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雅生活論 · 第三章 論文提綱

巴爾扎克 《風雅生活論》
「我從皮埃豐來,我到那裡去看望伯父,他很闊,有馬,不過他不知道什麼是tigre,什麼是groom,什麼是britschka①,而且他還乘坐唧筒式彈簧的雙輪馬車②……」 ①tigre,英語,這裡意為「小馬夫」、「小廝」;groom,英語,「馬夫」;britsch-ka,俄語,「輕便旅行馬車」。 ②巴爾扎克著此文時,唧筒式彈簧已經為鋼片彈簧所替代。 「嘿,怪哉!」我們這位可敬的朋友突然嚷起來,一面將菸斗放在一尊維納斯雕像的手臂間。這尊維納斯倚著海龜的雕像是壁爐的裝飾。「嘿,怪哉!涉及常人,有人權法;涉及國家,有政治法;涉及利益,有民法;涉及官司,有訴訟法;涉及自由,有教育法;涉及罪犯,有刑法;涉及工業,有貿易法;涉及農村,有農法;涉及士兵,有軍法;涉及黑人,有黑人法;涉及森林,有林業法;涉及貝類裝飾品,有海洋法……總而言之,我們想得很周到,從宮廷的喪事,從為國王、伯父、堂兄各應該流多少淚,一直到騎兵跨下馬的生活與步伐……」 「那又怎麼樣呢?」A-Z對他說,沒有注意到他正在喘氣。 「是這樣。」他回答,「我不知道在制定這些法律的時候,是不是有什麼轉染病(他想說傳染病)在那些專寫錯別字的先生們中間流行。我們簡直給法律淹沒了……禮儀,美食、劇場、貴族、女人、賠償、移民、行政,什麼都有法。而且,這些浩如煙海的成果,全受到聖西門理論的影響。按聖西門的理論,編纂法典是一項專門的學問(請看《組織者》)……興許排字工搞錯了,沒有看清原稿寫的是尾巴化①,來自當尾巴講的cauda?……甭管它了!」 「我請問,」他抓住一名聽眾,扯住他的鈕扣,把他拽到跟前,接著說,「風雅生活居然沒有從著作界和思想界找到它的立法者,這豈不是一大怪事?我們看到的那些讀物,包括關於鄉警、鎮長、納稅人的讀物,同風雅生活論相比較,豈不要黯然失色?將那些使生活充滿詩意的原則公之於眾,這不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嗎?如果外省的大多數農莊、家院、房屋、佃耕地、田壠等等,是不折不扣的狗窩的話;如果法國的牲口,尤以馬為最,受到的待遇叫一個信奉基督教的民族臉紅的話;如果舒適生活這門學問,菲瑪德②硫化打火石,勒馬爾③咖啡壺,廉價地毯等等,超出巴黎方圓六十里便不為人所知的話,那麼毫無疑問,現代科學提供的這些最普通的創造發明之所以沒有得到廣泛利用,是因為我們聽任那些小業主們龜縮在無知之中。風雅與萬事萬物相關。它力圖通過刺激一個民族高消費口味的辦法來幫助這個民族擺脫貧困。下面這句話無疑是一句偉大的格言: 十 為自己創設多少需要是獲得多少財富的前提。 ①編纂法典,法文是codification。巴爾扎克杜撰了由拉丁文cauda而來的詞caudification,取其發音與codification相似,是一種文字遊戲。不過,據考,在《組織者》一書中並未出現過codification一詞。 ②菲瑪德,法國藥劑師,硫化火石的發明者。生卒年月待考。 ③勒馬爾(1766—1835),法國語法學家,熱衷於發明。新式咖啡壺就是他的發明之一。 它(我講的還是風雅)賦予一個國家以更美的面貌!它還能改善農業生產,因為牲畜品種和產品的優劣取決於我們對牲畜食宿的關心程度。