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布、大航海時代與地理大發現 · 第1章 大航海時代：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遠航之夢

精彩看點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出身及早年生活——大航海時代的環境——水手們的航海冒險經歷——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早期航海經歷——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到訪里斯本——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外貌和性格——關於其他陸地的傳言——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研究成果——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遠大抱負——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向葡萄牙王室請求資助——若昂二世背信棄義——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回到熱那亞——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抵達西班牙帕洛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抵達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一世的軍事指揮現場——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在哥多華艱難度日——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婚姻——斐迪南二世召集有識之士商討遠航計劃——驚人的集體「判決」 1435年[1]左右，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在美麗的港口城市熱那亞出生。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出身卑微。他的父親是梳毛匠，開了一個小作坊，憑藉自己的辛勤勞動支撐著整個家庭。 當時，熱那亞港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個商業港口的船。碼頭上充斥著操各種各樣語言、穿著各異的水手。在這樣的環境中，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耳濡目染，養成了深思熟慮的習慣。這也培養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極富詩意的想像力，塑造了他冒險家的精神氣質。當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漫步街頭，凝視著高大的船舶時，他幼小的心靈對遙遠的國家充滿了強烈的憧憬與嚮往。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父母共育有四個孩子——三個兒子與一個女兒。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父親是一個勤勞且值得尊敬的人。家裡四個孩子都在學校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在寫作、語法及幾何方面，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都獲得了良好的指導，而且精通拉丁語，擅長繪畫和設計。在帕維亞大學，他還學習了幾何學、地理學、天文學和航海學，均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熱那亞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十四歲那年，被父親交給了一個叫科隆博的親戚。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就這樣開啟了人生的第一次航行之旅。當時，科隆博是熱那亞海軍上將，指揮著一個海軍中隊。他還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船員，在航海領域取得了巨大成就。 那時，因為海盜猖獗，所以每艘商船都不得不全副武裝，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關於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人生的第一次航行之旅，我們知之甚少，只了解到那是一次由科隆博指揮的遠航。1472年，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隨科隆博從熱那亞出發。他們這次遠航的其中一個目的是試圖幫助那不勒斯前國王勒內一世[2]奪回他的王國。這場衝突持續了四年。科隆博率領的軍隊因作戰勇猛而聲名鵲起。 後來，在給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一世的信中，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簡短敘述了這次航行的經歷。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與其他船員奉命去攔截一艘來自突尼西亞的船。結果船員們偶然得知來自突尼西亞的船配有兩艘護航船，所以嚇得不敢繼續前行。表面上，他同意其他船員的意見——返航尋求增援，但實際上，這只是為了緩和局面的策略。他調好指南針的方向，勇敢地揚帆向未知世界前進。夜幕很快降臨。