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此即彼 · 最後的話
考慮到我在這之前那些信,也許你已經忘記了之中的大部分,這在你是如此正如在我也是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就希望,你也能夠有著類似我的情形:你在任何時候,在各種心境交替的那一刻,必須能夠對自己闡釋一下思想和內在的發展運動的情況。表達、描繪、裝點,就像花朵從這一年到那另一年,既是同一樣東西但卻又不是同一樣東西,但是態度、發展和立場,則是不變的。如果我要在此刻給你寫信的話,我也許會以不同的方式來表達。在我以前的那些信中,也許我在某個個別的地方甚至成功地具備了雄辯的力量,我肯定是不會對自己要求過這樣的雄辯,而我在自己生活中的立場也沒有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如果我現在要寫信的話,也許我就會是在另一個地方寫得很成功,這我不知道,因為表達是一種天賦的禮物,而「每一個時代和每一年都有著它自己鮮花盛開的春天[1]」。相反,如果說及想法,它在那裡並且繼續在那裡,我希望思想所具的那些運動隨著時間的流逝對於我變得更輕鬆更自然,在它們因為表達的凋謝而變得沉默的時候,也是這樣地沒有變化的。
然而,我拿起筆,卻不是為了再給你寫一封新的信,而是因為我自己收到一封來自一位在日德蘭作牧師的年長朋友的來信,而因為這信,那關於你的想法又活生生浮現在我腦海。據我所知,你從來就不認識他。我與他的友情是從我們的學生時代就開始的,雖然我們在年齡上有著五六歲的差異,我們的關係卻是相當親密的。他是一個矮壯的四方形象,快樂、充滿生命喜悅,並且是非同尋常地活潑。儘管他的靈魂在其深處是嚴肅的,他外在的生活則看起來就好像是追隨了那「一切順其自然」的教導。科學研究使他入迷,但他卻沒有成為一個善於參加考試的人。在神學證書考試(theologisk Attestats[2])中他只得了一個(「中等可褒」)(haudillaudabilis)。四年前,他被安置進一個小小的牧師職位,那是在日德蘭的荒地。在外在的方面,他有著一個石頭般洪亮的嗓音,在精神的方面他有著一種本原的獨特性使得他在我所認識的那些人的小圈子中顯得與眾不同;正因此,在一開始他有點不是很滿意,他覺得他的工作活動對於他來說太無足輕重,這就沒有什麼奇怪的了。但是現在,他又重新贏得了自己的心滿意足,並且,閱讀我這幾天收到的他給我的信,這對我很有鼓舞的作用。「日德蘭的荒地」,他說,「對於我來說卻真是一個操練場,一個無與倫比的研究室。我每星期六去那裡冥想我的布道講演,並且,一切在我面前豁然而開;我忘卻了每一種真正的聽講者並且贏得了一種理想的東西,贏得了在我自身之中的完全專注,這樣,在我走上講道台的時候,這時就仿佛我仍然是在荒野中,在那裡我的眼睛看不見任何人,在那裡我的聲音帶著它的全部力量向上升起以便去湮沒那風暴的聲音。」
然而,我給你寫信卻並不是為了告訴你這些,而是為了把他的一篇布道辭寄給你,我將之放在了信封里。我不想在我們相遇的時候直接給你看,因為不想激起你的批評,但是我書面地將之寄送給你,這樣它就能夠在平靜之中為你留下印象。他還沒有宣講這篇,但是打算在明年宣講,並且他確信他能夠使得一個農民聽懂他。現在,你不要因為這個原因而藐視它;因為這恰恰是「那普遍的」中的美麗之處:所有人都能夠聽懂它。他在他的這篇布道辭中把握住了我所說過的以及我本來想要對你說的東西;他很幸運地將之表達得比我覺得我所能夠作的表達更好。接受它,讀它,我沒有別的再要說的了,除了說:我讀過它並且想到我自己,讀過它並且想到你。
在「相對於上帝我們總是不對的」這一想法之中所蘊的陶冶元素
祈禱
在天之父!你教我們正確地禱告而讓我們的心能夠在禱告和祈願之中向你開放、不隱藏任何秘密的願望(因為我們知道這種秘密的願望是你所不喜歡的)、也不隱藏任何畏懼(唯恐你會拒絕我們某種真正對我們最有好處的事物);那些勞碌的思想、不安的心念、害怕的心靈在這樣的行為之中並且通過這樣的行為而找到安寧,並且只能夠在這樣的行為之中和通過這樣的行為找到安寧,而這樣的行為就是:在我們欣喜地認識到「相對於你我們總是不對的」的時候,我們總是欣喜地感謝你。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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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神聖福音,由福音使徒路加寫在他的福音書第19章中的第41節到終結,如是:
