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三十四 高麗史一百二十一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良吏。
○高麗太祖初定三韓事尙草創未遑置州縣官。 成宗始分十道定郡縣置守令。 自是厥後遣廉問黜陟之使屢下勸農 租之詔宜若良吏輩出而今見於史者惟庾碩以下數人豈史逸而不傳耶此數人者或以淸愼律己或以仁厚撫民俱有遺愛可謂不愧於古之良吏矣。 作良吏傳。
庾碩。
○庾碩平章事弼曾孫。 高宗初擢魁科籍內侍累遷合門通事舍人歷忠淸全羅二道按察東南道都指揮副使皆有聲績。 後為安東都護副使時巡問使宋國瞻移牒於碩令修山城又牒與判官申著同議著素貪污碩恥與共事所牒事皆委著日與儒士嘯 而已著 之訴於崔怡曰: "修城大事也。 副使不留意* {狄}兵若來必敗。" 怡流碩於岩墮島將行老幼遮道號哭曰: "天乎我公何罪公去我何生 " 為攀挽使不得行押送別抄呵叱路得開。 妻攜子女以行私馬只三匹或有徒行者邑人泣請留一日不得出騶從護送妻辭曰: "家公流配妻子皆罪人也。 何煩人馬 " 邑人固請竟不許邑人嘆曰: "非夫人豈得配我公 " 復起為東北面兵馬使。 先是有一兵馬使始以江瑤柱 怡遂為常例江瑤柱海物出龍津縣捕之甚艱邑民五十餘戶因之失業逃散幾盡碩一禁絶之流亡盡還。 時守令爭事侵漁以媚權貴碩移牒禁之有忌碩者取牒示怡怡曰: "碩不 我足矣。 何苦禁道內 " 東北人感碩淸德呼為父母秩滿當還請借三年。 召拜禮賓卿為蒙古使館伴譯者以失禮告怡乃配蓮花島。
崔沆襲權欲收人望召知刑部事有上將軍金寶鼎欲奪人奴婢訟之碩立辨其偽寶鼎怨之。 又大將軍李輔與一進士爭奴婢誣告進士辱罵我碩訊知其妄不問輔 曰: "尙書右同風一小儒不顧重房三品官乎 " 碩曰: "若謂我護一儒士者大將軍可盡護一國軍卒乎 " 輔深銜之。 二人交訴於沆貶安北都護副使碩季女稍解書獻詩於沆乞留父沆慰諭之因與谷帛碩至安北數月而卒。 性剛直淸白不阿權貴屢以微過見斥執節不小屈。 後朴惟 守安東自謂為政不下於碩嘗獨坐郡齋見一小吏質愼者語曰: "咫尺之地障以藩 耳目莫得見聞 處一堂欲察四境之內不亦難哉今得無奸吏弄法窮民飮恨者乎 " 小吏曰: "自官之來民不見吏吏之弄法有不及知民之飮恨未之聞也。" 惟 又語曰: "民以我何如庾使君 " 小吏曰: "民稱庾使君。" 有*閒然後語亦及之。 惟 慚服。 碩曾祖母睿宗後宮出也。 睿宗嘗幸西都平州吏女在道左觀之姿甚艶睿宗召入生女遂嫁弼以國庶之後不得踐台諫政曹。
王諧。
○王諧父惟禮賓卿。 諧少登第累遷監察御史守法不撓。 高宗朝由少府少監出按慶尙激揚淸濁一道畏服。 崔怡子僧萬宗萬全蓄米五十餘萬石取息於民分遣門徒催征甚酷民盡輸所有租稅屢闕。 諧令曰: "民未納稅先督私債者罪之。" 於是二僧之徒不敢肆租稅得以時輸。 後為晉州副使吏畏民懷。 及遷東都留守晉民涕泣願留遂懇乞於朝曰: "借我王君一年。" 乃復舊任。 諧沈毅剛正淸白有大節凡所計 無不便民。 三十三年卒。 聞者驚嘆曰: "國之重寶去矣。"
