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大革命與法蘭西第一帝國 · 第12章 《提爾西特和約》簽訂前的法蘭西帝國

由於雙方士氣高漲,從開戰伊始,英法之間的新戰爭就是一場殊死搏鬥,戰況無比激烈。幾年前,第一執政認為入侵英國的海岸為時過早;如今,他卻心心念念地準備實施這件事。為了發動一次有力的襲擊,第一執政花了幾個月時間精心策劃,充分利用了自己的指揮才能。與他建議督政府暫停該計劃時相比,這個計劃現在已不再具有冒險性了。他對法蘭西第一共和國、荷蘭和義大利的海軍資源擁有絕對的控制權。西班牙的海軍資源也將很快加入,助其一臂之力。第一執政的軍隊實力之強大震撼了歐洲。對於那些久勝不敗的士兵來說,一切似乎都輕而易舉。很快,在從拉羅謝爾到安特衛普的沿海地區,一支由配備了重型槍支的輕型艦艇和兩千多艘艦船組成的艦隊建成了。在延綿數英里的炮兵隊的保護下,這支駭人的艦隊逐漸匯集到皮卡第海岸,聚集在英吉利海峽最狹窄的地方,與多佛爾海峽的白色懸崖遙相眺望。同時,數以千計來自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各地的士兵也正在集結。不久之後,從敦刻爾克到伊塔普雷斯,整個國家到處都是為了偉大的遠征而搭建起來的士兵營地。拿破崙將布倫和幾個相鄰的小港口選為登陸地點。他的安排極為完善,以至於整個艦隊及其龐大的物資只需幾個小時就可以在選定的地點登陸,甚至小艦隊可以在一次潮汐後就做好出征準備。然而,這位偉大的司令官沒有預料到,他的艦隊儘管規模龐大、裝備精良,但缺少足夠的掩護,很容易暴露在英國艦隊面前。為了完成目標,第一執政又精心策劃了一套成熟的戰略,可以說是他所有戰略中最出色的了。據他推算,英國海軍上將認為自己會派出裝備強大的艦隊單獨出擊,因此英國海軍上將定然會僅派一小隊船隻守衛英吉利海峽。如果真是這樣,即使英國海軍力量再強大,第一執政也很有可能率領主力艦隊成功地進入英吉利海峽和愛爾蘭海,並在掩護下找準時機安全通過這條危險的通道。為了從歐洲的水域中引開英國的艦隊並在英法兩國之間的海峽上集中部署五十支軍艦,第一執政設想了許多計劃。最終實施的一組計劃儘管失敗了,但比一般將領的計劃更接近成功。 拿破崙在岸上觀察到,法蘭西艦隊因為暴露在英國艦隊前而遭到重創 正當拿破崙竭盡全力去征服英吉利海峽這條他所謂的「大水溝」時,一個恐怖事件發生了。這給第一執政的職業生涯留下了難以抹去的陰影,並引發了眾多其他事件。我們看到,第一執政對移民貴族表現出了極大的慷慨和寬容。大部分移民貴族已經回到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基本上都在為第一執政效力。但還有一些移民貴族仍在流亡,並與西方叛亂分子中的個別首領相互勾結,企圖暗中謀反,推翻第一執政。其實早在1801年就有人試圖暗殺拿破崙,在他前往劇院的途中引爆詭雷。儘管拿破崙將這一罪行加諸於無政府主義的殘留分子,但這無疑是保皇黨所涉及的陰謀。戰爭再次爆發時,這些從未停止過的陰謀活動變得更活躍了。一個暗殺第一執政並摧毀其政府的計劃在英國出現了。儘管該計劃的動機是荒謬的,但英國政客都默許了。據說,長期以來不受信任的阿圖瓦伯爵查爾斯·菲利普有暗殺第一執政的傾向,甚至參與了這個計劃。雖然拿破崙曾是布列塔尼王黨隊伍中的一員,但1797年果月18日後被放逐的讓-查爾斯·皮舍格呂也在一定程度上做了幫凶。而對拿破崙一直懷有敵意的讓-維克多·馬利·莫羅儘管沒有任何暗殺動機,卻也不明智地參與其中。目的尚未達成,這次陰謀的頭目就與讓-查爾斯·皮舍格呂和讓-維克多·馬利·莫羅一起在巴黎被捕了。一名囚犯作證稱:「波旁王朝的王子也參與了這個計劃。」