他[3]快到耶路撒冷看見城,就為它哀哭,說,巴不得你在這個日子,知道關係你平安的事。無奈這事現在是隱藏的,叫你的眼看不出來。因為日子將到,你的仇敵必築起土壘,周圍環繞你,四面困住你,並要掃滅你,和你裡頭的兒女,連一塊石頭也不留在石頭上。因你不知道眷顧你的時候。他[4]進了殿,趕出裡頭做買賣的人,對他們,經上說,我的殿,必作禱告的殿。你們倒使它成了賊窩了。他[5]天天在殿里教訓人。祭司長,和文士,與百姓的尊長,都想要殺他。但尋不出法子來,因為百姓都側耳聽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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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聖靈在顯聖和夢中對先知們所公開的東西,這些先知帶著警告的聲音向一代又一代人所宣示的東西:對選民的斥責[7],驕傲的耶路撒冷的可怕毀滅[8],它越來越近了。基督去了耶路撒冷。他不是什麼預示未來的先知,他所說的話並不會引發出令人憂慮的騷動,因為那仍然是隱藏著的東西,他已經在他的眼中看見;他並不預言,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作預言,他為耶路撒冷而哭。然而這城卻繼續在自己的榮華之中站立著,聖殿一如既往地仍然昂首,比世上任何別的建築都要高,並且,基督自己說:巴不得你在這個日子,知道關係你平安的事,但他也繼續說:無奈這事現在是隱藏的,叫你的眼看不出來。在上帝的永恆籌劃[9]之中,它的毀滅已經被決定下來了,那拯救對於它的居民們的眼睛是隱藏著的。那麼,那當年生活著的一代是不是比那之前的、作為其生命來源的一代更應受譴責,是不是整個民族退化了,難道在耶路撒冷就沒有義人了麼,連哪怕是唯一的一個能夠中止上帝的憤怒的人[10]都沒有了麼,在那些拯救在其眼前是隱藏著的人們中難道就沒有一個虔誠的人嗎?如果是有著一個這樣的人,那麼會不會在恐懼和苦難的時候有大門為他而打開,在敵人們包圍了它並從各個方向要擠迫進它的時候,難道沒有任何天使降臨來拯救他[11],在所有的大門都被關上之前,難道沒有任何跡象為他的緣故而展現出來?然而它的毀滅已成定局。這被圍的城市在其恐懼之中,想要尋找一條出路那是徒勞,敵人的軍隊將之擠碾在自己強有力的懷抱中,沒有人逃脫,天空被關上了[12]而除了那在這城市之上舞動著自己的劍的謀殺天使[13]之外再也沒有別的天使被發送出來。人們所違犯的,要由這民族來付出代價,這民族所違犯的,要由這民族中的每一個單個環節來付出代價。難道那正義的人也要和那不正義的人一同承受懲罰的苦難嗎[14]?難道這就是上帝的忌邪,他以這樣一種方式,不懲罰父祖們而只懲罰兒孫們,來追討父祖們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15]嗎?我們應當怎樣回答呢?難道我們應當說,現在相距那些日子已經快有兩千年了,這樣一種恐怖在以前世界上從來就沒見過,想來以後也不會再看見了;我們感謝上帝,讓我們生活在和平安全之中,讓來自那些日子的恐懼之尖叫只是輕輕地傳過來讓我們聽見,我們願希望和相信我們的日子和我們的孩子們的日子能夠一路向寧靜走去而不觸及存在(Tilværelsen)的狂風暴雨!我們不覺得有力量去考慮這一類東西,但我們想要感謝上帝我們沒有在之中受到嚴峻考驗。我們還能夠想像得出什麼比這種說法更為怯懦和消沉的東西嗎?如果一個人說「這在世界上只發生一次」的話,難道那不可解說的事情就會得到解說嗎?或者,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難道這不是那不可解說的事情嗎?而這「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難道沒有力量去使所有別的東西,甚至那可以解說的東西,也變得不可解說?如果這樣的事情,「人類的境況在本質上不同於它通常一貫所具的情形」,在世界上發生過一次,那麼又有什麼東西能夠擔保這樣的事情不會再重複、那麼又有什麼東西能夠擔保那上面所說的在本質上的人類的境況不是那真實的而那通常的情形不是那不真實的?或者,難道「這事發生得最頻繁」就是對「那真實的東西」的證明嗎?而這時,如果這樣的事情在事實上並不是更經常地發生,那麼,那些時代會成為什麼東西的見證呢?難道不是這樣嗎,我們所有人以多種方式所曾經歷的事情就是如此:在「那偉大的」之中所發生的東西同樣也是我們在「那不怎麼偉大的」之中所經歷的?難道你們認為,基督說,這些彼拉多讓他們的血涌流的加利利人比全部加利利人更有罪,所以才受這害嗎?或者在西羅亞樓倒塌時所壓死的那十八個人,你們以為那些人比一切住在耶路撒冷的人更有罪嗎?[16]於是,那些加利利人中的幾個並不是比其他人們更大的罪人,那十八個人並不是比所有住在耶路撒冷的人更大的罪人;但那無辜的人們卻與那有辜的人們共享同樣的命運。這是天數,你也許會這樣說,而不是懲罰;但耶路撒冷的滅亡是一種懲罰,並且它同樣嚴厲地懲罰了有辜的和無辜的人們。因此你不想因為去考慮這樣的事情而使得你自己不安;因為一個人會有逆境和苦難,這些就完全如同那雨同時降於好人和壞人[17],這是你所能夠理解的,但是說那是一種懲罰……
