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榮與蕭條 · 附錄Ⅲ 導致1929—1932年大蕭條的債務的統計數據

國際私人債務 表3 美國在海外的私人長期投資* （百萬美元） *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Commerce. A New Estimate of American Investments Abroad, pp. 24-25. 公 共 債 務 聯邦債務的數額（戰爭期間自然是大幅度增長的）下降得非常迅猛，直到1931年為彌補財政赤字所採取的新的借債舉措重新帶來了20億美元的債務增長。從1914年6月30日到1919年6月30日，聯邦債務總額增長了21倍。 州及地方政府的債務在1922—1928年的六年間增長了76%，年增幅約為12.67%。1922年的這一數字為71.536億美元（估計值）。 美國146個擁有3萬戶以上居民的城市的債務額自1913年以來一直保持增長態勢。這146個城市的債務額從1903年的23.19億美元增加到1929年的71.92億美元。銀行變得非常謹慎，它們拒絕向芝加哥、費城、紐約以及其他一些受債務困擾的城市發放貸款，直到這些城市能夠拿出足夠的證據表明奢侈性的消費在它們的城市已經絕跡。 人均債務水平（聯邦、州及地方）在1919年之前增速非常快，並於1919年達到291.95美元的峰值水平。隨即便下滑至1930年246.08美元的水平，此後又一路攀升，於1931年12月達到271.18美元的水平。表4給出了全國工業協商委員會（National Industrial Conference Board）對於1928年之前（包括1928年）州和地方政府債務所做出的估計。而表中1928年以後關於這類債務的估計數據則是由羅亞爾·米克爾博士給出的，它們只是些粗略的近似值，但也不可能有太大的出入。協商委員會已經計算出了1922—1928年間各年州及地方政府債務與全國有形財富的比率。這些比率非常有趣，但由於估算全國總財富的工作中有太多猜測的成分，因此這些比率無法令人信服。根據委員會的估計，從1917年到1919年，單位資產（per capital，即每1,000美元的財富）所對應的公共債務增長了2.5倍，而人均債務則增長了5.25倍。單位資產所對應的債務額在1922年達到了最大值，為1915年時的3.5倍。隨後，這一數值急劇下跌，於1925年觸底後又重拾升勢至1927年，然後又開始下跌，至1929年企穩。以1929年為基期，這一數值在1930年增長了9%，而到1931年12月這一數值則增長了67%。從1929年到1930年，人均債務額微幅下跌；而從1929年到1931年12月，人均債務額僅增長了8%（見表4）。 表4 聯邦、州及地方政府的債務合計 本表中所包含的1915—1928年間各年的州及地方債務數字取自全國工業協商委員會發布的Cost of Government in the United State,1928—1929。而1928年以後的債務數字則是粗略的估計。總財富額的數字取自the Conference Board Bulletin No. 62, February, 1932。1931年12月底的數字是由Royal Meeker博士估計出來的。總財富額估計值的得出是基於這樣的假設：有形財富的數量同1929年一致，而其以當期美元所表示的價值由於美元購買力的提高而下降了1/3。 * 以當期美元計算。 其他國家公共債務的情況甚至更糟。在德國，幾乎全部的國內公共債務都由於馬克的「貶值」（1萬億∶1）而一筆勾銷。在德國、法國、波蘭、奧地利和俄國，貨幣的貶值也抹去了絕大部分的國內債務。 表5提供了以英鎊來表示的英國國家和地方債務的增長情況。 表5 英國的公共債務 資料來源：Statistical Abstract for the United Kingdom, 1932, pp. 140, 196-7. 美國的農產抵押貸款情況 用過度生產理論解釋蕭條產生的原因是有一定道理的，這一理論尤其適用於我們的農場，然而，我們的頭腦中必須有這樣一個概念，即過度生產雖然是誘發其他情況的因素，但它本身也是其他因素所誘發的結果。而它對於農場所產生的結果是非常現實的。