請去看一看,布列塔尼人將奶牛、馬匹、羊只和娃娃放在什麼樣的窩裡,你就會承認,需要寫的書千千萬,最具慈善價值、最具民族意義的是關於風雅的論文!如果一位大臣竟然把手帕和鼻煙盒忘在路易十八的桌子上①,如果一位儒雅公子下鄉,住在一個老頭家裡,他對著鏡子修鬍鬚竟然感到象要中風跌倒②,最後,如果您伯父現在還乘唧筒式彈簧的雙輪馬車,那麼究其原因,肯定是缺少一部關於時尚的經典著作!……」 ①這位大臣是科比埃爾伯爵,事見德·波爾夫人的《我的回憶》。 ②意謂鏡子質量差,影像模糊不清。 這位可敬的朋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這種口才被那班嫉妒心強的人叫作胡吹亂侃。最後,他得出結論:「風雅使生活豐富多采……」 呀!這句話贏得一片喝彩。那位目光敏銳的人(A-Z)指出,戲劇很難超脫風雅給國家風俗染上的一致性,他舉英國和西班牙兩國為例,以它們的風俗習慣各自具有不同的地方色彩為證據,闡明他的見解。最後他說道: 「諸位,科學有這樣一個空白,這很容易理解。想一想,什麼人——不論年老年輕——願意將如此繁重的任務擔在自己肩上?要想撰寫風雅生活論,必須具有難以想像的狂熱的自信,因為這意味著將自己置於全巴黎的風雅人士之上。這班風雅人士自己也都在摸索,嘗試,然而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進入自如的境界。」 此時,為了敬奉時髦的茶葉女神,大家暢飲了數巡,個個才思飛逸,如有神啟。只見《時尚》雜誌一位非常風雅①的編輯②站起來,向同仁們投去得意的目光。 「這樣一個人是有的!……」他說。 話音剛落,大家哄然大笑。但是,當他繼續講下去時,笑聲停止了,隨之出現的是透著仰慕之情的一片寂靜: 「他就是布律邁爾③!……布律邁爾目前住在布洛涅森林④,他被債主逼出了英國,這幫傢伙忘掉了這位時髦生活的教父對祖國的貢獻……」 ①「風雅」在這裡僅指服裝而言(作者原注)。 ②可能是指歐仁·蘇,參閱本卷第38頁。 ③布律邁爾(1778—1840),英國人,後流亡法國,以風流儒雅,追求時髦而蜚聲英、法等國。 ④布洛涅森林在巴黎東郊。 經他這麼一說,寫一篇關於風雅生活的論文似乎變得容易些了。大家一致得出結論,認為發表這樣一篇論文是對人類的一大奉獻,是在進步的道路上邁出的一大步。 無庸贅言,本文前兩章在論述風雅生活與完善人類各種社會密切相關時所引證的哲學原理均來自布律邁爾:關於他的思想,我們的介紹可能不盡準確,然而創造了英國豪華生活的這位不朽人物,他的舊友或許能夠通過我們的介紹認識到他的思想的偉大哲學意義,這便是我們的希望。 很難表達我們與這位時髦生活的泰斗見面時的心情。我們又興奮,又欽佩。當你見到這樣一個人,正是他發現了家具和百葉窗的哲理,正是他將要給我們留下有關馬褲、儒雅風度以及馬具的各種箴言,你怎麼能不意味深長地抿住嘴唇呢? 另一方面,對喬治四世的這位密友,對替英國創造了部分法律,並且讓威爾斯大公喜歡上服裝和舒適生活(這對講究衣著的軍官意味著步步高升)的這位時髦先生,你又怎麼能不油然而生敬意呢?他不正是時髦生活影響力的活見證麼? 但是,當我們想到布律邁爾現在的生活充滿了悲苦,想到布洛涅森林在他竟成了聖赫勒拿島的岩穴時①,不同的感情便融合在一起,化作了熱烈的崇敬。 ①作者將流亡到巴黎、住在布洛涅的布律邁爾與流放到聖赫勒拿島的拿破崙相比。 我們見到他,是在他起床的時候。他的睡袍露出苦難的痕跡。不過,這睡袍固然與他遭受的苦難相符,卻也同時與房間的陳設相呼應,令人嘆服。布律邁爾固然變得又窮又老,但他永遠還是布律邁爾。可惜,足以同喬治四世匹敵的胖肉已經破壞了他的標準體型,而且紈袴子弟昔日心中的上帝居然戴著假髮!……可怕的教訓!這不活脫脫就是酩酊大醉走出議會而被差役抓住的那個謝立丹①麼? 戴假髮的布律邁爾,穿花匠衣服的拿破崙②,老小孩似的康德③,戴紅帽子的路易十六④,在瑟堡的查理十世⑤,這是我們時代最壯觀的五幕景象。 ①謝立丹(1751—1816),英國劇作家、政治家。與布律邁爾一樣,生活奢浮。文中所記之事曾是轟動一時的新聞。 ②拿破崙在聖赫勒拿島時曾遵醫囑,從事園藝勞動。一幅拿破崙穿花匠衣服的套色版畫當時廣為流傳。 ③康德的朋友海塞在《晚年的康德》一書中記載,康德晚年善忘,有時講話含糊不清。「老小孩」之說當由此而來。顯然,巴爾扎克有些誇大其詞。 ④一七九一年六月二十日,路易十六戴上象徵革命的紅帽子在杜伊勒里宮的窗口與民眾見面,第二天即秘密離開巴黎。 ⑤查理十世由瑟堡上船逃往英國。 偉大的布律邁爾迎接我們時,講話的口氣無可挑剔,謙恭的神氣更令我們五體投地。我們將完成這項崇高使命的希望寄託於他,他聽了似乎頗有些得意。然而他一方面表示感謝,一方面又說他自認為不能勝任如此博大精深的工作。 「幸虧,」他對我們說,「我在布洛涅有幾位優秀的紳士朋友,他們在倫敦時對風雅生活的理解就非常開放,因此也到了巴黎……光榮屬於不幸的勇士!」他一邊說,一邊摘下假髮,並向我們投來又快活又帶幾分揶揄的眼神。 「因此,」他接著說,「我們能夠組成一個委員會,這個委員會有足夠的聲望,足夠的經驗,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外表看起來安逸的風雅生活所包含的最棘手的難題。不論你們巴黎的朋友是贊成還是反對我們的信條,我們都希望你們的工作具有劃時代的價值!……」 說罷,他邀我們與他一道飲茶。一位太太從隔壁房間走出來。她雖說肥碩些,卻還有幾分風韻。她捧著茶壺為眾人斟茶。我們於是發現布律邁爾原來也有他的柯寧漢侯爵夫人①。看來,他與老朋友喬治四世的區別只在於一頂王冠了。 唉!如今這兩位已經ambopares②,兩人都已經作古,或者差不多作古了。③首次討論會在午餐時舉行。佳肴珍饈證明布律邁爾在垂暮之年對巴黎仍不失為寶貴的財富。 ①柯林漢侯爵夫人(約1766—1861),英王喬治四世的情婦。 ②拉丁文:兩人平等。 ③喬治四世死於一八三〇年。布律邁爾雖然死於一八三八年,但一八三〇年時他已經幾乎被人遺忘。 我們討論的問題與我們的工作生死攸關。 事實上,既然風雅生活意識應該產生於一個多少可以說是得天獨厚的體魄,那麼就可以推論,對我們來說,人分為兩個階級;詩人和散文家,風流雅士和受苦受難的芸芸眾生。所以,無需再寫什麼文章。二者之中,前者是無所不知的,而後者是無可學而知的。 但是,經過最令人難忘的討論,我們發現了這樣一句寬慰人心的格言: 十一 風雅固然主要是一種意識,而不是一種技藝,但是它同樣也與本能與習慣有關。 「是這樣的。」布律邁爾忠實的朋友威廉·Crad…K先生高聲說,「叫country-gentlemen(小地主)、生意人和錢莊老闆之類的人不用提心弔膽!