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此即彼 · 非此即彼[106]

克爾凱郭爾 《非此即彼》
一個心醉神迷的演說 結婚,你會後悔[107];不結婚,你也會後悔;結婚或者不結婚,兩者你都會後悔;要麼你結婚要麼你不結婚,兩者你都會後悔。去為世界的各種荒唐而笑,你會後悔;為它們而哭,你也會後悔;去為世界的各種荒唐而笑或者而哭,兩者你都會後悔;要麼你去為世界的各種荒唐而笑,要麼你為它們而哭,兩者你都會後悔。相信一個女孩,你會後悔;不相信她,你也會後悔;相信一個女孩或者不相信她,兩者你都會後悔;要麼你相信一個女孩,要麼你不相信她,兩者你都會後悔。吊死你自己,你會後悔;不吊死你自己,你也會後悔;吊死你自己或者不吊死你自己,兩者你都會後悔;要麼你吊死你自己,要麼你不吊死你自己,兩者你都會後悔。這個道理,我的先生們,是所有生活智慧的精粹。我不僅僅是在一個單個的瞬間,如斯賓諾莎[108]所說以永恆的方式(œterno modo)觀察一切[109],我是持恆地œterno modo[110]。這個,許多人在他們做了這一件或者那一件事情之後去統一或者調和這些對立面的時候,以為他們自己也是如此。然而這卻是一個誤解;因為那真正的永恆不是在非此即彼的後面,而是前面。因此他們的永恆也將是一個痛楚的「時間上的延續」,既然他們將有那雙重的後悔來供他們慢慢消耗。我的智慧則很容易領會;因為我只有一個基本原理,而且我並不從這一基本原理出發[111]。我們必須區分非此即彼中後續而來的辯證法和這裡所暗示的永恆者。這樣,當我在這裡說,我不從我的基本原理出發,這時,這說法就不是一個「從該原理出發」中的對立,而只是對於我的基本原理的那否定表達,通過它,我的基本原理將自身領會成是對立於一個「從該原理出發」或者一個「不從該原理出發」。我不從我的基本原理出發;因為,假如我從它出發,我會後悔,假如我不從它出發,我也會後悔。因此,如果在我的最尊敬的聽眾們中有誰覺得在我所說過的東西中還是有著「某樣東西」,那麼,他只是以此證明了他的頭腦並非是完全適合於哲學;如果這讓他覺得,在我所說的東西中有著運動,這證明同樣的結論。相反,對一些聽眾,他們有能力隨著我的思路去想,哪怕我沒有搞出任何運動,我現在要闡釋那永恆的真相,通過這闡釋,這一哲學仍然是自在的,並且不承認什麼更高的。也就是說,假如我從我的基本原理出發,那麼我就不能夠再終止;因為,如果我不終止,那麼我會後悔;如果我終止,那麼我也會後悔,諸如此類。反過來,既然我現在絕不從我的基本原理出發,那麼我就總是能夠終止;因為我的永恆出發點[112]就是我的永恆終止。經驗顯示了,對於哲學,「去開始」根本就不是什麼艱難的事情。恰恰相反;它不就是從「無」開始嗎?[113]就是說,總是能夠開始。相反,讓哲學和哲學家們感到艱難的,是「去終止」。而這個麻煩也讓我避開了;因為,假如有人相信,我在我現在終止的時候真的終止了,那麼這就說明他沒有思辨性的概念[114]。也就是說,我現在沒有終止;而是在那我開始的時候,我終止了。因此,我的哲學有這卓越的優點:它簡短,並且它無法駁倒的;因為,如果有人來批駁我,那麼我敢說我有權宣布他是發瘋了。哲學是持恆地以永恆的方式(œterno modo),並且不像那已故的欣特尼斯那樣只有幾小時是為永恆而活的[115]。 * 為什麼我沒有被生在紐伯德爾[116],為什麼我沒有在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死去?那樣的話,我父親會把我放在一口小小的棺材裡,自己把我挾在手臂下,在一個星期天的上午把我抬到墓穴[117],自己朝著棺材投撒泥土[118],用不太大的聲音說幾句只有他自己能夠明白的話。只有在那幸福的古代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讓那些小孩子在死亡的極樂世界裡啼哭[119],因為他們死得那麼早。 * 我從不曾快樂;然而看上去卻總是仿佛那喜悅伴隨著我,仿佛喜悅的那些輕盈的守護神[120]圍繞著我跳舞——它們對別人是隱形的而對眼中閃耀著歡欣的我則不隱形。當我如此幸福和快樂像一個上帝一樣地走過人們,而他們羨慕我的幸福,這時,我就笑了;因為我鄙視這些人們,並且我報復。我從不曾想要不公正地對待什麼人,但是看起來卻總是好像每一個走近我的人都受到了不公正冒犯和委屈。這樣,在我聽其他人讚美他們的忠誠、他們的正直的時候,我就笑了;因為我鄙視這些人們,並且我報復。我的心從不曾對什麼人冷酷無情,但恰恰在我最受感動的時候,我總是做出一副樣子,好像我的心對每一種感情都是關閉和陌生的。這樣,在我聽其他人稱頌他們的好心、看見他們因為他們深刻豐富的感情而受到喜愛的時候,我就笑了;因為我鄙視這些人們,並且我報復。在我看見我自己因為我的冷漠和無情而被詛咒、被厭憎、被仇恨的時候,我就笑了,我的憤怒就得到了滿足。也就是說,如果那些善良的人們能夠讓我真的不公道而理虧、讓我真的去做虧心事的話,那麼,我就輸了。 * 這是我的不幸;在我的身旁總是走著一個謀殺天使,而他應當繞過的不是那些被選者們的、我以血在之上噴灑標記的門[121],不,他要走進的恰恰正是他們的門——因為只有回憶的愛才是幸福的。 * 葡萄酒不再使得我的心歡悅;稍稍一些葡萄酒使得我感傷;多了,則讓我沉鬱。我的靈魂黯弱無力,我徒勞地踢刺欲望之馬的脅側,它已經精疲力竭了,它無法再起身做出高貴的跳躍。我失去了我的所有幻覺。我徒勞地尋求去投身於喜悅的無限,它無法使我振作起來,或者更確切地說,我自己無法使自己振作起來。在從前的日子裡,只要它有所召喚,我就輕鬆、敏捷而振奮地騎上去。在我慢慢地騎著馬穿過森林的時候,那感覺就好像我在飛翔;而現在,在馬吐著白沫差不多快倒下的時候,我就覺得我無法上路了。孤獨是我一向所是;被遺棄,不是被人們遺棄——我不會因為被他們遺棄而感到痛苦,而是「喜悅」的那些幸福的守護神們,它們曾以無數的群集環擁著我,它們曾到處都遇上相識、到處向我展示機會,現在它們遺棄了我。就像一個沉醉的人把荒唐放縱的青年人群聚集到自己的周圍,它們也曾這樣地匯集在我的周圍,喜悅的阿爾弗鬼魂們[122],它們曾為我帶來微笑。我的靈魂失去了可能性。假如我還會想要什麼的話,那麼我不會想去要財富和權力,而是想要那「可能性」的激情,那隻永遠年輕、永遠熾烈地到處看見「可能性」的眼睛。享樂使人失望,而可能性則不。