金之錫。
○金之錫未詳其世系。 高宗末為濟州副使州俗男年十五以上歲貢豆一斛衙吏數百人各歲貢馬一匹副使判官分受之以故守宰雖貧者皆致富有井奇李著二人嘗守是州俱坐贓免之錫到州日卽 貢豆馬選廉吏十人以充衙吏政淸如水吏民懷服。 先是有慶世封者守濟州亦以淸白稱州人曰: "前有世封后有之錫。"
崔碩。
○崔碩忠烈朝人登第累遷昇平府使秩滿入為秘書郞。 昇平故事每太守替還必贈馬八匹 七匹法曹六匹惟所擇及碩替還邑人進馬請擇良碩笑曰: "馬能到京足矣何擇為 " 至家歸其馬邑人不受碩曰: "吾守汝邑有馬生駒帶來是我之貪也。 汝今不受豈知我之貪而為貌辭耶 " 幷其駒授之自是其弊遂絶邑人頌德立石號八馬碑。
鄭雲敬。
○鄭雲敬奉化縣人。 忠肅朝登第補尙州司錄有誣告龍宮監務贓者按廉遣雲敬鞫之雲敬至龍宮見監務不問而還曰: "吏之貪污雖曰惡德非才足以弄法威足以畏人者不能。 今監務老且不勝任誰肯賂乎 " 按廉果知其誣嘆曰: "近官吏尙苛酷司錄誠長者也。" 州有宦者得幸天子奉使來欲加以非禮雲敬卽 官去宦者 懼夜追至龍宮謝之乃還。 入為典校校勘累遷弘福都監判官。 忠惠時出知密城時密人有貸宰相趙永暉布者永暉托御香使安佑移牒征之雲敬寢不行佑馳入金海府以不及郊迎笞府使密之候吏奔告邑人皆危之佑至問前有移牒何如雲敬曰: "密人貸布者趙自征之非公所宜問。" 佑怒令左右辱之雲敬正色曰: "今已郊迎天子之命將何以罪我公不布德音惠遠民敢為是耶 " 佑屈而止。 遷福州判官州吏權援嘗與雲敬同游鄉學至是持酒肴求謁雲敬召與飮謂曰: "今與若飮不忘舊也。 明日犯法恐判官不汝貸也。"
州有僧於瓮川驛路為賊所 垂死驛吏問其故曰: "予持布若干匹行見餉糞田者又見耘田者俄有人自後 聲曰: '我耘田者呼與語汝何不應 ' 未及對卽擊之奪布去。" 未幾僧死吏執耘田者告於州鞫之獄已成雲敬自外還曰: "殺僧者恐非此人。" 牧使曰: "已服矣。" 曰: "愚民不忍鞫訊之苦恐怖失辭耳。" 牧使令雲敬更鞫之卽召糞田主問曰: "汝餉糞田人時有言及僧者毋隱。" 田主曰: "有一人言僧所持布可充酒價。" 於是拘其人置外先鞫其妻曰: "吾聞某月某日而夫遺汝布若干何處得之 " 妻曰: "夫以布歸曰: '貸布者還之。'" 卽詰夫誰貸汝布者夫辭屈自服牧使驚問之雲敬曰: "凡盜賊秘其跡惟畏人知其曰: '我耘田者。' 詐也。" 邑人皆服。