然而聖經卻是這樣描述的。那麼,那正義者是不是就和不義者共享同一種命運、那麼對於神的敬畏就對這一存在的生命沒有任何許諾;那麼,每一種曾經使得你富於勇氣和信心的崇高想法,它是不是就是一種幻覺,一種小孩子所相信、少年人所希望的魔術雜耍,但是那稍稍年長一些的人就不會覺得在之中有任何祝福,而相反只有譏嘲和冒犯?然而這一想法使你反感,它無法並且也不會獲得權力來迷惑你,它不應當有能力來使你的靈魂遲鈍。公正是你想要去熱愛的,公正是你早晚要去實踐的,即使毫無報酬,你也一樣要實踐它,你覺得在它之中有著一種要求終於是將會被實現的;你不會陷進鈍惰,這樣你有時候會領會到,公正是有著許諾的,但是如果不去做公正的事情,那麼你自己就是將自己排斥在這種許諾之外。你不想與人有爭執,但是與上帝你是會爭執的,並且緊緊抓住他,如果他沒有給你祝福的話,他就不應當能夠從你這裡擺脫[18]。然而聖經說,你不應當與上帝辯對錯[19]。你所做的,不就正是如此嗎?現在這豈不又是一種令人消沉的說法嗎,這樣,難道那聖經被賦予人,只是為了羞辱、為了消滅他嗎?不,絕不是!這裡是這樣說「你不應當與上帝辯對錯」,那麼這就是說,你不可以想要相對於上帝讓你自己是對的,只有以這樣的方式你可以與上帝辯對錯:你學會知道你是不對的。是啊,這是你自己應當想要的東西。這樣,如果你被禁止與上帝辯對錯,那麼由此你的完美就得以標示,並且這裡絕沒有說你是一種卑微的、對於他沒有任何意義的生靈。麻雀落在地上[20],它以一種方式相對於上帝是對的,百合凋謝[21],它以一種方式相對於上帝是對的,只有人是不對的,這對於所有其他東西是拒絕的「相對於上帝是不對的」,被保留給了人。如果我要以另一種方式來說,那麼我就要提醒你關於一種你肯定是聽說過的智慧,一種知道怎樣去足夠容易地解說一切卻同時既不虧待上帝又不虧待人的智慧:人是一種脆弱的生靈,它說,如果上帝對人要求「那不可能的」,那就會是不合情理的,一個人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22],如果一個人有這麼一次不小心疏忽什麼,那麼上帝永遠也不會忘記,我們是虛弱而不完美的生靈。我到底是更應當讚嘆這一睿智所揭示出的那些關於神聖之本質的崇高觀念,還是更應當讚嘆那在人的心靈中的深刻認識、那審核著對自身進行詳察的意識,而現在達成這一舒適安逸的認識:一個人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那麼對於你,我的聽眾,難道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嗎,去決定出「一個人所能夠做到的事情是多少」?你是不是從不曾進入過這樣的危險處境,——你絕望地竭盡你的全力但卻又無限的希望你能夠做到更多,也許還有另一個人帶著懷疑而懇求的目光看著你,你是不是有可能再做更多一點?或者難道你從不曾為你自己感到恐懼,那麼恐懼,以至於你所感覺到的東西對於你來說就仿佛是沒有什麼罪(Synd)是比它更黑的、沒有什麼自戀是比它更可憎的,它能夠悄悄進入你並且作為一種外來的力量控制住你?你不感覺到這種恐懼嗎?因為,如果你感覺不到它,那麼你不開口回答;因為你無法回答所問的那問題;而如果你感覺到它,那麼,我的聽眾,我要問你:你能夠在這句話「一個人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中得到安寧嗎?或者,難道你從不曾為他人感到恐懼,你看不見那些你通常帶著信任和依賴所尊敬的人們在生活之中搖擺嗎,你聽不見一種輕微的聲音對你耳語說「如果這些人也無法完成那偉大的事業,那麼生活除了是極重的勞苦之外又能夠是什麼[23]、而信仰除了是一種將我們驅趕進那我們其實無法在之中生活的無限(Uendeligheden)的陷阱之外又能是什麼,最好還是去遺忘吧、去放棄每一種要求」——難道你聽不見這聲音嗎?因為,如果你沒有聽見,那麼你不開口回答;因為你無法回答所問的那問題;而如果你聽見了它,那麼,我的聽眾,我要問你:你說「一個人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難道這是你的安慰嗎?你自己無法肯定地知道一個人所能是多少,這一刻你覺得無限地多,在下一刻則覺得如此之少,難道這不正是你不安的原因嗎?因為你無法穿透進你的意識,因為你自己越是想要嚴肅、你越是想要真摯地去做出行為,你所處的這一兩重性就越變得可怕:你本不會做下你所能夠做下的事情,或者你本來實在是該做下你所能夠的事情,但卻沒有人來幫你一下;難道不是因此你的恐懼是那麼疼痛?
