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經科注 · 妙法蓮華經弘傳序

上天竺講寺住山比丘一如集注 妙法蓮華經者,本地甚深之奧藏也。乃一化之根源,五時之極唱。如來出世,意欲即說此經,開示眾生本源覺藏,究竟直指,見性成佛。故經曰,諸佛惟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所謂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是也。其奈小機,未堪此聞,聞則生謗墮苦。故經曰,若但贊佛乘,眾生沒在苦。謗法不信故,墜於三惡道。如來不得已,而為實施權。先以華嚴大教,擬宜小乘之人。既不能信受,是以不動寂場,游化鹿苑,為其說三藏教。而又保證真空,故須方等彈斥,令其恥小慕大。雖復慕大,而執真之情未忘。乃寄空生身子,為之轉教,廣譚空慧之法,而淘汰之。執情破已,然猶以實覆權,權掩於實。未開二乘根敗作佛,未顯如來成佛久本。於是高會鷲峰,劇談秘要。開方便之權門,示真實之妙理。發眾聖之權巧,顯本地之幽微。故經曰,正直舍方便,但說無上道。其為教也,三乘咸會一乘,九界同歸佛界。長遠壽量,至此方彰。出世本懷,於今始暢。夫是之謂妙法蓮華經也。 ○此經凡二十八品,所談妙法,不出權實本跡。權謂九界三乘,實謂佛界圓乘,本謂久遠成佛,跡謂果後施化。前十四品是跡門開權顯實,後十四品是本門開跡顯本。然跡本二門開顯,由機分利鈍,故有三周七喻不同。三周者,初法說周,為上根人作三乘,一乘說舍利弗一人得悟,即方便品中所談是也。二譬說周,為中根人作三車,一車說迦葉等四大弟子領解,即譬諭品中所說是也。三因緣周,為下根人作宿世因緣,說千二百聲聞得記,即化城喻品中所明是也。跡門施化,終於三周。周者終也,終必對始。故上根始於鹿苑稟小,終於法華得記。中根例知。下根始於大通下種,終於因緣開會。故云三周也。七喻者,一火宅喻,喻三界不安隱,如譬喻品中所明是也。二窮子喻,喻小乘無大乘功德法財,如信解品中所明是也。三藥草喻,喻有漏諸善,皆能除惡,而無漏之善為最,如藥草喻品中所明是也。四化城喻,喻二乘真空涅槃,能防見思之非,御生死之敵,如化城喻品中所明是也。五衣珠喻,喻王子結緣下一乘智寶之種,即了因種,如五百弟子受記品中所明是也。六髻珠喻,喻中道實相,極果所宗,如安樂行品中所明是也。已上六喻,皆喻跡門開權顯實也。七醫子喻,喻佛如大醫王,遍療一切眾生之病,如壽量品中所明。此一喻,喻本門開跡顯本也。 ○初釋首題,明五重玄義。一法喻為名,二實相為體,三一乘因果為宗,四斷疑生信為用,五無上醍醐為教相。法喻為名者,法即妙法,喻謂蓮華。所言妙者,妙名不可思議,乃褒美之辭也。所言法者,十界十如權實本跡之法也。良以妙法難解,假喻易彰。蓮華則華果同時,妙法則權實一體。故有跡門三喻,本門三喻。跡門三喻者,一為蓮故華喻,為實施權。二華開蓮現喻,開權顯實。三華落蓮成喻,廢權立實。本門三喻者,一為蓮故華喻,從本垂跡。二華開蓮現喻,開跡顯本。三華落蓮成喻,廢跡立本。此首題中蓮華一喻,乃總喻也。若經文中火宅等七喻,是別喻也。故妙玄云:七譬是別,蓮華是總。舉總攝別,故冠篇首。總別雖殊,莫非為顯權實本跡之法耳。經者,法也,常也。十界同軌之為法,三世不易謂之常。故以法喻為此經之名也。實相為體者,謂十界十如之法,一一離虛妄相,名為實相。