清晨，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指揮的船漸漸駛入港口。來自突尼西亞的船就停在這裡。 勒內一世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 這次事件結果如何，我們並不清楚。不過，在這次事件中，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運用的有效策略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時的大西洋還是一個有待探索的未知世界。一些有抱負的水手駕船沿著北歐海岸線航行，直抵非洲西海岸。然而，當時世界商業中心主要還是局限在地中海地區。在歷史上，這是一段充滿暴力與罪惡的歲月。[3] 因為海盜猖獗，商船不得不全副武裝。每個水手都像戰士一樣，隨時準備拿起武器擊退海盜。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正是在這種環境中成長的。我們現在無法查閱他早期航行的歷史記錄，只了解到在當時已知的世界範圍內，幾乎都有他駕船航行的身影。他曾駕船到達英格蘭，途經北海，最終抵達冰島的北極海岸。他很有可能在冰島聽說過幾個世紀前北歐的諾曼人到達拉布拉多和格陵蘭島冰封海岸的遠航故事。我們無法想像北歐的諾曼人究竟往南航行了多遠。後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在信中寫道：「四十年來，我一直在探尋大自然的奧秘。無論船去往何處，那裡都會留下我追尋的身影。」 諾曼人 里斯本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來到了當時世界上著名的港口城市——葡萄牙首都里斯本。這時他已經三十五歲了。流傳下來的資料沒有描述他的外貌。我們只知道他個頭高大，舉止沉穩，不愛交際。他勤奮好學，思維縝密，不喜交談，篤信基督教。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一直在探究人類作為塵世存在的奧秘：人類從虛無中來，在塵世中經過短暫的航行，越過生命風暴的大海後消失在深邃的未知世界。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性格簡單，謙虛敏感又寬容大度。他是一位天生的紳士，行為舉止謙恭有禮，沒有流露一絲虛榮。他智商超凡，走在當時哲學領域的前列。 斐迪南·哥倫布在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傳記中提到，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是一個非常認真的學生。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閱讀過亞里士多德、盧修斯·阿奈烏斯·塞內卡和斯特拉波的著作。許多夜晚，他都沉浸在馬可·波羅和約翰·孟德維利爵士的遊記中。不過，他最感興趣的還是紅衣主教阿里亞科的《世界志》。《世界志》集愚昧與智慧於一體，把真正的科學與荒誕的寓言熔於一爐。 在里斯本，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發現，當時已知的所有海域許多水手已經去過了。從這些充滿智慧、觀察力敏銳的水手口中，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了解到，海上發現的漂流木不同於歐洲生長的植物，滾滾浪濤中還裹挾著一些粗製濫造的雕刻品。最令人稱奇的是，有兩具屍體隨著海浪漂到了亞速爾群島上。這兩具屍體的容貌既不像歐洲人，也不像非洲人。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漸漸意識到地球上還有廣袤的疆域不為歐洲人所知，已知世界僅是地球的一小部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異常興奮，拿著鉛筆，獨自一人在房間裡仔細研究這張「並不完整」的地圖。從布蘭科角一直到維德角，他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由熟悉的地中海及不太熟悉的非洲海岸組成的圖畫。他徜徉在想像中，似乎在大西洋上漫遊，接著來到了亞速爾群島。然而，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不得不在這時停下，因為再往前就是待開拓的、未知的陌生世界了。 馬可·波羅 在探究未知世界的奧秘時，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內心隨著思緒變化而躁動。他不禁問道：往西的那片廣袤大地上到底有些什麼？我們生活的土地是一片平原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平原的盡頭在哪裡？平原延伸至何方？地球是一個球體嗎？如果是，那地球到底有多大？這片無盡的海域中還有其他陸地存在嗎？如果勇敢的冒險家環繞地球航行會成功嗎？現在看來，地球竟存在了這麼多年，地球上還住著這麼多充滿思想的人類，這是多麼不可思議！ 以下充滿趣味性且明顯是經過考證的敘述出自尊敬的威廉·威利斯的珍貴史料——《緬因史》。 威廉·威利斯 亞歷山大·馮·洪堡 1477年，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駕船沿冰島往西航行，探索古老的北方航線。他在沿途很有可能獲悉了北歐諾曼人當初的發現。同時，他可能聽說過歐洲最北端離亞洲海岸線很近。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嘗試過好幾次短途航行。這為他今後的偉大航海事業做了充分準備。他往南到過馬德拉群島、加那利群島和幾內亞海岸。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仔細研究了葡萄牙航海家之前的所有航線，充分了解了他們駛向亞速爾群島或西部島嶼時到達最遠端的情況。亞歷山大·馮·洪堡認為，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航行很有可能抵達了葡萄牙航海家發現的最西端外港。