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三十九 高麗史一百二十六

鄭麟趾 《高麗史》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奸臣二。 李仁任。 ○李仁任星山君兆年之孫蔭補典客寺丞累遷典法摠郞。 恭愍七年拜左副承宣。 八年紅賊陷義州王命仁任為西京存撫使以備之賊平策功為二等。 十一年與諸將收復京都又策功為一等。 明年元將納德興君仁任為西北面都巡問使兼平壤尹調兵食德興君屯遼東候騎屢到鴨綠江中外震懼國家慮邊將或生變凡用兵方略皆從中遙授是以將帥自危莫敢專制頗失機會且士卒夏月赴征 冬未代糧餉又絶凍 顚 唯將吏官屬人馬稍強然輕兵渡江屢襲遼瀋掠居民以邀官賞故未一交鋒先自罷 王命都元帥慶復興留守西北令安遇慶等諸將渡江擊之仁任謂都元帥府鎭撫河乙沚曰: "我軍饑寒日夜思歸豈無異心!但畏法不敢耳。 近都巡察使李龜壽行至鳳州軍卒謀叛伏誅此一驗也渡江之舉可為寒心都元帥性多疑必不能斷我欲假他事請元帥遣子 事於王子其圖之!" 卽以龜壽軍卒叛書授乙沚以遣曰: "子往上必引見第獻此書愼勿他語! 上悟必命旋師。" 乙沚倍道馳詣京見王王覽書果大驚不暇具文牒口喩復興勿渡江。 乙沚還仁任曰: "師將渡江元帥若以無文牒為辭猶豫不決柰何我姑先見極陳利害然後子可入!" 乃見復興從容語曰: "公曾牧尙州上官時民心何如解官時 " 復興曰: "解官時民心不如初。" 仁任曰: "今日之事殆類此主上舊君德興新主愚民但知安飽之為樂豈知邪正之所在!  我師暴露已久皆思歸一朝渡江其變難測莫若* {斂}軍還營固守鴨綠 賊渡江上策也。" 復興悚然曰: "業已如此柰何且乙沚何時還乎國家必有處分。" 頃之乙沚入傳王命復興悅立召諸將還。 十四年拜三司右使轉都僉議贊成事賜純誠同德輔理功臣號進左侍中。 二十三年罷復為守侍中封廣平府院君。 王見弒太后及復興欲立宗親復興宣太后旨於仁任仁任貪立幼主謀竊國柄欲立辛禑議未決李壽山曰: "今日之計當在宗室。" 密直王安德永寧君瑜等希仁任意大言曰: "王以大君禑為後舍此何求!" 仁任率百官遂立禑。 或謂仁任曰: "自古國君見弒為宰相者先受其罪, 帝若聞先王之故興師問罪公必不免莫若與元和親。" 仁任然之及 帝使蔡斌等還仁任遣贊成事安師琦陽言餞行密諭金義中路殺斌等以滅口義遂殺斌奔北元由是人心疑懼未敢通使 朝廷。 辛禑元年典校令朴尙衷司藝鄭道傳等謂宰相曰: "宜速遣使告喪。" 仁任曰: "人皆畏憚誰可行者。" 尙衷等謂判宗簿事崔源曰: "王被弒而不告喪, 帝必疑之如或問罪一國皆受其禍宰相莫以為意卿能為社稷行乎 " 源曰: "社稷苟安何惜一死!" 尙衷等以告仁任不得已從之。 時有邊報北元將以兵納瀋王暠孫脫脫不花仁任率百官詣孝思館盟於太祖眞曰: "本國無賴之徒挾瀋王之孫來寓北鄙窺 王位凡我同盟戮力固拒翊戴嗣王上報先王之德下保父母妻子有 此盟非惟國家明正其罪天地宗社山川之神必降陰誅。" 義從者來仁任師琦待之厚尙衷上* 言: "宰相不問金義殺使之罪而待其從者厚是師琦嗾義殺使其*跡已具乞明正其罪。" 會判事朴思敬自北元還白太后曰: "納哈出謂臣言: '爾國宰相遣金義請雲王薨無嗣願奉瀋王為主故帝封為爾主若前王有子朝廷必不遣瀋王也。'" 太后召仁任曰: "予聞宰相遣金義如元久矣卿等獨不知乎 " 遂下尙衷* 於都堂禑下師琦巡衛府師琦亡入人家追者急師琦知不免拔佩刀自刎仍斬之梟首於市。 仁任以為遣義如元者乃贊成康舜龍知密直趙希古同知密直成大庸等所為 流遠地蓋以舜龍等嘗仕元朝故也。 仁任與宗親耆老文武百官連名為書呈北元中書省曰: "本國自世祖皇帝龍興之時我忠敬王首先朝覲欽蒙聖恩得比聖朝諸王駙馬世襲之例授以王爵厘降公主忠烈王為駙馬生忠宣王忠宣王生忠肅王皆襲王位自英宗皇帝時有江陽君滋子完澤禿瀋王暠本國支派相別妄爭王位蒙朝廷區別不能爭奪先王伯顏帖木兒是忠肅王親子襲位二十四年遺旨令親男元子禑襲位謹遣判密直金 申達訃音前赴朝廷今來乃知完澤禿瀋王孫脫脫不花實非厘降公主流派妄生異心欲要爭襲甚違世祖皇帝定製乞賜禁約。" 旣而北元遣使來曰: "伯顏帖木兒王背我歸 明故赦爾國弒王之罪。" 仁任與池奫欲迎之*二{三}司左尹金九容典理摠郞李崇仁典儀副令鄭道傳三司判官權近上書都堂以為不可迎仁任復興卻其書不受令道傳迎元使。 道傳詣復興第備陳利害辭頗不遜仁任復興怒不視事乃流道傳。 禑及太后再慰諭之仁任復興乃出右獻納李詹左正言全伯英上* 曰: "守侍中李仁任陰與金義謀殺天使幸而獲免此國人所以切齒痛心者也。 