這樣,每一種更嚴肅的懷疑,每一種更深刻的憂慮都沒有通過「一個人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這一說法而得到鎮靜。如果人有時候對,有時候不對,在一定的程度上對,在一定的程度上不對,那麼,除了這人之外又有誰能夠對之做出決定呢,但是,在他做決定的時候難道他就不會又是在一定的程度上對、在一定的程度上不對嗎?或者,在他判斷那他在他做出行為的時候的行為時,他是不是另一個人?那麼,是應當由懷疑來決定,讓它不斷地發現新的麻煩,並且讓憂慮走在一邊把那些已有的經驗印刻進那不安的靈魂?還是寧可讓我們不斷地處於「是對的」的狀態,——就像那些非理性的造化物總是「對的」[24],在同樣的意義讓我們也「是對的」?那麼,我們只有在「對於上帝什麼都不是」和「在永恆的苦惱之中每一瞬間都從頭開始但卻無法開始」之間的那選擇;因為,如果我們能夠帶著確定性來對「我們是否在這當場的瞬間是對的」作出決定,那麼就前一瞬間而提出的這個問題就也能夠由我們帶著確定性來作出決定,並且以這樣的方式我們一直可以往前回溯。
懷疑又被置於運動中,憂愁又被喚醒;那麼就讓我們努力去通過考慮這樣的一個問題來平息疑慮:
在「相對上帝我們總是不對的」這一想法之中所蘊含的那陶冶性的東西
「是不對的」——還有什麼比這更痛楚的感情可想像,難道我們看不出,人們寧可承受一切痛苦也不願承認「他們是不對的」?無疑,我們不同意一種這樣的倔強,不管是在我們自己身上還是在他人那裡,我們認為,如果我們在事實上確實是不對的,那麼去承認我們的「不對」就是更聰明和更好的做法,這時我們說,那隨著承認而來的疼痛就會像一種苦口良藥利於療病,但是,「不對」是一種痛楚、「承認不對」是一種痛楚,這一點我們並不隱瞞。這樣,我們承受痛楚,因為我們知道這對我們自己有好處,我們相信,終有一次我們會成功地作出更強有力的反抗,我們也許能夠達到這樣一點:只是在很少的情況下我們才真正不對。這一看法是那麼地自然,對每一個人都是那麼明顯。這樣,在那「不對」之中就有著某種陶冶性的東西,就是說,只要我們承認這「不對」,通過這樣的前景——這「不對」的情況發生得越來越少——來陶冶我們自己。然而,我們並不是想要藉助於這一看法來使得那懷疑平息下來,我們是想去通過去考慮「我們總是不對」之中的那陶冶性的東西而使懷疑得到安寧。但是如果那前一種看法,「我們得到『隨著時間而不再不對』的希望」,是陶冶性的,那麼那反過來的看法(這種看法教導我們說:我們不管是在過去還是在未來總是不對的)又怎麼會也有陶冶性呢?
你的生活將你帶進一種與其他人的豐富多樣的關係之中。他們中的有些人喜愛公正和合理,另一些人則看起來並不想要實踐它們;他們不公正地對待你[25]。你的靈魂並沒有針對他們以這樣方式施與你的苦難而變得硬化,相反你審思考察你自己,你要讓自己確定自己是對的,並且你平靜而堅強地依託於這一信念;不管他們怎樣侵犯你,你說,這一內心的和平卻是他們無法從你這裡剝奪走的——「我知道,我是對的,我承受著不公正的對待[26]」。在這種考慮之中有著一種滿足,一種喜悅,無疑我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曾品嘗過這種滿足和喜悅,並且,在你承受著不公正的對待時,你就在這一想法中得以教化陶冶——「你是對的」。這一觀點是那麼自然,那麼容易理解,在生活中經受了那麼多的檢驗,然而,我們卻不是想要通過它來平息那懷疑並醫療那憂慮,相反,我們是想去通過去反覆思考「我們總是不對」之中的那陶冶性的東西來息疑療憂。那麼,這相反的考慮能有同樣的效果嗎?
你的生活將你帶進一種與其他人的豐富多樣的關係之中,相對其他人,你被一種更為真摯的愛吸引向某一些人。現在,如果有一個這樣的人是你的愛的對象,他對你做了不對的事情,是不是這樣:這會使你痛苦,你會想方設法嘗試一切,但是,難道你會說:我自己知道我是對的,這種想法讓我安寧?哦,如果你愛他,那麼這想法不會讓你安寧,你會去檢核一切。除了「他是不對的」之外,你會無法看見別的東西,但這種確定性卻會讓你不安,你會希望你可能是不對的,你會嘗試著看你是不是能夠找到某種能夠為他做辯護的說法,而如果你找不到,那麼你只會在「你是不對的」這一想法中找到安寧。如果你是承擔著為一個這樣的人謀福利的義務,你會盡你的全力,而當那另一個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仍然不考慮這些而只是來為你帶來麻煩,是不是這樣:這時你難道就會做出誰是誰非的清算、難道你會說:我知道我對他所做的事情是對的?哦,不!如果你愛他,那麼這一想法只會讓你憂慮,你會去抓住每一種幾率可能性,如果你找不到這可能性,那麼你會撕碎這種清算以求使你自己去忘卻它,並且你會想方設法通過「你是不對的」這一想法來陶冶你自己。
於是,一方面這「是不對的」是痛苦的,並且一個人越是經常有著這種「是不對」,就越痛苦;另一方面這「是不對的」是有陶冶教化意義的,並且一個人越是經常有著這種「是不對」,就越有陶冶教化意義!我們都看得出,這是一個矛盾。除了說你是在前一種情況下被迫去認識這在後一種情況下你所想要認識的東西之外,你又怎麼解釋這事情?但是,難道這認識就不會繼續是同一種認識了,「一個人想要或者不想要」,這事實對於這認識有沒有什麼影響?除了說「在一種情況下你是愛著的,而在另一種情況下你不是愛著的」之外,換一句話說,除了說「在一種情況下你是處在一種與一個人的無限的關係之中,而在另一種情況下你是處在一種有限的關係之中」之外,你又怎麼解釋這事情?於是,這就是:那「希望是不對的」是一種無限的關係的表達,而那「希望是對的」或者「因不是對的而覺得痛苦」則是一種有限的關係的表達!於是,這「總是不對的」就是起著陶冶作用的,因為只有「那無限的」才起到陶冶作用,而「那有限的」則不!