[4] 康拉德·馬爾特·布戎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也嘗試過古老的北方航線，即駕船駛向冰島並一路向前。他很有可能曾讀過諾曼人描述格陵蘭島、馬克蘭島和瓦恩蘭島的故事。諾曼人的船最後一次從格陵蘭島返回冰島的時間距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訪問冰島的時間僅隔百年。康拉德·馬爾特·布戎認為，在義大利時，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聽過冒險家們去冰島以北探險的故事。當時，羅馬是世界的中心，幾乎所有精英都居住在那裡。[5] 一個丹麥作家提到，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在找尋所有航海和探險資料的過程中，發現了著名歷史學家不萊梅的亞當的作品。不萊梅的亞當就是宣稱發現瓦恩蘭的人。正是受到這些資料的啟發，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開啟了冰島之行。據斐迪南·哥倫布所言，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不僅在冰島待了一段時間，而且繼續往北航行了三百英里。那時他一定看到了格陵蘭島。[6] 著名的丹麥歷史學家芬恩·馬格努森說：「如果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早就獲悉了諾曼人重大的發現，就不難理解他為什麼會這麼堅定地相信還有一個『西方』世界存在，還這樣執著地付諸行動。我們認為他後來發現美洲新大陸一定程度上也是古斯堪的納維亞人探索未知世界的延續。古斯堪的納維亞人一定程度上為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遠洋探險奠定了基礎。」[7]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是一個自學成才的哲學家。通過監測太陽經過兩千英里地中海沿線的用時，他推斷出地球自轉一周的時間是二十四小時。這就是真正的培根哲學。諸如此類的問題不僅拓展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思維，而且鍛煉了他的推理能力，把他從虛無的空想中解救出來。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令他振奮的研究中，無暇顧及其中的樂趣，也無心追求曾經平庸的理想。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和朋友們一起探討。同時，他的公寓吸引了大量水手。他們聚在一起談論各自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漸漸得出一個結論：地球是圓的，只要一直往西航行就可以抵達亞洲。通過測算太陽運轉的速度，他對地球的大小做出了相當精確的估算。不過，他沒有想到，從歐洲一直往西航行的過程中，歐洲和亞洲之間會存在其他陸地。他只是認為，一直往西航行最終會抵達亞洲。而他認為船會抵達的亞洲其實是一個未知的新世界。 日本島位於亞歐大陸東部海岸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歐洲。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相信自己可以找到日本島。不過，他後來抵達的「日本島」其實是現在的古巴島。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是一個虔誠的基督教徒。雖然當時是一個宗教信仰狂熱的黑暗時代，但不可否認，許多靈魂還是受到了高尚教義的啟發。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說：「浩瀚的宇宙中蘊藏著不朽的靈魂。因為救世主耶穌已經為我們受難贖罪。上帝指派我去找尋所有未知的新世界，命我給新世界的人們帶去福音。眾所周知，印度是個富庶的地方，我一定會在印度發現無窮的財富。擁有財富就可以改善武器裝備，就可以保護救世主的聖體安置所免受異教徒的破壞。」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並不富有，所以無力獨自完成任何一次遠航。人們普遍認為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就是一個瘋狂的空想家，他的遠航無異於當今的登月探險。所以人們認為他的想法荒謬可笑。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希望能得到富人支持的計劃落空。不過，仍有部分有遠見卓識的人在看過他的計劃後覺得存在討論的空間。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想法是通過富人尋求歐洲王室的支持。因為他認為對王室來說遠航的花銷不值一提，自己還可以從王室那裡獲得尊嚴與權威。這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心中的渴望，因為尊嚴與權威對完成遠航至關重要。反過來，王室可以從中獲得大量財富與威望，受到全歐洲的艷羨。[8]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首先尋求支持的對象是葡萄牙國王若昂二世。若昂二世對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提議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在若昂二世面前，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根本沒把自己當作卑微的乞求者。相反，他自認為是接受了上帝的旨意來到人間為王室增光添彩的人。他覺得自己即將開闢一個新紀元。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提出，作為回報，若昂二世應該任命自己為新世界的總督，同時自己可以從中分得十分之一的財富。 