吳季南擅殺定遼衛之人張子溫不以金義之殺使告定遼衛罪當推鞫仁任置而不問罪一也。 近贊成事池奫出鎭西北得金義書不以上達密附仁任及殿下累索然後乃聞托以不惑民聽罪二也。 胡書之來池奫寫其書削其言之要者以獻殿下付其書仁任仁任不卽上聞罪三也。 與百官同盟以示專事殿下之意與胡通欲樹功瀋王以免他日之禍反覆奸詐罪四也。 仁任奫唇齒煽變將然之禍不可測請誅仁任與奫又正季南子溫之罪又遣使聞於天子。" 書上貶詹知春州事伯英知榮州事於是鷹揚軍上護軍禹仁烈親從護軍韓理阿仁任意上書以為: "諫官論宰相非細故也諫官是則宰相有罪宰相無罪則諫官非矣不可不辨。" 遂下詹伯英獄使瑩奫等鞫之辭連尙衷田祿生瑩杖鞫祿生尙衷甚慘仁任曰: "不* {須}殺此輩。" 乃流之皆道死杖詹伯英及方旬閔中行朴尙眞流之又以九容崇仁鄭夢周林孝先廉廷秀廉興邦朴形鄭思道李成林尹虎崔乙義趙文信等謀害己 流之。 時仁任奫堅味提調政房 權植黨舉國 附銓注之際視人賄賂多少伺候勤怠以為升黜官或不足則添設無限或累旬不下批以待貨賄之來一日除官宰樞至五十九台* {諫}將帥守令皆其親舊至於市井工匠無不 緣除拜時人謂之煙戶政其論賞鴻山戰功不從軍得官者甚眾。 三年以京城濱海畏倭寇欲遷都內地議可否崔瑩以為不可遷陳征師固守之策仁任曰: "今赤地千里農夫輟耕望雲霓而又征師使失農業非為國之謀也。" 後仁任坐都堂議遷都曰: "今倭謀寇京都忠州去海遠四方道路適均宜預遷太祖眞於忠州以松都為防戍之地。" 禑錄仁任復興功敎曰: "卿以功臣之後在先王時赤心素節歷仕中外丙申己亥辛丑壬寅癸卯年*閒社稷傾危之際奮不顧身克著功績 先王奄 之初悉捕兇徒以正典刑 予幼 不墜祖宗之緖再安社稷以 於今帶礪難忘若不旌異何以勵後! 今賜田各二百結奴婢各十五口雖有過愆犯不至十悉皆原宥卿等其益懋乃心匡救不逮與國咸休!" 南原府使盧成達日與倡妓縱飮不恤民事及倭寇南原成達火其倉盜米百三十石紙二百卷憲司請治其罪成達逃仁任曲法庇之竟不罪。 有裴中倫者遺仁任妾奴婢五口拜典客寺丞與判事金允堅爭奴婢允堅亦以奴婢十口遺仁任二人皆附仁任訟都官允堅得之仁任右中倫召罵都官吏還取其案允堅更訟之知典法李釋之曰: "汝可訟於侍中。" 時凡爭訟者必先以田民金帛遺仁任然後得理台諫彈劾法司斷決亦皆先陰 之。 六年文牒錄事王裨馬弱仁任與之駿馬。 七年因倭寇漕路不通宰相之俸不過數斛仁任不受曰: "以予之祿頒諸尉正!" 仁任縱肆貪 瘠公肥私致祿俸不給顧行小惠以釣虛名時人譏之旣而辭職不允。 八年判書雲觀事張補之副正吳思忠等上書言: "道詵密記有三京巡御之說今變怪屢現野獸入城群烏飛集宮中井沸魚鬪請移都避災。" 禑下其書於都堂仁任執不可曰: "今勍敵在境 我虛實不可徙深地示弱 又年飢倉  竭而使行者 糧居者失所其可乎且乘輿所至供億甚繁遷都之舉徒取民怨非久安之計也。" 事遂寢。 慶尙道都巡問使南秩不能御倭憲司劾之仁任與秩善止令安置宜寧。 禑荒* {淫}游戱無度一日至仁任第適不在乃還仁任聞之獻良馬自後禑常至其第。 禑初稍志於學仁任奫堅味不喜儒競以鷹犬導之。 仁任辭職不允授領門下府事尋領三司事禑遷都漢陽仁任及禑舅李琳堅味廉興邦都吉敷李存性崔濂等扈從各遣 從所在成群奪民田廬無有紀極。 吉敷以仁任姻親拜代言諸司章* 不能口讀驟升五宰黨於仁任堅味興邦久執政柄受人賄賂用舍顚倒。 九年有人書于吉敷門曰: "池佛陪為大司憲邊伐介為掌令。" 二人本系庸賤生長市井奸貪* {諂}譎未嘗齒於縉紳故書以諷之。 十年仁任獻其婢鳳加伊於禑禑寵愛之屢宿其第仁任避居別墅禑稱仁任為父妻朴氏為母仁任待禑如畜壻。 國無旬日之儲而田園奴婢遍中外將相皆出其門爭 之奪人田民不恤國事時人目之曰: "提調奴婢" 禑嘗惡堅味貪 屢諷其子* 堅味託疾乞退仁任亦乞退以觀禑志禑不允仍以仁任領三司事又領重房。 司憲開城府事副令張演妻典工判書金克恭季女也與護軍金璋私演執璋告憲司妻逃入仁任家仁任令憲司勿問。 十二年代堅味為侍中明年以老病辭。 十四年誅林廉安置仁任於京山府竄其弟前評理仁敏於 林配烽卒杖流 子大護軍  女壻知申事權執經侄右代言稷姻族簽書密直河侖李崇仁密直副使朴可興誅從孫三司右使存性。 存性初 仁任所為後頗悔其尹西京治為第一民追慕之。 初仁任逢迎恭愍贊成影殿之役及王薨無嗣援立辛禑一國威福在其掌握欲多樹親黨務以柔 悅人門客滿庭各自以為待己尤厚誣陷忠良殺戮無辜時人比之李貓。 林廉之誅仁任將有所言詣瑩第瑩辭不見然瑩德仁任右己白禑曰: "仁任決謀事大鎭定國家功可掩過。" 遂幷其子弟皆宥之國人嘆曰: "林廉之黨渠魁漏網。" 又曰: "正直崔公私活老賊。" 辛昌立左侍中曹敏修白昌召仁任時仁任已死矣。 國人初聞被召恐其復亂國政開田民攘奪之門尋聞其死皆喜躍曰: "人不能誅天乃 之。" 