憤怒的拿破崙將注意力轉向昂吉安公爵路易·安托萬。昂吉安公爵路易·安托萬是波旁王朝的後裔,曾出現在黑森林山脈的邊境。雖然他前往此地是基於其他原因,但這仍引起了拿破崙的懷疑。這位不幸的王子雖然身處神聖羅馬帝國境內,卻突然被捕並被匆匆押往巴黎。他並沒有犯下任何實質性的罪行,但被特別軍事法庭極不公正地判處槍決。隨後,一些真正的陰謀者得到了公正的判決,讓-維克多·馬利·莫羅被驅逐,讓-查爾斯·皮舍格呂在囚禁地自殺[1]。這場悲劇終於落幕。 拿破崙在前往劇院的途中被引爆的詭雷襲擊 昂吉安公爵路易·安托萬在沒有犯下任何實質性的罪行的情況下被判槍決 儘管專制主義制度在很大程度上對國家有利,而且總體溫和、鮮有惡行,但昂吉安公爵路易·安托萬被槍決卻是一個罪行。它顯示了專制主義制度對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惡劣影響。然而,將這個行為的性質定義為謀殺實為不公,畢竟對波旁王子的懷疑是有一定依據的,何況這個行為的性質比在拉施塔特屠殺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特使的事件要輕得多。我們必須考慮到,即使是智慧超群的人,也會因暗殺事件而心生恐懼並導致判斷失誤。而拿破崙則有權力警示那些覬覦他生命的移民貴族,只不過他不幸地選擇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如果一定要給這件事加一個冠冕堂皇的正當理由,那就是時代需要暴力和憤怒。這場悲劇直接加速了君主化運動,似乎一切都開始向君主制傾斜了。人們開始討論拿破崙突然死亡的可能性,考慮拿破崙消失之後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結局可能就是可怕的君主制復辟。但如果拿破崙馬上登上寶座並採用世襲制度,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就會減小。民眾渴望其統治者能登上國王的寶座,尊享君主的地位。第一執政自然支持這些想法。但不管是為了區分自己與波旁王朝的地位,還是渴望新的特有榮耀,拿破崙都拒絕接受國王的稱號。最後,按照查理曼大帝時代流傳下來的古老封號,拿破崙於1804年5月在熱烈的歡呼聲中成為法蘭西皇帝。根據以基督教名字命名的加冕慣例,他被命名為拿破崙大帝。其世襲制度一部分借鑑了神聖羅馬帝國模式,一部分沿襲了法蘭西古代國王建立的模式,備受政要的支持。軍事方面,法蘭西第一共和國部隊的領導人中有十六名被任命為元帥。同時,西哀士建立的虛幻機構[2]中也有了新的變化。元老院擴大,而護民官被進一步削弱並最終被徹底壓制。當然,除了專制權力的轉移之外,更引人注目的是皇帝的就職典禮以及新貴族與殘存舊貴族的爭相諂媚。 讓-查爾斯·皮舍格呂在囚禁地自殺 1804年12月2日,巴黎民眾蜂擁而至,目睹加冕典禮。為了祝賀法蘭西第一帝國宗教儀制的恢復,教皇庇護七世自羅馬趕來,為盛會增加了神聖色彩。盛會儀式摒棄了前任教皇們對高傲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所使用的那些慣例。教皇參加了遊行。隊列中主教們頭上所戴的高冠與十字架和帝國衛隊的軍刀與旗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非常奇怪的畫面。隊伍沿著塞納河來到了古老的大教堂巴黎聖母院。這個教堂由聖路易建造,歷經數百年風雨和無數次革命的破壞仍高聳不倒。巴黎聖母院的牆壁上掛滿了掛毯,而掛毯上面滿是象徵新皇帝的金黃圓環。國家權貴和主要城鎮的代表以及外國代表都按順序站在隊伍中。