若昂二世 住在里斯本時，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經常去萬聖修道院做禮拜。在那裡，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認識了一個叫菲利帕·莫尼茲·佩雷斯特羅的義大利女士。她當時和寡居的母親住在一起。她出身高貴卻一貧如洗。後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與她結為夫妻，生活十分幸福。本以為他們的婚姻會長長久久，怎料婚後不久菲利帕·莫尼茲·佩雷斯特羅就去世了，留下一個兒子迭戈·哥倫布。 若昂二世認為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要求有點兒不切實際。他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貧窮船長。他既不是貴族，也沒有財富，更沒有朋友，卻懷著滿腔熱血希望一舉進入王室。若昂二世委婉拒絕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 不過，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莊嚴肅穆又自信滿滿的氣質給若昂二世留下了深刻印象。若昂二世不得不好好地考慮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提議。一段時間後，若昂二世把里斯本做科學研究的人召集起來，讓他們討論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提議。其中一些人支持，但大多數人都堅決反對。反對的人表示，遠航冒險的提議完全是天方夜譚。 若昂二世對最後的討論結果不是很滿意。因為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他無法做到置之不理。好在還有少部分人支持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提議。這讓他得到了些許安慰。最後，若昂二世做出了一個不太正大光明的決定。他秘密組織了一支遠征隊。表面上看，遠征隊的目的地是維德角群島。不過，他私下指示遠征隊船長沿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提議的航線航行。若昂二世企圖獨自侵吞這次大發現的所有成果。船長奉命前行。然而，面對一片未知的茫茫海域，水手們不知將去往何方，內心充滿恐懼。就在這時，一場可怕的大西洋風暴襲擊來，水手們更加恐懼。他們聯合起來抗議，拒絕繼續前行。船長別無他法，只得返航。 後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知道了這件事，不禁惱羞成怒。他曾對葡萄牙王室充滿敬意。可如今，他心中只剩下失望與悲傷。 在那時，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和他唯一的兒子迭戈·哥倫布相依為命。因為全身心地投入到遠航計劃中，他無暇顧及經濟來源，只得靠製作、銷售地圖賺取一點兒微薄的收入。後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帶著迭戈·哥倫布回到了兒時的故鄉熱那亞。俗語道，先知不容於故里。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回到熱那亞後充分體會到了箇中滋味。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向熱那亞政府申請資助，希望政府可以支持他遠航探險的提議。 「誰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 摩爾人 「他是我們市的水手，也就是紡織作坊主多米尼科·哥倫布的兒子。他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生活窮困潦倒。」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再次被拒，甚至沒有得到任何解釋，唯有心中的希望支撐著深陷赤貧的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他思考良久，最終決定去西班牙王室碰碰運氣。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帶著迭戈·哥倫布從熱那亞坐船出發，在西班牙帕洛斯上岸。帕洛斯是西班牙的港口城市，位於力拓河的入海口。西班牙人這時正和摩爾人進行殊死戰鬥。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一世在帕洛斯東北一百英里左右的哥多華督戰。他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這場戰爭中。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想在這個時候說服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一世資助一個花銷巨大又不切實際的遠航冒險是極其困難的。 斐迪南二世 瘦弱的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臉色蒼白，面容憔悴，衣衫襤褸，錢包空空如也。他拎著一個小包裹，牽著迭戈·哥倫布，懷著沉重的心情徒步向哥多華前行。走了不到1.5英里，他就看到一個巨大的石頭建成的修道院——拉比達修道院。他接受過基督教洗禮，是個虔誠的基督教徒。因此，他十分敬重修道院的僧侶。 迭戈·哥倫布當時又餓又渴。於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敲了拉比達修道院的門，希望可以為孩子討一杯水和一片麵包。 恰巧，開門的是拉比達修道院院長鬍安·佩雷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彬彬有禮的舉止和知識分子特有的氣質打動了他。