昌賜敎曰: "終始哀榮君無憾矣左右輔弼予何望焉 " 人皆笑之。 敏修請禮葬遣使吊 贈諡典儀官難之皆謝病不出副令孔俯慨然曰: "吾而不諡廣平誰敢為之 " 獨至典儀議諡曰荒繆崇仁河侖姜淮伯等折辱之俯以 諧對其後台諫* 論仁任罪亦自俯發之。 右司議大夫尹紹宗與同列上* 曰: "竊見李仁任以柔媚之資挾其詐慝 緣父兄事我玄陵竊位宰相。 影殿之役中外  侍中柳濯請候農隙 旨見罷而仁任遂代其位當國秉政迎合面諛竭民財力毒 三韓卒致甲寅之禍是仁任實知民怨而反逢長之也。 上王幼 嗣位仁任專制國柄乃謀一身百年之富貴不顧三韓萬世之社稷殺忠勛而竄大臣罷書筵而進頑童蔽上聰明導上聲色娛上游 使上王不暇親政宦官宮妾饔夫內豎爵祿以悅之饋遺以結之使為耳目日夜稱譽於上甘言小惠愚弄國人皆得 心以林堅味廉興邦為腹心雄唱雌和。 貨官市獄門如沸湯苞 附托者為賢才節行廉恥者為不肖鍾鼎出於一笑刀鋸起於一嚬兩府百司藩鎭守令咸出其門言官要職列其私親溪壑之欲不知紀極田園遍於諸道金帛充於列屋。 富家之翁 以封君姻亞乳臭工商賤隸坐耗天祿宿衛之臣百戰之士未食斗粟。 於是一國之人以奔競為德行賄賂為功狀群寮曠職知有私門不知有王室矣。 四境多虞軍旅方殷而仁任不以為念敗軍之將納賄則不問破賊之帥非賂則不賞。 境內丁壯咸托凶黨免於戎行戍兵羸弱倭奴橫行前無結草濱海沃野五六千里暴骨荒墟而內地州郡盪為戰場八道肅然者由仁任之壞軍政也。 長養林廉群凶之黨奪人土田奪人奴婢賊害無告殘虐生靈惡聲達於上國而仁任自疑不敢入朝其金銀馬布之貢輕薄譎詐之責鐵嶺立衛之議實仁任召之也。 盧氏宮妾也崔氏院婢也探旨封妃以配正宮倚其內助以固其權猶慮其計之未周也乃納家婢戴為小君俯伏稱臣滅我列聖五百年正家之法敗我東方數千載秉禮之俗污穢王室羞辱祖宗播丑天下天子以為三韓無人。 開國以來其奸其罪未有倫比林廉之惡皆仁任所 釀也群凶旣族而仁任乃保其首領以死但削其爵而其家得全是勸來世之奸賊也天子豈不以臣等為黨惡而不能聞於殿下以正其罪耶! 其為中興更化之累莫大焉。 願殿下奮干剛之明斷數仁任之罪斬棺 宅以解天地祖宗之怒以快臣 億兆之憤其家舍奴婢財物一皆籍沒其子孫遠竄禁錮使國人曉然知奸賊誤國之罪雖其身已死不得逃於天誅則為惡者懼為善者勸人心正而國祚長矣。 林廉之族誅誠社稷之福也今殿下憫其罪及無罪還其家產誠天地生物之心也然其支黨假群凶之威福病國毒民所畜聚者豈在無辜之列乎不問有罪無罪一切還之豈不有戾於聖王懲惡勸善之政乎豈不有戾於天道福善禍* {淫}之理乎願命憲司堅味以下諸奸 不還一錢外其支黨奴婢家財明 其罪之輕重雖在還給之限止給其祖先相傳文卷明白者其它橫得者一切不許還給以充雜貢!" * 上命禁錮子孫。 明年紹宗又與同舍許應閔開等* 論仁任適紹宗病應等寢不上及紹宗遷大司成昌乃許*(){葬}*()任{仁任}其壻姜筮往京山府葬之紹宗赴書筵以* 進昌命權近讀之* 曰: "臣等前日論仁任罪惡請斬棺 宅而殿下記其人所不知餉軍出奇制勝援立事大之功而宥其三韓所知殘民賊君誤國滔天之罪誠國人之所失望為惡者之所喜幸為善者之所沮喪。 一代人心之所以不正而臣等所以為殿下懼開萬世禍亂之原於中興之初政也夫以四百餘年聖繼神承之國家至我玄陵仁儉勤政歷年之所積畜者果如亡秦兵火之餘關中之 竭而仁任有蕭何給軍食之功乎以我玄陵之明得人之多曾謂仁任得專良平淮陰出奇制勝之功哉丙申己亥辛丑癸卯之難廟堂 幄則有洪彥博諸公幹城折衝則有李承慶安佑李芳實,金得培崔瑩諸將相功名卓卓在百姓耳目而今也謂仁任一身兼三傑之功者臣等所未知也三韓之人無智愚皆指仁任為林廉群賊之魁而犬豕之矣罵 之矣而不知仁任有尺寸之功。 假令仁任雖小有勞果足以掩其當國十四年賣官而靑紫如泥 獄而奸 得志毀軍政而州郡為墟鑄群凶而 喪邦本之罪乎 大明龍興續中原之正統玄陵先天下而奉正朔將請衣冠而變胡服下令國中禁人剃頭升遐不日仁任以侍中剃玄陵所長之發於是國人知仁任有無君之心無事大之志矣。 上王無他兄弟明德太后以五朝三韓之母太任太 之聖擁立上王於膝下謂仁任有援立之功臣等所未知也。 玄陵之薨上王之嗣王人之不返三者皆國之大事也宜每事各遣一使 奏而仁任乃遲回經涉數月方遣一介微臣崔源以行遂啟天子疑我之心被我以不道大惡之名可謂能盡事大之禮乎仁任當國逆天子征執政之命不肯入朝凡遣使臣輒見拘囚推鞫竄逐上下阻隔人情疑懼訛言屢興國幾於亡能盡事大之禮者固如是乎夫治國莫先於正人心人心旣正則敎易入而令易行奸不生而亂不作仁任當國徇私情而害公義窮人慾而滅天理生有罪而殺無辜賞無功而誅有功貴貪黑而賤淸白好奸回而惡正直進小人而退君子溺人心於污濁三韓之人以禮義廉恥為貧賤禍敗之檻穽而惟恐或陷於其中民焦虐焰國幾顚覆尙賴天地之相祖宗之靈啟我上王廓淸群凶再安社稷人心一正。 