故龍樹云:除諸法實相,余皆魔事。然此妙體,在跡門謂之諸法實相,在本門謂之非如非異,本跡雖殊,妙體是一,故以實相為此經之體也。一乘因果為宗者,宗即要義,所謂佛自行因果為宗也。云何為要?無量眾善,言因則攝,無量證得,言果則攝,故以一乘因果為此經之宗也。斷疑生信為用者,用即力用也。跡門開顯,斷權疑,生實信,本門開顯,斷近疑,生遠信,故以斷疑生信為此經之用也。無上醍醐為教相者,教者,聖人被下之言也,相者,分別同異也。此經純圓,異乎偏少之教,喻如醍醐上味,不同乳酪生熟酥味,故以無上醍醐為此經之教相也。然此五重玄義,皆是經中所詮之旨,祖師預取解釋首題者,欲令受持讀誦之人,即於首題能了一經之大旨故也。 妙法蓮華經弘傳序 經題五字如前釋。弘傳序者,弘,廣也,大也。傳,轉也,亦流傳也。序即次序。爾雅云:東西牆謂之序。注云:所以別內外也。謂見牆別宅舍之內外,觀序知一經之由致也。律師序述此經之大猷,蓋欲廣傳後代,展轉流通而不絕也。 終南山釋道宣述 終南,山名,距長安八十里,在扶風武功縣。東接驪山、太華,西連太白、隴山。其山北來,勢終於南,故云終南。關中記云:終南一名中南,在天之中,居都之南,故曰中南。釋者,梵語具雲釋迦,此雲能仁,佛之姓也。故凡投佛出家者,皆以釋為姓。阿含經云:四河入海,同一鹹味。四姓出家,皆名為釋。是也。律師諱道宣,生京兆錢氏。父吏部尚書。母夢月輪貫懷而孕,又夢梵僧語之曰:所孕者,梁之祐律師也。及長,師日嚴頵(於倫切)。公出家落?,年二十,依首師進具,又從學律。唐高祖武德七年甲申,徙居終南紵麻蘭若,制行事鈔。嘗行般舟三昧,前後總二十會,常感天人送饌侍衛。後在西明寺行道,中夜臨砌,足蹶且仆,有少年介冑擁衛之。律師問:汝為誰?曰:弟子博叉天王子張瓊也。以師戒德,故來給衛耳。因以佛牙授師,夜捧行道,晝藏地穴,唯弟子文綱知之。又授以餌藥修合之方,即今天王補心丸是也。師問以世尊在世及滅後時事,瓊一一為言,隨問隨錄,集為感天侍應傳一卷。高宗干封二年丁卯冬十月三日入滅,眾聞天人同聲請師歸彌勒內院。穆宗贊曰:代有覺人,為如來使。龍鬼歸降,天人奉侍。聲飛五天,辭驚萬里。金烏西墜,佛日東舉。稽首皈依,肇律宗主。懿宗朝諡澄照。述者,著述也。述者之謂賢,作者之謂聖。儒典云:述而不作。律師自謙,故云述也。 妙法蓮華經者,統諸佛降靈之本致也。 統,(他綜切。)總也。降靈,猶降神也。致,趣也。諸佛皆從兜率降神,出現於世,其本懷之致趣,莫不為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授記作佛而後已。今經開顯,既開眾生佛之知見,授記作佛,則總紀諸佛出世之意,故云統諸佛降靈之本致也。 蘊結大夏,出彼千齡。東傳震旦,三百餘載。 蘊,積也。蘊結,即結集也。大夏,即竺國之美稱。如來生於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入滅於周穆王五十二年壬申二月十五日。既入滅,弟子阿難輩於是始結集大小經律論藏,至東漢明帝永平七年,計一千餘年,故曰出彼千齡。齡,即年也。是年,帝夢金人長大,項有日光,飛至殿庭。旦問群臣,太學聞人傅毅奏曰:周昭王時,西域有佛出世,其形長一丈六尺而黃金色。陛下所夢,將非是乎?博士王遵推周書異記佐之。帝遂遣中郎將蔡愔、博士秦景等一十八人,使西域求佛法。蔡愔等至天竺鄰境月氏國,遇梵僧摩騰、法蘭二人,奉佛經像來震旦,遂同東還。