令水淹蟻蛀以速其朽且化而後邀同族眾畚鍤相偕發冢劈棺取骸檢驗其尚有枯筋纏絡血痕漬滯者則以刀銼刮剔之以鼎鑊糜煮之傾置盆中混加洗滌然後請之入瓮其瓮與常制異上下相合如缸高廣俱不盈尺底鑿數孔以吸地氣有專門業此以濟惡者美其名曰金罐祗此尺余金罐中舉所謂三百六十五節骨殖者無論為首為足為面為背焉顛倒錯亂於其中而人子之心於是乎大慰矣遂乃邀請地師購求吉壤選時擇日重奠牛眠戚友親鄰咸相走送鮮不以為發福發祥可計日待迨至久無佳耗甚或轉見衰頹則又將此金罐再發再剜再洗再瘞並聞有一歲屢遷卒至拋棄而不敢聲張者蓋以金罐取攜甚便費用無多可以為所欲為不若舁棺遷葬之艱於舉事也然此猶不過惑於風水之說罔知禮義之厚將其祖父之枯骸以為子孫邀福之具耳又有貪人吉地詭謀侵葬私將骸罐偷附他人墓側以盜其吉及被主家知覺投族告官受罰受刑仍然斷令遷葬未得其利先受其害亦何樂而為此然此猶不過意在吉地成此陰謀而非有訛詐勒索於其間也又有奸狡之徒或因貧困難堪或因訛詐不遂特挖祖骸一具葬入他人墳山騎頂當胸故礙風水勒索幫錢改葬方肯遷回者並有用罐盛取豬狗他骨暗埋入墳誣人換易者亦有埋一空罐誣人拋棄者且有預埋破罐誣人毀罐棄骸者種種虛誣不堪枚舉然此猶不過捏詞詐索非真有毀棄換易之事也豈意婪吉之徒因見無人守墓竟於昏夜挖冢出骸投諸水火即以其祖之骸易置罐內修築完好主家不知猶時時拜祭他人之祖父以祈福佑而不效且歸咎於此地之無靈又復挖出再遷更求吉地而此盜葬者之子若孫方竊幸詭計之獲售而亦卒無一效甚且不轉瞬而同歸滅絕斯固婪吉者之棄人祖父以便私圖自必難逃天譴而實由主家之自用金罐自毀祖骸自貪吉壤有以啟之也向使有封有樹有墓有棺其能容盜葬者之得所藉手耶又有盜葬之罐被人知覺密為挖出其骸遺之糞廁或與牛骨同燒而暗以豬狗他骨仍藏罐內照舊掩埋而此盜葬之家見無速效亦復再挖再葬竟以豬狗之骨為其祖骸又為主家所竊笑而稱快者卒之兩敗俱傷同歸於盡又天理之可奪乎地理者也他若懷仇挾恨怨毒難伸而暗棄其仇之祖骸以為報復之計者尤不可以罄述何莫非自用金罐之所致耶然此猶不過陌路仇傷天害理為此凶很忍毒之行而非有水源木本之思也尤可異者則以一脈之親互相殘賊同一父也而有利某子不利某子之分於是長忽遷諸東仲忽遷諸西叔與季忽遷諸南與北而母之為嫡為繼為庶者更無論矣至若支分派衍子姓繁多聽信形家之言謂此地於某房為利於某房為害於是以長房之祖骸盜葬於次房之墓側又或以三房之金罐竟易以四房之祖骸而水火之投糞廁之遺以及雜諸牛骨之燒又皆所弗計者矣嗟乎此金罐之害之粗可舉似者也其中情弊詭譎萬端有非人情所能擬議以故此爭彼拒殺伐相尋訟棍土豪從而構訟禍連鄉里仇結子孫累月經年傾家蕩產而猶鰓鰓焉抱此金罐以為奇貨可居而至死不悟然則金罐之害可勝言哉所以 聖朝制律備極周詳不孝之誅至嚴且密而鄉愚無識竟皆毅然為之毅然認之亦若分所當為而略無妨礙也者今若驟繩以法未免陷於不知合行恭繹律文明白曉諭為此示仰闔邑軍民人等知悉爾等如有從前已用金罐未經入土者限於一月以內趕緊安厝以後不得再遷違者重究其自出示以後再有發掘祖父屍骸改用金罐者即行照律治罪其有製造金罐售賣與人者准人捉送到官一併嚴究茲將律例分列於後庶使一目了然知所儆戒無自罹於極典以力挽夫頹風則仁孝之心釀為和氣是則守土者之厚望也切宜檁遵毋違特示 復曾滌生侍郎書 鄧瑤 五月十四日接手書敬悉先丈窀穸已於近宅覓得安厝之所天佑巨孝必能速獲吉壤奉妥先靈此理之所必然也承示復吳南屏學博書於奪情大事反覆詳言具見孝子仁親忠臣愛國至意而讀至欲守制則無以報吾 君高厚生成之恩不守制則無以報吾親三年鞠育之懷諸語尤不禁感喟泣下兩次奪情從古所無閣下不幸遭之設身處地實難為懷故自得書以來月余未報非故遼緩誠慎之也奪情之舉史不絕書在唐已有世俗衰薄士以奪服為榮之語至明代益難枚舉羅一所云朝廷以奪情為常典搢紳以起復為美談也茲事誠非仁人孝子所忍言然以今日時事與閣下遭際論之則若難固執禮經徑行一己之私也閣下自壬子冬 