忠穆時以書雲副正充書狀官賀正如元。 時奇後專寵中貴多東人來饋頗倨傲雲敬正色曰: "今日之饋為舊主也。" 中貴愕然曰: "秀才敎我矣。" 歷按楊廣交州道轉典法摠郞。 恭愍卽位以雲敬與佐郞徐浩守法不為權貴所撓召入內殿賜酒尙書玄慶言曰: "兩宮寢殿地禁甚嚴今外人出入無制宮殿司門宦寺之職今使忽赤守之。 視事之時陛衛宜謹今左右如市奏事未了已泄於外。 掌刑之官不可 近今鄭雲敬徐浩賜酒寢殿皆戾古制。" 王然之尋出牧全州有僧娶妻家居者一日出外為人所殺其妻訴於官無證久不決雲敬視事其妻又來訴卽問其妻有所私者妻曰: "無但鄰有一男常戱曰: '老僧死則事諧矣。'" 於是執其男置外先鞫其母曰: "某月日而子在家耶出外耶母曰: '是日男自外來言與友人飮酒醉困。'" 卽問其男所與飮者誰卽自服。 時有元使盧某暴橫所至凌辱守令疾馳入州欲罪以不及郊迎雲敬引禮不屈卽日棄去父老呼哭盧亦愧服留之不得。 召拜兵部侍郞存撫江陵朔方入知刑部有訟事自都堂下雲敬謂宰相曰: "式序百官能者進之不能者退之宰相事也。 至於法守各有司存事事皆由廟堂是侵官也。" 未幾拜刑部尙書後以檢校密直提學謝病歸榮州卒。 子道傳道尊道復道傳自有傳。
忠義。
○孟子曰: "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捨生取義者也。" 夫人孰不惡死哉而忠臣義士一遇變故雖鼎 在前刀巨在後而不 者以所欲有甚於生故也。 高麗自仁宗以降王室多難而伏節死義之士亦不乏人。 今 次其事作忠義傳。
洪灌。
○洪灌字無黨唐城郡人。 登第歷御史中丞文德寶文二學士睿宗嘗覽編年通載命灌撰集三韓以來事跡以進又與李軌許之奇朴升中金富修尹諧等論辨陰陽書。 仁宗朝拜守司空尙書左僕射。 李資謙之亂灌直宿都省聞變嘆曰: "主辱臣死吾可自安。" 詣西華門叩扉請入自內 上之遂入侍王側及宮闕連燒資謙逼王出御延德宮灌老病不能步在後至西華門外為拓俊京所害。 亂定賜子壻爵一級。 灌力學善書效新羅金生筆法後以死節贈推誠報國功臣三重大匡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尉門下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禮部事上柱國諡忠平。
高甫俊。
○高甫俊仁宗時人。 李資謙拓俊京謀不軌同知樞密院事智祿延與上將軍吳卓甫俊兄大將軍碩等謀誅不克資謙殺卓碩甫俊與卓子子升奔匿北山資謙使其黨朴永追捕之甫俊等登高岩罵永曰: "資謙俊京竊寵擅權流毒生民甚於豺狼將覆社稷汝輩皆奸* {諂}以事之曾奴隸之不若。 吾 舉義以謝吾民而不克者命也。 義士豈死於汝庸奴手乎 " 乃呼天卽俱投岩下而死。
鄭 。
○鄭 淸州人初名俊儒。 高宗四年 以台吏分司西京契丹兵入寇詔西京兵馬使上將軍崔兪恭判官禮部郞中金成等率西京兵令援五軍擊之。 時兪恭好侵漁士卒離叛。 有卒崔光秀不肯行豎纛召集軍士還向西京。 兪恭倉黃失措成醉臥不省光秀遂據城作亂自稱*勾高麗{高句麗}興復兵馬使金吾衛攝上將軍署置僚佐召募精銳傳檄北界諸城將舉大事禱諸神祠。 素與光秀同里 相善乃憤其所為率校尉金億白濡畢玄甫申竹等十餘人袖斧就光秀所與語因斫殺之誅其黨八人余置不問城中遂安。 王大喜超授 攝中郞將仍屬內侍賜衣冠鞍馬加億儒別將其餘賞爵有差。 累官將軍侍郞拜大將軍二十年玄甫以西京叛大臣議招安以玄甫嘗為 用卽舉 馳傳宣諭旣至大同江從者請無遽入 奮然曰: "受命以出敢少稽乎 。 死固分也。" 旣見玄甫玄甫喜得 欲以為主且誘且脅 竟不屈遇害。 子 仕至監察御史 子 自有傳。