然臣瑩不知春秋討賊之大法上戾天心下違人望釋首惡而不誅於是國人見賊魁之得全則又飜然而改其心曰: '彼林廉之敗者奸之未熟耳奸之熟則人不得而罪也天不得而禍也為惡誠無害也。' 夫人之情誰不樂富貴哉誰不厭貧賤哉若不忠不義窮凶極惡而得保富貴以遺其子孫而無後災則誰復有為忠為義以遺其貧賤於子孫哉今殿下私賊魁而全其家則三韓之人父勉其子妻勸其夫使學賊魁之深奸 忠 義惑世誣民人人皆欲賣殿下之社稷而求富貴矣。 仁任之逆命不朝與崔瑩攻遼之計其罪一也若原其情則瑩之攻遼不忍坐視祖宗封疆之削也仁任不朝只為苟安待死之謀耳瑩之淸白將相三十餘年不取民之一毫續癸卯已絶之國統扶升天幾覆之社稷掃群凶於戊辰拯億兆於湯火一攻遼之謬舉殿下旣斷以大義而不敢私矣至於仁任敗國逆命之罪乃何必欲保全以勸萬世之不忠不義乎願殿下一依前* 所言下憲司施行以懲為惡以正人心。" 恭讓卽位諫官吳思忠等又上* 請斬棺 宅籍沒家產於是命 其宅。 林堅味。 ○林堅味平澤人父彥修以堅味故暴貴封平城府院君。 堅味恭愍朝屬*於達赤以勞補中郞將王避紅賊南幸堅味從之至慶安驛堅味言於宰樞曰: "賊已入京都臨津以北非我有也請征諸道兵討之!" 宰樞不應堅味涕泣白王王曰: "其如倉卒何!" 賊平策扈從功為一等累遷密直副使。 辛禑時知門下省事轉評理。 禑始選置內宰樞掌出納於是堅味及洪永通曹敏修為之常在禁中事無大小皆先關白然後行。 堅味舅評理致仕公永張死葬具皆官府所 。 禑嘗使人召堅味辭以疾再召乃至其驕蹇如此。 進守門下侍中與都吉敷禹玄寶李存性提調政房故事侍中掌銓選堅味 權自恣永通敏修雖為侍中不得與焉。 堅味姻族成守恆知平州剝民營私無所不至秩滿還家累重屬路又為鐵原府使又李祥原者以堅味子* 為養子得拜樞密。 禑惡堅味貪 屢諷* 堅味託疾乞退許之封平原府院君遣知申事廉廷秀賜宮 慰之尋復為侍中又與李成林等提調實錄編修。 遼東都司遣百戶程與來問北靑州萬戶金得卿擊殺官軍之故禑待與極厚堅味成林皆設宴私第厚慰之贈細布遂執得卿歸於京師將行都堂諭之曰: "北靑州之事汝任其咎勿以累國!" 得卿曰: "我但奉行都堂牒耳上國有問豈敢終諱 " 堅味憂懼無以為計密直提學河侖密謂曰: "事貴從權當今倭寇充斥豈無遇賊而死者乎 " 堅味大喜得卿行至鐵州中夜盜殺之以遇倭聞於 帝彥修卒及葬歇柩奠至二十餘所成林玄寶廉興邦李仁敏等請諡曰忠貞。 禑起復堅味為門下侍中遣知門下事安沼賜衣一襲堅味詣闕謝禑曰: "今以國事委卿懋哉!" 又賜鞍馬衣服。 禑調馬花園謂左右曰: "將水精木公文來予將制此馬。" 又戱謂* 曰: "爾父好用水精木公文 " 時堅味仁任興邦縱其惡奴有良田者率以水精木杖而奪之其主雖有公家文*券莫敢與辨時人謂之: "水精木公文。" 禑聞而惡之故每言及之尋領三司事。 興邦家奴李光奪前密直副使趙 白州之田 乞哀於興邦興邦歸其田光復奪其田凌辱  詣光哀請光傲 益縱虐 不勝憤以數十騎圍而斬之火其家欲白興邦馳入京。 興邦聞斬光大怒誣 謀叛令巡軍執 母妻遣四百餘騎至白州捕 騎至碧瀾渡州人云: " 率五騎已馳入京。" 興邦等勸禑下令購捕甚急交州道元帥鄭子喬使其壻中郞將安承慶捕 於孝思觀松岡系巡軍。 興邦時為上萬戶吉敷為副萬戶與堅味女壻都萬戶王福海及副萬戶李光甫委官尹珍姜淮伯台諫典法噪聲 曰: "六七貪 宰相縱奴四方奪人田民 虐百姓是大賊也 今斬光者唯以輔國家除民賊耳何雲謀叛 "  掠竟日不服興邦欲 誣服治極慘酷 辱罵不小屈曰: "我欲斬汝國賊汝與我相訟者也何鞫我為 " 興邦怒益盛使人亂擊其口福海陽不聞假睡餘人無敢如何獨左司議大夫金若采以為不可而止之。 後數日禑如瑩第與語良久議 獄是日興邦復欲鞫 赴巡軍請獄官及台諫皆不至禑遣醫賜 藥尋命釋 及其母妻又賜醫藥與 。 時當頒祿禑下令曰: "宰相旣富可不頒其先頒隊伍之無食者!" 遂下興邦於巡軍國人皆喜曰: "吾君明矣。" 禑召 七歲兒問其父所為對曰: "吾父但拔劍試之雲: '欲斬貪 六七宰相以快吾志否則妻 必至饑寒。'" 禑賜兒笠。 禑命瑩及我 太祖陳兵宿衛下堅味吉敷獄使者至堅味第堅味拒命 聲謂使者曰: "七日頒祿古制也今主上無故不頒豈為君之道乎自古人主之非臣下有正之者。" 遂欲為亂使人奔告其黨甲騎已遮路不可出其人歸以告堅味堅味家在男山北旣而仰見男山甲騎成列膽落就擒嘆曰: "廣平君誤我矣。" 先是堅味興邦忌瑩淸直且握重兵常欲加害仁任固止之故云。 巡軍鞫堅味興邦等罪不窮治以聞禑大怒以前評理王安德為都萬戶知門下李居仁為上萬戶我 恭靖王為副萬戶命更鞫之。 