只要你有錢，你就可以不斷地購買能給你帶來便利的商品和奢侈品。而只有當你感到飢餓的時候才會購買食品。從這方面來講，當前所發生的蕭條與1921年的蕭條是不太一樣的。1921年，農業基本上沒有出現過度生產的情況。的確，在這兩次蕭條中，農產品的價格都下降了。但在1930年，農產品價格下降的幅度要遠遠大於沒有增加生產的情況下的下降幅度。1917—1920年間出現的農產品價格走高的現象使得大量的土地被投入耕作，再加上農業的改良，這些因素都促使農產品價格降到生產成本之下，從而對農民造成了傷害。 另外一個不利條件差不多是為農民所專屬的。當耕地面積到了必須縮減的時候，農民的不可流動性便顯露出來。由於無論是豐產還是歉收，農民都要固守其土地，因此他們便進一步成為其債務的受害者。在1910—1928年間（其間出現過一次通貨膨脹，也出現過一次通貨緊縮），美國農場的淨值從356億美元增長到430億美元；然而同時期的抵押貸款債務增長得更快，從36億美元增長到95億美元。最終的結果是，1910年，農民的資產淨值相當於所有農場（無論是抵押的還是未抵押的）總價值的90%；而到了1928年，這個數字降為78%（見表6）。 表6 農產抵押貸款情況* * 根據Year Book of Agriculture, 1931以及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所準備的油印資料「Total Farm Mortgage Debts in the United States」編制而成。 參見Report of the Secretary of Agriculture for 1931,p.31。 如果從貨幣價值的角度來看，那麼結果比上表中所顯示的結果會更加糟糕。加在農民身上的實際債務負擔其實比表中的數字所反映的負擔要更重。到目前為止，農民所出售的農產品的價格降到只有1929年價格的45%， 注87 而其他所有商品的價格都只下降到1929年價格水平的65%。以1929年為基期，由於農產品美元（farmer’s produce dollar）的價值已經升為原來的2.2倍，因此抵押貸款債務名義上20%的減少相當於農民抵押貸款負擔實際上增長了75%。至於當前其他農業貸款，實際債務的增長幅度為111%。 除農產抵押貸款外的其他抵押貸款 華盛頓布魯金斯學會不動產研究委員會的約翰·格雷（John H. Gray）和喬治·W.特伯格（George W. Terborgh）教授發布的一份報告為我們提供了眾多機構所持有的非農不動產第一抵押貸款（first mortgage）的相關信息，大致情況如下:建設與貸款協會，66億美元；互助儲蓄銀行，48億美元；人壽保險公司，40億美元；其餘全部銀行，64億美元。報告作者又補充道：「當我們意識到這一統計完全沒有考慮抵押貸款公司、火災保險公司、教育及其他機構、基金會、信託公司以及個人投資者時，上述統計結果有多麼不完美便顯而易見了……但確定無疑的是，總體的數字相當龐大。似乎得出這樣的結論是比較保險的，即美國非農不動產第一抵押貸款總額超過250億美元。」 這一估計沒有包括全部的二級抵押貸款及其他非優先抵押貸款。保守估計，1928年非農產抵押貸款債務總額不少於295億美元，而1929年則為370億美元。1920年非農產抵押貸款債務總額大約為96億美元，到1929年這個數字大約增長了3倍。從1929年到1932年年初，各類非農產抵押貸款數額據估計減少了約110億美元，這一數字可能過於保守了。 企業的長期和短期債務 計算企業總的債務及其變化是沒有什麼可靠的方法的。《商業與金融紀事報》（Commercial and Financial Chronicle ）會對所有的新發行債券以及發新債償舊債的行為進行報道，然而企業長期債務和短期債務的償付情況卻沒有辦法計算。據卡爾·斯奈德估計，1926年企業債券的總額大概在300億到400億美元之間。如果這一估計是準確的，那麼這似乎就意味著1929年長期債券以及短期債券和票據的總額約為650億美元。沃倫教授則引用了國內稅收專員辦公室（Office of the Commissioner of Internal Revenue）的首席統計學家懷特（E.White）先生所給出的760.96億美元作為1929年企業債務的權威數據。而自1929年以來企業美元債務的減少很可能不少於114.14億美元或15%。 