永平十年,入闕獻經像,帝大悅。帝於雍門外立寺,騰、蘭居之,以白馬䭾經而來,遂名白馬寺。永平十四年,五嶽道士費叔才、褚善信等忌之,斥言虛偽。騰、蘭白於帝曰:吾佛出世法,水火不能壞,請與方士驗之。帝敕叔才等盡出所有奇經秘訣,與騰、蘭所持來經像就焚之。正月十五日火作,而騰、蘭諸經完然不燼。方士稽首欽服,帝益異之。由是騰、蘭習漢言。久之,譯四十二章經、十地斷結、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等五經。佛法自此始流東土,故曰東傳。震旦震旦,或曰真丹琳法師云:東方屬震,是日出之方,故云震旦。華嚴音義翻為漢地。樓炭經云:蔥河以東,名為震旦。以初日出,耀於東隅,故得名也。據此,則震旦非梵語矣。自漢永平七年至獻帝,合一百五十五年,歸魏。魏五主,合四十五年,歸西晉。西晉四主,合五十二年,至東晉安帝義熙二年羅什譯此經時,合八十九年。總計三百四十一年,故曰三百餘載。載,年也。爾雅云:唐虞曰載。取物終更始也。 西晉惠帝永康年中,長安青門燉煌菩薩竺法護者,初翻此經,名正法華。 西晉武皇帝司馬氏,諱炎,字安世,文帝昭之子也。受魏禪,即帝位,乙酉改元泰始,國號晉,都洛陽,故曰西晉。始自武帝,次惠帝,次懷帝,終於愍帝。惠帝諱衷,字正度,武帝第二子。庚戌四月即位,改元永熙,繼改元康,庚申又改永康,止一年。長安古稱咸陽,漢高祖改名長安。青門在長安城東,即邵平種瓜處也。燉煌即今甘肅沙州路,古流沙地,禹貢雍州之域也。漢為燉煌郡,陽關、玉門關窪水在焉。竺曇摩羅剎,此雲法護,月氏國人,究三十六國道術,兼通其語。泰始二年丙戌,自天竺達於玉門,因居燉煌,世號燉煌菩薩。後入長安,居青門。大周目錄云:太康七年,譯正法華。今謂太康乃武帝年號,序既雲惠帝,當以永康為正也。 東晉安帝隆安年中,後秦弘始丘慈沙門鳩摩羅什次翻此經,名妙法蓮華。 東晉司馬氏都建康,始於元帝,終於恭帝,禪於宋,凡十一主,合一百三年。元帝諱睿,琅玡王覲之子,宣帝曾孫也。年十五,嗣封琅玡王,後為安東將軍,鎮建康。西晉愍帝建興四年丙子,詔王攝萬幾。明年即王位,改元建武。又明年戊寅,始即帝位,改元大興。鳩摩羅什譯經於後秦境內,序必先書東晉者,存正統也。第十主安帝,諱德宗,孝武太子。丙申,繼孝武即帝位。次年丁酉,改元隆安,凡五年。又改元興,凡三年。又改義熙,凡十四年。後秦姓姚,名萇,字景茂,赤亭羌人。當晉孝武皇帝太元八年癸未,前秦符堅攻晉,以兗州刺史姚萇為龍驤將軍,後又以為司馬,討慕容泓等。萇軍大敗,懼奔。時渭北馬牧等紏扇羌豪,率其戶口歸萇者五萬餘家,推萇為盟主。晉太元丙戌四月,萇自陝西等路入長安,即帝位,改年建初,國號大秦,史以後秦別之。萇遣將吳忠執堅於五將。堅子丕立,為馮該所害。南安王符登立。晉太元十八年癸巳十二月,萇卒,子興立,率眾伐前秦,秦主登大敗。次年甲午,興即帝位,改年皇初,凡五年。又改弘始,當晉隆安三年己亥也。丘慈,與龜茲同國名,在焉耆西南。沙門,此雲勤息,謂勤修眾善,止息諸惡也。鳩摩羅什,此雲童壽,龜茲國人。前秦符堅遣驍騎將軍呂光等,率兵七萬伐龜茲國,取什,當晉太元七年壬午歲。光與什俱還,至涼州,聞堅已歿,光遂據涼州,即三河王位,國號大涼,改年太安,當晉太元十一年也。及光卒,子紹立,為太原公呂纂所害。纂立,又為呂超所廢,立呂隆。後秦姚興弘始三年,遣師伐隆,隆上表隆,興遂迎什至長安,當晉隆安五年辛丑也。