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病證治概要 · 三、肝病用藥指歸
「用藥如用兵」,向來為醫家所重視,醫師臨證用藥,就好像軍事家臨戰用兵,要「知人善任」,善於調遣。怎樣才能做到善於遣藥用方呢?首先,明辨藥物五味之情。《素問·至真要大論》云:「五味入胃,各歸所喜,故酸先入肝,苦先入心……」飲食五味各歸其所喜,藥物五味亦有所喜攻,如辛散、甘緩、酸收、咸軟、苦瀉。因此,明辨藥物五味,即是用藥物五味之性去糾正臟腑陰陽氣血之偏。
其次,分別五臟苦欲補瀉。五臟苦欲補瀉,出自《素問·髒氣法時論》,五臟的苦欲為好惡,違其性故苦,遂其性故欲。欲者是其所好,即補之,苦者是其所惡,即瀉之。
既明藥物五味之性,又辨明五臟苦欲之理,並結合臟腑寒熱虛實的不同程度,以溫涼補瀉藥物來糾正其偏,這就是臟腑辨證用藥規律,肝病用藥亦毫不例外。
臟腑辨證用藥,最早見於張元素的《臟腑標本寒熱虛實用藥式》,以虛實標本為綱,以補瀉溫涼為目,來歸納用藥,這不但豐富了臟腑辨證的內容,而且能使臨床醫生執簡馭繁地掌握藥物的效用,直接提高臨床療效。後來的醫家又大有發展。
肝病辨證用藥,除了張元素的《臟腑標本寒熱虛實用藥式》以外,李時珍的《本草綱目》所列「臟腑標本寒熱用藥式」沿用了張氏之說,其肝病用藥竟達70多種,張山雷後來在 「臟腑藥式補正」中又作了補充,《本經分經審治》也有新的發揮,並以補、散、寒、溫、攻、和六類以統之,他如李冠仙、黃宮繡、葉天士、王旭高等皆有建樹,說明歷代醫家對肝病用藥分類是比較重視的。
但是,由於藥物的性味和功能的複雜性,往往有一藥而多能,既能治此髒,又能治彼髒,因而歷代醫家對肝病用藥未有統一意見。為了便於讀者更好地掌握肝病用藥法度,我們依據歷代醫家比較統一的意見,結合我們個人的臨床體會,整理歸納,附於篇後,以備查考。
(一)補肝藥隊
「虛則補之」,凡質厚、味純,氣濃,具有糾正肝臟氣血陰陽功能不足的藥物,叫做補肝藥。以前的補肝藥,比較局限於補肝血(或滋肝陰),隨著肝病研究的深入,我們對補肝氣和補肝陽的藥物,適當做了一些調整和補充。
1.補肝氣
肝以氣為用,氣強用強,氣虛用怯。如肝氣虛,木能遂其生、升之性,氣血不能上達巔頂,可出現:頭重如裹,目不能久視,或善太息,精神不暢等症。治療此症,宜遵「氣虛則掣引之」的原則,運用溫升益氣之品滋助肝氣,以助肝用。
(1)黃芪:
甘、微溫,歸脾、肺經。因其色黃,且具有補氣之長,故名曰黃芪。諸家本草只知本品補脾肺之氣有顯著療效,但不知其溫、升之性於補肝氣尤捷。張錫純體會較深,他說:「肝屬木而應春,其氣溫而性喜條達,黃芪之性溫而上升,以之補肝原有同氣相求之妙用。」(《醫學衷中參西錄》)這裡「同氣相求」,意思是說以黃芪之甘溫補氣,以助肝之生、升之用。其實,《神農本草經》早就指出;黃芪主大風。其治風的機理無疑是與補肝密切相關。在臨床上,運用黃芪,其功用可隨不同配伍而發生不同的效果。如:與發表藥同用,能散外風;與養陰清熱藥同用,能散內風;與補血藥同用,能斂癰疽敗瘡;與利水藥同用能通利小便;與化瘀藥同用,能起偏枯不遂之症。凡此等等,黃芪其所以有此功用,在一定程度上是通過補肝氣,使氣血疏泄調暢,達到活血、熄風、生肌斂瘡、利小便的目的。不過,因黃芪性溫升,具有壅滯氣機之弊,所以臨床應用時,可配合陳皮等理氣之品,以疏通氣機,使其補而不壅。
(2)山茱萸:
甘、酸、溫,歸肝、腎經。本品性溫補氣,味酸入肝補肝。補氣之中具有通利氣血之用,酸斂之中又有調暢之能,是以不呆補,不單斂。《別錄》雲其通九竅,張錫純則更有所發揮,云:「其性不但補肝,而兼能通利氣血可知。」(《醫學衷中參西錄》)張氏不但用其治療腰膝酸軟、陽痿、尿頻、遺溺,甚則中氣下陷等症,而且用於因肝氣虛衰欲脫之症。黃宮繡列本品為補肝之品,其說可從。