現在,如果這是一個你所愛的人,即使你的愛成功於虔誠地欺騙你的思想和你自己,你仍然還是處在矛盾之中,因為你知道你是對的,但希望並且希望相信你是不對的。相反,如果你愛的是上帝的話,那麼是不是會有這樣的矛盾成為一個問題,你會不會在除了知道你所想要去信的東西之外還能夠知道別的東西?難道那在天上的他不是比在地上的你更偉大嗎、難道他的國不應當比你的目的有著更大的盈餘嗎、難道他的智慧不比你的聰睿更深刻嗎、難道他的神聖不比你的公正更宏偉嗎?難道你不是必然地必須去認識這一點嗎,但如果你必須認識到這個,那麼,在你的知識和你的願望之間就沒有什麼矛盾了。然而,如果你是必然地必須認識這個,那麼,在「你總是不對的」這一想法之中就沒有任何陶冶教化了,因為,前面說過,之所以這「是不對的」在這一次能夠顯現為是痛苦的而在另一次則顯現為陶冶性的,原因是在於,我們在一種情形之下是被迫認識到那我們在另一種情形之下是想要認識到的東西。於是,如果你是「必然地必須」,那麼在你與上帝的關係之中你無疑就是得免於那矛盾的,但是你就喪失了那陶冶教化,而這恰恰就是我們所想要考慮的東西:在「相對上帝我們總是不對的」之中所蘊含的那陶冶性的東西。
現在,這真的應當是這樣嗎?為什麼你希望相對一個人你是不對的?因為你愛;為什麼你覺得這是陶冶性的?因為你愛。你愛得越多,你就得到越少的時間去考慮「你是對或者不對」,你的愛只有一種願望:你必定不斷地是不對的。在你與上帝的關係中也是如此。你愛上帝,並且因此,你的靈魂只能夠在「你必定總是不對的」之中獲得安寧和喜悅。你進入這一認識,不是出於思維之艱難,你不是被迫的,因為,當你處在愛之中的時候,這時你就是處在自由之中。這時,這思維使得你確信,事情確實如此:除了「你必定總是不對的」,或者「上帝必定總是對的」然後緊接著「你必定總是不對的」,除此之外,無法有別的可能;你不是從「上帝是對的」這一認識中去進入這「你是不對的」的信念; 而是從那愛的唯一的和最高的願望「你必定總是不對的」出發,你進入那「上帝總是對的」的認識。但這一願望是愛(也就是自由)的事情,這樣,你不是被強迫去認識到「你總是不對的」。你不是通過深刻思考而確信「你總是不對的」,相反這確定性是蘊含在「你由此而得到陶冶」之中。
於是,這是一種陶冶性的思維:相對上帝我們總是不對的。如果事情確是如此,如果信念不是淵源自你的整個本質,就是說淵源自你身上的愛,那麼,你的看法也就會獲得另一種外觀。你認識到了,上帝總是對的;這是你不得不認識的,而作為一種由此得出的結論,你不得不承認,你總是不對的。這後者已經是更難的事情了,因為你無疑是能夠被迫去認識到,上帝總是對的;但是要由此再將之用在你自己身上、去將這一認識吸收進你的整個本質,這是你事實上不可能被迫的。這時,你認識到,上帝總是對的,而作為一種由此得出的結論,你總是不對的,但這一認識並不陶冶你。在對於「上帝總是對的」的認識中是不蘊含任何陶冶性的東西的,這樣,在必然地由此導出的任何想法中也不蘊含陶冶性成分。在你認識到「上帝總是對的」的時候,這時你是在上帝之外的,而在你作為一種由此得出的結論認識到「你總是不對的」的時候,也是如此。但是反過來,在你不依據於任何先有的認識而要求並且確信「你總是不對的」的時候,那麼你就是隱藏在了上帝之中[27]。這就是你的崇拜、你的獻身投入、你對神的敬畏。
你愛一個人,你總是希望對於他你自己必定是不對的,唉,但是他對你不信不忠,並且,不管你是怎樣地不情願如此、不管這使你有多麼痛苦,相對於他,你到頭來還是對的,而「你如此深地愛他」是不對的。然而你的靈魂卻要求著以這樣的方式去愛,只有在此之中你能夠找到安寧與和平與幸福。這時,你的靈魂就離開了「那有限的」而轉向「那無限的」;它在那裡找到自己的對象,在那裡,你的愛變得幸福。上帝是我所想要愛的,你說,他給予那愛著的人一切,他實現我最高的、唯一的願望,「相對他我必定總是不對的」;永遠也不會有什麼令人不安的懷疑來將我從他那裡拉走,永遠也不會有這想法「相對他我可能是對的」來使我感到恐怖,相對上帝我總是不對的。
或者是不是如此,難道這不是你的唯一願望、你的最高願望嗎,並且,如果這樣的想法——「你可能是對的,上帝的天意不是智慧而你的計劃才是;上帝的想法不是公正,而你的德行業績才是;上帝的心不是愛,而你的情感才是」,如果這樣的想法在某一瞬間中會在你的靈魂中冒出來,難道不會有一種可怕的恐懼襲向你嗎?你永遠也無法像你被愛那樣地去愛,難道這不是一種至福嗎?因此,這「相對上帝我總是不對的」——不是一種你必須去認識的真相、不是一種緩解你的痛苦的安慰、不是對於某種更好的東西的替代品,相反,它是一種喜悅,你在這種喜悅中戰勝你自己和世界,你的欣悅、你的讚歌、你的崇拜,它是「你的愛是幸福的——只有人們用來愛上帝的愛才會那麼幸福」的證明。