他邀請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父子進修道院。和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交談後，拉比達修道院院長鬍安·佩雷斯對他的遠航計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把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父子留下來住了幾日，熱情款待他們二人，還安排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與鄰近修道院一個科學造詣很高的醫生見面。 伊莎貝拉一世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父子在拉比達修道院門口 在安靜的拉比達修道院裡，拉比達修道院院長鬍安·佩雷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及鄰近修道院的醫生熱烈地討論：地球是一個球體，還是一個平面？一直向西航行能否抵達遙遠的亞洲大陸？ 在那個時代，修道院院長學識淵博，社會地位高，在王室很有影響力。拉比達修道院院長鬍安·佩雷斯勸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把迭戈·哥倫布留在修道院接受教育，還為他寫了一封推薦信，把他介紹給伊莎貝拉一世的牧師。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帶上拉比達修道院院長鬍安·佩雷斯的推薦信激動萬分地繼續向哥多華行進。 值得一提的是，在《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生平與航海史》的後來版本中，華盛頓·歐文採納了馬丁·費爾南德茲·德·納瓦雷特的說法，即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抵達西班牙後最先拜訪的是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最初，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偉大構想深深迷住了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然而，他再細想時，覺得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遠航計劃簡直就是一個頭腦發熱的空想，所以就回絕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 據說，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又去拜見了梅迪納·塞利公爵。同樣，梅迪納·塞利公爵剛開始覺得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構想不錯。然而，當考慮為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提供三艘到四艘遠航船時，他發現王室可能會對自己的做法感到不滿。因此，梅迪納·塞利公爵拒絕了他。不過，梅迪納·塞利公爵給伊莎貝拉一世寫了一封親筆信，極力推薦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遠航計劃。伊莎貝拉一世很快就回了信，要求親自接見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懷揣梅迪納·塞利公爵的信，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上路了。 如果上述材料屬實的話，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遇到拉比達修道院院長鬍安·佩雷斯就應該是之後的事了。 抵達哥多華營地，映入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眼帘的是一幅壯觀的畫面。卡斯蒂爾王國和阿拉貢王國聯合。西班牙所有的騎士集中在這片廣袤的原野上。他們身披閃閃發光的盔甲，身旁跟著忠心耿耿的隨從。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仿佛置身在一個巨大的城市中。在這裡，軍帳就像城市中星星點點的房屋，到處有旗幟飄搖，空中迴蕩著軍樂聲。 然而，這一切都與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無關。縈繞在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腦海中的全是自己的遠航計劃。他把拉比達修道院院長鬍安·佩雷斯的推薦信呈給伊莎貝拉一世的牧師費爾南多·塔拉韋拉。費爾南多·塔拉韋拉是個傲慢、冷漠、矜持的教士。他極不情願地接見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還斷然否定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計劃：「如今女王陛下正忙於戰爭，我覺得現在呈上這樣不著調的計劃是對女王陛下極大的冒犯。」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滿是失望與沮喪。不過，他的遠航計劃在軍營里傳開了。大臣們指著衣衫襤褸的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戲謔地說他擁有住著成百上千百姓、無邊無際的領土，而他卻希望把這片廣袤的土地獻給西班牙王室。[9]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不知道接下來該何去何從。當西班牙軍隊對摩爾人在格拉納達的最後一個據點發起進攻時，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只好在哥多華徘徊。