文大。
○文大高宗十八年以郞將在瑞昌縣為蒙古兵所虜蒙古兵至鐵州城下令文大呼諭州人曰: "眞蒙古兵來矣可速出降。" 文大乃呼曰: "假蒙古兵也且勿降。" 蒙古人慾斬之使更呼復如前遂斬之。 蒙古攻城甚急城中糧盡不克守將陷判官李希績聚城中婦女小兒納倉中火之率丁壯自刎而死。
曹孝立。
○曹孝立高宗四十年以文學在春州蒙古兵圍城數重樹柵二重坑塹丈余累日攻之城中井泉皆渴刺牛馬血飮之士卒困甚孝立知城不守與妻赴火死。 按察使朴天器計窮力儘先燒城中錢穀率敢死卒壞柵突圍遇塹不得出無一人脫者遂屠其城。
鄭文鑒。
○鄭文鑒登第補直學。 元宗十一年三別抄叛偽署文鑒為承宣使秉政文鑒曰: "與其富貴於賊無寧潔身於泉下。" 卽投水死其妻邊氏見文鑒死亦投於水。 邊氏西海按察使胤之女也。
孝友。
○孝友人之恆性也。 自世敎衰民失其性者多矣然則有竭力於是者可不表而奬之乎高麗五百年*閒以孝友書於史冊見於旌表者十餘人作孝友傳。
文忠。
○文忠未詳世系。 事母至孝居五冠山靈通寺之洞去京都三十里。 為養祿仕朝出夕返告面定省不少衰嘆其母老作木雞歌名曰五冠山曲傳於樂譜。
釋珠。
○釋珠文宗時人。 早孤無托剃髮為僧刻木為父母形加繪飾晨昏定省奉養之禮悉如平日有司奏之王曰: "丁蘭之孝無以加焉。" 命厚賞之。
崔婁伯。
○崔婁伯水原吏尙 之子尙 獵為虎所害婁伯時年十五欲捕虎母止之婁伯曰: "父 可不報乎 " 卽荷斧跡虎虎旣食飽臥婁伯直前叱曰: "汝食吾父吾當食汝。" 虎乃掉尾 伏遽斫而 其腹盛虎肉於瓮埋川中取父骸肉安於器遂葬弘法山西廬墓一日假寐尙 來詠詩云: "披榛到孝子廬情多感淚無窮負土日加* {冢}上知音明月淸風生則養死則守誰謂孝無始終。" 詠訖遂不見服 取虎肉盡食之。 登第毅宗朝累遷起居舍人國子司業翰林學士。
尉貂。
○尉貂本契丹人。 明宗朝為散員同正父永成患惡疾醫雲: "用子肉可治。" 貂卽割股肉雜置 鈍中饋之病稍*閒王聞之詔曰: "貂之孝冠絶古今。 傳雲: '孝者百行之源。' 又曰: '求忠臣於孝子之門。' 則貂之孝在所必賞。" 命宰相議加褒賞韓文俊文克謙等奏曰: "唐安 縣民李興父被惡疾興自 股肉假他物以饋父病甚不能啖經宿而死刺史上其事旌表其閭里。 今貂契丹遺種不解書乃能不愛其身殘肌饋父及沒又廬墓三年不懈可謂能盡其孝。 宜表里門書諸史策垂示無窮。" 制可。
徐棱。
○徐棱長城縣人。 高宗時養母不仕母發項疽請醫 之醫曰: "若不得生蛙難愈。" 棱曰: "時方 寒生蛙可得乎母之病必不愈。" 號泣不已醫曰: "雖無生蛙姑合藥試之。 乃炒藥於樹下。" 忽有物從樹上墮鼎中乃生蛙也。 醫曰: "子之孝誠感於天。 天乃賜之子之母必生矣。" 合藥傅之果愈。 同縣人大將軍徐曦每說此事必泫然泣下。