人們的身影在中殿和過道的昏暗燈光中搖弋,顯得無比尊貴有序。隨著神聖的隊伍進入巴黎聖母院,管風琴奏出雄偉的樂曲,合唱團唱起莊嚴的歌聲,改革後的法蘭西教會的高級教士們虔誠地下跪祈福。這時,在新國家軍官的護送下和元帥們的陪同下,拿破崙離開杜伊勒里宮。當他沿著在恐怖統治時期曾發生過最可怕事件的道路上緩緩前行時,歡呼聲從人群的各個角落爆發出來,像歡呼自由般為新的君主歡呼。拿破崙抵達教堂的時候,在神聖的音樂聲和吹角的嗡鳴聲中,教堂里的人全部起立相迎。人們既好奇又敬畏地看著這位能征善戰的新君主。拿破崙頭戴愷撒的金桂冠,向耶穌的傳道者們致敬。儀式開始了,教皇庇護七世將神秘的聖油灑在跪拜於地的君主身上,將象徵權力的聖劍和帝國權杖交到君主手中。但當教皇準備完成儀式的最後一個步驟時,拿破崙從教皇手中取過了皇冠,並且以莊嚴的姿態親自將它戴在頭上,意在說明:「我在國家和人民心中的至高無上的地位是我本人賦予的。」隨即,拿破崙登上寶座,身邊圍繞著追隨者們,包括波旁王朝時期的一些名人和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將帥與政治家。當曾經在查理曼大帝時期讚美西方帝國的讚歌響起時,巴黎聖母院裡響起了歡呼聲。院內的歡呼聲、外面人群的喝彩聲與轟鳴的禮炮聲相互交織,震耳欲聾。反對者也許會對這一場景中出現的任何不和諧因素橫加指責,但歷史記載了它更多深層的意義——在拿破崙的手中,革命是如何變成過去式的,又是如何向王權、舊秩序和古老的傳統靠攏的。可以這樣說,拿破崙是通過奴役制和軍事專制的形式來體現自己的權威的。 教皇庇護七世 拿破崙手持象徵權力的聖劍和帝國權杖,登上寶座 然而,這種盛況很快就被激烈的戰爭場面取代了。由於昂吉安公爵路易·安托萬被處死,加之神聖羅馬帝國領土遭到侵犯,歐洲列強本能地感受到了挑釁。當拿破崙將義大利共和國轉變成了一個由自己統治的君主制附屬國家並將熱那亞併入法蘭西第一帝國時,拿破崙的權力性質發生了轉變。於是,引發混亂的新刺激因素出現了。隨著英國面臨的危險日益增加,小威廉·皮特重回政壇,為重新組織反法同盟以對抗共同的敵人而不懈努力。1805年夏,英國與奧地利、俄國、瑞典以及那不勒斯王國形成了緊密的同盟關係。英國甚至希望普魯士也能加入同盟,因為法蘭西第一帝國壓倒性的優勢已經開始影響英國的政策並危及英國的安全。反法同盟軍的將領們設計了四條進攻路線:第一條是北德海岸,第二條是多瑙河谷,第三條是阿迪傑河至義大利,第四條是那不勒斯海岸。其中,反法同盟軍只在第二條路線實施了大規模的進攻,但實施這一進攻的奧地利軍隊和俄國軍隊因巴伐利亞和加里西亞邊界之間的戰線過長而彼此分離。這些偉大的將領曾多次擊敗那些分裂的、指揮不力的敵人,很少會犯戰略性的錯誤。拿破崙制定了一個計劃以擊敗奧俄盟軍。這個計劃可以說是一個「天才計劃」。拿破崙忽略了那些相對次要的進攻,下定決心以不可抗拒的主要力量迎擊第二路線的進攻,並在俄國軍隊趕來援助之前粉碎奧地利軍隊。當確定自己龐大的艦隊無法抵達海峽以發動襲擊時,拿破崙便與位於布倫的大軍兵分兩路,快速向萊茵河進軍。同時,來自荷蘭和漢諾威的強大法軍在分隊襲擊了曼恩省後也加入了戰鬥。1805年10月的第二個星期,奧軍魯莽地進入了烏爾姆,法軍在高超的指揮下集結於奧軍後方。幾天之內,這支註定失敗的仍不知所以的奧軍被鋼鐵般的拿破崙大軍包圍。卡爾·馬克·馮·萊貝里希將軍被迫率軍投降,於是,反法同盟軍的整個先頭部隊慘遭殲滅。在英國軍隊在梅茨戰役和色當戰役中投降之前,歐洲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場景。 拿破崙加冕禮的盛況 卡爾·馬克·馮·萊貝里希率軍投降 然而,這一偉大的勝利很快就會因一場巨大的災難而發生變化。