詔起督辦團防並奉統率水師肅清江面之 命任重責隆優眷無比而閣下在軍中首尾六載竭誠盡瘁以忠義鼓厲眾將恩威撫馭士卒故能力支危局漸有轉機 朝野皆倚於辦賊重臣謂不可一日不在軍也今奉諱歸里軍中亟望勉起視師速殄寇閣下必泣守堊室不出自是守禮之正議所不能奪顧二三知好必欲促之使出屢以違禮之言強聒寢苫枕由者之聽蓋其意實出於萬不得已也昔者子夏問金革無辟孔子既斥為從其利矣顧又曰魯公伯禽有為為之鄭注云伯禽有徐戎作難喪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然則魯公以三年之喪起而急王事孔子固未嘗以為非矣即前代李文達奪情視事一先王極疏劾之末乃雲脫有金革之變亦從墨衰之權使任軍事於外盡心喪於內則羅先生亦未嘗禁人墨絰從戎但大臣無故起復則斷不可耳閣下值此滄海橫流中外倚賴之際勢既不可不出出亦必難免物議如來書所云四五年後即當有起而議其後者顧以吾夫子伯禽有為為之之言與一峰脫有金革之變數語相質論者當亦不肯深訾而曲為之諒至孔子所謂從其利者則為至不肖者言之閣下講道數十年忠信久孚於眾四海之大無智愚賢不肖斷不忍以此疑吾滌生先生者也昔先友江忠烈公居父喪當事迫令從軍及以功敘薦剡忠烈知之則泣辭曰吾滌生曾侍郎屢書戒我即有勞必不可受保薦貽譏清議忠烈嘗手書告知交今其書尚存吾篋可共白也雖然閣下至性純孝不幸兩次奪情吾知必不肯違禮輕出無已則固請終喪 朝命必不許號泣告墓以行事平之日請於 上家居心喪三年少報生我鞠育深恩庶幾忠孝兩盡而於義理似為不悖閣下其採擇之江忠烈之歿 朝廷既命於江西湖南各省建立專祠頃商之邵朴山太守於寶慶濂溪書院為忠烈特立一祠申鄉里私祀而以新化鄒叔績觀察漢勳邵陽周光庭副將雲耀及忠烈弟汝舟觀察忠濟從弟誠甫副將忠信附祀此今日激揚忠節廉頑立懦之舉當為大賢所願聞故敬以告 墳塋禁步應遵 定製疏 四川總督駱秉章 竊臣於同治五年十二月初三日接准廣東撫臣蔣益澧咨准戶部咨行會議廣東督撫等奏官山塋葬請照山糧升科一摺同治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具奏本日奉 旨依議欽此抄錄原奏知照前來竊臣於同治四年閏五月十五日具奏粵省墳山禁步應遵照例定丈尺不宜以省章斷案六月初四日內閣奉 上諭墳塋禁步自應恪遵定例辦理若概用本省章程等因欽此仰見 聖明洞燭 諭旨煌煌自當欽遵辦理不意郭嵩燾固執己見復理前說臣本粵人見聞有素竊謂升科固足昭覆載之公而禁步仍應遵 皇朝之制不宜舍定例而用章程臣祖塋被鄧輔廷盜葬之案已結非敢屢以私事冒瀆 聖聰第以前署廣東撫臣郭嵩燾陳奏各情涉於回護矯強既舍 朝廷向來通行之定例而用未經奏定畫一之省章則官吏無所遵循可以高下其手民間愈多侵占不免爭日繁有關通省大局且因臣一人祖塋之案郭嵩燾遽改定例使粵民受無窮之纍臣不敢緘默敬請為我 皇上縷析陳之如原奏謂粵籍例定官民禁步恃勢強占地方官至不能成讞干隆年間詳定橫直二丈穿心四丈之章程不論紳民統以橫直各得二丈為限其前次來咨又稱粵省穿心四丈章程計由墳心數至邊每面實止一丈與定例庶人塋地九步穿心十八步之說不惟丈尺迥殊即當日如何用此穿心二字已無可究詰等語是郭嵩燾故以穿心二字為不可解強就其每面各得二丈之說不過欲為侵葬者開脫罪名遂以穿心四丈前後左右應各得二丈者臆斷為每面實止一丈固執省章以廢定例竊以例定墳塋丈尺即所以杜強占地方官按照例定丈尺斷案何至不能成讞豈斷以 朝廷之定製而敢不遵斷以本省之章程轉相懾服者若謂粵省塋地盡列官山與別省情形不同臣詳譯例定墳塋禁步正為官山而設如系契買之業則凡在四至之內無論前後左右若干丈尺皆非他人所能進葬又何必以禁步為限耶故定例於有主墳地切近墳旁盜葬及止於田園山場內盜葬論罪各有等差是契買之業不必限以禁步可見禁步專指官山而言郭嵩燾於例意未免誤會原奏又稱以省章為斷丈尺多少出價承受紳民猶可通融辦理以例定禁步為斷則直授豪強以兼併之資等語查例定墳塋禁步蓋示以一定之限制而後爭端可息若謂斷以省章則丈尺多少出價承受猶可通融是富者力能出價即可踰越於省章丈尺之外貧者無力出價必須拘守於丈尺之中是以貧富為強弱而不以曲直定是非也即此通融二字實授豪強以兼併之資勢必至大啟爭端無所禁止何如有定例可循官民皆知所遵守也事必察其虛實例定墳塋禁步頒行已二百餘年薄海臣民無不遵守不聞別有豪強藉此兼併向來粵東一省亦不聞有藉此為兼併之資豈 