金遷。
○金遷溟州吏小字海莊。 高宗末蒙古兵來侵母與弟德麟被虜時遷年十五晝夜號泣聞被虜者多道死服衰終制。 後十四年有百戶習成自元來呼溟州人於市三日適旌善人金純應之成曰: "有女金氏在東京雲: '我本溟州人有子海莊。' 托我以寄書。 汝識海莊否 " 曰: "吾友也。" 受書持以與遷書雲: "予生到某州某里某家為婢飢不食寒不衣晝鋤夜 備經辛苦誰知我死生 " 遷見書痛哭每臨食嗚咽不下欲往贖母家貧無 貸人白金至京請往尋母朝議不可乃還。 至忠烈王入朝又求往朝議如初。 遷久留京衣 糧 郁 無聊道遇鄉僧孝緣涕泣求哀孝緣曰: "吾兄千戶孝至今往東京汝可隨去。" 卽囑之或謂遷曰: "汝得母書已六載安知母存沒且不幸中途遇賊徒喪身失寶耳。" 遷曰: "寧往不得見豈惜軀命 " 遂隨孝至入東京與本國譯語別將孔明歸北州天老寨尋訪之母在。
至軍卒要左家有一 出拜衣懸 蓬髮垢面遷見之不知其為母也。 明曰: "汝是何如人 " 曰: "予本溟州戶長金子陵女同產進士金龍聞已登第予嫁戶長金宗衍生子二曰海莊德麟德麟隨我到此已十九年。 今在西鄰百戶天老家為奴。 何圖今日復見本國人。" 遷聞之下拜涕泣母握遷手泣曰: "汝眞吾子耶吾謂汝為死矣。" 要左適不在遷不得贖乃還東京依別將守龍家居一月與守龍復往要左家請贖要左不聽遷哀乞以白金五十五兩贖之騎以其馬徒步而從德麟送至東京泣曰: "好歸好歸。 今雖不得從如天之福必有相見之期。" 母子相掩泣不能語會中贊金方慶回自元至東京召見遷母子稱嘆不已言於摠管府給引廚傳以送將至溟州宗衍聞之迎於珍富驛夫婦相見而喜遷舉酒以進退而痛哭一座莫不 然。 子陵年七十九見女喜劇倒地。 後六年天老之子攜德麟來遷以白金八十六兩贖之未數歲盡償前後所貸白金與弟德麟終身盡孝。
黃守。
○黃守世居平壤府。 忠肅時為本府雜材署丞父母年俱七十餘有弟曰賢曰仲連曰季連又有 妹二人同 而食日三時具甘旨先奉父母退而共食二十餘年子孫服習無小怠。 贊成姜融判密直金資親訪其第父母皆皓首出迎於庭止之使坐融垂涕嘆曰: "今世士大夫*閒亦所罕聞。 豈意此城中有此孝子之門 " 令府人具狀以聞里閭聳觀。
鄭愈。
○鄭愈晉州人知善州事任德之子。 恭愍二十一年與弟 從父戍河東郡倭寇乘夜猝至眾皆遁任德病不能騎馬愈與 扶擁而走賊追及之愈騎馬射殺數人賊不敢前有一賊奮劍突進刺任德頰 自以身蔽之且斬四人力戰卻之任德得免 竟歿於賊。 事聞授愈宗簿寺丞。 時又有民兄弟偕行弟得黃金二錠以其一與兄至陽川江同舟而濟弟忽投金於水兄怪而問之* 曰: "吾平日愛兄甚篤今而分金忽萌忌兄之心。 此乃不祥之物也。 不若投諸江而忘之。" 兄曰: "汝之言誠是矣。 亦投金於水。" 時同舟者皆愚民故無有問其姓名邑里雲。
曹希參。