弘始八年,什於草堂寺譯出今經,為七卷,當晉義熙二年丙午也。序文律師言隆安年中者,乃是什始至長安之年,非什譯此經之年也。法華文句云:鳩摩羅什以偽秦弘始五年四月二十三日,於長安逍遙園譯大品經竟,至八年夏,於草堂寺譯此妙法蓮華經。什少時,日誦三萬二千言,隨母出家,遍游西域,淹貫群籍,尤善大乘。在龜茲日,諸王會同,每請師說法,必跪伏而聽。後居秦國,大闡經論,所譯出者三百八十卷。秦主以師禮事之,優寵特甚。弘始十五年四月十三日入滅,壽七十歲,當晉義熙九年癸丑也。 隋氏仁壽大興善寺,北天竺沙門闍那笈多後所翻者,同名妙法。 隋高祖文皇帝,姓楊名堅,弘農華陰人,漢太尉震十四代孫。初,宇文秦仕魏,封周公。至子覺,受魏禪,國號周。堅父忠,嘗事周有功,官至太傅、隋國公,堅襲封焉。陳大建十三年辛丑,堅受周禪,都長安,國號隋。自文帝至恭帝三主,合三十七年。今以國稱,故云隋氏。仁壽,文帝年號也。名義云:天竺之稱,異議紏紛。舊雲身毒,或曰賢豆。今從正音,宜云印度。此雲月,蓋以其土賢聖繼軌,導凡御物,如月照臨故也。五印度之境,周九萬餘里。今雲北天竺者,即五天竺國之一也。闍那、笈多二法師名。闍那,具雲闍那;崛多,此雲志德,北天竺人,剎帝利種,游涉行化,來達此境。笈多,具雲達摩;笈多,此雲法密,南天竺人。序不雲者,缺也。按添品經序云:大隋仁壽元年辛酉,普曜寺沙門上行,請闍那崛多、達摩笈多二法師,於大興善寺重譯此經,為八卷,名曰添品妙法蓮華。故知闍那、笈多是二人也。升師目錄云:言添品者,謂於晉、秦兩譯經內,添合改移有五:一、於晉、秦譯本,添普門品後偈頌;二、於秦譯藥王品後,補日光喻之全文;三、合天授品於寶塔品內;四、移囑累品於普賢品後;五、回陀羅尼品於神力品後。又唐不空譯法華軌儀,全與添品、法華改易是同,甚違什師按品次第 三經重沓,文旨互陳,時所宗尚,皆弘秦本。 一經三譯,故云重沓。文詞旨趣,交互陳述。如十如是,晉譯則無,秦譯則有。又藥草喻後半品之文,晉、隋兩譯則有,秦譯則無。又囑累品,秦譯置二十二,隋譯則置之卷末。故云文旨互陳也。宗,尊也。尚,高也。此經雖更三譯,然古今所尊尚者,唯傳弘什師所譯之本。 自余支品別偈,不無其流,具如序歷,故所非述。 三譯之外,如名義云:達摩摩提,於齊武永平年中,譯出提婆達多品經一卷。又東晉祗密帝,譯出普門品經一卷。此師名義不載,支分各異,故曰支品。又闍那崛多,於西川益州龍淵寺,譯出普門品重頌偈一卷,故曰別偈。如是品偈,雖支別不同,莫不各有源流,具如彼經本序,紀其所自,故今所不述也。又流即流類,如雲品類相從,目之為品是也。歷,象也,又通作歷。又一解:余,饒也,饒即多之義也。蓋言秦本之內,自多支品別偈,其品偈之源流流類,備如各品各偈之中,已自序歷可見,故今所以不陳述也。私謂前解,獨指普門品重頌為別偈者固是,若細詳之文意,似不特言別譯達多、普門二品為支品,蓋言一經之內,諸品為支品也。且律師作序,正為序於秦本,安得濫及別譯之品哉?讀者審之。 夫以靈岳降靈,非大聖無由開化;適化所及,非昔緣無以導心。 靈岳降靈者,此借用儒典維岳降靈,生申及甫之意。蓋言靈山所化之機,皆蘊英靈之秀而降生者。自非吾佛大聖,神通駭動,智辨宣揚,則何由開導而化度之?此言應稱於機也。適化所及者,適,當也,亦稱適也。謂佛雖大聖,不能化無緣之人。如靈山所化之機,昔皆於大通佛世,聽王子覆講法華之時,已下一乘之種,中間退大,漸次調停,以至於今,方得妙悟。自非宿昔有緣種者,則無因開導其心。