於是這就是了:「相對上帝我們總是不對的」這一想法是一種陶冶性的想法,「我們是不對的」是陶冶性的,「我們總是如此」是陶冶性的。它以一種雙重的方式來展示自己的陶冶性力量,一方面是因為它中止懷疑並且使得懷疑之憂慮得以平息,一方面是因為它激勵人去做出行為。
我的聽眾,你肯定還記得一種在前面的文字中被闡述到的智慧吧?它看上去是那麼忠誠而可靠,它那麼容易地解釋一切,它很願意在整個一生中救助每一個人、使他們不因為懷疑之狂風暴雨而氣餒。一個人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它向那迷惘的人喊道。當然,不可否認,只要一個人這樣去做,那麼他就得到了幫助。再進一步它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它像一場夢一樣地消失,或者它在那懷疑者的耳朵里成為一種單調的重複。這樣,在他要用到它的時候我們才看出,他無法使用它,它把他纏進了一個由無數麻煩構成的圈套。他無法找到時間去考慮他能夠做什麼,因為他同時還要做他所能做的事情。或者,如果他獲得了時間去考慮,那麼那考驗就給予他一種「更多一點」或者「更少一點」,一種趨近,但從來不是什麼徹底的東西。一個人怎麼能夠通過一種「更多一點」或者「更少一點」,或者通過一種趨近的定性來衡量他與上帝的關係呢?於是,他確信這一智慧是一個不可靠的朋友,在「幫助他」的表象之下將他纏繞進懷疑,把他嚇進一種困惑的持恆循環之中。那原先對於他是朦朧晦暗但卻不令他憂慮的東西,現在對於他並沒有變得更清晰,但是他的心念在懷疑之中變得不安並且憂慮。只有在一種與上帝的無限關係之中,這種懷疑才得以平息;只有在一種與上帝的無限自由的關係中,他的憂慮才能被轉化為喜悅。在他認識到「上帝總是對的」時,他是處在一種與上帝的無限的關係中,在他認識到「他總是不對的」時,他就是處在一種與上帝的無限自由的關係中。這樣,懷疑在這時就停止了;因為懷疑的運動恰恰是在於:他在這一瞬間會是對的,而在另一瞬間不對,在一定程度上對,一定程度上不對,並且這要標示他與上帝的關係;但是這樣的一種與上帝的關係不是什麼關係,這是懷疑的營養。在他與其他人的關係中這無疑是可能的:他部分是不對的,部分是對的,在一定程度上不對,在一定程度上對,因為他自己以及每一個人都是一種有限,並且他們的相互關係是一種處在一個更多或者更少之中的有限關係。於是,只要那懷疑想使得那有限的關係成為無限的,並且只要那種智慧想要用有限來充填那無限的關係,那麼,他就一直會停留在懷疑之中。於是,每一次在那懷疑想要使用「那單個的」來使他不安、想要告訴他「他承受過多或者被過度的力量考驗」的時候,他就把「那有限的」忘記在「那無限的」之中——「他總是不對的」。每一次在那懷疑之憂慮想要使他哀傷的時候,他就把自己提高到「那有限的」之上而進入「那無限的」之中;因為這「他總是不對的」是翅膀,他用這翅膀高飛過有限,它是渴慕,他用這渴慕來尋找上帝,它是愛,在這愛中他找到上帝。
相對上帝我們總是不對的。但是,這一想法會不會是起著麻醉作用的,不管它會是具有多大的陶冶性,它對於人會不會是危險的,它會不會將人哄入一場在之中他夢想著一種與上帝的關係但是事實上這關係卻不是什麼關係的睡眠,它會不會銷蝕意志的力量和意向的強度?不,絕不!一個希望相對另一個人自己總是不對的人,他是不是遲鈍而無所作為,他是不是儘自己的全力去讓自己是對的,然而他卻只希望自己是不對的?那「相對上帝我們總是不對的」是不是該起著鼓舞的作用,因為除了表達「上帝的愛總是大於我們的愛」之外,它又會表達什麼別的呢?難道這一想法不是讓他樂於去行動嗎,因為,在他懷疑的時候,他沒有力量去行動,這想法不使他在精神之中火熱[28],因為,在他做有限的計算的時候,精神之火就熄滅了。即使你的唯一願望被拒絕了,我的聽眾,你仍然是高興的,你不說:上帝總是對的,因為在那之中沒有喜悅,你說,相對上帝我總是不對的。即使你自己就是那不得不對自己拒絕掉自己的最高願望的人,你仍然是高興的,你不說:上帝總是對的,因為在那之中沒有雀躍歡呼,你說,相對上帝我總是不對的。如果那本是你的願望的東西是那別人和你自己在一定的程度上必須將之稱作是你的義務的東西,如果你不僅僅必須去否定掉你的願望而且以某種方式也不得不背叛你的義務,如果你失去的不僅僅是你的喜悅而且也是榮譽本身,你還是高興的;相對上帝,你說,我總是不對的。如果你叩門,但門沒有被打開,如果你尋找,但卻找不到[29],如果你工作,但什麼也得不到[30],如果你種植灌溉,但卻收穫不到任何祝福[31],如果天空關閉[32],見證不出現,你仍然在你的作為之中欣喜,儘管父祖們所招致的懲罰降臨於你[33],你仍然欣喜,因為相對上帝我們總是不對的。
相對上帝我們總是不對的,這一思想中止懷疑並且使得懷疑之憂慮得以平息,它激勵和鼓舞人去做出行為。