而怎樣的葡萄酒如此起泡,怎樣的葡萄酒如此醇郁,怎樣的葡萄酒如此使人陶醉! * 在太陽的光線無法到達的地方,那些樂調則到達了。我的房間是黑暗和陰沉的,一堵高牆幾乎把白天的光擋走了。那一定是在隔壁的院子裡,也許是一個流浪音樂家。那是什麼樂器?一根簧管?……我聽到的是什麼?《唐璜》的小步舞曲[123]。那麼就再把我帶走吧,你們這些豐富而強勁的樂調,把我帶到女孩子們的圈子裡、帶進舞蹈的歡樂之中。 藥劑師[124]搗著自己的藥缽、女孩子洗刷自己的罐子、馬夫梳刷自己的馬並且在街石上敲打自己的刷子;這些樂調只是在為我而悠揚,它們所召喚的只是我。哦!你應當接受我的感謝,不管你是誰,你應當接受我的感謝!我的靈魂是如此富有、如此健康、如此沉醉於喜悅。 * 鮭魚就其本身而言是一種非常美味的食物;但如果人吃太多鮭魚則有害於健康,因為它是一種難以消化的食物。因此,那時在漢堡,有一次人們撈捕到大量的鮭魚,警察下命令說,每一個家庭戶主一星期只可以讓自己的僕人吃一次鮭魚[125]。但願就「多愁善感」的情形警察也會發出一個類似的公告。 * 我的悲哀是我的騎士城堡,就像一隻鷹巢高高地坐落在雲間的群山尖上;沒有人能夠攻破它。我從那裡飛下,到現實中抓取我的獵物;但是我並不在下面逗留,我把我的獵物帶回家,而這個獵物是我織進我城堡里的那些掛毯中的圖像。於是我像一個死者一樣地活著。在遺忘的洗禮中我把所有經歷過了的東西沉浸到回憶的永恆中去。所有「有限的」和「偶然的」都已被遺忘和磨滅。於是我像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126]那樣沉思地坐著,並且以一種輕微的、幾乎是耳語的聲音解釋著這些圖像,在我身旁坐著一個小孩聽我講,雖然他在我講述之前就已經記住了一切。 * 陽光如此美麗而活潑地照射進我的房間,隔壁的房間裡窗戶開著;在街上一切都是寧寂的,這是星期天上午;我很清楚地聽見一隻雲雀在鄰近的某一個院子中的窗戶前鳴囀著,在那窗戶裡面住著一個美麗的女孩;從距離很遠的地方,我聽見遠處的一條街上一個男人在叫賣著蝦;空氣是那麼溫暖,然而整個城市卻像寂滅的荒漠。 於是我回憶我的青春和我的初戀,在那個時代,我曾渴慕著;現在我只渴慕我最初的渴慕。青春是什麼?一場夢。愛情是什麼?這場夢的內容。 * 某種奇妙的事情發生在了我身上。我被推送上了七重天上[127]。所有諸神聚集著坐在那裡[128]。出於特別的恩典我獲許給出一個願望。「你想要,」 墨丘利[129]說,「你是想要青春、還是美麗、還是權力、還是長生、還是最美麗的女孩、還是我們的雜貨箱中的別的華貴物,那麼選擇吧,但只能選一樣。」在一瞬間裡,我不知所措,然後我對諸神這樣說:我最尊敬的同代者們,我選擇一樣東西:我能總是讓笑聲處在我的這一邊。諸神中沒有一個回答任何一句話,相反他們全都笑了起來。由此我得出結論,我的祈願得到了實現,並且覺得諸神知道怎樣帶著品味來表達自己;因為如果嚴肅地回答說「你的願望必成現實」,那麼這就會是一種不恰當的回答。 * * * [1] [ΔΙΑΨΑΛΜΑΤΑ](在這裡是Διαψαλματα的全大寫字母)希臘語(diapsálmata),間奏曲;間歇;副歌。 [2] 原文為拉丁語[ad se ipsum]。 [3] [Grandeur…tout n'est rien]法語。「宏業、知識、名望/友誼、快樂和美好/全都只不過是風是煙/更好一點的表述就是:全都是烏有。」引自法國詩人貝利松[P.Pelisson (1624—1693)]的作品集(1735)。之中一首小詩在標題「警句」(Epigramme)之下, 1,212.可能克爾凱郭爾是從萊辛(G.E.Lessing)那裡轉引過來的,萊辛將之引在《漫談警句》(Zerstreute Anmerkungen über das Epigramm)之中。 [4] [法拉利斯的銅牛]法拉利斯(Phalaris,公元前570/65—前554/49)是西西里島上的阿哥里根特(Agrigent)的暴君。據說他曾把人放在銅牛中烙。那銅牛在鼻孔里有笛子:被烙者的哭叫聲在銅牛之外聽起來變成了音樂。 [5] [阿瑪爾橋(Amagerbro)上]在克爾凱郭爾的時代,阿瑪爾(Amager現為哥本哈根市內的一個區域)是一個鄉村地區,它生產糧食,尤其是蔬菜,向哥本哈根的市民提供這些農作物,哥本哈根人把阿瑪爾人看成是天真、粗野和滑稽的鄉巴。阿瑪爾橋也指阿瑪爾最靠近哥本哈根的那部分。 [6] [言論自由]以口頭和書面形式表達自己的自由,常常是單指印刷自由。這裡看來是指向1835年「正確使用言論自由協會」的建立。丹麥舊的審查法在1770年9月14日通過法令被取消,但這一自由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一年之後,舊的審查法又重新被啟用,並且在1799年9月27日被通過法令確定下來、並且在1805年、1810年和1814年以公告形式強調。印刷自由,連同言論自由在1851年1月3日才被立法確定。 [7] [我徹底不願意]克爾凱郭爾可能是從威瑟爾(J.H.Wessel)為自己所寫的墓志銘中獲得啟發:「他吃並且喝,從不快樂/他的靴跟老讓他歪歪斜斜/他什麼事也不願意干/到最後他連活下去也不願意。」 或者是巴格森(J.Baggesen)的詩歌「最新的文學,或者六天的工作」,描寫關於「六個遊手好閒者」,他們「做他們願意做的事情/但在這之前什麼也不願做」。 [8] [給作家們的得力有效的忠告]這一段可能是影射霍夫曼(E.T.A.Hoffmann)的一部小說的「出版者前言」。 [9] [無法弄清楚……收穫]埃及的歷史原始資料可以回溯到大約公元前5000年。古代埃及的國王或者法老們創造出了三個經濟、政治和文化的繁榮時期:古王國(公元前2700—前2200年)、中王國(公元前2000—前1800年)和新王國(公元前1550—前100年)。由於「法老」在古代在國王的名字不被用上的時候被用作埃及國王的名稱,在一長串法老之中就很難弄清楚某個被談論的國王是哪一個國王。 [10] [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 (1667—1745), 在都柏林的英國國教司鐸,英格蘭作家,以厭惡人類的諷刺作品《格里佛遊記》聞名。斯威夫特死的時候患精神病,他在遺囑中把三分之一的財產用於在都柏林建立一所精神病醫院。可參看斯威夫特《諷刺和嚴肅文集》的前言。 [11] [那些古老的英國人……笑的基礎]克爾凱郭爾對於可笑和滑稽的事物的評論的源材料主要是來自蘇爾澤爾的《美的藝術的一般理論》(J.G.Sulzer Allgemeine Theorie der schönen Künste bd.1—5, 2.udg., Leipzig 1792—1794, ktl.1365—1369),特別是關於笑(bd.3, 1793, s.132—142),在此之中引用了許多英國方面關於笑的理論的文獻,還有福律葛(C.F.Flögel)的《喜劇文學史》(Geschichte der komischen Litteratur)。 [12] [哈特雷醫生]David Hartley (1705—1757), 英國醫生和哲學家,在1749年出版《對人的觀察》(Observations on man, his frame, his duty and his expectations bd.1—2.)。這裡所談不是對哈特雷文字的直接引用,而是福律葛(Flögel)對哈特雷醫生關於小的本原文字的概述。 [13] [cfr.Flögel…1 B.Pag 50]C.F.Flögel,Geschichte der komischen Litteratur,bd.1—4, Liegnitz og Leipzig 1784—1787, ktl.1396—1399; bd.1, s.50. [14] 引自福律葛《笑話文學史》的原文為德文: dass wenn sich das Lachen zuerst bei Kindern zeiget, so ist es ein entstehendes Weinen, welches durch Schmerz erregt wird, oder ein plötzlich gehemmtes und in sehr kurzen Zwischenräumen wiederholtes Gefühl des Schmerzens (cfr.Flögel Geschichte der comischen Litteratur I B.Pag.50). [15] 這裡的受洗是konfirmation,就是說,去確認自己的信仰,是一種第二次受洗。在丹麥的基督教中,孩子出生後有命名浸洗禮,而等孩子長成為年輕人時則舉行再受洗儀式以表明對信仰的確認。一般教堂的再受洗典禮是一種年輕人的節日,不亞於學校的畢業典禮。 [16] [考爾納利烏斯……而受傷]這是根據羅馬歷史學家考爾納利烏斯·奈珀斯(Cornelius Nepo)(公元前1世紀)所寫傳記《歐梅納斯(Eumenes)》中關於亞歷山大大帝的將領之一馬其頓將軍歐梅納斯的故事。他的關於希臘將領的傳記被保存在De excellentibus ducibus exterarum gentium中,而關於老加圖和阿提庫斯的故事在De latinis historicis中。 [17] [我的城堡]原為is my castle。人們所熟悉的引句 「My house is my castle」更早的來源是出自法學家Sir Edward Coke (1552—1634) Third Institute of the Laws of England bd.1—4, London 1628—1644,他是英國法學的奠基者。 [18] [阿拉丁]丹麥羅曼蒂克作家和詩人歐倫施萊格(A.Oehlenschläger)的詩歌劇《阿拉丁》 (Aladdin, eller Den forunderlige Lampe),在詩文集的第二卷中。(Poetiske Skrifter,bd.1—2, Kbh.1805, ktl.1597—1598; bd.2, s.75—436.)皇家劇院第一次上演全本是1839年4月17日,之後演了二十二次,直到1842年11月25日。 [19] [努拉丁]魔術師努拉丁(Noureddin)是反面人物,作為那快樂的自然之子阿拉丁的對立,他的一切正好是阿拉丁的反面。文中談及的對立是在《阿拉丁》第一幕中的街頭場景中出現的。 [20] [向人說我要]向人說自己想要如何如何,尤其是用在小孩子們身上,在小孩子餓了或者渴了,或者要解手的時候,他們會說「我要……」。 [21] [西瓦]由兩個點構成的元音(:),在希伯來語中被置於輔音之下來表示這些輔音要麼不帶元音要麼帶弱音e來發音。 [22] [達格希利那]點,在希伯來語中被置於輔音b、g、d、k、p和t中來表示這些輔音不跟元音時要發出更重音。如果達格希利那被忽略,那麼這些輔音發音就軟弱了。 [23] [被反過來印在字行里的字母]在排字房,每一個字母都是被放在獨立的錐體中,這樣排字的時候它就被轉過頭來,這樣字母就是反向的,就是說,和我們讀到的字母正好是反過來。 [24] [有著三根辮子的巴夏]在過去的土耳其的最高的軍事和民事的職位。在奧斯曼帝國有巴夏這一頭銜,級別上分為一辮、二辮和最高的三根辮子。 [25] [錢幣的印刷]在發行錢幣的時候,這些錢幣被簽名後還要被聯署簽名確認。這裡所談「銀行」想來是指哥本哈根的國家銀行,一家在1818年成立的私人股票公司,有著唯一印行錢幣的權利。 [26] [反身代詞]原文在這裡是拉丁語pronomen reflexivum,在語法上用來標示回指向主語的代詞。 [27] [那些做下……報酬]《馬太福音》(6:2):「所以你施捨的時候,不可在你前面吹號,像那假冒為善的人,在會堂里和街道上所行的,故意要得人的榮耀。我實在告訴你們,他們已經得了他們的賞賜。」另參見6:5和6:16。 [28] [因為……的東西]見摩西十誡第九、第十:「不可貪戀人的房屋,也不可貪戀人的妻子,僕婢,牛驢,並他一切所有的。」(《出埃及記》20:17) [29] [紐倫堡圖畫]廉價畫像、贗品畫。那時紐倫堡是以其工業化生產的商品而出名的也包括玩具和藝術品。 [30] 原文中的用詞是「系帶」,系褶皮膚的一種膜狀褶或黏膜用來支持或限制某部位或器官的運動,例如連接舌下部和口腔底部的一小段組織。 [31] [是不是那精神之……說昏話]見《馬可福音》(7:32—35):「有人帶著一個耳聾舌結的人,來見耶穌,求他按手在他身上。耶穌領他離開眾人,到一邊去,就用指頭探他的耳朵,吐唾沫抹他的舌頭,望天嘆息,對他說,以法大,就是說,開了吧。他的耳朵就開了,舌結也解了,說話也清楚了。」 [32] [林修斯的目光]根據希臘神話,來自墨西拿的林修斯加入與宙斯和勒達的兒子們的搏鬥。