恭靖王時知密直* 自* {總}角 侍禑游戱出入動必相隨累遷密直副使常直禁中至是勒歸其家尋下* 福海成林興邦興邦弟大司憲廷秀堅味女壻知密直金永珍等巡軍獄分遣諸道察訪刷堅味興邦所奪田民還其主遂誅堅味成林福海興邦吉敷廷秀永珍* 又斬福海養父門下贊成事金用輝成林壻存性成林友壻前原州牧使徐信堅味弟判開城齊味興邦妹壻密直洪征任獻典法判書李 獻子公緯公約公縝福海兄德海妹壻開城尹鄭*愨朴仁貴李希蕃等。 福海被系用輝有異謀帶劍入闕故先斬之仁貴希蕃託附堅味者。 獄官籍獻家無擔石之儲欲免之瑩以獻藉興邦勢為大司憲未嘗發一直言遂斬之時人悲之。 又斬福海父右侍中益淳堅味侄女壻右司議大夫辛權吉敷女壻大護軍辛鳳生堅味族子執義李美生判官閔中達征子尙淵尙濱尙溥判內府寺事金萬興等萬興堅味家臣專摠田民之簿貪暴奸 為腹心者。 又斬興邦兄瑞城君國寶國寶子同知密直致中女壻知部安祖同興邦女壻成均祭酒尹琠護軍崔遲福海妹壻大護軍金涵族典法判書金乙鼎掌令金肇齊味子孟陽吉敷族前江陵府使都希慶都 都雲達及被誅者族黨前知密直全彬密直副使安思祖密直提學朴仲容辛靖司仆正甘成旦宦者趙元吉等五十餘人籍沒堅味等資產流吉敷子進士兪於邊地兪禹仁烈女壻瑩與仁烈善免。 置田民辨正都監考 堅味等所奪占田民分遣安撫使於諸道收捕堅味等家臣惡奴誅之凡千餘人 沒財產杖仲容父前贊成形一百流角山戍。 巡軍勾 堅味益淳興邦吉敷財產 掠其妻皆死獄中盡收殺被誅者子孫雖在*()(){襁褓}皆投之江匿免者無幾沒被誅人妻女為官婢凡三十餘人。 投成林福海存性永珍* 權孫仲興及* 六歲子於臨津又斬成林黨前判書成仲庸。 徐規亦成林黨也在利川安集李安生搜捕之規逃其妻故宰相成士達之女安生見而悅之遂私焉其妻誘規至執殺之事覺殺安生沒規妻為典客寺婢。 堅味性猜忌陰凶有口才世比之李林甫仁任久竊國柄支黨根據堅味為其腹心疾惡文臣放逐甚眾興邦亦在逐中後堅味以興邦世家大族請與昏姻興邦亦懲前日流貶欲保其身惟仁任堅味言是從於是以興邦異父兄成林為侍中權奸親黨布列兩府中外要職無非私人專權自恣賣官 爵奪人土田籠山絡野奪人奴婢千百為群以至陵寢宮庫州縣津驛之田靡不據占背主之隸逃賦之民聚如淵藪廉使守令莫敢徵發由是民散寇熾公私 竭中外切齒。 瑩及 太祖憤其所為同心 力導禑除之國人大悅道路歌舞。 廉興邦。 ○廉興邦曲城府院君悌臣之*(){子}恭愍朝擢魁科累遷左代言尋罷。 王欲興儒術重營國學於崇文館舊址興邦主其事令文臣隨品出布典校郞尹商拔賣衣得布五十端以助其費興邦責不出布者曰: "商拔寒儒祿不足以度朝夕尙賣衣助費公等可出商拔下乎 " 旬日*閒得布至萬端時影殿役大興倉庾虛竭而不仰公 得營國學。 尋升知申事與諸將平紅賊收復京都策功為二等拜密直副使轉提學。 辛禑時 李仁任流於外尋封瑞城君。 有裴元龍者素稱能吏附興邦為養父贈以宅舍為 林府尹侵漁百姓至載鐵杷歸之家鄉人目為: "鐵文魚府尹" 文魚卽八梢魚鐵杷之狀似之故云。 除三司左使禑不親政興邦與弟廷秀及禹玄寶專秉國務皆決於口或有不啟而行者。 時擬遣知門下事安慶為進奉使如 大明興邦受慶賂以前門下評理洪尙載代之。 一日將大閱於球庭大司憲任獻興邦妹壻也遣台吏告都堂曰: "此庭非惟先王大朝會行禮之所密邇景靈殿太祖列聖神御在豈可縱軍士馳騁於其*閒乎!" 興邦曰: "玄陵嘗閱五軍於此取其閒曠也。" 獻執不可興邦怒*口{曰}: "講武之事非惟都堂亦憲司所宜深慮也。" 玄寶亦謂台吏曰: "姑且休矣。" 興邦家奴李琳女壻判密直崔濂家奴居富平恃勢恣橫府使周彥邦遣吏簽軍奴等率民四十餘人 其吏濱死彥邦自持四道都指揮使發軍牒至其家奴輩又 彥邦且 二 人折其齒都堂以聞禑遣巡軍提控辛龜生往捕奴輩不復究問悉斬之。 興邦嘗與異父兄李成林上 而還騶騎滿路有人為優戱極勢家奴隸剝民收租之狀成林  興邦樂觀不之覺也後與林堅味伏誅事在堅味傳。 曹敏修。 ○曹敏修昌寧縣人恭愍時出知順州紅賊入寇敏修與諸將擊走之錄功為二等。 累轉典理判書進同知密直司事賜忠勤輔理功臣號。 辛禑初為慶尙道都巡問使倭寇金海恣殺掠焚官 城門敏修與戰敗又戰於大丘亦敗安集盧處中死士卒死者甚眾倭數十 自金海 黃山江將寇密城敏修邀擊之斬數十級禑遣中使賜衣酒及馬倭又寇晉州敏修戰於淸水驛斬十三級以獻禑遣人賜酒。 遷知門下府事為西北面都體察使定遼衛都事高家奴聞納哈出與北元屢遣使交好於我遣卒二百餘來渡鴨江行商 我敏修曰: "聞有 聖旨禁斷私商汝何犯令擾我疆耶!" 其卒還渡江去。 轉評理拜守侍中上書乞退禑不聽。 敏修與諸宰相建議: "軍國之需不贍凡賜給田及口分田寺社田租 公收之以補經費!" 禑不從。 罷封昌城府院君尋判門下府事禑攻遼敏修為左軍都統使事在禑傳。 