他堅信戰爭的勝利一定屬於西班牙王室。如果這樣的話，他就還有希望。到了秋天，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一世凱旋。為了安然過冬，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一世決定在離哥多華不到三百英里的薩拉曼卡安營紮寨。這時，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久久無法覲見伊莎貝拉一世，只得靠編制地圖艱難度日。 格拉納達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在哥多華艱難度日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哥多華及鄰近地區。西班牙許多有識之士紛紛趕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有幸與他們展開「頭腦風暴」。他舉止穩重，知識淵博，擁有堅定的信念。這給有識之士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時有人支持他的遠洋計劃。 一位才華橫溢的紳士對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計劃有極大的興趣，他邀請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到家中做客，把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介紹給教皇使者安東尼奧·赫拉爾丁和在王室里極富聲望的紳士們。華盛頓·歐文寫道：「停留在哥多華期間，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愛上了一個叫比阿特麗斯·恩魯奎茲·德·阿蘭的女孩。比阿特麗斯·恩魯奎茲·德·阿蘭出身貴族，不過，當時家道已經衰落。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沒有和她結婚，但非常愛她。直到逝世前，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仍然忘不了她。1487年，比阿特麗斯·恩魯奎茲·德·阿蘭生下了兒子斐迪南·哥倫布。這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第二個兒子。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對兩個兒子一視同仁。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去世後，斐迪南·哥倫布成了他的史料研究者。」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跟隨西班牙王室[10]來到薩拉曼卡。在薩拉曼卡，他見到了托萊多大主教佩德羅·岡薩雷斯·德·門多薩。托萊多大主教佩德羅·岡薩雷斯·德·門多薩在西班牙王室非常有影響力，享有「第三國王」的稱號。在他面前，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把自己的遠航計劃一一道來，深深地打動了他。因此，他決定把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引薦給西班牙王室。 首先接見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是斐迪南二世。王室的奢華並沒有震住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他自稱是上帝派到人間為人類開闢新紀元的使者。他在斐迪南二世面前口若懸河，描繪出一幅遠洋航行的美好藍圖。斐迪南二世是個精明睿智的人。他冷靜地聽著這一切。顯然，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浪漫思想絲毫沒有打動他。 托萊多大主教佩德羅·岡薩雷斯·德·門多薩 不過，在知曉遠洋航行會給西班牙王室帶來豐厚的回報後，斐迪南二世心動了。一旦遠洋成功，西班牙就會在歐洲國家中遙遙領先。斐迪南二世非常謹慎。在深思熟慮後，他把西班牙最有學識的人召集起來，和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仔細討論遠航方案，並要求最後上報討論結果。 會議在薩拉曼卡聖史蒂芬的多米尼加修道院舉行，對與會人員的數量和出身都有要求。與會人員有大學教授、教堂的最高領袖及傑出的政治家。基於這個要求，平民出身的天文學家和宇宙學家被排除在外。獲得這次機會，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非常高興。他堅信自己的遠航計劃會得到與會人員的支持。 然而，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很快發現，即使是最有學識的人，他們腦海中的偏見也具有戰勝一切理性的力量。他極其懊惱。會上，哲學家和神職人員援引大臣們嘲諷他的言論來質問他。拉克坦修斯的如下引文真實再現了當時會上駁斥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地球是圓的」觀點的情景。 會有人相信反足人的存在嗎？恰恰與我們相反，反足人走路時腳跟向上，頭向下垂。地球另一邊的未知世界一切都亂七八糟。樹木的枝幹向下生長，雨水往上噴，冰雹向上蹦，雪花往上飄。多麼愚蠢的想法，多麼滑稽的言論啊！ 會上，與會人員猛烈抨擊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觀點，他們認為他的觀點缺乏邏輯，而且《聖經》中也找不到相應的支撐依據。如果盲目贊同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觀點，即地球是圓的，地球的另一邊還有人類居住，那麼《聖經》的真實性會受到質疑。因為在《聖經》中，世界上所有的人類都是亞當的後裔，而亞當的後裔不可能走那麼遠。 又有人提出，即使贊同地球是圓的，遠航船也成功抵達了地球的另一邊，不過，船無法再回來了，因為沒有風能再把船吹回來。