在後者隱藏在一個樹洞裡的時候,他發現了他們,也就是,他有著一種尖銳到能夠看透石頭和泥土的目光。 [33] [巨人們的嘆息]在希臘神話中,巨人在被諸神戰勝之後被關在火山下面,他們就是火山爆發或者轟響的原因。 [34] [艾科無情的嘲諷]在希臘神話中,水妖艾科(Eccho)愛上美少年納希蘇斯(Narcissus),但是由於他對她的愛無所回報,她因憂傷而憔悴,於是在她那裡剩下的只有其他人在山間呼叫時的回聲。 [35] [胸音]帶著胸腔共鳴的聲音;強有力的、豐滿的聲音。 [36] [神聖輕微的耳語]見《列王紀上》(19:11—13):「耶和華說,你出來站在山上,在我面前。那時耶和華從那裡經過,在他面前有烈風大作,崩山碎石,耶和華卻不在風中。風后地震,耶和華卻不在其中。地震後有火,耶和華也不在火中。火後有微小的聲音。以利亞聽見,就用外衣蒙上臉,出來站在洞口。有聲音向他說,以利亞阿,你在這裡做什麼。」 (「微小的聲音」) [37] [Μεμαστíγομενοç]希臘語 (memastígomenos) 被鞭打的。想來克爾凱郭爾是從公元前2世紀的希臘語翻譯版舊約Septuatinga中得到這個詞的,在Septuatinga中這個詞曾多次出現,像這裡的完成時分詞形式,則只是在《詩篇》中(73:14)被用作「被打、被擊中」的意思。(「因為我終日遭災難,每早晨受懲治。」) 這個詞的動詞不定式本義是:鞭打、打、懲罰、嚴懲。 [38] 吊橋(在原文中稱作Knippelsbro——科尼佩爾橋):哥本哈根港的一座橋,連接斯羅特霍爾姆的波爾斯街和克利斯蒂安港的托爾夫街。橋在兩邊都有吊橋,這樣在船需要通行的時候,兩邊的吊橋八字形地向上拉起,中間就有了一個讓船通行的口。第一座科尼佩爾橋建於1620年,之後多次改建。今天的科尼佩爾橋是1937年12月17日開始啟用的。 [科尼佩爾橋被拉起來]最初的橋建於1620年,後來以市議員漢斯·科尼普的名字命名,在1712年到1816年被新的同型木橋代替。哈爾基爾(P.Halkiers)橋上的吊板口從1816年起只為許多船提供狹窄的過道,而在橋上則只有兩輛車相互開過對方的寬度。然而這橋在當時仍然是首都的交通交匯處;在1857年,每晝夜大約有兩萬四千行人、兩千八百輛馬車和三到四千拖車經過這橋。 [39] [一塊瓦片……發出歡笑]也許是指赫爾瑪斯(墨丘利)和死亡的擺渡人卡戎的對話,在盧西恩的《卡戎》中。在此之中卡戎說,在他第一次遇到赫爾瑪斯的時候,他笑了,因為他剛剛聽到一個關於某男人的故事:這個男人被朋友邀請在下一天去吃飯,但在他確保了他自己肯定能夠赴會的時候,一塊瓦片落在他頭上把他砸死了。 [40] [草的生長]可能是影射關於海姆達爾的神話。在艾達神話中,海姆達爾能夠聽見草的生長和山羊毛長長。 [41] 「漫遊的學者」原是德文fahrende Scholastiker。 [「fahrende Scholastiker」]漫遊的學生。學生從一個大學跑到另一個大學,在中世紀是很普遍的情形。克爾凱郭爾從這種漫遊關係中看見中世紀的這種浪漫表達,他採納了這種關係;在日記中他引用了J.Thomasius 的Disputatio de vagantibus scholasticis作為一部可能對他的學歷有著重要性的著作 (Pap.I C 127)。另外也參看歌德的《浮士德》( J.W.v.Goethes tragedie Faust 1, 1, 968, Goethe's Werke.Vollständige Ausgabe letzter Hand bd.1—55, Stuttgart og Tübingen 1828—33; ktl.1641—1668; bd.12, 1828, s.69),浮士德用到了這個表達詞:「Ein fahrender Scolast。」 [42] [我們的主先讓人填飽肚子然後才讓人的眼睛看飽]諺語「肚子限於眼睛變飽」可見Peder Syv (1631—1702) 《一般丹麥諺語》(Almindelige danske Ordsprog, Kbh.1682 og 1688),在許多國家這諺語都有很廣的流傳。 [43] [一忽兒……龐大無比的果]可能是影射諺語「一發動千鈞」(Liden Tue kan vælte stort Læs)。 [44] [苦澀的飲品]也許是影射《詩篇》中的「他們拿苦膽給我當食物。我渴了,他們拿醋給我喝」(69:21)。 [45] [生活是急流]在柏拉圖對話《克拉底魯篇》中( 402a)說及赫拉克利特(約公元前500年)把生存中的現象比作大河的流水,在此之中蘇格拉底說:「赫拉克利特說過,一切皆流,無物常住;他把事物比作一道川流,說你不可能兩次走下同一條河。」(我在這裡引用《柏拉圖全集·第1卷》第五十五頁中的文字。王曉朝譯,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1。) [46] [一盤這樣的蕎麥粥……換取它]見《創世記》(25:29—34):「有一天,雅各熬湯,以掃從田野回來累昏了。以掃對雅各說,我累昏了,求你把這紅湯給我喝。因此以掃又叫以東(以東就是紅的意思)。雅各說,你今日把長子的名分賣給我吧。以掃說,我將要死,這長子的名分於我有什麼益處呢?雅各說,你今日對我起誓吧。以掃就對他起了誓,把長子的名分賣給雅各。於是雅各將餅和紅豆湯給了以掃,以掃吃了喝了,便起來走了。這就是以掃輕看了他長子的名分。」 [47] [魔術師維爾基利烏斯……一聲哭叫消失了]古羅馬詩人維吉爾(Vergil,公元前70—前19年)在中世紀被人看作是魔法師。在一本1836年的筆記本中(Pap.I.C.83)克爾凱郭爾寫道,這一關於「Virgilius der Zauber」 (魔法之維爾基利烏斯)的故事可見於《故事和童話》(Erzählungen und Mährchen, udg.af Fr.H.v.d.Hagen, bd.1—2, Prenzlau 1825—26; bd.1, s.147—152 og s.156—209)。在「間奏曲」的草稿中克爾凱郭爾標明了這本書。 [48] [永遠也不要失去勇氣……幫助的手]也許是指向巴格森的《耶伯,一個西蘭島的童話》中的第十首歌。 晚禱儀式:在克爾凱郭爾的時代,晚禱儀式是一個很簡短的禱告,在每星期天和所有神聖紀念日的下午一點或者兩點進行。 [49] [像做花邊的女孩們一樣可憐]做花邊的女孩們,以做花邊為職業的女孩。