○曹希參守城人也。 累官軍器少尹嘗避倭寇扶其母將往京山府城行至加利縣東江無船不得渡賊追及之母謂希參曰: "吾老且病死無悔。 汝其走馬以免。" 希參曰: "母在予何往 " 遂與母匿田*閒賊獲之以 刺希參又將害其母希參盡以弓馬 產與賊以身蔽母雲: "願殺我勿害我母。" 賊以劍擊希參殺之舍其母而去。 辛禑時體覆使趙浚馳書聞於朝遂立石紀事旌表之。
鄭臣佑女。
○鄭氏*於達赤臣佑女也。 父以罪謫海州疾篤寄書其家母得書痛哭鄭時年十七在室謂母曰: "父死在朝夕我欲往見。" 母曰: "汝父得罪於國豈許汝往見耶 " 曰: "我且請諸朝。" 卽馳至京具狀告都堂不受鄭立門外候諸相出前執侍中馬 曰: "妾父臣佑罪非反逆遠竄異鄉今又疾革請許妾往見。" 諸相感泣卽白辛禑放臣佑歸田裡。
孫宥。
○孫宥淸州吏也每因公幹出入村落一毫不取時稱淸白吏。 辛禑四年倭寇所居里兒女攬衣號泣宥不顧徑走母家負而匿得免州人敬服。
權居義[廬俊恭]。
○權居義白州人官累副令。 辛禑時喪母哀毀廬墓三年。 又光州人盧俊恭亦廬墓三年。 時喪制廢壞皆服百日而除二人獨能出於流俗故國家嘉之 旌表門閭。
辛斯 女。
○辛氏靈山人郞將斯 女也。 辛禑八年倭賊五十餘騎寇靈山斯 家避亂至 浦乘舟其子息及悅推挽之會夏 水 纜絶船著岸賊追及之殺舟中人殆盡斯 亦被害有一賊執辛氏下船辛不肯賊露刃擬之辛大罵曰: "賊奴殺則殺汝旣殺吾父吾之 也。 寧死不汝從。" 遂扼賊 蹴而倒之賊怒遂害之。 時年十六體覆使趙浚上其事遂立石以旌。
尹龜生。
○尹龜生贊成事澤之子累官判典農寺事。 退居錦州立祠宇以朔望四仲俗節祭三代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一用朱文公家禮考 祖考 墓立石志其忌日又於考墓立碑墓南作齋室刻高曾以下忌日於石 後世不忘。 恭讓三年全羅道都觀察使盧嵩移牒錦州曰: "今國家下令立家廟無一人行之者。 龜生自未令前立廟修祀敬事祖考其孝實為眾人之標準。 先王之政旌別淑慝樹之風聲。 今宜旌表門閭立孝子碑給復其家以勸諸人。" 子昌宗紹宗會宗紹宗別傳。
潘 。
○潘 安陰縣人以散員居鄉里。 辛禑十四年倭賊猝至執其父歸 以銀錠銀帶赴賊中乞哀請買父賊義而許之。
君萬。
○君萬優人也。 恭讓元年其父夜被虎攫君萬號天持弓矢入山虎食之盡負 視君萬哮吼而前吐所食支節君萬一箭 之遂拔劍剖其腹盡收遺骸焚而葬之。
烈女。
○古者女子生而有傅姆之敎長有 史之訓故在家為賢女適人為賢婦遭變故而為烈婦後世婦訓不及於閨房其卓然自立至臨亂冒白刃不以死生易其操者嗚呼可謂難矣。 作烈女傳。
胡壽妻兪氏。
○胡壽妻兪氏未詳其世系。 高宗四十四年壽出守孟州時孟避兵僑寓海中蒙古兵陷神威島壽遇害兪恐為賊所污投水而死。
玄文奕妻。
○玄文奕妻史失其姓氏。 元宗十一年三別抄在江華叛文奕逃奔舊京賊船四五 翼而追之。 文奕獨射之。 矢相接妻在側抽矢授之。 賊不敢近文奕船膠於淺賊追及射之。 中臂 舟中妻曰: "吾義不為鼠輩所辱。" 遂攜二女投水而死。 賊執文奕惜其勇不殺旣而文奕逃還舊京。