我 太祖於回軍時與敏修議復立王氏之後敏修亦以為然及禑廢, 太祖欲擇立王氏之後敏修念李仁任薦拔之恩謀立仁任外兄弟李琳女謹妃之子昌恐諸將違己意立王氏以韓山君李穡為時名儒欲藉其言密問於穡穡亦欲立昌乃曰: "當立前王之子。" 太祖謂敏修曰: "其如回軍時所言何 " 敏修作色曰: "元子之立韓山君已定策何可違也。" 遂立昌。 敏修請於昌召仁任李崇仁等仁任已死矣。 昌以敏修為楊廣全羅慶尙西海交州道都統使賜忠勤亮節宣威同德安社功臣號。 林廉誅敏修恐禍及己所嘗攘奪田民悉還其主至是稍稍復奪肆其貪 又沮革私田之議踵仁任所為趙浚上* 劾之流於昌寧幷流其鎭撫南成理於公州許 於鳳州昌使左代言權近賜敏修酒曰: "卿雖有罪然功可相掩不宜流竄但在卽位之初諫臣之言不可不聽耳。" 昌以生日宥罪放敏修歸田裡。 恭讓卽位* {諫}官吳思忠趙璞等上* : "以為諸將回軍議立王氏之際曹敏修以李仁任姻親欲立昌問計於穡遂定議立之請下攸司論罪!" 王命削職復遣司憲* {糾}正田時鞫之。 郞舍尹紹宗等上書略曰: "敏修黨於賊臣李仁任位至 宰縱其貪暴大敗風俗又以主將沮立王氏之議而立昌欲使我宗廟永不血食。 權近私 聖旨黨附辛氏先示李琳。 二人逆謀皆天地所不容祖宗所不赦請下攸司明正典刑!" 王以敏修回軍有大功不宜重論止令遠配近亦杖流。 憲司上* 請治敏修穡議立辛昌又欲迎還辛禑之罪諫官復上* 請置極刑削穡職與敏修皆徙邊地台諫再論奏不報。 又交章上* 王命我 太祖及沈德符曰: "敏修旣已加罪卿等宜諭台諫更不論執!" 王錄回軍功下敎褒奬賜功臣號台* {諫}上* : "以為曹敏修沮眾議立異姓是乃王氏祖宗之罪人也乞明正其罪!" 不允尋卒於昌寧。 省憲刑曹言: "敏修沮王氏而立昌其罪固不容誅倖免刑戮得終天年保全其家無以示後舉國 望。" 王召鄭夢周裴克廉等同省憲刑曹更議籍敏修家。 子取貴嘗為辛旽所愛金興慶 於王王謁陽陵取貴不扈駕杖殺之。 邊安烈。 ○邊安烈本瀋陽人因元季兵亂從恭愍王來賜鄉原州。 從安佑擊走紅賊錄其功為二等累遷判少府監事。 又與佑等收復京都錄功為一等尋除禮儀判書賜推誠輔祚功臣號升密直副使再轉知司事。 宰樞嘗會宴於郊安烈與林堅味廉興邦等拍戱較勝負。 拜判密直司事與崔瑩征濟州還改知門下府*(){事}轉評理。 辛禑初賜推忠亮節宣威翊贊功臣號出為楊廣全羅道都指揮使兼助戰元帥倭寇扶寧登幸安山安烈與羅世趙思敏柳實督兵進攻大破之斬獲甚多獻捷禑賜白金一錠鞍馬衣服凱還都堂出天水寺設儺戱迎之進門下贊成事。 倭賊五百 入鎭浦口以巨 相維分兵守之遂登岸散入州郡焚掠羅世沈德符等至鎭浦用火 焚其船賊守船者燒溺殆盡賊窮怒益盛盡殺所 子女山積所過波血唯三百三十餘人自拔而來守船賊脫死者趣沃州與登岸賊合焚利山永同縣殺永同監務又焚黃澗禦侮二縣又寇中牟化寧功城靑利等縣焚尙州留七日置酒。 全羅道元帥池涌奇麾下裴儉自募請往 賊諸元帥許之。 儉至賊欲殺之儉曰: "天下無殺使之國我國諸將領精兵無 戰則必克然盡殲汝等何益汝等宜占居一邑。" 賊曰: "是 我也汝國誠欲活我豈奪我舟楫耶吾亦計之熟矣。" 飮儉以酒遂以鐵騎衛送。 賊掠得二三歲女兒剃髮剖腹淨洗兼奠米酒祭天分左右張樂羅拜祭畢 分其米而食飮酒三鍾焚其兒槍柄忽折卜者曰: "吾等留此必敗。" 卽引軍趣善州遂焚善州又侵京山府三道沿海州郡蕭然一空自有倭患未有如此之比。 禑以我 太祖為楊廣全羅慶尙道都巡察使安烈為都體察使以副之王福命禹仁烈都吉敷朴林宗洪仁桂林成味及 太祖庶兄元桂為元帥皆受 太祖節度各賜馬二匹。 師出至長湍有白虹貫日占者以為戰勝之兆。 倭駐沙斤乃驛元帥裴克廉金用輝池涌奇吳彥鄭地朴修敬裴彥都興河乙沚擊之敗績修敬裴彥死士卒死者五百餘人賊遂屠咸陽又攻南原山城不克退焚雲峯縣屯印月驛聲言: "將谷馬於光之金城北上。" 中外大震。 太祖見 屍相接惻然不能寢息與安烈等至南原克廉等來謁於道莫不 悅。 太祖休馬一日將以厥明戰諸將咸曰: "賊負險不若俟其出與戰。" 太祖慨然曰: "興師敵愾猶恐不見賊今遇賊不擊可乎 " 遂部署諸將詰朝誓而東踰雲峯距賊數十里至荒山西北登鼎山峯, 太祖見道右險徑曰: "賊必出此襲我後矣我當趨之。" 諸將皆由坦道進望見賊鋒銳甚不戰而卻。 時日已 , 太祖旣入險賊奇銳果突出, 太祖以大羽箭二十射之繼以柳葉箭射之五十餘發皆中其面莫不應弦而斃凡三遇 戰殲之其地泥 彼我俱陷相顚 及出死者皆賊我軍不傷一人。 賊據山自固, 太祖指揮士卒分據要害使麾下李大中等十餘人挑之, 太祖仰攻之賊出死力衝突我軍奔北而下, 太祖顧謂將士曰: "堅控 勿使馬蹶!" 旣而 太祖復使吹螺整兵蟻附而上沖賊陣有賊將引 直趨 太祖後甚急偏將李豆蘭躍馬大呼曰: "令公視後令公視後。" 太祖未及見豆蘭遂射 之, 太祖馬中矢而 易乘又中 又易乘飛矢中 太祖左腳, 太祖抽矢氣益壯戰益急軍士莫知 太祖傷。 