從16世紀開始,在大多數歐洲國家,各種各樣不同類型的花邊漸漸地被在類似於工廠的製作中心生產出來。在丹麥,花邊工業在17世紀初遍布於童德爾地區(Tønderegnen)。19世紀初,花邊生產達到高潮,不僅僅是成年人,甚至六七歲的小孩子也做花邊。到了19世紀中葉,花邊製作利潤下降很大,但在1846年的南部日德蘭半島仍然有六家花邊工廠。 [50] [會像猶太人那樣在錢幣上剪一小點下來]通過在錢幣上剪一小點下來而減少錢幣的價值。猶太人在1814年獲得了完全的公民義務和權利,但是對猶太人的偏見仍然到處可見,比如說1813年的文學性的猶太人迫害和1819年在哥本哈根及其他省城裡的騷亂。 [51] [莎士比亞]英國劇作家和詩人William Shakespeare (1564—1616)。 [52] [那些猶太人走過……埃及人被淹沒了]指《出埃及記》中的故事:「摩西向海伸杖,耶和華便用大東風,使海水一夜退去,水便分開,海就成了乾地。以色列人下海中走乾地,水在他們的左右作了牆垣。埃及人追趕他們,法老一切的馬匹、車輛和馬兵都跟著下到海中。到了晨更的時候,耶和華從雲火柱中向埃及的軍兵觀看,使埃及的軍兵混亂了,又使他們的車輪脫落,難以行走,以致埃及人說,我們從以色列人面前逃跑吧,因耶和華為他們攻擊我們了。耶和華對摩西說,你向海伸杖,叫水仍合在埃及人並他們的車輛、馬兵身上。摩西就向海伸杖,到了天一亮,海水仍舊復原。埃及人避水逃跑的時候,耶和華把他們推翻在海中,水就回流,淹沒了車輛和馬兵。那些跟著以色列人下海法老的全軍,連一個也沒有剩下。以色列人卻在海中走乾地,水在他們的左右作了牆垣。當日,耶和華這樣拯救以色列人脫離埃及人的手,以色列人看見埃及人的死屍都在海邊了。以色列人看見耶和華向埃及人所行的大事,就敬畏耶和華,又信服他和他的僕人摩西。」(14:21—31) [53] [阿匹斯要作為真正的阿匹斯就必須有月光映照]阿匹斯是最受古埃及人敬仰的聖牛,被看作是神(Ptah)的化身,被描述為一頭頭上有著白光的、腹部有著白色標記的黑牛。關於阿匹斯在賦孕的月光映照下成胎的故事可見尼奇的《新神話辭典》。 [54] [那個在自己的城堡里……而錯過了]這童話的來源不詳。在許多民間傳說里都有關於一步七里魔靴的故事。 [55] [昨天的日子一樣消逝]參看《詩篇》(90:4):「在你看來,千年如已過的昨日,又如夜間的一更。」 [56] [idem per idem]拉丁語。「以那同樣的東西表達出的同樣的東西。」 [57] [莫扎特音樂]可參看後文中對莫扎特音樂的評述。 [58] [像乞丐一樣地坐在寺廟的門前]參看《使徒行傳》(3:2):「有一個人,生來是瘸腿的,天天被人抬來,放在殿的一個門口,那門名叫美門,要求進殿的人周濟。」 [59] [那支不朽的前奏曲]莫扎特《唐璜》的前奏曲。 [60] [卡穆克大衣]以厚而松織的毛料製成的大衣。 [61] [謝尼耶]法國式的長大的外套衣,有著寬領和肩角。厚大衣。 [62] [在一家劇院裡……一個笑話]是指1836年的一場劇院火災,當時是聖彼得堡的藝術周;火災在幕簾背後開始的時候,演出正在進行中,觀眾席滿是人。火災導致了許多人的死亡,因為沒有人把小丑的叫喊「火災,火災」當一回事。哥本哈根的報紙《那天》(Dagen)第五十二期(1836年3月1日)報道了這件事。 [63] 對這段文字我進行了重新安排後的翻譯。直譯就是: ……因為這是一個有矛盾的說法:「不斷地獲取那些條件」要作為對關於那藉助於「不斷地獲取那些條件」而有了存在條件的東西「的意義是什麼」這一問題的回答。 [64] [卡屯布]Kattun,類皮革的、密織的棉料,常帶有花紋。「生命之卡屯布」可能是暗示巴格森的詩句「我們的生命的卡屯布到處斑斕/在人們生活的地方,總欠缺什麼東西」。 [65] [普緒客(Psyche)……她的沉默]針對古典神話中的埃莫(Amor)和普緒客(Psyche)的傳說。這故事被羅馬諷刺作家Lucius Apuleius(生於約125年)重寫,他把這故事加上許多其他插入的內容置於他的諷刺長篇小說《變形記》(Metamorphoses)(「金驢」)。其中講述了埃莫愛上了絕美的普緒客;但是只在夜裡找她,並且禁止她反過來找他,他要求她保守他們的秘密;如果她做到這一點,他們的孩子就會是神性的,並且因此而不死;如果她不這樣做,那麼他們的孩子就是凡人,並且會有死的一天。在克爾凱郭爾的日記JJ中有一個1842年的筆記,他寫道:「埃莫離開普緒客的時候對她說:你將成為一個孩子的母親,這孩子將會成為神的孩子,如果你沉默,然而如果你泄露出這秘密,那麼他只是一個人。」 [66] 原文為德文: Mit einem Kind, das göttlich, wenn Du schweigs tDoch menschlich, wenn Du das Geheimniss zeigst. [Mit einem Kind…zeigst]克爾凱郭爾在草稿中給出了這一段的來源《埃莫和普緒客》作者是科爾萊恩(J.Kehrein)。 [67] [從希臘人們那裡學來的]可能是各種劇烈的感情爆發,比如說荷馬在《伊里亞特》和《奧德賽》賦予那些希臘英雄們在逆境中時的哭喊和尖叫。 [68] [那個不幸的簿記員]尚無法確定所指。 [69] [一個閨房裡……任何事情]在「無聊是多麼的可怕」這一段的草稿中,克爾凱郭爾寫道:「有一個畫面,描述一個女人在清真式的閨房中。明顯地,這不是在夜裡,而是在白天;她把頭靠在一隻枕頭上,她向回伸展手臂,她的另一隻手懶散地垂下,她的手指是不活動的,它們沒有在戲弄任何東西,然而她卻無疑並不感覺到時間的漫長。」也許這一段被去掉了的描述就是克爾凱郭爾這裡所想的畫面。畫面可能是《一千零一夜》里的一幅銅版插畫。 [70] [哲學家們……帶著欺騙性]在克爾凱郭爾第一次去柏林時(從1841年10月到1842年3月)所用的綠色筆記本中,他寫道:「我是那麼高興,聽了謝林的第二個課時——無法描述的。然後我還是足夠久地嘆息並且思想們也在我心中嘆息;在他提及『現實』(Virkelighed)這個詞——關於哲學與現實的關係——的時候,我心中的思想胚胎歡欣雀躍就像以利沙伯肚子裡的孩子。從這一刻起,我幾乎記得他所說的每一個詞。也許在這裡可能有明了性到來。這唯一的一個詞,它讓我想起我的所有哲學痛苦與煩惱。」(Pap.III A 179)德國哲學家謝林(F.W.J.Schelling)的第二授課是在1841年11月22日;克爾凱郭爾在柏林聽了許多他的課。 