洪義妻。
○洪義妻史失姓氏。 恭愍朝義為上護軍趙日新作亂遣人害義於其家拔劍將斬義妻遽以身蔽之號* 攀援* {挺}刃交加面目肢節多折傷幾至死義得不死。
安天儉妻。
○安天儉妻史失姓氏。 天儉恭愍朝為郞將家夜失火天儉適醉臥妻冒火入扶之以出力不勝以身覆天儉遂俱焚。
江華三女。
○三女者江華府吏之處子也。 辛禑三年倭寇江華恣殺掠三女遇賊義不辱相攜赴江而死。
鄭滿妻崔氏。
○崔氏靈岩郡士人仁佑之女適晉州戶長鄭滿生子女四人其季在襁褓。 辛禑五年倭寇晉州時滿如京賊 入所居里崔攜諸子避匿山中崔年方三十餘貌且美賊得而欲污之露刃以脅崔抱樹拒奮罵曰: "死等耳與其見污而生寧死義。" 罵不絶口賊遂害之虜二子以去。 子習甫六歲啼號屍側襁褓兒猶匍匐就乳血淋 入口尋死。 後十年都觀察使張夏以事聞乃命旌表其閭 習吏役。
李東郊妻裴氏。
○裴氏京山府八 縣人三司左尹仲善女也適郞將李東郊。 辛禑六年倭賊逼京山闔境擾攘無敢御者東郊時赴合浦帥幕未還賊騎突入裴氏所居里裴負其兒至所耶江江水方漲度不能脫投水賊至岸持滿注矢曰: "而來可免死。" 裴顧罵賊曰: "何不速殺我我書生女嘗聞烈女不更二夫我豈污賊者耶 " 賊射之中其兒引滿又語如前竟不出遇害。 體覆使趙浚具事以聞遂旌表里門。
康好文妻文氏。
○文氏光州甲鄉人旣 歸判典校寺事康好文。 辛禑十四年倭賊突入州兵倉卒不得制。 文氏有二兒負幼攜長將走匿忽被虜欲自絶不肯行賊系其頸逼令前行又逼 所負兒文氏知不免 幼兒置樹陰謂長兒曰: "汝且在此將有收護者。" 兒強從之。 行至夢佛山極樂庵畔有石崖高可千尺余上有路如線文氏謂同被虜鄰女曰: "污賊求生不如潔身就死。" 奮身而墜賊不及止之罵極口殺其兒而去崖下有蘿蔓蒲草又密得不死折右臂久而復甦適里中人先在崖竇見而哀之 粥以養居三日聞賊退乃還鄉里莫不驚嘆。
金彥卿妻金氏。
○金氏書雲正金彥卿妻也居光州。 辛禑十三年倭寇剽掠猝至其家家人四竄金與彥卿奔匿林莽*閒賊獲金系頸以去欲污之。 金 地罵賊大叫曰: "汝卽殺我義不辱。" 賊 遂害之。
景德宜妻安氏。
○安氏昌平人判事邦奕之女適典醫正景德宜居井邑縣。 辛禑十三年倭賊 入安氏所居里德宜時在京安蒼黃攜二子與婢三人匿後園土宇。 賊得之欲污之。 安罵且拒賊 其發拔劍脅之。 安極口罵曰: "寧死不從汝。" 賊遂殺之。 虜其一子一婢而去。
李得仁妻李氏。
○李氏古阜郡吏碩女也適郞將李得仁居井邑縣。 辛禑十三年倭賊至執李欲污之。 李以死固拒遂為賊所殺。
權金妻。
○淮陽府民權金夜被虎搏家有丁壯七八人懼不敢出妻抱權金腰據門限大聲叫號虎舍之攫 牛而去。 明日權金死。 恭讓二年交州道觀察使報都堂旌表其閭。
列傳卷第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