此言機稱於應也。 所以仙苑告成,機分大小之別;金河顧命,道殊半滿之科。豈非教被乘時,無足核其高會? 梵語婆羅痆(女黠切)斯,舊曰波羅柰,或翻江繞城。或以群鹿所居,亦名鹿苑。以古仙所居,亦名仙苑。告成者,如來六年苦行之後,於菩提樹下而成正覺也。佛既成道,必說法被機。機有利鈍,則大小不同。如初華嚴大隔於小,鹿苑小隔於大,方等大小同聞是也。此二句言應必被機也。梵語㕧剌拏伐底河,此雲有金河,是產閻浮金處。河畔有娑羅林,在拘屍城外。顧命者,儒典尚書有顧命篇。鄭玄注云:臨終出命,故謂之顧。顧,將去意也。佛將入滅,而垂言教,說涅槃之經。如成王將終,作顧命之書也。涅槃追說四教,事同方等。藏為半字教,通別圓為滿字教。故曰道殊半滿之科。科,等也。此二句言機必稟教也。初言仙苑,後言金河者,蓋舉一化之初後,以攝中間方等般若之二時。故總結雲教被乘時等。如華嚴被大機乘時,為說圓滿修多羅教。鹿苑被小機乘時,為說藏教。方等被大小機乘時,為說藏通別圓之四教。乃至涅槃,亦復如是。上之四時設教,雖則被機乘時。約部言之,皆屬於權。並不足以考核其實。如法華之高會,唯譚一實也。法華功高一化,理冠群經。已今當說,最為第一。律師之言,足可徴矣。 是知五千退席,為進增慢之儔;五百授記,俱崇密化之跡。 方便品初,如來既嘆諸佛權實二智,甚深無量,難解難入,舍利弗即騰疑致請,及如來誡許為說,五千人等便乃越席而去,如來即斥言此輩罪根深重,及增上慢,又雲退亦佳矣,雖曰斥他,意在䇿進,在座有增上慢者,不生退席之心也。富樓那等五百弟子,本是深位菩薩,今內秘外現,跡示聲聞,至法華會上,復授與成佛之記者,蓋崇其密示輔佛行化之跡也。崇,高也,猶跡高本下之義也。 所以放光現瑞,開發請之教源。 序品中言,如來說無量義經已,入定放白毫光,具現六瑞。故使彌勒懷疑以請,文殊決答。是知放光現瑞,乃開發起啟請說教之本源也。 出定揚德,暢佛慧之宏略。 方便品,如來從三昧安詳而起,讚揚諸佛權實二智之德意,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則佛慧之宏遠方略,方乃通暢也。二智佛之知見,皆佛慧之異名耳。 朽宅通入大之文軌。 譬喻品初以三車誘引諸子,及出火宅,後乃等賜大車,以喻鹿苑初為聲聞等權說諦緣度三乘之法,令其修習出於三界,逗至法華開權顯實,唯談一乘圓實之法,咸令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故經雲,如來初以三乘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譬天下大治之時,書同文,車同軌,約法則同圓教一實之文,約喻則同大車一乘之軌,豈非朽故,火宅之喻,乃是引小向大之說,故云通入大之文軌。 化城引昔,緣之不墜。 化城者,無而倏有名化,防非禦敵曰城。以喻小乘真空涅槃,防見思之非,御生死之歒也。化城喻品,初為疲極之眾,化作一城,以為止息,然後令至寶所。以譬如來昔為王子之時,為其下大乘之種,中間退大向小,如止化城。今至法華,復為說大授記作佛,豈非化城之喻?是導引宿昔之緣之不墜失也。 系珠,明理性之常在。 五百弟子授記品,陳如等得記之後,悔過自責,乃以系珠為喻,以陳領解。珠譬實相之理,乃大乘緣種也。蓋佛昔於大通佛世,嘗以大法教令發心,為下一乘之種,多劫廢忘,不知不覺。今得授記,方知緣種不失,理性常在。