「以利沙伯肚子裡的孩子」,參看《路加福音》,耶穌母馬利亞處女受孕後去問安施洗者約翰之母以利沙伯,「以利沙伯一聽馬利亞問安,所懷的胎就在腹里跳動,以利沙伯且聖靈充滿」(1:14)。 [71] [翻江倒海啟動天地]使用一切力量來完成一樁事業。參看《哈該書》(2:6):「萬軍之耶和華如此說,過不多時,我必再一次震動天地,滄海,與旱地。」 [72] [在萊比錫……把這些馬吃了]在對此的草稿中克爾凱郭爾說是在柏林成立了這樣一個委員會。來源尚不確定。 [73] [回聲]Eccho(艾科)。 [74] [那個特羅珀尼烏斯的洞中]指那半神特羅珀尼烏斯(Trophonios),他在貝沃提恩(Bøotien)的一個泥洞中有一個祭祠。 這神話說,在人們離開祭祠的時候,他們總是面色慘白心情沮喪。 [75] [得洛斯島]得洛斯島是南愛琴海的塞克拉迪群島中的一個島。 [76] [萊托]提坦女神;在希臘神話中,萊托是阿波羅和阿提米斯的母親。在得洛斯島上有一個著名的萊托神廟。在羅馬神話中她叫拉托娜。 [77] [在神話傳說……這笑的能力]這傳說翻譯收錄於福律葛(C.F.Flögel)《喜劇文學史》(Geschichte der komischen Litteratur)作為「什麼是古人認為好笑的東西」的例子。關於傳說的來源福律葛做了一個註腳指出二世紀的雅典奈俄斯(Athenaios)的 Deipnosophistai (博學者們的桌前對話) L.14.C.2 (14, 614)。 巴門尼德(Parmeniskus)古希臘畢達哥拉斯學派的哲學家。 [78] [司法議員]在獨裁政府制度設立之後,(自1661年起)司法議員(justitsråd)被用作最高法院成員的頭銜,之後又被用在更廣的範圍里。有五級第3號司法議員和四級第3號真正司法議員的區別。但有此頭銜的人不一定真正和司法有關。 [79] 十元國家銀行幣。原文為10 Rbd。Rdb是rigsbankdaler的縮寫。 [會被罰款10 Rbd]會被罰款十元國家銀行幣(rigsbankdaler)。國家銀行幣是丹麥在1813年國家銀行破產後所發行的一種硬幣;一國家銀行幣有六馬克,一馬克又有十六斯基令(skilling)。在1873年的硬幣改革國家銀行幣被克朗取代(一國家銀行幣等於二克朗kroner,一斯基令等於二沃耳øre),在1840年十元國家銀行幣相當於一個手工匠人一年工資的二十分之一。 [80] [每年去領受一次聖餐,這就是對上帝的敬畏]根據克利斯蒂安五世的丹麥法律第二本第五章第二十六條,任何人都不能過久不去領聖餐。在第二十七條規定:「如果有人一年不去領受聖餐,那麼他就要接受教堂紀律處理。」在克爾凱郭爾的時代,在大多數哥本哈根人那裡漸漸地形成一種主流的慣例,一年只去一次教堂。 [81] [那用來捆綁芬利斯狼……鳥的唾沫來做成的]北歐神話中的傳說,在年輕艾達中有所記載。年輕艾達講述羅克的三個孩子芬利斯狼、米德高巨蠕和地獄。直到芬利斯狼在諸神的更替的時節被放出來而被維達殺死,之前它一直是一根很強有力的帶子——格萊普納爾捆住,格萊普納爾帶子是由貓行走的聲音、女人的鬍鬚、山的根、熊的腱、魚的呼吸和鳥的唾沫合成的。克爾凱郭爾的來源,部分是出自J.B.Møinichen,Nordiske Folks Overtroe, Guder, Fabler og Helte, indtil Frode 7 Tider, Kbh.1800, ktl.1947, s.101, 部分是出自N.F.S Grundtvig,Nordens Mythologi eller Sindbilled-Sprog, 2.omarbejdede udg., Kbh.1832, ktl.1949, s.518f.之中Møinichen不正確的地方是「女人的尖叫」,正確的是「熊的腱」和「鳥的唾沫」,在格隆德維德翻譯中正確的地方是「女人的鬍鬚」,不正確的是「熊的草」和「鳥的奶」。在克爾凱郭爾的文稿中寫的是「熊的腱」,想來是在校對過程中被改為「熊的草」而成為初版印刷。 [82] [極其有韌性……無法磨斷]引自《北歐民間迷信、諸神、寓言和英雄》(Nordiske Folks Overtroe, Guder, Fabler og Helte, s.101)其中有:「一些侏儒使得格萊普納爾帶子有了非凡的強度,但同時又極其有韌性、軟如絲,用盡最大的力量也拉不斷、拉不馳,並且無法磨斷。」格隆德維寫道:「滑而軟如同絲繩,但人們又馬上看出,它卻是堅韌的。」(第519頁) [83] [語文學校(den lærde Skole)]當時拉丁學校(latinskolen)的名稱,在宗教改革的時期建立的,作為對於進一步深造的準備。 [84] [examen artium]拉丁語,高中畢業考試,是作為大學入學要求的必經考試直到1850年,考場都設立在哥本哈根或者基爾。 [85] [præceteris]拉丁語「laudabilis præceteris」簡短寫法,意即:與他人相比值得讚揚,優秀顯著。 [86] [對真相的認識……是沒有]見《提摩太前書》(2:4):「他願意萬人得救,明白真道。」保羅說這是上帝的意願。這一段是針對「對真相的認識為人打開通向上帝的精神生命的路」這一說法,比如說德國哲學家費希特(J.G.Fichte,1762—1814)就有這樣的理論。 [87] [在木星上發現斑點]義大利天文學家G.D.Cassini (1625—1712)通過天文台在1665年發現木星的衛星投在木星上的影子。 [88] [瑪壬]一般平民名字。這個名字常常被帶著蔑視地使用。在這裡,主人的孩子使用這個名字來作為保姆的一般名稱,——看下面的「不是這個瑪壬」。 [89] 原文為德文:「Du bist vollbracht, Nachtwache meines Daseyns.」 [阿基利斯: Du bist vollbracht…Daseyns]「你已經圓滿,我的存在之守夜者。」希臘悲劇詩人埃斯庫羅斯(公元前524—前456年)的悲劇三部曲片斷。 阿喀琉斯:希臘神話中的英雄,是珀琉斯和西蒂斯之子,在荷馬史詩《伊利亞特》中被頌為最勇敢和美麗的英雄。 [90] [Schnuur……兒媳婦]Jf.fx T.Heinsius Volkthümliches Wörterbuch der deutschen Sprache bd.1—4, Hannover 1818—1822, ktl.U 64 ; bd.4, s.324f., 德語詞Schnur的兩種意義都被寫在上面。 [91] [呂納伯格豬]塊菌豬,它的任務是在森林的土壤里找出塊菌。這些塊菌是一種肉質可食的子囊真菌,主要是指生長在地下或樹根附近並被視作美味,尤其是生長在橡樹林和中歐其他透光的森林裡泥地下。 [92] 希望者在「那將來的」之中獲得現實性,回憶者在「那過去的」之中獲得現實性。但一種更糟的處境是兩者的錯位:回憶的東西尚未到來而希望的東西已經成為過去。見《最不幸的人》中所寫:「這結合只能夠是這樣的結合:那阻礙他『在希望之中成為現在的』東西是回憶,而那阻礙他『在回憶之中成為現在的』東西是希望。」 [93] [阿里斯托芬的《騎士》中的一個僕人]《騎士》是阿里斯托芬(Aristofanes,約公元前445—前386年)的一部諷刺喜劇。開始是兩個無名僕人的對話。這兩個僕人在古代被認定是將領德摩斯梯尼和政治家尼吉亞斯,兩個伯羅奔撒尼戰爭(公元前431—前421年)中的英雄。 [94] 原文為希臘文:[]引文摘自阿里斯托芬喜劇(Aristophanis Comoediae, udg.af W.G.Dindorf, bd.1—2, Leipzig 1830, ktl.1051; bd.1, s.69f.)。在草稿中克爾凱郭爾引用了德文版翻譯的阿里斯托芬作品集(Des Aristophanes Werke, overs.af J.G.Droysen, bd.1—3, Berlin 1835—38, ktl.1052—1054; bd.2, 1837, s.316.)。 [95] [只有同類才為同類所認識]常被人用來描述一個柏拉圖式的中心論點的句子,比如說:要從關於「那美的」理念出發才能認識「那美的」,要從人的理念出發才能認識到做一個人,等等。 [96] [那禿鷹還不斷地啄食普羅米修斯的肝]根據希臘神話,普羅米修斯從天上偷取火種給他所創造的人類。作為對他的行為的懲罰,宙斯把他用鏈子鎖在懸崖上,在那裡禿鷹每天不斷地啄食普羅米修斯的肝,在晚上這肝又重新長好。普羅米修斯被通常看成是人類文化的來源。 [97] [在洛克的臉上還不斷地有毒液滴下]在北歐神話中關於盲神巴爾德爾的故事中,洛克導致了巴爾德爾的死亡。作為懲罰,他因此被諸神用鏈子鎖在懸崖上,一條蛇在那裡不斷地往他臉上一滴一滴地滴著毒液。參看《北歐民間迷信、諸神、寓言和英雄》。 [98] [死於死亡]「死於死亡」(døer Døden)這一敘述方式可能是出自丹文版《創世記》 (2:17):「Men af Kundskabens Træpaa godt og ondt, af det skal du ikke æde; thi paa hvilken Dag du æder af det, skal du døe Døden.」 (GT—1740) (中文版為: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99] [移山的信仰]參看《哥林多前書》(13:2):「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也明白各樣的奧秘,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麼。」 [100] 這裡按本意直譯應當是:「那有限的」和「那無限的」。但是因為這裡的文字並非嚴格的哲學或者神學討論。所以翻譯為「有限和無限」。 [101] [同語反覆……基本原理]所謂同語反覆,又稱重言式,通常就是說這樣的一種陳述,它的謂項所說的東西已經被包括在了主項所說中。在這裡可能也是指,同語反覆作為一種因為概念性的原因依據而真或假的命題。這種同語反覆的例子之一就是A等於A,經典的同一律。在人們說「同語反覆作為最高的思維原則」時,我們可以想到「我等於我」這句話在費希特哲學和黑格爾哲學中所扮演的角色。在《非此即彼》的手稿中,克爾凱郭爾寫有這樣的筆記:「另外,這一句子在麥加拉學派的斯蒂爾珀(Stilpo)那裡已經被提出來了。」 [102] [那些無限判斷]通常我們所理解的無限判斷就是這樣的類型:「S是『非P』」,——在這樣的句式之中對於S是什麼的可能性是開放的,無限多的。 [103] [這一類同語反覆是悖論性的和超驗性的一類]無限陳述,類似於「A是『非A』」(比如說那費希特式的「我是『非我』」),這是一種同語反覆的假陳述,因此是一個悖論。所謂「這樣的陳述是一種超驗的或者一種超越的陳述」在這裡必定是說:要從這陳述去肯定地為「A是什麼」定性,這超越了我們的經驗的能力。 [104] [量的推論]一種在此之中是主體的量而不是質被定性的推論。 [105] [新荷蘭的野兔]新荷蘭是澳大利亞的舊稱。在這裡有一種小袋鼠,野兔袋鼠(lagorchestes leporoides)。這種袋鼠和別的袋鼠一樣,有著細小的前肢和長而有力的後肢。 [106] [非此即彼]在ΔΙΑΨΑΛΜΑΤΑ的草稿中,克爾凱郭爾寫道:「非此即彼,這是一個法寶,我們能夠以這個法寶來消滅整個世界。」稍後:「這些詞——非此即彼——是我所帶著的一把雙刃的小匕首,我能夠用它來行刺整個世界。也就是,我說:非此即彼。不是『這是這個』,就是『這是這個』;現在,既然在生命中沒有什麼東西是『不是這就是這』,那麼這就根本不存在。」 ——另外參看巴格森的《迷宮》,在此之中主人公說:「那些各式各樣的在別的事情上幾乎全都是相互有著對立說法的哲學家們,他們是怎麼會在『沒有什麼東西比不存在(Utilvœrelse)更讓大自然感到驚駭並讓理性感到反感了』這樣一個斷言之上達成一致的,再也沒有比這件事更讓我無法理解的事情了。老實說,我覺得在這種確信之中隱藏著一種自誇;因為有那麼多博學而深刻的人會在『這個非此即彼到底是在搞什麼』的問題上搞錯,並且就像人們所說的是在隨意胡說,這樣的情況在機率上是不怎麼可能的。對『不存在』的恐懼和驚駭在我看來與我們的一些高雅女士們對蒼蠅、玫瑰、藏紅花、男人和沒有事物的厭惡和畏懼——一種只是隱藏著地被表達在社交人眾之中而在單獨——兩隻眼睛或者四隻眼睛——面對這些對象時則會消失的畏懼。這可以讓人那麼美麗地暈倒——尤其是在人們在事先已經安排好了暈倒的方式時,——這讓人特別地、深刻地、形上學地為『烏有』而打顫。而我,既不特別、也不深刻、也不超自然,或者,也不慌忙地想因此而得到名聲,我坦率地承認:烏有並不使我受到驚嚇。」 [107] [結婚,你會後悔]也許是在影射巴格森(J.Baggesen)的「是和不或者那迅速的求婚者」:「另一個哲學家更誠實:/他對這事情的說法是這樣:/結婚或者不結婚完全是一回事/對這兩者你都會後悔!」在《非此即彼》的手稿中,克爾凱郭爾寫了一個筆記說第歐根尼·拉爾修的這個句子是寫蘇格拉底的。 另外可參看《第歐根尼·拉爾修的哲學史》。在此之中這樣說蘇格拉底:「一個人問他,人是不是應當結婚?他答:要麼你這樣做要麼你那樣做,你都會後悔。」 [108] [斯賓諾莎]Baruch Spinoza (1632—1677),荷蘭哲學家。 [109] [œterno modo(以永恆的方式)地觀察一切]可能是指斯賓諾莎的說法「sub specie aeternitatis」(在永恆的視角之下)。參看諸如斯賓諾莎的主要著作《倫理學》(Ethica,1677), 第五書, 學理29。 「aeternus modus」這一表達辭,一種「永恆的方式」在《倫理學》(Ethica,1677), 第五書, 學理中,意思是一種永恆的物體的或者精神的實體。 [110] [持恆地œterno modo]就是說在時間之外或者在永恆之中。 [111] 或者說「我並不以我的基本原理為我的出發點」。 [112] [我的永恆出發點]也許是影射那經典的西方的關於「聖靈從聖父聖子出發的永恆出發點」的三一性學說中的觀念。 [113] [它不就是從「無」開始嗎]在《邏輯學》(Wissenschaft der Logik)中,黑格爾對體系的建立是以那抽象的範疇「存在」(Sein)轉入「烏有」(Nichts),因為那抽象的、無性質的、單單的存在是一種烏有。那既是一個「存在著的」又是一個「烏有」的東西,是「進入著存在的」。這兩種相互對立的範疇的中介或者統一因此就是第三個範疇——「成為」(Werden)。 丹麥的黑格爾主義者海貝爾(J.L.Heiberg)在論文《邏輯體系》(Det logiske System)中駁斥黑格爾:「在黑格爾那裡,那絕對存在是在這些範疇中被生產出來的:a) 存在、b)烏有、c) 成為。——但這一秩序不得不被看成是一種小小的不謹慎,因為這與體系的所有其他建築有著衝突。無疑,成為是存在和烏有的統一,但只是那辯證的(……)而不是那結果的或者思辨的。」 在論文的引言中,海貝爾斷言,哲學和那邏輯體系的初始是「無內容的」或者「抽象的」。 [114] [思辨性的概念]關於「那思辨性的」或者關於黑格爾哲學的概念。 [115] [已故的欣特尼斯……為永恆而活的]欣特尼斯(Christian F.Sintenis,1750—1820)德國神學家,布道書《為永恆而活的小時》的作者。 [116] [紐伯德爾]紐伯德爾(Nyboder),克利斯蒂安四世為了給海軍人員安排住房而在哥本哈根的東城河區域開始建造住房區。在這個城中之城裡,在軍隊的編制之下,高低人員密切鄰近地居住在一起。 [117] [抬到墓穴]霍爾門斯墓地,介於現今的斯德哥爾摩街(Stockholmsgade)、達格哈馬斯克瑤勒道(Dag Hammerskjölds Allé)和東福立馬格斯街(Øster Farimagsgade)之間。墓地在1766年作為給窮人們的埋葬地而建立出來。光禿禿的野地直到1769年才得以修建了壕溝阻擋各種家畜和野豬進入。在19世紀中期,在這裡墓碑和木頭的十字架都是禁止的,1801年4月2日雷登(Rheden)戰役的陣亡者們是例外。陣亡英雄漸漸地為墓地在那些有軍銜的人們那裡帶來一種聲望。 [118] [自己……朝著棺材投撒泥土]影射當時丹麥沒有受洗的小孩子無法得到有神職人員加入的基督教葬禮的情形。 [119] [在死亡的極樂世界裡啼哭]那些早死的小孩子在死亡的極樂世界裡(Elysium)的永遠啼哭被描述在維吉爾的《埃涅伊德》(Æneide)中的第六歌,自426行起。 [120] [守護神]守護神,特別守護那些創造能力,在羅馬神話中常常被描述為帶翅膀的少年或者小孩子。 [121] [一個謀殺天使……標記的門]見《出埃及記》(12:21—23):「於是,摩西召了以色列的眾長老來,對他們說,你們要按著家口取出羊羔,把這逾越節的羊羔宰了。拿一把牛膝草,蘸盆里的血,打在門楣上和左右的門框上。你們誰也不可出自己的房門,直到早晨。因為耶和華要巡行擊殺埃及人,他看見血在門楣上和左右的門框上,就必越過那門,不容滅命的進你們的房屋,擊殺你們。」 [122] [喜悅的阿爾弗鬼魂們]阿爾弗(Alfer)是一種自然精靈,就好像是死人或者靈魂。在《艾達》(Snorri Sturlusons Edda)中有著區分,光明的阿爾弗(lysalfer)是溫和的、喜歡幫人的小精靈,看上去很美很輕盈,黑色阿爾弗(svartalfer)則很壞而且對人有害。在19世紀的文學創作中常有阿爾弗的形象。 [123] [《唐璜》的小步舞曲]歌劇《唐璜》的第一幕第十九場中的Menuet。 [124] [藥劑師]克爾凱郭爾在新廣場2號的童年居所。在1838—1841年和1844—1848年,他又兩度住在那裡,旁邊就是老廣場的藥店。克爾凱郭爾在「《非此即彼》的後記」中又提及藥店院子位置問題。 [125] [在漢堡……吃一次鮭魚]尚無法確定所指。 [126]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這一段的草稿中,「我」把自己和奧西恩(Ossian)作比較。奧西恩是傳說中生活在3世紀克爾特吟遊詩人,他在克爾特文學的年輕神話圈中留下名字,但我們只是從蘇格蘭詩人James Macpherson (1736—1796)在1762—1763年所出版的詩中認識到他。這些在後來被認作是偽造的文字對於羅曼蒂克的自然文學創作有著很重要的意義,在丹麥尤其是對於克爾凱郭爾所欽仰的布利克爾(St.St.Blicher)。布利克爾(1772—1848)也曾翻譯奧西恩詩集。這些詩的特徵就是奧西恩和其他英雄作為老人在談論他們的青春業績。 [127] [被推送上了七重天上]在基督教外傳經(偽經)中常出現「七重天上」,比如說《利未記》3中的「十二家長之數」中,也被收入猶太法典和古蘭經。 [128] [所有諸神聚集著坐在那裡]根據希臘神話,諸神在奧林匹斯山上聚會。 [129] [墨丘利]在羅馬神話中是買賣之神。相當於希臘神話中的赫爾瑪斯,有著諸神到人間的友好信使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