廟廷之制度久已通行寰宇今獨格於粵東耶原奏又稱近年捐例廣開一命之榮皆得捐請 封典按照品級援例爭論禁步則富強有勢力者其侵占倍甚於從前貧民復何所措其手足等語查墳塋禁步官民各有例定丈尺可循揆諸父為士子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之義總以歿者之有無官職為斷豈得藉捐請之 封典爭禁步之丈尺而進占他人之地界耶原奏又稱粵東紳富有勢力者頗多若皆據例定禁步為詞祖墳附近進葬者皆可援例責以侵葬其已葬者亦可呈請押遷訐訟將無已時等語查歿者若無官職其墳塋禁步應照庶人九步為斷儻被人侵葬於禁步之內自應控官押遷照例辦理至遠年所葬舊墳彼此已相安於無事亦無人混請押遷設有逞刁妄控者官可繩之以法亦何至訟無已時現今奉 旨升科既經升科者則官山變為己業自無豪強侵占之弊至無力升科者其禁步仍應遵照定例庶人塋地九步穿心十八步為限以昭公允而息爭端不宜以省章定斷益滋侵占盜葬之風致釀發掘毀棄之獄總之官山固應升科禁步須遵定例省章流弊孔多必至紛爭不息有妨大局終不可用郭嵩燾所報省章不過回護一己之偏見臣請仍遵定例實關係通省之風俗相應請 旨飭下廣東撫臣體察輿情申明定例妥議覆奏則全粵軍民幸甚臣不勝悚懼屏營之至 丁憂定製片 吳元炳 再各省丁憂人員從前因軍務 奏留在營或因道路梗阻或因無籍可歸准其在服官省分廬墓守制服滿就近咨報起復嗣於同治八年吏部議覆御史王師曾條奏摺內軍務肅清省分丁憂人員均令回籍守制並申明回籍起程限期等因奏奉 諭旨咨行通飭在案定例何等嚴密無如官場積習相沿往往有實缺候補各官丁憂後逗遛省垣鑽謀局務各項差使延至服滿時僅遣家屬回籍呈報到籍並起復請咨到省始則偶有一二繼則習為故常臣已飭令藩司與各局司道逐一查明在省丁憂人員一概勒令回籍不准委派差事本在各局當差者亦不准藉口留差現在道路通達試員等並非無籍可歸不過希冀差事貪戀薪水避匿喪之名而有忘親之實此等屬員本原既薄辦事必無實心其流寓不歸之日無非為夤緣奔競之謀而於仕習官方尤有關係相應請 旨飭下各直省督撫一體嚴查所有實缺候補各員呈報丁憂後如有在省逗遛者遵照奏定章程勒限回籍倘查有遺屬虛報到籍請咨起服者立予嚴參以肅官常而符定製 請 旨仍飭丁憂道員回籍守製片 周瑞清 再臣伏讀本月二十四日 上諭御史李桂林奏請將丁憂道員破格留用一摺前任直隸天津道丁壽昌現在丁憂開缺既據奏稱該員潔己愛民輿情感戴著俟百日孝滿後准其留於直隸交李鴻章差遣委用該部知道等因欽此竊惟奪情非盛典不孝非美名該御史於丁憂例應終制之員暫請仍留本任不知大體顯背常經此端一開則忘親貪位之徒皆將百計夤緣藉詞聳聽於人心風俗關係匪輕欽奉 諭旨僅准留直差遣不准仍回本任原所以示限制抑臣更有請者軍務省分差委需人曾將丁憂人員留營以資熟手揆諸墨絰從戎之義尚不大背直隸現無軍務天津並非軍營 畿輔多才豈尚乏人差委未必多丁壽昌一人公事始濟少丁壽昌一人則公事皆廢也名雖止於差委蹟終近於奪情丁壽昌果系賢員必蹙焉不能終日若其貪戀榮利思炫己長則李鴻章亦將謂其本原既薄必不仍前任用所益者少所損者多應請 旨仍飭該道照例回籍毋庸留於直隸差委以免效尤似於吏治倫常大有裨益至李桂林應 詔陳言首以違例背禮之詞上瀆 宸聽嗣後有似此冒昧陳奏者伏乞 嚴旨申飭以杜莠言亂政之漸 請嚴禁火葬積習疏 錢寶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