賊圍 太祖數重, 太祖與數騎突圍而出賊又衝突 太祖前, 太祖立 八人賊不敢前, 太祖誓指天日麾左右曰: "怯者退! 我且死賊!" 將士感 勇氣百倍人人殊死戰賊植立不動。 有一賊將年 十五六骨貌端麗驍勇無比乘白馬舞 馳突所向披靡莫敢當。 我軍稱阿只拔都爭避之, 太祖惜其勇銳命豆蘭生擒之豆蘭白曰: "不殺必傷人其將身被堅甲又帶銅面具無隙可射。" 太祖曰: "我射兜牟頂子兜牟落汝便射之。" 遂躍馬射之正中頂子兜牟纓絶而側其將急整之, 太祖卽射之又中頂子兜牟遂落豆蘭便射殺之。 於是賊挫氣, 太祖挺身奮擊賊銳鋒盡斃賊痛哭聲如萬牛 馬登山諸軍乘勝馳上鼓 震地四面崩之遂大破之川流盡赤六七日色不變人不得飮皆盛器候澄久乃得飮獲馬一千六百餘匹兵仗無 。 遣知印金鞠報捷禑喜遣密直使印元寶賜宮 慰之授鞠郞將賜馬一匹。 初賊十* {倍}於我唯七十餘人奔智異山。 太祖曰: "天下未有殲敵之國。" 遂不窮追退而大作軍樂陳儺戱軍士皆呼萬歲獻首級山積。 諸將懼治不戰之罪叩頭流血乞生, 太祖曰: "在朝廷處分。" 又曰: "賊之勇者殆盡矣。" 笑謂諸將曰: "擊賊固當如是!" 諸將咸服。 時被虜者自賊中還言: "阿只拔都望見 太祖置陣整齊謂其眾曰: '觀此兵勢殊非往日諸將比今日之事爾輩宜各愼之。' 初阿只拔都在其島欲不來眾賊服其勇銳固請而來諸賊酋每進見必趨 軍中號令悉主之。" 是行也軍士帳幕柱皆易以竹, 太祖謂曰: "竹輕於木便於致遠然亦民家所植也且非吾裝齎舊物不失舊而還足矣。" 軍士敬服咸 之, 太祖所至不犯秋毫皆類此。 東寧之役, 太祖獲其將處明不殺處明感恩每見矢* {痕}必嗚咽流涕常隨侍左右是戰也處明居馬前力戰立功時人稱之。 太祖振旅而還崔瑩率百官設彩棚雜戱班迎天壽寺門前, 太祖望見下馬趨進再拜瑩亦再拜前執 太祖手揮涕曰: "非公孰能爾耶 " 太祖頓首謝曰: "謹奉明公指揮幸而得捷予何功焉。 此賊勢已挫矣 若復肆吾當受責。" 瑩曰: "公乎! 公乎! 三韓再造在此一舉微 公國將何恃 " 太祖讓不敢當。 禑賜 太祖及安烈金各五十兩福命以下諸將銀各五十兩皆辭曰: "將帥殺賊職爾臣何敢受 " 太祖威名益著倭賊虜國人必問 李[太祖舊諱]萬戶今在何處乎不敢近 太祖之軍必伺*閒乃入寇。 安烈與堅味李仁任提調政房同欲相濟凡工匠及有財者必先用之。 倭寇丹陽郡安烈與韓邦彥等擊破之斬八十餘級獲馬二百餘匹又與邦彥等擊倭於安東斬三十餘級獲馬六十匹封*()川府院君{原川府院君}尋判三司事。 恭讓初領三司事金佇獄起佇言與安烈李琳禹玄寶禹仁烈王安德禹洪壽共謀迎驪興王為內應郞舍尹紹宗李詹吳思忠等上* 曰: "安烈欲迎立辛禑永絶王氏之祀實金佇之所明言國人之所共知請下憲司明正典刑籍沒家產。" 王乃以事在赦前但罷其職翌日* 又上只削職流漢陽。 初禑歸江陵謂人曰: "誤我者安烈。" 問佇不服以* {刀}裂足掌數寸許 以火隨問皆服遂成獄詞安烈亦坐罪紹宗等又言: "洪永通禹玄寶王安德禹仁烈鄭熙啟等實與安烈逆謀王氏臣子不共戴天之 願置安烈永通玄寶仁烈安德等極刑!" 不報紹宗等又言: "洪永通黨附仁任堅味興邦同惡相濟群凶就戮而永通獨以禑姻戚得保首領禹玄寶位至上相患失乾沒奸邪傾* {諂}毀我禮俗王安德託名將帥每致敗北藍浦之役全軍覆沒大損國威在軍法所當誅禹仁烈出身刀筆 緣權勢致位政府功德斯民蓋所未聞鄭熙啟連姻興邦恣為不義又因禑妻崔天儉之女倖免戊辰之誅此五人罪惡貫盈在所必誅 與安烈之謀欲戴辛禑是皆天地所不容非殿下所得私也。 願殿下斷以大義下攸司鞫治。" 不允諫官伏合待命日中不退王乃召德符及我 太祖議之下旨曰: "安烈已削職流之永通玄寶熙啟等於佇辭證 不相干安德當回軍時 謀定策仁烈嘗與 長壽入朝奏禑狂悖之狀於佇謀必不與焉只罷其職。" 潛遣密直副使柳龍生語永通等曰: "我在卿等毋恐!" 是日狐出壽昌宮西門走入孝思觀西岡郞舍復上* 曰: "狐陰類而穴居者也小人託附權勢之象也故傳論小人之難去曰: '穴墉之狐不可灌也。' 墉以比權勢狐以比小人。 今臣等伏合請去小人而妖狐乃見是小人未盡去之象也天之譴告明矣。 古人曰: '執狐*()(){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 願殿下上畏皇天之戒次念祖宗之業正安烈等六人之罪以謝祖宗則天譴可 矣。" 不聽大司憲成石璘又上* 請誅安烈。 時有強盜劫人於門外紹宗等面啟曰: "唐憲宗朝吳元濟以蔡州叛丞相武元衡中丞裴度請討之李師道以藩鎭聲勢相倚故遣賊殺元衡傷度首而去群臣議赦元濟以安藩鎭憲宗不聽以度為丞相卒平元濟以安天下。 