1919年，企業債券——無論是新發行的還是以發新債償舊債的形式發行的在所有證券發行中所占的比重僅為23.1%。1920年這一比重提高到了41.6%,到1921年則提高到了79.1%，此時工業正處於繼1920年的經濟崩潰而出現的蕭條的谷底。長期債券所占的比例持續下降，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1926年和1927年，這兩年開始呈現出微幅的提高，分別為66.9%和68.7%。1928年，股票市場牛市當道，長期債券所占的比例突然暴跌至45.8%，而普通股所占的比例則從10.5%躥升至30.2%。1929年，債券所占的比例降至25.3%，而普通股所占的比例則飆升至53.9%。1930年，即大崩潰發生後的第一年，上述趨勢開始反轉，長期債券所占比例升至56.7%,而普通股所占比例降為22.3%；而到了1931年，它們所占的比例分別為68.7%和8.2%。 普通股所占比例的下降和長短期債券及票據所占比例的提高在1932年依舊持續著，這一點可以通過對1931年1月和2月與1932年1月和2月證券發行情況的對比而看出（見圖7、表7和表8）。 表7 1919—1931年企業在國內的證券發行情況（百萬美元） 根據Commercial and Financial Chronicle 所發布的統計數據編制而成。 表8 企業在國內的證券發行情況 （1931年和1932年的1月與1931年和1932年的2月） 圖7 企業在國內發行證券的情況 銀行貸款和貼現 所有銀行的投資總額從1914年6月的55.41億美元提高到1928年6月的178.01億美元的峰值水平，差不多翻了3.25倍。1929年，這一數額下降到166.34億美元，這基本上相當於1914年水平的3倍。1929年12月之後，投資緩慢增長，於1931年6月又達到了一個新的峰值——196.37億美元；自此以後，開始慢慢下降，直到1931年12月的184.81億美元，這比1929年10月的水平還高出了18個百分點。 聯邦儲備會員銀行所發放的貸款總額於1929年10月達到了261.65億美元的最高額，比1914年12月（64.19億美元）增長了3倍，比1922年12月（179.30億美元）差不多增長了50%。增長率同所有銀行總體的增長率幾乎相當。1931年12月底的貸款總額比1929年的峰值下降了26%，為192.61億美元，這是自1924年6月以來的最低值。 所有銀行貸款總額下降的百分比同聯邦儲備會員銀行貸款總額下降的百分比幾乎是相等的。 這裡我們要順便指出的一點是，所有銀行的銀行存款（定期加活期）總額——與銀行貸款和投資直接相關——於1928年12月達到了最大值，為567.66億美元，比1914年增長了3倍，比1922年增長了50%。聯邦儲備系統以外的活期存款的數字無法獲得。而聯邦儲備會員銀行的活期存款淨值於1929年11月達到了峰值的199.79億美元，比1914年12月增長了3倍多，比1922年12月增長了將近24%。 注88 從1929年開始，這一數額顯現出穩步下降的態勢。1931年11月的數字是163.58億美元，相比峰值水平下降了18%。1932年2月，聯邦儲備會員銀行的活期存款淨值跌至147.89億美元，相比峰值水平下降了26%，為1922年3月以來的最低值。貸款數額增減的百分比與活期存款增減的百分比幾乎是相等的。 儲備銀行貸款數額從1929年12月開始下降，直到1931年的2月至7月間，這一期間的平均貸款數額比1929年10月時的數額少了5.25億美元。貸款的大幅下降幾乎抵消了這一時期黃金進口量5.77億美元的增長。1931年7月後，儲備銀行貸款開始增長，從當年7月到12月，增長了9.96億美元，但這一時期會員銀行的準備金餘額下降了3.38億美元。準備金餘額的下降幾乎完全是由於下面兩個因素造成的：一是大量黃金因出口而外流；二是由於對美元的穩定性和我們整個銀行系統（既包括國內也包括國外）的償付能力喪失信心，加之大量銀行破產所引發的「流通中」的貨幣數量的增加（見表9、表10和第八章的圖4）。 表9 美國所有銀行的貸款、投資以及存款總額（百萬美元） 資料來源： Annual Report Federal Reserve Board, 1930, pp. 89-90, tables 42-43 and Federal Reserve Bulletin, April, 1932, p. 297. 