……並非所有的貴族子弟生來就有風雅觀念,生來就有給生活打上詩的印記的那種情趣。一個國家的貴族之所以顯得與眾不同,是因為他們有獨特的風度,是因為他們對生活有一種透徹的理解!他們的優越性何在?……在教育,在習慣。大戶人家的子女從搖籃開始就受到和諧的文雅氣氛的薰陶,受到嫻雅的母親的教育。母親的言談舉止保留了全部的優良傳統。所以,我們這門學問的基本功在他們是駕輕就熟。經常接觸美的東西卻不為所動,除非脾氣十分怪僻,否則絕不可能。對一個民族而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是一個貴族墮落到不如一個布爾喬亞!人的智力固然不相等,然而感覺卻很少有什麼差別。因為智力產生於內在的修養,而外在形式愈擴展,平等的機會就愈多。人的腿部較之臉部彼此更加接近,這是腿的外形線條伸長許多的緣故。所謂風雅既然不過是使可以感覺到的事物變得完美,那麼人人都應該能夠藉助於習慣而掌握它。一位闊老通過學習,能夠學會象我們這樣穿靴子和褲子,能夠學會極有風度地花錢……其他的事也都一樣。」 布律邁爾眉頭微蹙。我們猜到他準備發表預言式的高論了。過去,闊老們對這些高論一向言聽計從。 「那句格言講得有理。」他說,「對剛才這位高貴的朋友發表的見解,我也部分地表示贊成。但是,取消風雅生活與普通生活之間的界線,將神殿的大門向所有的老百姓敞開,對此我不敢苟同。」 「不!……」布律邁爾厲聲說道,同時一拳擊在桌面上,「不,並不是所有的腿都能以同樣的方式穿靴子或者褲子……不,先生們。難道不是永遠會有瘸子、醜人和畸形人麼?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千萬遍重複的這句話,難道不同樣也是一句格言麼?」 十二 萬物與人的差別都不及人與人的差別大。 他肯定了這樣一條原則,就是應該給剛入風雅生活大門的人以希望,讓他們感到憑藉習慣能夠成為風流雅士。然後他接著說:「我們也必須承認有例外,我們必須研究造成例外的原理,真心實意地去研究!……」 大家搜腸刮肚,經過廣泛的、富於真知灼見的探討,擬寫出以下的格言: 十三 欲過風雅生活,至少先學修辭學。 十四 店東、生意人和人文學教授與風雅生活無緣。 十五 吝嗇是對風雅生活的否定。 十六 年屆四十還未宣告破產的銀行家,或者腰圍三尺的銀行家是風雅生活的死敵:風雅生活的天堂,對他而言,一輩子可望而不可即。 十七 不常常到巴黎來的人永遠做不到徹底的風雅。 十八 無禮之徒是時髦社會的害群之馬。 「好了!」布律邁爾說,「再加一句,就要涉及一般原理的教育了,那應該是論文第二編的內容。」 他這樣來編排我們的作品,等於屈尊俯就,親自來確定這門學問的界限。 「如果諸位認真觀察一下構成風雅生活的思想的各種物質表現,那麼諸位就會象我一樣,被某些事物與個人之間相當密切的聯繫所震驚。語言、行動、風度,這些是與人直接相關的行為,完全受風雅法則的支配。桌子、聽差、馬匹、車輛、家具、房屋裝璜,這些東西可以說是間接與人有關。生活中的這些附屬品儘管也帶有凡與我們相關的東西都有的風雅印記,但是它們在某種程度上顯得遠離思想本源,因此在浩瀚的風雅理論中只應占據次要地位。一部作品,它的宗旨既然應該是影響在風雅方面堪稱『無知兄弟』①的那些人的習俗,那麼以這樣一部作品來反映推動時代前進的偉大思想豈不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麼?