今賊近在京城又在漢陽劫盜之發實由此輩不可不慮也。" 退上* 曰: "臣等前以安烈大逆五上* 請治罪殿下寬宥只令安置漢陽別業國人 望願明正其罪以懲亂賊。" 王下其* 憲司曰: "就貶所勿更鞫誅之!" 憲司夜遣錄事孫元湜移牒漢陽府尹金伯興誅安烈都評議使司奏曰: "大臣不可不問其故便置極刑。" 王命左司議吳思忠執義南在往鞫之思忠等行至碧蹄驛遇*()湜{元湜}已誅安烈而還安烈臨刑嘆曰: "謀迎辛禑豈獨我歟 " 欲有所言伯興不問命吏出外斬之。 紹宗等言: "自古亂臣賊子未有無黨而敢為惡者竊聞逆臣安烈臨刑自言: '臣死固當同謀者眾獨臣死耶 ' 漢陽府尹金伯興不問而誅之安烈腹心部將通山君李乙珍必與其謀不可不鞫伯興黨逆掩覆之罪不可不懲。" 乃罷伯興職遣司平提控朴為生司憲* {糾}正申孝昌鞫乙珍於淸州 掠甚酷辭連李琳及子貴生及定州牧使李庚道鄭地元庠。 庠安烈之妻族命台諫同巡軍鞫庠庠曰: "但怨革私田欲迎立辛禑以沮其事耳。" 乃遣思忠及掌令權湛鞫庚道於安州在及左獻納咸傅霖鞫琳於全州地及貴生於 林又命台諫同巡軍鞫問伯興庠伯興死獄中王疑獄官酷刑致死乃曰: "罪不及妻 宜免安烈妻族!" 遂釋庠尋下敎錄安烈回軍功尋以辭連 初削功臣籍沒家產。 子顯 預。 王安德。 ○王安德鄉貫世系未詳。 恭愍朝從安佑等平紅賊錄功為二等累遷密直副使。 恭愍薨安德倡議立辛禑升判司事轉門下評理北元使來安德為館伴有宰相奉宮 至館立而飮使臣 飮安德使臣怒曰: "以汝君之酒立飮天朝使 飮陪臣禮乎 " 時君弱大臣用事人皆趨附求合故積習至此。 出為楊廣道都元帥倭寇余美縣安德擊之賊登山趣沔州安德追擊斬一級賊入加耶寺禑遣體覆使崔仁哲責安德不能捕倭。 倭自江華攻陷楊廣濱海州郡初賊船僅二十二 奪我戰艦多至五十 見者誤以為我軍不避被殺傷者不可勝計。 賊又寇慶陽遂入安城郡安德望見賊勢怯懦不進乃召副元帥印海陽川元帥洪仁桂退次加川驛欲邀擊歸路賊知之由他路引去安德率銳卒擊之不克身被創銳卒死者四人安德號天慟哭擒賊諜訊之諜曰: "吾等議若侵楊廣諸州崔瑩必帥師而下於是乘虛直 京城可圖也。" 初賊入安城伏兵麻田使被虜三四人田於 上若農夫然以 之水原府使朴承直聞三元帥至亦率兵來問田者曰: "賊退否三元帥何在 " 對曰: "賊旣退三元帥追之矣。" 承直信之直趨官 賊伏發圍之承直單騎突*(){圍}脫走士卒多被殺虜自水原至陽城安城蕭然無復人煙。 遣贊成事楊伯淵評理邊安烈林堅味助戰會仁哲還朝妄言: "臣督安德仁桂海擊倭於稷山縣斬五十餘級賊奔潰。" 禑信之賜仁哲廐馬白金安德等廐馬衣酒召伯淵等還。 倭屠燒洪州殺牧使池得淸妻虜判官妻子安德與戰於蘆峴敗績翌日賊又寇溫水縣焚伊山營海等戰於薪橋夜賊四圍士卒驚潰多死賊又自鎭浦入韓州安德請遣將助戰禑命商山君金得齊密直副使睦忠王賓副之賊又寇寧州牙州安德與仁桂海得齊忠賓等戰於牙州走之擒三人獲兵仗及馬百七十餘匹禑賜酒以慰之。 又擊倭於槐州斬三級倭賊二百餘騎寇槐州長延縣安德與金斯革都興擊之斬三級。 拜贊成事倭賊屯古庇仁境安德與廣州節制使崔雲海楊廣道都節制使李承源追至九十里與戰於都屯串大敗安德墜馬僅免士卒死者四十餘人。 恭讓朝判三司事金佇邊安烈之獄起辭連安德及禹仁烈禹洪壽等台諫屢上* 請置極刑不允封安德為江原君。 王召獻納咸傅霖曰: "予命台諫刑曹毋論王安德禹仁烈禹洪壽等汝知否 " 傅霖對曰: "臣知之。" 王曰: "汝已知之何論執不已予雖否德旣已為君汝等不從我命可乎 " 對曰: "賞罰不當則台諫論駁固其職也。" 王曰: "汝等不從我命當罪之!" 對曰: "自古人君不罪言者。" 王曰: "玄陵之世諫官得罪者多矣。" 對曰: "玄陵何足法乎卽位之初有仁心仁聞稍稱賢君厥後頗自為聖蔑視群下雖有言者不以為意猜忌日深大臣台諫皆受其禍言路蔽塞馴致甲寅之變。 今殿下膺臣民之推戴紹復大業三韓欣然以為復見太祖之世若止以玄陵為法豈臣民之望乎 " 王曰: "洪壽為功臣安德有回軍之功仁烈嘗入朝奏禑不道豈欲迎立哉 " 對曰: "戊辰回軍權在 李侍中安德在麾下安敢有異議! 仁烈之入朝迫於國命豈得己乎洪壽之為功臣台諫已言其濫大抵反側小人權利所在則從之請斷以大義。" 王不悅。 台諫交章復論安烈之黨流安德於 州洪壽於仁州元庠於光州又流李乙珍李庚道於遠地踰月召還郞舍許應等言: "偽辛之黨其罪一也。 憲司近劾李穡竄逐鄉里而王安德李種學李乙珍李庚道等尙在京城請奪職遠流。" 王以安德有功且罪狀未著止流種學乙珍庚道於外。 未幾定迎禑之罪外方從便尋許任便居住。 卒諡貞襄。 列傳卷第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