[11] 在今天看來，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對神學和哲學方面的爭論進行駁斥的論點極不理性。雖然會議最後否決了他的計劃，但還是有許多與會人員被他的推理折服。例如，後來成了塞維利亞主教的迭戈·德·德薩為了支持他的計劃傾盡全力。不過，最後仍是徒勞。大多數人覺得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觀點是錯誤的，而且認為這種觀點帶有異教徒的思維。這就是四百年前，世界上最有學問的人集體作出的「判決」。 * * * [1]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出生日期尚存爭議。貝納爾德斯（Bernaldez）在《帕拉西奧斯的庫拉》中寫道，1506年左右，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去世，享年七十歲。根據這個表述，華盛頓·歐文（Washington Irving）認為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在1435年到1436年之間出生。胡安·包蒂斯塔·穆尼奧斯（Juan Bautista Munoz）在《新世界史》中寫道，克里斯多福·哥倫布1446年出生。據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兒子斐迪南·哥倫布（Ferdinand Columbus）的說法，1501年，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寫信給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一世時提到自己當時已在海上漂泊了四十年。從另一封信中，我們可以了解到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出海時已經十四歲。根據這個推算，除去一年的估算誤差，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在1447年左右出生。——原注 [2]勒內一世（1409—1480）先後獲得皮埃蒙特伯爵、巴爾公爵、洛林公爵、安茹公爵、普羅旺斯伯爵等頭銜，史稱「賢王勒內」。勒內一世也是那不勒斯國王（1435—1442）、耶路撒冷國王（1438—1480），是約翰二世的曾孫。（本書中除原注外，均為譯者注，不再另行說明） [3]這裡援引一個官方資料沒有收錄的故事。第一次講述這個故事的人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兒子斐迪南·哥倫布。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告訴斐迪南·哥倫布：「我捲入了一場孤注一擲的海戰。當時，炮彈亂飛。兩艘被鐵箍綁在一起的船很快就葬身火海。我飛身一躍，跳進了大海，後抓到一根浮在水面上的船槳漂到了六英里外的岸邊。」參見收錄於大英博物館的《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書信集》，引言部分第39頁，理察·亨利·梅傑譯。——原注 [4]亞歷山大·馮·洪堡：《批判性調查》，第1卷，第231頁。——原注 [5]康拉德·馬爾特·布戎：《地理史》，第2卷，第395頁，第499頁。——原注 [6]維尼夏（Venetia）：《海軍上將克里斯多弗·哥倫布的生活》，第4章，第1571頁。——原注 [7]芬恩·馬格努森：《北歐舊知識雜誌中普亞島上的英格蘭貿易》，第2卷，第116頁。——原注 [8]值得一提的是，艾倫·古德里奇（Aaron Goodrich）仔細研究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一生後指出，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是一個卑鄙自私、背信棄義的殘忍小人。不過，亞瑟·赫爾普斯（Arthur Helps）仔細研究後得出了與艾倫·古德里奇截然不同的結論：「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是個簡單、忠誠、值得尊敬的人，他為人坦蕩又有些許敏感。他是個充滿仁愛之心、克己復禮的人，是那種喜歡追根究底的知識分子。這讓我們想到了英格蘭偉大的哲學家培根（Bacon）。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非常執著，痴迷於自己的偉大計劃進而對其他雜音充耳不聞。他身邊的人都十分喜愛、尊敬他。」（亞瑟·赫爾普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傳》，第54頁）——原注 [9]即使冒著會徹底失敗的風險，克里斯多福·哥倫布還是堅守自己遠航夢並努力將之付諸實踐。他這樣做唯一可能的理由就是，他認為發現印度不過是自己完成偉大事業要邁出的第一步。在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看來，遠航就像是率領軍隊去耶路撒冷進行另一場聖戰一樣。（亞瑟·赫爾普斯：《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傳》，第72頁）——原注 [10]當時斐迪南二世是阿拉貢國王，伊莎貝拉一世是卡斯蒂爾女王，他們默契配合，同為西班牙君主，力圖建立統一的西班牙王國。 [11]「與會人員中有個叫迭戈·德·德薩（Diego de Deza）的學者。他後來成了塞維利亞（Seville）的主教。會上，迭戈·德·德薩十分欣賞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口才和清晰的推理能力。在迭戈·德·德薩的幫助下，克里斯多福·哥倫布不僅獲得了一次發言申訴的機會，還得到了最有學識之人的支持。」參見收錄於大英博物館的《克里斯多福·哥倫布書信集》，引言部分第39頁，理察·亨利·梅傑譯。——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