現在,你的思想追隨了這闡述的過程,在那是沿著熟悉的路子展開時,你的思想就快速,也許急切地跑到前面去了,在那路子對於你是陌生的時候,你的思想也走得緩慢,也許有著牴觸,但是這卻是你所必須承認的:正如前面所展開的闡述,事情就是如此,並且你的思想沒有什麼要對之進行反駁的東西。在我們分手之前,還有一個問題,我的聽眾:你是否希望,你是否會希望事情並非如此?你是否會希望你應當是對的,你是否會希望那美麗的律法——它幾千年來承負著人類貫穿生活以及族類世代中的每一個環節,那美麗的律法——它比那在天穹中承負星辰於它們的軌道的法則[34]更美,難道你會希望那律法被打碎嗎?比那自然法則失去其力量而一切消釋瓦解在可怕的混沌之中更恐怖的事情,難道你會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嗎?我沒有什麼憤怒之辭可用來使你感到恐怖,你的願望不應當從對於那「想要相對上帝是對的」的想法之中的褻瀆冒犯的恐懼中冒出來,我只想問你:你是否希望事情並非如此?也許我的聲音沒有足夠的力量和真摯,我的嗓音無法滲透進你最內在的思想中,哦,但是,問一下你自己,帶著那莊嚴的不確定性(你會帶著這種莊嚴的不確定性去問一個你知道他能夠用一句話來決定你生活的幸福的人)問一下你自己,甚至更嚴肅地問一下你自己;因為這實實在在真的是一件「至福拯救(Salighed)」的事情。不要中止你的靈魂的翱翔,不要丟棄你身上那更好的東西,不要讓你的精神因為半截子願望和半截子思想而變得衰竭。問你自己,不斷地問你自己,直到你獲得答案;因為一個人能夠多次認識一樣東西,多次承認它,一個人能夠多次想要一樣東西,多次嘗試它,然而,只有那深深的內在運動,只有心靈的無法描述的感動,只有它使你確信:你所認識的東西屬於你,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將之從你這裡拿走;因為只有那陶冶教化著的真相,對你才是真相。
* * *
[1] [每一個時代和每一年都有著它自己鮮花盛開的春天]引自歐倫施萊格爾的《路德蘭的洞穴。歌劇》,作曲維瑟(C.E.F.Weyse)。第五幕:「每一個時代和每一年/都有著它自己鮮花盛開的春天」。
[2] [theologisk Attestats]Attestats原本是attesteret eksamensbevis。根據1707年規定的考試標準之下的神學職位證書考試。
[3] 「他」,中文聖經上在此處為「耶穌」。類似的在此段落中有三個地方。我因為作者文中所用是「他」,因而按作者寫法。其餘都是直接抄錄中文版聖經《路加福音》(19:41—49)。
[4] 「他」,中文聖經上在此處為「耶穌」。類似的在此段落中有三個地方,見前面註腳。
[5] 「他」,中文聖經上在此處為「耶穌」。類似的在此段落中有三個地方,見前面註腳。
[6] [這一段神聖福音……百姓都側耳聽他]《路加福音》(19:41—49)是三一節之後第十個星期日的布道文字。
[7] 在舊約中,以色列認識上帝的選民。
[對選民的斥責]也許是指《以賽亞書》(3:1—15);《耶利米書》(1:15—16);《以西結書》(7:1—4、8—9)。
[8] [驕傲的耶路撒冷的可怕毀滅]也許是指《以賽亞書》(29:2—6)之中將耶路撒冷稱作亞利伊勒,或者《耶利米書》(26:18)。也可參看《列王紀上》(9:7—8)《耶利米書》(9:10—11);《彌迦書》(3:12)。這些地方常常被讀作是對於公元70年耶路撒冷淪陷(羅馬人在70年占領並燒掠耶路撒冷並且聖殿被毀)的預言,被耶穌以這些話重複:「因為日子將到,你的仇敵必築起土壘,周圍環繞你,四面困住你,並要掃滅你,和你裡頭的兒女,連一塊石頭也不留在石頭上。」
[9] [上帝的永恆籌劃]也許是針對《啟示錄》(10:7)中「神的奧秘」這一說法。
[10] [義人……能夠中止上帝的憤怒的人]可參看《創世記》(18:23—33),亞伯拉罕請求上帝不要毀滅所多瑪,上帝答應說:如果有五十個義人、然後說如果有二十五個義人、任何說如果只要有十個義人,那麼城市就不會被毀滅。但是所多瑪被毀滅了。
[11] [沒有任何天使降臨來拯救他]參看《創世記》(19:1—19),亞伯拉罕的侄子羅德住在所多瑪,天使降臨拯救了他和他的兩個女兒免遭毀滅。
[12] [天被關上了]表達上帝之怒。可參看《路加福音》(4:25):「我對你們說實話,當以利亞的時候,天閉塞了三年零六個月,偏地有大饑荒」;也可參看《啟示錄》(11:6)。
[13] [在這城市之上舞動著自己的劍的死亡天使]也許是指《歷代志上》21中上帝要懲罰大衛和以色列的故事。「大衛舉目,看見耶和華的使者站在天地間,手裡有拔出來的刀,伸在耶路撒冷以上。」(21:16)
[14] [難道那正義的人也要和那不正義的人一同承受懲罰的苦難嗎?]參看《創世記》(18:25),在亞伯拉罕為所多瑪代禱的時候,他這樣問上帝。