表10 所有聯邦儲備會員銀行的貸款和存款額（百萬美元） * 包括再貼現和透支，不包括其他銀行的承兌以及經過背書的匯票轉讓。 ** 遵循準備金要求的存款。 *** 包括郵政儲蓄存款,但有一點除外，即1917年6月20日之前的州銀行（State bank）會員的存款是被計算在活期存款之內的。 資源來源：Seventeenth Annual Report of the Federal Reserve Board, for the year 1930, pp. 94-5; Federal Reserve Bulletin, May, 1932, p. 296. 經紀人貸款 聯邦儲備系統曾（於1928年和1929年）努力遏制由這種不計後果的投機所帶來的繁榮局面，他們所採取的措施其中就包括道義上的勸說以及隨後舞動再貼現大棒迫使會員銀行對經紀人貸款採取歧視性待遇。有些人就認為，如果能再多一點技巧，行動再迅速一些的話，這些措施原本就能夠獲得成功了。但即便如此，借貸行為的不穩定性還是太強了，無法通過一個設在半路的閘來有效地控制其流量。由於通知貸款可以得到10%的利息，而向企業進行投資只能得到4%—6%的回報，因此很多公司和個人願意從事這樣的貸款行為，於是他們取代了銀行成為資金需求者借款的對象，而這便使得聯邦儲備系統希望實現的結果落空了。還有一部分所謂「其他部門貸款」是由銀行根據其擁有大量存款的外地客戶發出的指令而隨時待命發放的。在1929年的狂熱時期，「其他部門貸款」大大超過了聯邦儲備會員銀行所發放的經紀人貸款。 圖8和表11顯示了市場繁榮時期包括經紀人貸款在內的全部證券貸款（security loan） 注89 的增長情況以及自1929年以來它們突然之間的大崩潰。 圖8 證券貸款 表11 報告的證券貸款總體情況（百萬美元） 資料來源：Federal Reserve Bulletin, Jan. 1932, p. 18. * 商業借款人。 初步數據。 總體的債務狀況 G. F.沃倫教授和F. A. 皮爾遜（F. A. Pearson）教授曾經對公共債務和私人債務的情況進行過估算。 注90 他們沒有將美國國民所欠下的外債計算在內,但其估算中卻包含了人壽保險貸款以及典當商和高利貸者所發放的貸款。他們所給出的關於其他類別債務的數字與其他研究人員所給出的數字出入很大。他們沒有估算自1929年以來總的貨幣債務的減少情況，也沒有估算以1929年的美元價值計算的當前的實際債務數額。他們這樣說道： 對於總體的債務狀況所做的極其粗略的估計請參見表12，1929年的債務總額約為國民財富的一半，折算為人均值大約為1,700美元。如果商品價值下降1/3，並保持在那個水平上，那麼債務將大致相當於國民財富的75%。這樣龐大的債務根本不可能收回來。價格水平的下降使得放貸者的債款的購買力大增。我們知道，主張降薪者所持的依據是1美元擁有了更高的購買力，那麼我們似乎也可以以此作為削減債務——通貨緊縮所導致的最嚴重的問題——的依據。 表12 公共債務和私人債務情況的粗略估計 *承蒙布魯金斯學院的George Terborgh提供的估計數據。 **基於National Association of Finance Companies的報告。 ***Ryan, F. W. 「Family Finance in the United States」, The Journal of Business of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Vol. Ⅲ, No. 4, Part I, p. 404,October 1930. 本書的表2中由米克爾博士所給出的1932年總的貨幣債務額的估算值1974.20億美元 注91 與伊迪博士所給出的「最低1,200億，很可能超過1,500億」的估算值大致相當。伊迪博士沒有將390億美元的銀行貸款、22億美元的消費者信貸、256億美元的外債以及24億美元的人壽貸款包括在內；如果算上這些的話，那麼其估算值將提高到最低1,892億美元，很可能達到2,192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