(3)杜仲:
甘、溫,歸肝、腎經。多數本草專著認為本品補腎,而不知其補肝氣,唯《本經》云:「主腰脊痛,補中益精氣,堅筋骨。」因其甘溫,重在補中益氣,而其專入肝、腎二經,故補肝腎之氣是其所長,且「精化於氣」。有雲本品補腎精,但其補腎精是通過補肝氣來實現的,故王旭高、黃宮繡皆以之作為補肝氣藥。凡頭昏、耳鳴、腰酸、夜間多尿等症,用之尤宜。
(4)金毛狗脊:
苦、甘、溫,歸肝、腎經。本品的主要功能是:補肝腎,強腰脊。張山雷說:「金毛狗脊,生意最富,經久不枯,通利關節,故善治腰脊之痿弱。」「諸筋者皆屬於節」,關節是諸筋匯合之處,而肝主筋,肝氣虛則筋不能動或不能用,筋不能動則關節屈伸不利,所以強腰脊、通關節應補肝氣,助肝生、升疏泄之用,使關節利、腰脊強。因此,我們把本品列入補肝氣之品,黃宮繡謂其能補肝血,可供參考。
(5)續斷:
苦、溫,歸肝、腎經。苦能堅能降,溫能補能行。《大明本草》云:「助肝氣,調血脈,補五勞七傷,破癥結瘀血。」因其能調暢血脈,故能破癥結瘀血。因其能助氣,所以補五勞七傷。因此可以說:本品補中有通,溫中有化,尤其是肝氣虛衰時,因本品作為補肝氣之品,確是恰到好處。無怪王旭高、黃宮繡皆將其列為補肝氣藥隊。他如羊肝、大棗、雞肉、人參均有補肝氣之長,用於食養亦佳。
2.補肝陽
凡歸經入肝,藥性偏溫,藥味微酸,或配伍後具有溫補肝陽作用的藥物,皆屬補肝陽藥。由於「陽虛生內寒」,肝虛則生寒(《聖惠方》),所以肝陽不足易見一派虛寒之象,諸如「肝陽虛則筋無力,惡風,善驚惕,囊冷,陰濕,飢不欲食」(《蒲輔周醫療經驗集》),皆屬肝陽虛衰,治宜溫補肝陽。
(1)木瓜:
酸、溫,歸肝、脾經。本品藥味至酸入肝,性味溫而助陽,故列入補肝陽藥隊。凡肝陽不足,筋脈失養,或寒凝血虛所致轉筋,寒濕腳氣,皆當選用。江筆花以本品列入補肝藥隊次藥之中。
(2)沙苑蒺藜:
甘、溫,入肝、腎經。本品味甘而溫,略帶澀性,功能重在補益肝腎,張山雷列為補肝要藥。因其溫中帶澀,對肝陽不足,腎陽虛衰之證,如陽痿、遺精、消渴諸疾,皆有較好療效。
(3)菟絲子:
辛、甘、平,歸肝、腎經。本品歸肝腎二經,因其溫而不燥,「益氣力……久服明目」(《本經》),為其所長。本品以補肝陽為主,張山雷、黃宮繡皆將之列為補肝藥隊。《千金方》以本品配伍熟地、車前子,製成駐景丸,用以治療肝陽不足,目視不明等症。肝開竅於目,目視不明皆與肝失疏泄有關。
(4)肉蓯蓉:
甘、咸、溫,歸腎、大腸經。一般補陽藥多燥,滋陰藥多膩,而欲補肝陽只宜溫潤,辛燥則易傷肝陰。本品甘而微溫,咸而質潤,補肝陽而不燥,溫腎陽而不寒,是以肝腎同補,在補腎陽之中,達到補肝陽的目的。
不少醫家有「肝無補法」之論,致使溫補肝陽藥物的研究更乏其人。我們臨床體會到,不但肝有補法,而且凡微溫微酸專入肝經諸品,皆可作為溫肝補肝之藥選用。諸如:淫羊藿、仙茅、五味子、巴戟天、蛤蚧等,因限於篇幅,這裡不多介紹。
3.養肝血
肝藏血,賴血充其體,斂氣以柔其用。若肝血不足,肝體不充,血不制氣,不能柔其體而反剛,可致多種病證。諸如頭暈、面白、眼花、指甲及舌質色淡、少華、婦女月經量少,或停經等,是臨床最常見的症狀,治宜遵照「血虛宜濡養」的原則,作補養肝血之治。
(1)當歸:
甘、辛、溫,歸肝、心、脾經。藥名當歸,是說本品既善補血活血,以其辛香善走,善通氣分,使氣血各有所歸,故名。本品能升能降,能補能動,故用治血滯、血瘀、血枯諸證,尤以補肝血為其所長,因肝藏血,血虛多有所滯,本品能補肝血而行肝滯,例如與白芍、甘草同用以柔肝止痛;與紅花、桃仁同用以疏肝化瘀;與黨參、黃芪同用以補氣生血;張錫純謂「其能生血即能滋陰」,是屬於推理之論,不能輕信,因本品畢竟辛散溫通,氣火偏盛者仍宜慎用之。
(2)何首烏:
甘、苦、澀、微溫,歸肝、心、腎經。發為血之餘,發黑則血氣盛,發白則血氣虛,因其補肝血力勝,能烏鬚髮,故名。《本草綱目》云:「養血益肝,固精益腎,健筋骨,烏鬚髮,為滋補良藥。不寒不燥,功在地黃、天門冬之上。」本品滋而不膩,補而不滯,江筆花、王旭高、黃宮繡皆推其為補肝血之上品,益信其價值。
(3)阿膠:
甘、平,歸肺、肝、腎經。膠類品種甚多,鹿、龜、鱉諸膠皆膩,唯本品最為平和,甘平而能潤肺燥,質粘而能養腎水,然其所貴之處,仍以補養肝血為尤勝。但溫腎不及鹿角膠,潛陽不及龜板膠,滋陰不及鱉甲膠,補脾不及露天膠。因其黏膩,善於凝固血絡,故又有止血之功。但畢竟屬黏膩之品,脾胃虛弱者忌用,即便是實熱或挾有瘀滯的患者,也不要早用,早用反有留瘀之弊。
(4)雞血藤:
辛、甘、溫,歸肝經。甘緩能補,辛散能通,專入肝經,養血活血,善養善行,能補能通。《綱目拾遺》云:「治老人氣血虛弱,手足麻木,癱瘓等症;男子虛損,不能生育及遺精白濁;男婦胃寒痛,婦女經水不調,赤白帶下,婦女干血勞及子宮虛冷不受胎。「其應用範圍之廣,皆用其補肝血之故。若取汁熬膏,名曰「雞血藤膠」其力尤勝,於老人、婦人尤為適宜。
(5)熟地:
甘、微溫,歸心、肝、腎經。熟地甘溫,滋陰補腎,因其能滋腎,通過滋腎而達養肝目的,故多數本草書列為補血藥類。且在滋養肝血方中,經常使用,但因其質柔潤,對脾弱有濕及痰多氣鬱患者,皆不宜用。必要時亦可與理氣及芳香健胃藥同用,以防其滋膩。與首烏相比,滋陰之力稍勝。
4.滋肝陰
凡藥性甘涼、甘平、甘寒、或甘咸,具有滋養肝陰,柔和肝體等功能的藥物,稱為滋肝陰藥。肝體陰而用陽,若肝體不足,陰血虧損,可見頭暈,兩目乾澀發蒙,口乾便結,舌絳少苔等症,治宜滋養肝陰。因肝腎精血同源,故滋腎陰之品,又多有養肝陰之力,是以歷代醫家未作嚴格劃分,我們根據臨床體會,歸納幾種主要藥物,介紹如下。
(1)白芍:
苦、酸、微寒,歸肝經。因其味酸,善斂攝肝臟自動之風陽;因其味苦,苦能泄熱,能入膽而益膽汁,且平肝陽之上亢;因其微寒,善瀉肝膽之熱以療痢疾後重,但護養肝陽之力為其所長。如平肝與石決明、鉤藤同用;補肝血常與當歸配伍;疏肝氣常與青皮、柴胡同施;消瘀血常與桃仁、紅花同配;其配伍之用,皆取其酸入肝,有護陰之長,臨床運用時,宜與赤芍鑑別。
(2)黃精:
甘、平,歸肺、腎、脾經。甘者緩之,甘緩以療肝苦急之證,其作用有二:一是填精,補腎精益肝血,《本草綱目》云:「補諸虛……填精髓;二是益氣,五臟諸虛皆可用之,《別錄》謂其「補中益氣……安五臟」,一物而兼兩能,填精而不膩,益氣而不燥,既雙補氣血,又調理脾胃,誠為滋養之上品。
(3)女貞子:
甘、苦、涼,歸肝、腎經。本品甘苦性涼,補中有清,補而不膩,清而不寒,既滋腎水,又養肝陰,尤為補肝腎要藥。臨床用於肝病眩暈、耳鳴、腰膝酸軟等症。《本草綱目》謂其:「強陰,健腰膝,變白髮,明目」。與旱蓮草配伍,方名二至丸,成為養陰名方,其養陰之力,不在地黃以下。
(4)枸杞:
甘、平,入肝、腎經。枸杞偏溫還是偏涼,對此歷代醫家有爭議。有人謂其能興陽道,性偏溫;王旭高、張山雷謂其善補肝陰,善養肝木。考其味甘多液,滋補肝腎之陰尤良;性偏微涼,退陰虛潮熱之證彌佳。張錫純云:「惟枸杞能補益元陰,與先天之元陽相濟,是以有此功效。」(《醫學衷中參西錄》)確診為陰虛發熱,其退熱之功甚宏。但與其根地骨皮效用有別,地骨皮性涼而長於退熱,本品則性微涼而偏於滋陰,臨床應用宜加鑑別。
(5)生地黃:
甘、苦、寒,歸心、肝、腎經。其味甘緩滋陰生津,味苦而清熱涼血,且甘重於苦,尤以滋陰養血為長,對於陰虛陽亢,血虛風燥,心煩內熱等症,具有卓效。品種有鮮、干兩種,以干生地多用於滋陰,熟地黃甘而不苦,更長於滋陰,但本品苦而兼寒,又能生血涼血,故臨床常生熟地同用。
(6)黑芝麻:
甘、平,入脾、肺、肝、腎經。黑芝麻與大胡麻功能相近。芝麻甘平多脂,潤燥滋陰,對於肝腎陰虧,血燥生風所致頭暈目眩、耳鳴、肢麻等症,藥食咸宜。大胡麻性甘微溫,柔養肝木,熄風潛陽,臨床上可互代。張山雷說:芝麻「脂液尤多,潤澤妙品」,「胡麻柔潤,能養液以柔肝木,故亦可為熄風潛陽之藥。」
他如烏梅、人乳等亦屬滋肝之品,臨床可隨證選用。
(二)抑肝藥隊(包括平肝鎮肝)
抑肝藥是指遵照「高者抑之」,「驚者平之」的原則,運用抑降藥物以抑制肝膽升浮之火,或用甘寒、咸寒、辛甘以平降肝氣之橫逆,或用金石礦類以潛鎮肝陽的藥物,統稱抑肝藥。若細分之,抑肝、鎮肝、平肝又略有區別:抑肝宜於肝氣上逆,平肝宜於肝氣橫逆上擾,但化火動風不明顯,鎮肝宜於肝陽化火動風,因其總的作用相近,故歸在一起討論。
(1)菊花:
辛、甘、苦、微寒,歸肝、肺經。本品辛甘苦三性俱備,辛散輕清涼泄,甘涼益陰,苦寒泄熱,既善解外感風熱之邪,又善消內傷頭目風熱,尤其是肝陽上升,肝風內動所致頭暈目眩等症。其平肝熄風之效卓著,《藥性論》云:「治熱頭風旋倒地,腦骨疼痛,身上諸風。」但因其品種有別,作用略有不同:白菊花用於平肝明目,杭菊花善於疏散風熱,以杭州產者為佳。
(2)鉤藤:
甘、微寒,歸肝、心包經。肝與心包同為手足厥陰之經,本品專入厥陰,以其甘而微寒,既清熱平肝,又熄風定痙,且長於熄風止痙,王旭高列為平肝藥類,畢竟本品氣味俱薄,不宜單獨入藥,入煎劑宜另包後下為佳。
(3)天麻:
甘、辛、平,歸肝經。「內動之風非天麻不能療」,其祛風實為上品,以其善入肝,既定內動之風陽,又疏外感之風痰,內傷外感,虛實諸風,皆為要藥。同散藥配伍,則治外風,同補藥配伍則治虛風,味雖辛甘,辛而不散,甘而不滋,其藥力尚單薄,可配伍應用。
(4)代赭石:
苦、甘、寒,歸肝、心經。本品色赤,易入血分,苦寒而質重,寒能瀉熱,重能鎮逆。平肝氣之上逆,降內動之肝陽,尤有卓效。臨床用於眩暈、耳鳴、噫氣、呃逆等症。張錫純說:「赭石色赤,性微涼。能生血兼能涼血,而其質重墜,又善鎮逆氣,降痰涎,止嘔吐,通燥結,用之得當,能建奇效……且性甚和平,雖降逆氣而不傷正氣,通燥結而毫無開破(宜生服)。」 (《醫學衷中參西錄》)但證屬虛寒者,不宜服用。
(5)石決明:
咸、寒,歸肝經。本品專入肝經,咸能軟能瀉,質重能鎮能潛,具有鎮肝清熱,滋陰潛陽的效能。其所異者,較之一般潛鎮之品不同,尤有補肝陰之長,是以鎮中帶補,用於陰虛陽亢者尤宜。
(6)珍珠母:
咸、寒,歸肝、心包經。本品系珍珠母的貝殼入藥,主要用在平肝潛陽,如頭眩、耳鳴,以及心肝火旺的神志病證;因其既無益陰之功,又乏解毒之力,遠不及珍珠粉之力專而宏,但珍珠粉昂貴,故臨床常以本品與養陰或瀉火之品配伍,代替珍珠粉。
(7)磁石:
咸、寒,歸肝、心、腎經。磁石質重咸寒,在鎮潛之中,有攝納腎氣之功,張山雷云:「磁石質重,而具有吸引之性,能入肝腎血分,收攝上浮之氣焰」。因此其鎮潛不同於石決明、珍珠母、牡蠣等潛鎮之品。妙在有補腎之力,故與補陰藥同用,可用於腎氣虛弱的氣喘。
(8)牡蠣:
咸、微寒,歸肝、膽、腎經。生用潛鎮,煅用固澀,肝病臨床多用生牡蠣,以其平肝潛陽。張山雷云:「牡蠣咸寒,雖介屬堅甲,而多粉質,入煎劑自有力量,迥非石決明、蚌殼等之堅硬、無氣無味者可比。」此外,臨床家有用於怒驚恚氣傷及肝膽者,如柴胡龍牡湯,桂枝加龍牡湯等,其鎮驚之作用較強;也有的用治溫瘧,《神農本草經》謂其治溫瘧;因其咸能軟堅,配貝母可治鼠瘺、瘰癧。
(9)玳瑁:
甘、寒,歸肝、心經。氣味甘寒,有清熱解毒之力,質堅體重,又有清心平肝之功。清熱解毒之中又長於固攝真陰,非一般清熱解毒之品可比,又非一般滋陰之品所能,是以清中有補,補中能清,清補兼施,具涵養之力。張山雷說:「玳瑁亦介類,其色深青而紫,故直入肝腎,滋陰益血……凡真陰不攝,虛火升騰,變生諸幻者,以之吸引於下,涵陰潛陽,最為必要之品。」秦伯未謂:「治血虛頭暈,效果良好」。可見其清補兼能之功。