這場災難將導致法蘭西第一帝國的所有努力付諸東流。我們已經提到,拿破崙努力在英吉利海峽組建一支勢不可擋的艦隊。1804年秋,當西班牙海軍加入拿破崙麾下時,這支艦隊的力量達到了頂峰。1805年春,龐大的法軍艦隊從土倫起航,在加迪斯與一個西班牙艦隊重組後,安全抵達西印度洋,其目的是將霍雷肖·納爾遜從歐洲或英國海域引開,然後與布雷斯特的一個艦隊會合,儘快到達布倫,進而實施襲擊計劃。拿破崙通過假裝追擊霍雷肖·納爾遜引開了兵力,順利完成了該計劃的第一部分。法軍的海軍上將皮埃爾·查爾斯·維爾納夫離開了西印度群島,開始了與可怕對手之間的漫長戰鬥。儘管布雷斯特艦隊並沒有與拿破崙會合,但正如拿破崙所預計的那樣,如果他徑直開進防守鬆懈的英吉利海峽,那他將所向披靡。但事實上,皮埃爾·查爾斯·維爾納夫因怯懦而向南傾斜了。霍雷肖·納爾遜派出一艘輕型軍艦,在西班牙海岸緩慢前行,誘使法軍朝費羅爾進軍。儘管西班牙艦隊的加入使法軍艦隊力量倍增,但原本勝算很大的皮埃爾·查爾斯·維爾納夫卻選擇了退縮,撤到了加迪斯。短短几個星期內,拿破崙的整個艦隊在現代歷史上最偉大的海戰中被完全摧毀。英國海軍贏得了壓倒性的勝利。這次勝利雖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卻令進一步侵略英國的所有企圖胎死腹中。 霍雷肖·納爾遜 雖然特拉法加海戰的勝利使英國逃脫了即將來臨的危機,但不得不承認,拿破崙的作戰策略幾乎是成功的。皮埃爾·查爾斯·維爾納夫如果擁有一絲霍雷肖·納爾遜的指揮天分,那就極有可能成功地完成這次襲擊。英國獲救是因為英國艦隊在士氣上碾壓了對手,而不是因為英吉利海峽的防守,因為它此時已經不堪一擊。拿破崙如果能更充分地考慮到這些內在因素,那將毫無疑問地成為勝者。實際上,拿破崙完全低估了襲擊對手時可能會遇到的阻力,過分忽視了英軍在某些特定條件下所具有的強大力量。所以,即使拿破崙占領了倫敦,也很有可能最終身陷困境。很快,特拉法加海戰的教訓在一系列的勝利中被拿破崙遺忘。烏爾姆戰役粉碎了反法同盟的進攻計劃。派出的法軍分隊征服了提洛爾後,拿破崙和「大軍」在奧地利首都的多瑙河上行進。之所以稱之為「大軍」,是因為拿破崙所指揮的軍隊是法蘭西有史以來最好的軍隊:士兵們在布倫的營地接受過最好的耐力和精力的訓練。「大軍」擁有嚴格遵守的軍隊制度,被編入大陸軍團後還有了獨立的後備隊。「大軍」的編制中雖然也有幾支神聖羅馬帝國小分隊,但並沒有過多的閒雜人員。「大軍」儘管在後期的戰事中遭受了巨大的損失,但仍表現得雷厲風行、所向披靡。法軍以征服者的姿態迅速前進,一些已經抵達萊茵河的奧地利軍隊和俄國軍隊在它面前節節敗退。途經多瑙河的毫無防守的支流後,法軍於1805年11月中旬占領了維也納。同時,註定後來聲名鵲起的俄軍上尉米哈伊爾·庫圖佐夫已明智地率軍撤退到摩拉維亞,因為對抗遠征的敵軍需要審時度勢,爭取更多的時間和空間。不久之後,在幾個奧地利支隊的幫助下,俄軍在斡勒木志周圍駐紮下來。拿破崙占領了維也納的幾座橋樑,依靠地理優勢大膽用兵,勇敢地穿過多瑙河登陸北岸。直到1805年11月末,「大軍」才在下摩拉維亞的布隆一帶和奧斯特利茨附近集合起來。「大軍」的狀態雖然非常鬆散,但仍在拿破崙的掌控之中。現在,拿破崙的處境變得異常艱難。因近期發生的事件而心生恐懼的普魯士已經開始武裝起來,而且正準備穿過波西米亞,在法軍的撤退線上發動襲擊。卡爾大公卡爾·路德維希·約翰·洛倫茨和他的弟弟約翰大公約翰·巴蒂斯特·約瑟夫則正率一支強大的軍隊從匈牙利迅速趕來。如果反法同盟軍只採取兵來將擋的等待策略,那麼面對如此強敵,拿破崙可能會撤退。然而,沙皇亞歷山一世不顧米哈伊爾·庫圖佐夫的勸告,決定攻擊拿破崙,並在1805年11月的最後幾天,從斡勒木志出發進軍奧斯特利茨。