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孩子講中國歷史故事 · 第28章 王安石的變法

宋朝自太祖平定了各國,只有遼國仍然雄長北方,和宋朝對敵,把中國又分作南北朝的局面,河北和山西兩省的地方,是當時宋遼兩國的競爭場。後來宋朝和遼國講和,南朝為兄,北朝為弟,但是宋朝還要每年納幾十萬的歲幣,給與遼國。 還有西夏國本是西蕃部落,部長是唐末的藩鎮,子孫相傳,宋朝賜姓為趙,漸漸強盛起來,占了陝甘邊地和河套地方,獨立稱帝;宋朝屢次攻打,都不能得利,便彼此講和,約宋朝為父,西夏為子,但是宋朝也每年要納幾十萬的歲幣,給與西夏。 這時宋朝雖然名義上是和外國講和,其實是受外族的壓迫,所訂立的條約,儘是喪權辱國的條約,不但割讓土地,而且每年要納一定的歲幣,送給外國,把百姓的血汗,供給外族無厭的要求,到底還是不能滿足外族侵略的野心,不到國破家亡,外族的侵略,是不能休止的。 宋朝處著這種時勢,自然應該按照當時的環境,改變方法,把國內整理,自謀富強,才可抵禦外族,救得國家的危亡。但是當時的大臣如韓琦、司馬光等,都還在醉生夢死之中,只知固守中國數千年治國的舊法,不肯絲毫改變。這時只有王安石是明了國家政治的人,他見了國家岌岌可危的情狀,就想出救國的方法來。 王安石是宋朝特出的人才,他在少年的時候,就嗜(shì)好讀書,很留心古今社會政治的情形,所發表的文章和政見,常是驚動一班守舊先生的頭腦,他的文章在中國文學史上是很有名的,就是現在所稱「唐宋八大家」中的一個。在他初入政界時,便做鄞(yín)縣(屬浙江省)的縣官,到任以後,注意富國利民的方法,修築堤堰(yàn),開決陂(bēi)塘,對於水利的事業,極力提倡,替農民謀得許多的利益;又把公家的谷借給民間,春放秋收,一般農民得著很大的便宜,鄞縣經他治理,真是家給人足,莫不個個稱頌,這就是他的政治理想,運用到實驗上的初步。 他從此相信要圖國家富強,挽救危亡,非盡變舊法改行新法不可。這時是英宗皇帝當國,調他服官京中,他便上了萬言書,洋洋灑灑,詳說治國的方法,不宜死守先王的法度,要遵照先王治國的本意,而加以改變,使人民個個得盡其能力,以生無窮之利。英宗見了,雖然稱賞,但是為一班守舊派所把持,不敢信用。安石在朝,遇事都有獨見,必據理力爭,從不肯附和他人的。有一次,出了一樁命案,是一個少年犯了殺人罪,因為這少年養了一隻鵪鶉(ān chún),他的朋友向他要這鵪鶉,少年不肯,他的朋友恃著平日是和他很要好的友誼,就雖然沒有得到他的允許,竟公然取著鵪鶉走了,這少年追了上去,竟把他的朋友殺死了。於是朝中的刑官,論這少年犯了殺人罪,應當處以死刑。王安石便加以極端的反對,他的反對理由是:按照法律,無論是公然取去還是私自竊去都可以叫盜;今不得人的允許,便自取了去,自然也是竊盜行為了;那末,這少年追殺他的朋友,便是因捕盜而殺盜了,就不當處以死刑。後來這案經過審刑大理官的審判,竟維持刑官的原判,把那少年處死了。還論安石議論過激,令他入朝謝罪。安石自以無罪,抗不奉命;御史官又奏安石的違抗,但是英宗不加以追問,這事也就罷了。安石在朝,對於一些大臣,也是用這種剛直的態度,所以很不得大臣的悅服,後來因不安於位,竟自動地辭職了。 英宗死了,神宗即位。神宗是素來聞得安石的名譽,很欽佩他的才幹的,即位以後,極想整理國政,以圖自強;就召了安石入京,問他治國的方法。安石回答說:「現在的儒者,都是世俗的庸人,不知道世務,他們的話切不可聽;如今最重要的,是要改變風俗,更立法度,才可圖得自強,以救國家的危亡。」神宗聽了很以為然,就命安石為宰相,治理一切國政。 王安石既得著神宗的信任,拿了國家的大權,便斟酌(zhēn zhuó)當時情形,立出許多新法來。他的新法的本意,也是力求解決民生問題,以及謀自衛的方法。但是當時宋朝的經濟情形,是農業社會的經濟,沒受絲毫工業經濟的影響,社會問題就很簡單,所以他的新法便只注重發展農業和便利農民,同時在農村中藏著軍備。這種方法,實在是適合當時的環境,假使得著國人的同情,由信仰生出很大的力量,就可以打破外族的侵略,報仇雪恥,何至宋朝的天下反為外族所滅亡呢! 安石所立的新法,有農田、水利、青苗、均輸、保甲、免役、市易、保馬、方田等法,都派了官吏,專司其責,頒行全國了。 農田法是開拓荒地,講求農業,為發展農業的根本。 水利法是疏河築堤、開鑿池塘等,專務講求水利。 青苗法是把公家藏谷賣作青苗錢,春天播種的時候,借給農民,到秋間收穫了,令農民出息償還。 均輸法是各地的產物應供給京師的,不必在原地輸送產物,可在京師附近購買,或在他處採買價值便宜的同樣產物。 保甲法是把鄉村的農民,二丁取一,十家為保,保丁都給以兵器,使他們練習戰陣的武備。 免役法是不能充役的人,就按照他的家產的高下,令其出錢雇(gù)人充役。 市易法是人民可向公家借錢,但須納田宅或金帛為抵押,償還時納息二分;過期不還,須納一定的罰金。 保馬法是每保中有願養馬的,由公家給馬一匹,公家每歲派人視察,馬肥的給賞;馬病死的,就令其賠償。 方田法是量土地的肥瘠(jí),定出等級,再按等級抽收租稅。 新法頒行了,大為守舊派所反對;而安石所用的人,又不免有貪官污吏從中舞弊,於是不獨沒有效力,而且大失民眾的信仰,百姓也發出怨恨之聲了。 這時的守舊派,只知道摭(zhí)拾了前人「仁義教民」的政教,哪裡顧及民生國計和急謀自強以圖抵禦外族的方法,而且不脫神權時代的習俗,遇著水旱天災和山嶽崩壞,都指為安石的新法亂國,激動天變,不斷地向神宗請罷止新法。這時的文學家蘇洵也是守舊派的中堅分子,作了一篇《辨奸論》,指王安石為大奸慝(tè),竟比之於豎刁易牙。神宗受著這種包圍,後來竟把新法罷止了。 宋朝自此國勢不振,外族的侵略,一天一天地加緊,後來徽宗、欽宗兩個皇帝,都被金人捉去,國家竟被外族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