這裡我們應該一致同意,在構思這樣一部貴族百科全書時,一切與理智相關的理論將具有頭等重要的意義。」 「不過,諸位,」布律邁爾又說,「有一個事實,它支配著其他一切事實。人首先要穿衣服,然後才能做事、講話、走路、吃飯。時髦的行為、儀表、談吐等等,永遠不過是衣著裝束的結果。斯特恩,這位傑出的觀察家,他以絕頂巧妙的方式指出,刮過臉的人與滿臉鬍鬚的人,在觀念上絕不能同日而語②。我們誰也擺脫不了服裝的影響。善於打扮的人不會再工作。同一個女人,穿一件浴衣還是穿舞會的衣服……樣子會完全不同,可以說判若二人!」 ①「無知兄弟」原是「上帝的聖約翰」修會的修士自謙的稱呼。 ②斯特恩(1713—1768),英國小說家。這個見解見他的代表作《項狄傳》第6卷。 說到這裡,他喘了口氣。 「我們上午的舉止和晚上的舉止就有差別。」他接著說,「反正喬治四世(他對我的友情使我不勝榮幸)確實講過,他在加冕那天比第二天要高大!所以,作為社會的人,我們經歷的最大變遷是在服裝方面,它影響著我們的全部生活!我覺得,建議你們按下面的順序寫你們的著作,這與邏輯並不相悖。」 「在用第二編闡述了風雅生活的一般原則之後,」他說,「應該用第三編來論述與個人直接相關的事物,首先是服裝。最後,第四編,依我之見,應該討論與個人直接相關,同時又被我看作是附屬品的那些東西!……」 我們原諒了布律邁爾對服裝的偏愛,他畢竟是靠服裝起家的嘛。對一個偉人,這也許是個錯誤,不過我們不敢妄加評議。雖說他這個優秀的分類法難保不被全世界的風雅學學者拋棄,我們還是決定同他一起錯到底。 於是,論文第二編討論的內容便在我們這個著名的時髦學專家議會上一致通過,標題是風雅生活的一般原則。 第三編論及與人直接相關的事物,分作若干章。 第一章討論各種服裝。第一節研究男子服裝,第二節研究女子服裝,第三節論各色香水、各種沐浴法和髮型。 另闢一章提供有關行為和儀表的完整理論。 我們的摯友E·蘇①允諾為我們撰寫其中的一章。他是位傑出的人物。不但因為他有儒雅的風範,獨到的見解,而且因為他情趣清遠,對生活有一種妙悟。他這一章的標題是:論缺乏教養與道德、宗教、政治、藝術、文學的關係。 ①指歐仁·蘇(1804—1857),法國作家,以長篇連載小說聞名,作品有《巴黎的秘密》等。 討論最後兩章時,氣氛變得激烈起來。需要決定的是,關於舉止的一章是否應該放在關於談話的一章前面。 最後終於以布律邁爾的一段即席演說拍板定案。我們感到遺憾的是不能將演說的全文收錄於此。他的講話是這樣結束的: 「諸位,假如是在英國,行動毫無疑問應該在語言之前,因為我的同胞中相當多的人是寡言少語的。但是我有幸注意到,在貴國,諸位在行動前總要喋喋不休說個沒完。」 第四編論附屬品,涉及可能會影響到住房、家具、桌子、馬匹、僕人、車輛的各項原則。最後擬以一篇城市或鄉村的待客藝術和作客的行為藝術論來結束全書。 這樣,我們就一攬無餘地討論了一切學問中最廣博的一門學問。這門學問關係到生活的每時每刻,支配著我們清醒時的一切行為,也決定著全部睡眠用具,因為,即使在夜深人靜時,它也顯示著威力。 一般原則 再請想一想,夫人,完美的東西有的也令人反感。 ——《貞操論》,作者未發表的作品① ①這部作品,巴爾扎克多次提及,但實際上並未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