[15] [上帝的忌邪……追討父祖們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參看《出埃及記》(20:5):「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事奉它,因為我耶和華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恨我的,我必追討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
[16] [難道你們認為……才受這害麼]參看《路加福音》(13:1—4):「正當那時,有人將使加利利人的血摻雜在他們祭物中的事,告訴耶穌。耶穌說,你們以為這些彼拉多加利利人比眾加利利人更有罪,所以受這害麼。我告訴你們,不是的。你們若不悔改,都要如此滅亡。從前西羅亞樓倒塌了,壓死十八個人,你們以為那些人比一切住在耶路撒冷的人更有罪麼。」
[17] [雨同時降於好人和壞人]參看《馬太福音》(5:45)之中耶穌說:「這樣,就可以作你們天父的兒子。因為他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
[18] [與上帝你是會爭執的……它不應當能夠從你這裡擺脫]見《創世記》(32:25—27),雅各夜裡與上帝格鬥,在他得到祝福之前不願意放手。
[19] [聖經說,你不應當與上帝辯對錯]參看《約伯記》(40:1—2):「耶和華又對約伯說,強辯的豈可與全能者爭論麼。與神辯駁的可以回答這些吧。」
[20] [麻雀落在地上]參看《馬太福音》(10:29):「兩個麻雀,不是賣一分銀子麼。若是你們的父不許,一個也不能掉在地上。」
[21] [百合凋謝]參看《馬太福音》(6:28—30):「何必為衣裳憂慮呢。你想野地里的百合花,怎樣長起來,他也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們,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那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你們這小信的人哪,野地的草,今天還在,明天就丟在爐里,神還給他這樣的妝飾,何況你們呢。」也參看《彼得前書》(1:24)。
[22] [一個人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也許可參看人們在通常所說的「一個人無法做比他所能更多的事情」和「如果一個人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那麼他就無邪(如同搖籃中的嬰兒)」。
[23] [生活除了是極重的勞苦之外又能夠是什麼]參看《傳道書》(1:13):「我專心用智慧尋求查究天下所做的一切事,乃知神叫世人所經練的,是極重的勞苦。」
[24] 見前面的文字:「麻雀落在地上 ,它以一種方式相對於上帝是對的,百合凋謝 ,它以一種方式相對於上帝是對的,只有人是不對的,這對於所有其他東西是拒絕的『相對於上帝是不對的』,被保留給了人。」
[25] 在這裡,這「不公正」就是前文中「不對」,因此,這句句子在字面上也可以翻譯為「他們不對地對待你」。
[26] 在這裡,這「不公正」就是前文中「不對」,因此,這句句子在字面上也可以翻譯為「我承受著不對的對待」。
[27] [隱藏在了上帝之中]參看《歌羅西書》(3:3)之中保羅對歌羅西人們寫道:「你們的生命與基督一同藏在神裡面。」
[28] [在精神之中火熱]參看《羅馬書》(12:11)。
[29] [如果你叩門……但卻找不到]參看《馬太福音》(7:7—8),在之中耶穌說:「尋梢,就尋見。叩門,就給他們開門。」
[30] [你工作,但什麼也得不到]也許可參看《路加福音》(10:7):「因為工人得工價,是應當的。」也可參看《提摩太前書》(5:18)。
[31] [種植灌溉,但卻收穫不到任何祝福]也許可參看《哥林多前書》(3:8):「栽種的和澆灌的都是一樣。但將來各人要照自己的工夫,得自己的賞賜。」
[32] [天空關閉]見前面「天空被關上了」的註腳。
[33] [父祖們所招致的懲罰降臨於你]見前面「不懲罰父祖們而只懲罰兒孫們,來追討父祖們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處的註腳。
[34] 也許可參看康德《實踐理性批判》:「……使我充滿了不斷更新和增長的讚嘆和敬畏的兩樣東西:頭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