(10)羚羊角:
咸、寒,歸肝經,兼入心、肺兩經。本品咸寒,入肝經血分,既善清肝熱,平熱極之風,又善散血解毒,涼血中之斑疹。涼無寒遏之弊,透有轉氣之功,清中有透,能里能表。《本草綱目》說:「肝主木,開竅於目,其發病也目暗障翳,而羚羊角能平之;肝主風,在合為筋,其發病也小孩驚癇,婦人子癇,大人中風抽搐及筋脈攣急,歷節掣痛,而羚角能舒之;魂者肝之神也,發病則驚駭不寧,狂越僻謬,而羚角能安之;血者肝主藏也,發病則瘀滯下注,疝痛毒痢,癰腫痿癧,產後血氣,而羚羊能散之;相火寄於肝膽,在氣為怒,病則煩悶氣逆,噎塞不通,寒熱及傷寒伏熱,而羚羊角能降之。」可見羚羊角用途之廣,總其而言,是清肝經血分邪熱以定風。
(11)龜板:
咸、甘、平,歸腎、肝經。本品咸甘而平,咸入腎,甘緩筋,滋陰益腎,潛陽熄風是其所長,尤宜於陰虛生風的肝風證。張山雷說:「龜板滋陰潛陽……且富有脂膏,力能滋鎮,以助培植,則木根既固,庶無撥動之虞,尤為善後必需之品,視金石鎮隊專治其標者」,膠名「龜板膠」,其力尤勝。
(12)鱉甲:
咸、平,入肝經。咸走血而能軟堅,性偏涼而能泄熱,氣味皆清,滋陰涵陽尤佳。潛陽以攝納為上,軟堅又有入絡之功,去惡生新,可用治陰虛風動及瘧母等症。
(13)全蠍:
辛、甘、平,歸肝經。因蠍善竄,尤易入肝搜風,活絡止痛,舒筋止痙。臨床多用治一切急慢驚風,偏正頭風,中風偏癱,破傷風等症,入藥多用蠍尾,與蜈蚣配伍有相得益彰之妙。
(14)蜈蚣:
咸溫、有毒,歸肝經。咸溫入絡,性靈走竄,內而臟腑,外而經絡,能開氣血之凝聚,善消一切瘡瘍諸毒,可熄內動之肝風,其搜逐之力尤強。與全蠍功效相近,但力更峻猛。總之,抑肝、鎮肝、平肝,以介類潛陽第一,以金石礦類重鎮為妥,但切忌疊床架屋,堆藥成方。
(三)清熱藥隊
凡遵照「熱者寒之」的原則,具有苦寒甘寒之性,能清解肝熱,清瀉肝火的藥物,統稱清肝藥,宜於肝熱、肝火實證。
(1)丹皮:
苦、辛、寒,歸心、肝經。《本草綱目》云:「丹皮,和血、生血、涼血,治血中伏火,除煩熱。」肝藏血,心主血,本品苦辛寒,入心肝血分,既清血熱,又散血止血,清中有散,行中有生,是清肝涼血之妙品。
(2)黃芩:
苦、寒,歸肺、膽、胃、大腸經。苦寒本為直折之品,唯黃芩則以清宣為上,凡氣鬱作熱,皆可用之,尤以肝膽鬱熱,用之更佳。以其善入肝膽,故清肝膽之熱是其所長。且隨不同配伍而產生不同功用,如配柴胡解氣分熱結,配芍藥清血分伏熱,清宣而不涼遏。
(3)龍膽草:
苦、寒,歸肝、膽、胃經。大苦大寒,性善沉降,瀉肝膽實火,清下焦濕熱,多用於肝火證及肝膽濕熱黃疸,若肝陰不足者忌用。
(4)山梔子:
苦、寒,歸心、肝、肺、胃、三焦經。苦寒泄熱,清中有降,性緩而行,多經可入,尤以清三焦浮越之火,除胸膈之煩熱,以及肝火肝熱,為其所長。本品配豆豉以輕宣胸膈煩熱,配黃芩退氣分熱,配丹皮清血分熱,配菊花、甘草清肝明目,配茵陳、黃柏能利膽退黃,配大黃能消瘀泄熱,其清熱作用以輕宣為上。
(5)青黛:
咸、寒,歸肝經。青黛專入肝經,其味咸能軟,能直入血分,非苦寒直折可比,有養陰退熱之功,具有涼血解毒之力。秦伯未說:「膽熱六郁,舌絳唇紅,用一切養陰清熱不除者,用青黛最佳」。肝脈弦而有濕,青黛亦為對症之劑;肝火沖逆吐衄之症,每多用之。
(6)夏枯草:
苦、辛、寒,歸肝、膽經。《滇南本草》謂本品「行肝氣、開肝鬱……散瘰癧,周身結核」。辛能散能行,解肝之氣機鬱結;苦能清能降,泄肝膽郁之火,臨床多用於頭目眩暈,性情急躁,失眠多夢,以及頸項瘰癧等證。散結可配玄參、貝母;清肝可配菊花、山梔子;肝陽上亢,可配石決明、草決明。
(7)牛黃:
苦、平,有小毒,歸肝、心經。《本經》云:「主驚癇寒熱,熱盛狂痙。」驚癇多緣於心肝熱盛,因本品氣味芳香,能清心豁痰開竅,因其入肝,對肝熱生風,風火相搏之證,能起到涼肝泄熱之效。凡肝心熱熾神昏,為散分吞,其效尤佳。
(8)蘆薈:
苦、寒,入肝、心包經。苦寒泄熱,平瀉肝火,較龍膽草尤峻,且有通便之功,肝熱神昏腑實,用之尤宜。
(9)青蒿:
苦、辛、寒,歸肝膽經。苦寒氣香,香能悅脾,苦能泄熱,善清肝膽血分之熱,又不犯沖和之氣,啟陰分伏熱而外透,止瘧退骨蒸又有奇功。肝病陰分伏熱用之尤宜。
(10)茵陳:
微苦,微寒,歸肝、膽、腎、脾經。微苦微寒,透肝膽鬱熱,宣脾胃濕滯,治黃疸有奇功。臨床運用每多配伍他藥,濕熱郁滯者,用量可略重。
近年來,我國廣大醫務人員,發掘了不少有較好療效的清肝泄熱解毒中草藥,如虎杖、垂盆草、板藍根、貫眾、大青葉等,已被廣泛用於治療肝膽疾病,限於篇幅,這裡從略。
(四)疏肝理氣藥隊
凡遵照「木郁達之」和「疏氣令調」的原則,具有辛散香竄等性味,以達疏肝理氣作用的藥物,叫疏肝理氣藥。臨床用治肝氣鬱結,症見:胸脅脹滿疼痛,或巔頂及兩側額脹痛,少腹、睪丸均脹痛等症,因理氣藥大都香燥耗散,能損傷陰血,臨床宜與他藥配伍應用,中病即止。
(1)柴胡:
微苦、微辛、微寒,入肝、膽、心包經。柴胡雖具有辛散作用,但非單純解表劑,《本草從新》云:「柴胡宣暢氣血,散結調經」,「人第知柴胡能發表,而不知柴胡最能和里」。柴胡貴在和里,是因為辛能散,苦能降,解肝氣之鬱結尤佳,如配伍黃芩和解表里,配升麻昇陽舉陷,配枳殼升清降濁,配黃連清散鬱火,配白芍疏肝止痛,配香附疏肝解郁,配白朮調和肝脾,配鬱金、丹參疏肝化瘀,凡此等等,說明柴胡能表能里,能上能下,能散能收,只要配伍得當,用之自無流弊。但因其氣味俱薄,偏於升散,對肝腎陰虛,或氣火上逆的患者用之宜慎。
(2)青皮:
苦、辛、溫,入肝膽經。青陳皮皆能理氣,但作用有別,陳皮理脾肺之氣尤佳,青皮則長於疏肝理氣止痛,藥性峻烈,沉降下走,走而不守,病在肝膽氣分尤宜。若肝脾同病或肝胃不和者,與陳皮同施。
(3)香附:
辛、微甘、苦,入肝、三焦、胃經。前人謂香附為「氣病之總司,婦科之主帥」,雖然比喻偏激,但卻說明本品為疏肝理氣要藥。從性味而論,一物而兼辛散、甘緩、苦降之能,又無偏寒偏熱之弊,疏肝之中又利三焦,理氣之中兼和血分,因其香竄耗氣,入藥多用醋、酒、鹽、薑汁、童便等分別予以制炒,既制其香竄之性,又增其不同的功效。
(4)川楝子:
即金鈴子,苦寒有小毒。歷代醫家對本品歸經及作用有不同說法,或謂入心及小腸經,或謂入肝、脾、胃經,或謂入諸經。《本草分經審冶》雲其「瀉肝火」,《中國醫學大辭典》雲其「泄肝邪,治肝氣痛、肝氣脹,為瀉肝泄熱良品,肝經腹痛及疝痛要藥」。臨床多用以治療氣鬱化火,肝氣橫逆所致脘腹脅痛,或小腸疝痛以及濕熱下注所引起的睪丸腫痛,可見以本品主要作用而論,不應列為殺蟲劑。
(5)香櫞:
辛、微苦、酸、溫,入肝、脾、胃經。性微苦,味酸溫,入肝以理氣舒肝,入脾胃以導滯理脾,既疏肝理氣,又順氣化痰,雖氣清香,卻無劫燥之弊,對肝胃不和屬氣滯者尤有卓效。
(6)佛手:
辛、苦、溫,入肝、脾、肺經。佛手功同香櫞,清香之氣尤勝,疏肝理氣,理脾開胃。臨床多用於肝胃氣滯,脘腹脹痛,噯氣嘔吐等症。
(7)玫瑰花:
甘、微苦、溫,入肝、脾經。味甘微苦入肝以柔養肝木,氣芳香入脾以醒運脾濕,理氣柔肝之中又能活血,是以氣血同治,理脾柔肝之通用劑,臨床用於肝胃氣痛,脅部悶脹,婦女月經不調,損傷瘀痛諸證,皆有良效。
(8)路路通:
苦、微澀,入肝、胃經。味苦而具通利之性,微澀而有活血通絡之能,既可用於肝絡不和之證,常配伍旋覆花湯,又有利水消腫之能,如浮腫等症,是肝病活絡常用之品。
(9)橘葉、橘核:
橘葉苦平,橘核辛苦溫。二藥皆專入肝經,以疏肝理氣為其所長。但不同的是:橘葉疏通肝絡,治脅痛及婦女乳房脹痛尤佳;橘核長於散結止痛,多用於男子睪丸腫痛,小腸疝氣等症。
(五)溫肝藥隊
凡遵「寒者溫之」的原則,氣味甘溫,具有溫中散寒作用,用以治療肝寒實證的藥物,叫做溫肝藥。凡症見:面色青白,肢冷而麻,畏寒,甚則嘔酸上氣,痙攣拘急,或劇烈疼痛等證,皆可用之。
(1)桂枝:
辛、甘、溫,入心、肺、膀胱經。桂枝功能甚廣,非單純解表藥,《本草疏證》云:「和營、通陽、利水、下氣、行瘀、補中,為桂枝六大功效」。仲景善用桂枝,亦非單純解表,如治短氣之苓桂術甘湯取其升,治奔豚之桂枝加桂湯取其降,治外感咳喘之大、小青龍湯取其散,究之其溫降之作用尤為其長,其所以降逆是因其具有平肝、理肝、養肝作用之故,張錫純說:「桂枝善抑肝木之盛使不橫恣,又善理肝木之郁使之條達也。」(《醫學衷中參西錄》)王旭高列肉桂以補肝陽,實不如桂枝溫肝之力專。
(2)沉香:
辛、苦、溫,歸經多認為入脾、胃、腎經,很少談到入肝經。以其辛溫,能溫能散能降能納。溫肝是以溫中散寒為長,納腎是以收斂腎氣為用,臨床多用於七情怫鬱,氣逆氣厥等症,若配伍得當,其作用與用途更廣。《本草求真》謂:「同丁香、肉桂治胃虛呃逆,同紫蘇、豆蔻治胃冷嘔吐,同茯苓、人參治心神不足,同川椒、肉桂治命門火衰,同蓯蓉、麻仁治大腸虛秘。」可見本品溫肝之作用實不為次。
(3)肉桂:
辛、甘、大熱,入腎、肝、命門經。辛甘大熱,溫通血脈,溫肝之用強。《本草求真》云:「氣血不和,肉桂治血脈不通,有鼓舞血氣之能。」臨床中常配伍應用。如配當歸、乾薑、熟地等,方名理陰煎,治虛寒痛經;配八珍等湯,方名十全大補,治氣血兩虛;以本品為引,組成陽和湯,治寒性瘡瘍;若反配知母、黃柏,方名滋腎丸,治下焦濕熱。其回陽救逆之功不及附子;溫肝散寒,和血通脈之功不及桂枝。因其辛溫大熱,陰虛陽亢及孕婦均當忌用。
(4)小茴香:
辛、溫,入肝、腎、脾、胃經。以其辛溫散寒,芳香疏肝理氣,既暖腎又長於止痛,臨床多用以治療肝病寒凝氣滯疝氣等證。暖肝煎、香橘散即是。
(5)吳茱萸:
辛、苦、熱,有小毒,入肝、脾、腎、胃經。味辛苦,辛散苦降之能並長,性熱燥烈,又專於溫中止痛,降逆止嘔。其作用機制:①散厥陰寒邪,如頭痛,乾嘔,吐涎沫之吳茱萸湯證;②溫降胃中之濁氣,調和肝胃而止嘔吐酸水,如左金丸證;③舒筋脈寒濕之邪,如寒濕腳氣之雞鳴散證。總之,辛開苦降之中善於降,善下行也。
(6)艾葉:
辛、苦、溫,入肝、脾、腎經。苦燥而辛散,芳香而溫通,專入三陰經,肝病用艾葉,主要取其溫通氣血,暖經脈,通寒濕,多側重於婦科,如調經、治崩及產後出血等。
(7)荔枝核:
辛、溫,入肝、胃經。本品取其辛溫之性,疏肝胃之氣滯,散血脈中之寒濕,對肝經血分寒濕氣滯所致疝痛,睪丸腫痛,男女脘腹脹痛及婦女少腹刺痛等,皆有效驗,《本草備要》云:「入肝腎,散滯氣,避寒邪,治胃脘痛及婦人血氣痛。」
(六)和肝藥隊
「和」即調和。和肝是指調和肝臟氣血而言,它不同於苦辛並用,調和肝脾。凡是具有調和肝臟氣血作用的藥物,都屬和肝藥類。秦伯未說:「和肝藥包括活血……進一步即是行血祛瘀。」
(1)川芎:
辛、溫,入肝、膽、心包經。以其辛溫香竄,走而不守,故為血中之氣藥。即是說行血中之氣滯,能上行巔頂,下達血海,外徹皮毛,旁通四肢,既活血行氣,又開郁止痛。氣滯血瘀,多配伍柴胡、鬱金、香附;血虛當補,需佐本品以溫通,使補而不滯。因其辛竄,凡血虛、血燥、肝火、肝陽等症,皆宜慎用。
(2)赤芍:
苦、微寒,入肝經。因其味苦微寒,善入肝經血分,故活血之中兼有涼血散瘀之能,活血之力較丹皮為大,涼血之力不及丹皮,若肝火旺而目赤腫痛者,每多用之,以其瀉肝火故也。《藥品凡義》雲其「瀉肝火」,但需佐入菊花、薄荷以輕宣。
(3)丹參:
苦、微寒,入心、肝經。俗語云:「一味丹參飲,功勝四物湯」。本品非以補血為長,卻以活血為專,以通為補。因其苦能降泄,微寒清熱,專入心肝血分。入肝養血活血,祛瘀生新,入心「補心安志,安神寧心」(《滇南本草》)。臨床多用於癥瘕、經閉、心腹刺痛等症,以其軟縮肝脾尤優。
(4)鬱金:
辛、苦、寒,入心、肝、膽經。因其苦寒能清能降,辛苦兩兼,能開能降,其芳香宣達之性,善入氣分以清氣行氣,故既理氣分之鬱結,又善解血分之瘀熱。《本草備要》云:「行氣、解郁、泄血、破瘀,涼心熱,散肝邪。臨床多用於肝病氣滯,胸脅脹滿疼痛,或癥瘕初期。因產地木同,有川、廣之分,作用大致雷同。
(5)玄胡索:
辛、苦、溫,入肝兼入脾經、心經。系氣血雙調之品,既行血中之氣,又行血中之血,以溫通為主。臨床多用於肝病脅痛、脘痛等症,其他屬氣滯血瘀疼痛,悉可用之,其鎮痛作用明顯。
(6)桃仁:
苦平、微甘,入肝經,兼入心、肺、大腸、脾經。本品含脂質潤,苦甘微平,善入肝經血分,兼能潤燥,既破瘀行血,又養血潤腸,隨其配伍不同,而作用甚廣。如配理氣藥,治胸脅絡痛;配滋陰潤燥藥治陰虧津枯便秘;配大黃、山甲、紅花等治瘀血腫痛;配蘆根、冬瓜仁、薏苡仁等治腸癰、肺癰。肝病多用以活血化瘀,量大則化瘀,量小則活血,一般不宜大量使用。
(7)紅花:
辛、溫,入肝經,兼入心經。其性辛溫,能散能通,多用以通經止痛、消癥。肝病脈絡不通而瘀滯,表現脅痛、癥瘕等症,皆可用之。因產地不同,作用有別。藏紅花性偏甘寒,與草紅花有類似作用,且更有涼血解毒之功,用量宜酌,「多用破留血,少用養血」(《本草衍義補遺》)。
(8)三棱:
苦平,入肝、脾經。三棱的作用主要在於苦平泄降,活血祛瘀,行氣止痛。對其藥用作用尚有不同看法,一種認為本品力峻,以致後來視為慎用之品,《本草綱目》云:「其功可近於香附而力峻,故難以服。」另一種認為本品大能和氣血,為常用之品,張錫純說:「若與參、術、芪諸藥並用,大能開胃進食,調血和血。」並謂其「治女子瘀血,雖堅知鐵石,亦能徐徐消除,而猛烈開破之品不能建此奇功,此三棱、莪術獨具之良能也,而耳食者流,恆以其能消堅開瘀,轉疑為猛烈之品而不敢輕用,幾何不埋沒良藥哉」。臨床診治肝病,本品配莪術善消肝脾腫大。
(9)莪術:
苦、辛、溫,入肝、脾經。苦泄溫通,善行氣破血,化積消癥。臨床上常與三棱同時配伍,兩者比較,活血之力三棱優於莪術,理氣之能莪術優於三棱。臨床多用治肝病瘀血積久堅硬,或肝脾腫大。
(10)田三七:
甘、微苦、溫,入肝、胃經。其功用長於止血化瘀,消腫止痛,止血而不留瘀,化瘀而不傷正。用黃酒送下止痛之效速,配活血行氣之品,消腫之能尤顯。無怪前人有謂;「一味三七,可代《金匱》之下瘀血湯,而較用下瘀血湯尤為穩妥。」可謂經驗之談。
(11)澤蘭:
苦、辛、微溫,入肝、脾經。味苦辛而氣香,善入脾而理滯,《本草經疏》云:「主大腹水腫,身面四肢浮腫,骨節中水氣。」性溫通達,善入肝有治血行瘀消腫之功,《本草求真》云:「入脾行水,入肝活血。臨床多用於治療婦人經閉,通經散結而不傷正。肝病氣血郁滯,脾不健運,水濕不化者,效果較好。
(12)月季花:
甘、微溫,入肝經。本品長於行氣滯,暢血運,止疼痛,是氣血雙理之品。肝病中用於肝鬱氣滯,經脈瘀阻諸證。婦人月經不調,或經期拘攣性腹痛等證,臨床皆可用之。
綜上所述,我們在前人有關肝病用藥歸類的基礎上,綜合諸家之長以及我們的臨床實踐,對肝病用藥作了初步歸納和整理,共分為補、抑、清、疏、溫、和六類。每一類藥隊中,對常用藥物作了扼要的闡述,但因每一藥隊之間,可根據不同病證的內在聯繫,互相配伍成方,而每一類藥物中,也還有一些藥物未作歸納闡述,這就說明我們還必須了解每一藥性之間的主治功能,並進而了解其多方面作用,臨床上才能運用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