拿破崙故意表現出怯懦來欺騙敵軍,引誘敵軍對自己進行側翼包抄並在維也納攔截自己的退路,從而削弱俄軍的精力。拿破崙預見到並抓住了機會,經過激烈的殺戮鬥爭後,直擊打散了反法同盟軍的中心,最終一舉打敗俄軍。正如征服者自豪地宣稱的那樣,奧斯特利茨的太陽見證了反法同盟軍的失敗。 拿破崙的整個艦隊在特拉法加海戰中被徹底摧毀 法軍在烏爾姆戰役中大勝,接受敵軍投降,阻止了反法同盟的入侵計劃 俄軍上尉米哈伊爾·庫圖佐夫 卡爾大公卡爾·路德維希·約翰·洛倫茨 這一偉大的勝利是拿破崙在戰場上的戰術傑作。幾天後,《普雷斯堡和約》達成了。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的軍事名聲一落千丈,奧地利被迫割讓威尼斯作為新義大利王國的附屬,奧地利將提洛爾割讓給巴伐利亞並承認選帝侯是獨立的君主。巴登和符騰堡的規模擴大了,而且符騰堡的選帝侯被封為國王,法蘭西第一帝國的老對手奧地利被貶為二級大國。而加強法蘭西第一帝國對神聖羅馬帝國諸侯國的影響力的政策得以繼續推行。不久之後,過去的反法同盟成員那不勒斯國王被廢黜了,而奧地利皇帝不失尊嚴地改變了立場,放棄了對神聖羅馬帝國的要求。拿破崙將巴伐利亞、巴登、維也納和一些較小的州組成了所謂的萊茵邦聯。那些在後來的戰役中顯示出了一定戰鬥力並且願意投靠法蘭西第一帝國的神聖羅馬帝國諸侯國,成了法蘭西第一帝國的附庸,其軍事力量也掌握在拿破崙手中。在這種情況下,普魯士被完全孤立了。普魯士很快就得面對它那始於侵略終於貪婪的政策所帶來的後果。我們發現,無論是出於恐懼,還是因為受法蘭西人指控,普魯士都已經處於危險的狀態,但它仍然準備從後方襲擊拿破崙。奧斯特利茨戰役後,這種背信棄義的行為不只會被人民公然譴責,而且也會引起拿破崙的蔑視。然而,普魯士政府恢復了原來的方針,接受了被法軍占領了一段時間的漢諾威,以此作為與法蘭西第一帝國重新結盟的代價。普魯士企圖染指英國王室財產,這使英國立即向普魯士宣戰。而普魯士一直致力於秘密組建一個新反法同盟,同時抓住機會與英國維持和平,並且由於查爾斯·詹姆斯·福克斯先生的支持,普英之間的和平唾手可得。拿破崙運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方式處理了普魯士,並提出把漢諾威劃歸英國。這件事與其他兩個類似事件超出了普魯士王室的忍耐範圍。於是,1806年9月,還沒從洛伊滕會戰和羅斯巴赫戰役的勝利喜悅中走出來的普魯士不顧一切地與法蘭西第一帝國開戰了。普魯士開始大膽進攻。1806年10月初,普魯士軍隊毫無防備地越過了易北河,其隊伍從下薩勒河一直延伸到圖林根森林,看上去極其壯觀。奧斯特利茨戰役以來,法軍主力一直在神聖羅馬帝國的曼恩河接受訓練。如今,法軍主力奉命通過了弗蘭克尼亞隘口,從上薩勒河的山谷下行,來到了行動草率的普魯士軍隊後方,並在耶拿戰役中以及同一天發生的奧爾施塔特戰役[3]中沉重打擊了普魯士軍隊。雖然拿破崙不再像以前那樣精於戰略,但這場勝利是決定性的。幾天之內,跨越了易北河的普魯士軍隊要麼消失了,要麼變成了一群士氣低落的俘虜。柏林向征服者敞開了大門。法蘭西第一帝國的旗幟已經推至奧得河,在三個星期的時間內就推翻了腓特烈大帝所建立的軍事君主制度。 拿破崙在奧斯特利茨戰役中經過激烈的鬥爭,最終一舉打敗俄軍。如他所說,奧斯特利茨的太陽見證了反法同盟軍的失敗 查爾斯·詹姆斯·福克斯 法軍在耶拿戰役中沉重打擊了普魯士軍隊 這場突如其來的偉大勝利是拿破崙迄今所取得的最大成就,促進他確定了新的目標。耶拿潰敗前,俄國已經對法宣戰,並派軍隊跨越了邊界。僅剩幾千人的普魯士敗軍逃到了普魯士北方邊境。勝利者拿破崙不顧冬季出兵的危險,決心向前推進並迅速結束戰爭。