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澡堂 · 一五 澡堂樓上的象棋
五六個人聚集一處,在下象棋。
太吉:「咦,橫街的宗桂出馬啦!又是想來輸一回的吧。」
源四郎:「什麼,這個下屎棋的,太吉什麼,先給他一點糖舔,他就真以為是得了勝了。」
太吉:「喂,那麼,以後就教訓你一下吧。」
源四郎:「去吃你的屎去唄!我叫你要叫苦不迭哩。五個節頭你送多少錢呢?」從背後張望過去:「怎麼的,這之後怎樣了?哈哈,弄壞了嘛!要輸了。照以前的情形,正是一盤贏的象棋呀。一會兒不看著,就成了那麼樣了。」
先藏:「這樣也行。我來贏給你看吧。」
後兵衛:「剛才把飛車和角行兩個都丟了,所以正弄得沒有辦法哩。漂亮話也說不出來了。」
先藏:「單靠飛車和角行,是下不成象棋的。我是要取王將哩。喂,將呀!」
後兵衛:「那麼,就是連馬!喂,且來等一下子!」
先藏:「真是臭棋啊!」
後兵衛:「銀將可惜。這裡用了桂馬,那邊將了,將了!」
先藏:「真討厭!也還是用了銀將倒好了。」
後兵衛:「哼哼,妙手下棋嘛!喂,逃吧,逃吧!好麼,好麼?已經逃了。那麼給他怎麼下好呢?那麼,再把角將頂上一格去吧。」
先藏:「您把角將頂上一格去麼?呀,您把角將頂上一格去麼?那麼,就那樣下。用了那個來吃呢?這樣地來,那麼地去,若是退走了,從屁股後邊吧嗒的給一下子。總之且試了看吧。」
後兵衛:「哈哈,干出好玩的事來了!用飛車來將,滑脫了的時候,就來吃銀將的打算吧。」
先藏:「什麼,飛車也不要呀!」
源四郎:「這些人的象棋,不想去圍老將,只是覺得飛車和角將可惜哩!喂,不要老捏著棋子,儘量地著下去呀。」
先藏:「你看著別則聲呀!非汝輩之所知也嘛。——喂喂,快點下吧!拙手思索,有似休息。」
後兵衛:「什麼,略為一子下得好點,就說漂亮話麼。拙手思索,有似休息,唄!」(模仿他的說話。)「咦,這個計策倒是極妙哩。喂,來吧!」
先藏:「呀,吃吧,吃吧!」
後兵衛:「不,著吧著吧,先著來吧。」
先藏:「吃了來吧,吃了來吧!好的,好的。喂,將呀!啊,逃了逃了。桃子樹上的大木瓜。咦,桃子樹上的大木瓜!怎麼辦好呀?用這個去麼,用那個去麼?那麼先這樣去吧。呀,痛快痛快。桃子樹上的大木瓜。將呀!喂,怎麼樣?」
後兵衛:「啊,冬瓜外加牡丹花麼?這樣子退下來。從腦袋上頭吧嗒的一下子!」
先藏:「啊,南無阿彌陀佛了。」
太吉:「還有呢,還有吧!角將退下來,丟掉好了。」
後兵衛:「這樣也還是不行嘛。」
太吉:「什麼,行啊!退下來,丟掉了吧!」
先藏:「噯,吵鬧得很!肅靜,肅靜!五個人來對付一個嘛。要用了大家的聰明,來打敗我一個人麼,可憐呀可憐。——丟掉了麼?喂,又是將!」
太吉:「喂,這是搶,這是搶了!」
先藏:「唉,完了!那地方有桂馬,我全不知道。這裡又不好說你且等一下子的嘛。」
後兵衛:「那麼你手裡是——」
先藏:「手裡是多得很,王三個,飛車角六個。」
後兵衛:「別說玩話了!」
先藏:「手裡說是多得很,可是想悔(香桂)也都來不及,金閣(角)寺的和尚。」
後兵衛:「有銀麼?」
先藏:「銀有的是一步或兩步。」
源四郎:「怎麼樣交出去了麼?」
後兵衛:「丟掉的很乾淨。棋子全不要。」
先藏:「哼,那麼單用棋盤來著好吧。不怕得輸,樹上邊滑下了胡猻來。用心的打,別讓老將陷敵吧。叫兵過了河去看。」
後兵衛:「那麼,姑娘們先來領受了這金吧!」
先藏:「啊呀,可惜得很。成金給吃去了麼?那麼,這盤象棋是陀佛了麼?咦,那麼這盤象棋是陀佛了。這樣辦吧!」
後兵衛:「呀,等一下子!這就蹲在這裡的麼?那麼就用這香車來吃這金將吧。這樣你就逃不了了。」
先藏:「怎麼,怎麼,幹什麼呀!兩三轉以前下的都變動過了,連這邊的棋子都移動著,真是太費心了!一個人下兩邊的棋嘛。喂,請看那個樣子。好像是在同少大人對下著的樣子。那樣行麼?什麼事情都遵照著佛爺所說的做去。這樣像心隨意的象棋,簡直是名人的派頭嘛!還虧得說什麼搶了俺家的皮褡褳了,那麼來攻別人。」
後兵衛:「很妙的攻過來了。等一會兒吧。這裡是要思前呀想後了。咦,這裡是要思前呀想後了。被攻了過來,是有點非辟易不可了。這倒是,有點兒要辟易了!咦,你攻過來麼?你們那麼用力的逼迫,也正是本身的職務吧。」
先藏:「職務這字也並沒有兩個呀。錚點!」
源四郎:「啊,逃到那裡去是很吃虧的。逃到那隔壁去,讓他多花一著棋子好吧。」
先藏:「真會多嘴呀!」
太吉:「有一個妙著!——有了廟末也有大橋呀。」
源四郎:「唔,哼,眼睛昏了,所以看不見哩。」
先藏:「閉了嘴死去吧!別說話!」
後兵衛:「並不是什麼都不說的人啊!」
先藏:「咦,並不是什麼都不說的人啊!喂,哪裡去?」
後兵衛:「這裡逃。」
源四郎:「噯,壞了,壞了!那麼的逃是不行的。」
太吉:「喂,吧嗒一下子。」
先藏:「噯,杭育,走吧!」
後兵衛:「噯,杭育,走吧!」
先藏:「噯,杭育,走吧!」
源四郎:「喂,喂,這裡你疏忽了!」
先藏:「呀,並不是什麼都不說的人啊。」
後兵衛:「咦,並不是什麼的人啊,那麼就吃了。」
太吉:「行麼,行麼?」
先藏:「那個,並不是什麼都不說的人啊,請進茅廁里去吧!臭得很,臭得很。」
後兵衛:「真討厭!終於落了茅廁了。」
先藏:「呀,太不中用,太不中用!」
源四郎:「好吧,好吧,我來給報仇。」
太吉:「我來吧!」
源四郎:「噯,你且等一下子。」
先藏:「又是蹩腳腳色,不管金銀都當不得對手。呃哼,呃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