譬人至親友家,親友以珠系其衣內,其人醉臥不覺。及後親友復為示之,即知衣內之珠不失,以喻理性之常在也。 鑿井顯示,悟之多方。 法師品佛說:譬如有人,渴乏須水,穿鑿高原,猶見干土,知水尚遠;施功不已,轉見濕土,其心決定,知水必近。以喻在家、出家之人,若未聞解、思惟、修習此經,是人去阿耨菩提尚遠;若得聞解、思惟、修習此經,必知是人得近阿耨菩提。佛以種種方便教化,方乃悟入。故云示悟之多方。 詞義宛然。喻陳惟遠 文詞義理,宛然符合,加以如上種種比喻敷陳,則一經之旨,獨惟幽遠也。 自非大哀曠濟,拔滯溺之沉流;一極悲心,拯昏迷之失性。 眾生滯著諸有,沒溺愛河,此等之流,自非如來興大哀憐,廣為津濟,安能拔其生死之苦,令得涅槃之樂?又眾生為無明所覆,昏惑迷倒,自非如來等一至極悲愍之心,安能拯其昏迷之暗,令複本性之明也? 自漢至唐,六百餘載,總歷群籍,四千餘軸,受持盛者,無出此經。 自漢永平十年佛教始流東土,至東晉合三百五十二年,又宋五十九年,又齊二十三年,又梁五十五年,又陳三十三年,又隋三十七年,又唐高祖至高宗干封二年律師入滅,合五十年,總計六百九年,故云六百餘載,但莫考律師於唐代何年作此序耳。六百餘載之內,總經譯出諸經卷目,雖有四千餘軸之多,今昔受持之盛者,莫出什師所譯之法華也。 將非機教相扣,並智勝之遺塵;聞而深敬,俱威王之餘績。 機教相扣者,機即所化之機,教即能被之教。扣,擊也。謂機必稟教,教必被機,機教互相擊動也。且稟教之機,並昔從大通智勝佛所同下一乘種子,其上根利智者,於初中間已得道竟。其鈍根者,中間退大以來,佛為節節調停,至今王城亦得道竟。後之受持此經者,將非昔同下種最鈍之人乎?望前之多,比今之少,有若遺塵,故云智勝之遺塵。又若聞此經,信敬不疑謗者,乃是威音王佛所不輕為下大乘緣種之餘功故也。 輒於經首,序而綜之。 輒,專也。綜,即機縷之持絲製經者。律師專於此經之首,述為序文,綜括一經之大旨,庶使誦持者,知義意之有歸,法喻之相顯,譬若機縷之持絲製經,令其條然有緒,而不紊亂也。 庶得早淨六根,仰慈尊之嘉會;速成四德,趣樂土之玄猷。 此謂誦持之人,苟知一經之大旨,念念從聞思修,依解立行,自然獲得六根清淨,則能見佛常在耆山。如隋智者大師,行法華三昧,誦經至藥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即豁然大悟,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故經云:若有深心信解,則為見佛常在耆山等。或云:慈尊,指彌勒也。普賢勸發品云:若有受持讀誦,解其義趣。乃至云:即往兜率天上彌勒菩薩所。二說俱通。速成四德者,謂常、樂、我、淨也。不遷不變謂之常,離二死苦謂之樂,八大自在謂之我,三惑淨盡謂之淨。既成就四德,必得往生極樂國土。故經云:如說修行,於此命終,即往安樂世界,阿彌陀佛大菩薩眾圍繞住處。趣,向也。猷,道也。道即能通之義。謂因此玄妙之道,即能通至淨邦也。 弘贊莫窮,永貽諸後云爾。 贊,助也。貽,遺也。律師作序之意,蓋欲贊助此經,永遺後代,冀展轉流通,無窮無盡也。或問:法華本跡二門,律師何但序跡,而不言本今為?答曰:若知從本垂跡,即知因跡顯本。故荊溪尊者云:若解跡妙,本妙非遙。本跡雖殊,不思議一。 妙法蓮華經弘傳序(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