很快,拿破崙率軍來到維斯瓦河,並穿過了這道巨大的河流障礙。拿破崙試圖將敵人帶入他的陷阱——由布格河、納雷夫河、烏克拉河和波蘭西部其他河流形成的廣闊沼澤和森林地帶。然而,由於自然環境惡劣,拿破崙的入侵計劃和就地獲取物資的軍隊受到了阻礙。由於貧瘠的濕地極度缺乏物資,大軍的行程不得不被拖延。經過一系列無果之役後,大軍從普圖斯克回到維斯杜拉河。現在,拿破崙將士兵安置在從華沙到索恩和波羅的海沿線的冬季營地,並準備圍攻格丹斯克。但法軍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得到良好的休整。俄軍指揮官萊溫·奧古斯特·馮·本寧森因成功抵制征服者而無比自豪,企圖襲擊拿破崙的兵營。俄軍來到納雷夫與帕薩格之間的湖泊這一天然屏障後,到達了位於普魯士東岸的法軍的正左方。然而,拿破崙預料到了這次攻擊。於是,1807年2月8日,進攻者被迫撤退,而拿破崙乘勝追擊並在埃勞沉重打擊了俄軍。這場戰鬥非常激烈和殘酷,儘管俄軍失敗了,但法軍的損失也很慘重。拿破崙現在遠離法蘭西,處於真正的危險中。神聖羅馬帝國雖然被征服了,卻憤怒地阻斷了拿破崙的退路。但拿破崙堅定不移,集中全力去修整部隊。拿破崙從法蘭西第一帝國各地徵集了成千上萬的軍隊,並運用超群的指揮才能統領著「大軍」。幾個月內,戰爭造成的破壞得到了修復,「大軍」也比以前更強大了。1807年6月,法俄戰爭再次開始。萊溫·奧古斯特·馮·本寧森不慎向比他強大的對手發起了進攻,於是俄軍很快被趕出了帕薩格。為了回到邊界,萊溫·奧古斯特·馮·本寧森草率地越過了阿勒河。就在這時,拿破崙的大軍全力襲來,將他逼至阿勒河邊,並於1807年6月14日把他趕到了離弗里德蘭鎮不遠的地方。這次戰鬥是決定性的。一個星期內,大軍到達尼曼河畔,普魯士剩餘的所有省份與格丹斯克一同落入了征服者手中。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從不列顛的海上到橫跨德意志,再到遙遠的俄國邊境,法軍的鷹旗四處飄揚。由於戰爭規模空前宏偉,大部分人被勝利迷了眼,只有一些睿智的思想者注意到,拿破崙的作戰並非沒有風險。 耶拿戰役後,普魯士軍隊傷亡慘重、士氣低落 耶拿戰役後,拿破崙率法軍抵達柏林 拿破崙在埃勞沉重打擊俄國軍隊 萊溫·奧古斯特·馮·本寧森 在這一系列的勝利中,1796年的戰略被大範圍地重複運用,並取得了驕人的成果。抓住戰場的關鍵點、投入優勢力量、分裂敵人並迅速各個擊破,是拿破崙戰略戰術的主要特徵。拿破崙通過大膽的攻擊和令軍隊急行至敵軍戰線最脆弱的位置,取得了這些戰役的勝利。同時,拿破崙也充分利用了敵人的失誤,總是能對敵軍進行毀滅性的打擊。而正如我們所看到的,拿破崙的戰爭藝術在自然障礙的壓力下已經顯示出衰敗的跡象,但由於他所領導的軍隊在各個方面比反法同盟軍都要好得多,所以也許不如在曼圖亞和阿迪傑河所獲得的功績那麼出彩,但他還是勝利了。於是,歐洲的將領們拋棄了過時的作戰方法——行軍緩慢、行動怯懦、戰線綿長、從不越過未占領的堡壘等。如此,與在其他領域一樣,法蘭西大革命引起了戰爭領域的變化,開創了世界史上的一個新時代。拿破崙的戰略在某些方面表現了法蘭西大革命所產生的能量及引起的後續影響。法軍在弗里德蘭取得勝利後,歐洲局勢不再像從前那麼死板,而是充滿了奇特的浪漫氣息。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無力抗拒,只好呼籲和平。拿破崙視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為朋友,希望沙皇亞歷山大一世踐行自己的政策。在法俄軍隊的見證下,兩位君主在尼曼河上的船中進行了幾次會談後,在普魯士北部邊境的提爾西特簽訂了著名的《提爾西特和約》。根據和約,普魯士一半以上的疆土被剝奪,成為法蘭西第一帝國的附庸國。在易北河省成立的威斯特伐利亞王國被歸入萊茵邦聯。波蘭領地則以華沙公國的奇怪名義被劃歸薩克森州,並在後期的戰役中加入法軍。同時,法俄結為親密盟友。沙皇亞歷山大一世承認法蘭西第一帝國,承諾維護它的權力,保證調解英法兩國的關係,一旦被拒絕就與英國交戰。這個合作似乎能為拿破崙在西方的統治權提供保證。作為回報,拿破崙承諾協助俄國在北方和東方的野心計劃,支持俄國吞併芬蘭以及多瑙河以北的土耳其各省,但仍堅持認為君士坦丁堡應無可爭議地歸俄國所有。通過引用1792年的《布侖斯威克宣言》,拿破崙合理地瓦解了普魯士。 拿破崙在弗里德蘭戰役中取得決定性勝利 拿破崙制定這個條約是為了在歐洲大陸建成一套完整的、持久的法蘭西第一帝國霸權統治體系,徹底分裂神聖羅馬帝國,並在各方面加強法蘭西第一帝國的影響,形成一股對抗英國的新勢力。如果不存在民族激情和統治者間的嫉妒等擾亂的因素,那《提爾西特和約》無疑展示了拿破崙非凡的治國藝術。此時,由於拿破崙的力量正處於巔峰,幾乎無人發現隱藏在歐洲版圖新布局下的法蘭西第一帝國的戰後危機。拿破崙統治之下的疆域不斷擴大,從赫拉克勒斯之柱一直延伸到神聖羅馬帝國東部最遠的邊境。英國儘管仍然以武力表示反對,但在歐洲大陸上已經沒有公開的盟友。法蘭西第一帝國的強大實力不斷吸引著北方大國與之結盟,形成了神聖羅馬帝國淪陷以來範圍最廣、最穩固的統治,從而威脅到整個文明世界。法蘭西第一帝國統治著從斯凱爾特河到庇里牛斯山脈的地區,而義大利統治著從阿爾卑斯山到台伯河的地區。這樣一來,拿破崙直接控制著歐洲大陸最有價值的土地,而這還只是巨大權力的中心。拿破崙的四弟路易·波拿巴統治著巴達維亞共和國,也就是後來的荷蘭王國。他的長兄約瑟夫·波拿巴成為古老的那不勒斯王國的國王。他最年輕的弟弟傑羅姆·波拿巴則坐上了威斯特伐利亞國王的寶座。隨著西班牙被降為附屬國、奧地利變得微不足道、普魯士被分割,在從萊茵河到維斯瓦河的德意志地區,法蘭西第一帝國成了至高無上的存在。這個龐大的帝國及其附屬國依靠強大的常勝軍隊,擁有了從尼曼河到阿迪傑河和加倫河的每一寸優沃的土地,證明自己是無法抵抗的。隨著神聖羅馬帝國、荷蘭、波蘭和義大利的大規模部隊的加入,法蘭西第一帝國的實力迅速膨脹,整個征服體系似乎已經堅不可摧。當然,法蘭西第一帝國也不僅僅是靠純蠻力和刀劍創建起來的,在某種程度上,拿破崙試圖通過更好和更持久的影響力來鞏固它。的確,拿破崙壓制了法蘭西人民1789年的思想,將《拿破崙法典》和大規模的社會改革引入大多數附屬國和同盟國。他完成了由法蘭西大革命大膽破壞封建主義的使命,在歐洲歷史上留下了無數物質繁榮的永久印記。這些影響力遠比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影響更為深遠。因此,拿破崙創立的很多事情都超越了他短暫的統治時代而長留於世。拿破崙的影響力也許要歸因於他所建立的社會體系,即使是那些因忌憚他的實力而奮起反抗其統治的國家,也不得不對這位「現代愷撒」的統治心懷敬意。 路易·波拿巴 約瑟夫·波拿巴 傑羅姆·波拿巴 無論是在國外還是在已經成為歐洲大陸主人的本土境內,此時的法蘭西第一帝國的統治基礎看起來似乎已經非常穩固。法蘭西第一帝國的大部分地區日趨繁榮。國家財政由於戰爭的貢獻似乎充沛且不斷增長。即使偶爾有不滿的聲音出現,也會被湮沒在對偉大的國家創建者、社會秩序和財富的重建者的普遍讚譽聲中。由於雅各賓派已經銷聲匿跡很長時間,關於大革命和恐怖統治的記憶似乎成了一場愚蠢的噩夢。在法蘭西第一帝國的輝煌時代,社會安定,人民安居樂業,過去的敵意和分歧都消失了,呈現出一派民族大團結的態勢。儘管法蘭西第一帝國為征服歐洲付出了血的代價,但法軍所獲得的軍事榮譽也閃耀著光芒。法軍在馬倫戈、奧斯特利茨、耶拿和弗里德蘭取得的勝利讓這些地方的人們津津樂道。軍人成了光榮的職業,即使軍人職業生涯短暫,人們也踴躍參軍。軍隊的將領們因其征服的省份和臣屬國而財富驟增,並被授予了崇高的、響亮的頭銜,忘卻了先前的競爭,對偉大的主人順從而尊敬。在這一時期的統治中,拿破崙建設了出色的公共工程,為國家增添了不少宏偉色彩。正是在這個時期,瑪德蓮教堂的前門得以重新建成,其中的柱子是由繳獲的炮彈鑄成的——幾個月前,憤怒的雅各賓派在外敵的嘲諷聲中將這座教堂拆毀了。巴黎像曾經的古羅馬一樣,收集了附屬民族的豐富戰利品。凱旋門、榮耀的廟宇和莊嚴的街道隨處可見。此時,法蘭西第一帝國政府已經變成純粹的君主制形式。執政府廢除了所有共和國的痕跡,甚至廢除了1793年的曆法,並且在新時代的領袖人物中封賞了眾多公爵、伯爵、男爵。執政府儘管顯示出了集權制度的缺陷,但本質上仍然是堅定的、專制的國家執政政府。執政府調和了政黨之間的關係,抵制了無政府狀態,深受人民歡迎——即使人們已經忘了什麼是自由,也忘了去爭取自由。執政府的偉大改革獲得了大量的有益成果。宗教激情已經完全消退。國家管理展示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紀律和公正。 這個四處征服的帝國表面看似強大,實則力量薄弱、極易衰敗。武力和新政權違背了自然規律,與民族傳統、大眾本能和道德力量相衝突。這呼應了將珀利翁山壘在阿薩山上的泰坦族被奧林匹斯山的弩箭擊敗的古代寓言。《拿破崙法典》所帶來的物質效益和社會效益以及對暴行的改革,都無法彌補被迫屈服的戰敗民族所承受的痛苦和屈辱。除了商業壓迫之外,來自法蘭西第一帝國官員的壓力、法軍的暴行及嚴酷的徵兵都引起了受壓迫的附庸國的不滿。於是,德意志地區、萊茵邦聯甚至義大利的人民都或多或少地對這個陌生人的統治心生敵意。那時,由於一系列事件導致了奧地利和普魯士臣服於法蘭西第一帝國,再加上法蘭西第一帝國在德意志地區至高無上的地位,歐洲列強暫時忘記了彼此之間的舊分歧。作為一個反對分裂的明顯標誌,新成立的華沙公國不能解散而辜負沙皇亞歷山大一世。而且《提爾西特和約》令反法同盟再次萌芽,並比之前更為強大。同時,拿破崙賴以保持權力的執政府的真正力量正在逐漸被削弱。法蘭西第一帝國的軍隊里充斥著越來越多無經驗的新徵士兵和心有不服的反法盟軍士兵——隨著拿破崙統治的持續,他們的規模越來越大,並且他們身上唯一能讓法蘭西第一帝國信賴的品質正在消失、耗盡。何況,在這個君主制從根本上走向衰落的時代,法蘭西第一帝國主人的實力卻一直在不斷增強,增強的速度太快以至於不可能穩固持久。隨著拿破崙征服圈的擴大,法蘭西第一帝國將領的野心似乎也越來越大。反對法蘭西大革命的舊反法同盟正在逐漸發生變化,我們除了知道它是由各國組成的反對軍事暴君的同盟之外,至今對它一無所知。法蘭西第一帝國威震歐洲的表象之下到底潛藏著什麼樣危機,也由此可見一斑了。 瑪德蓮教堂前門 在本土境內,法蘭西第一帝國仍然擺脫不了各種不穩定和衰落的因素的影響。經營得當的國家財政因為戰爭而負擔過重,以至於只能通過征服擴張來維持。國家儘管表面看起來蓬勃發展,可事實上其財政情況經常極為緊張,而且無法承受任何災難的衝擊。海港的貿易也開始因抵制英國的政策而備受壓力。儘管拿破崙不斷努力為英吉利海峽行動[4]做準備,但這些努力最終不約而同地失敗了。同時,拿破崙利用自己在軍隊中的影響力,不斷地鼓勵國家的年輕人參軍,加入永不停息的戰爭。雖然預先徵兵這一權宜之計極具破壞性,但埃勞戰役之後,拿破崙已經不得不採取這一措施。儘管法軍人數眾多,但軍隊中有大量與殘酷的戰爭不相襯的身單力薄的孩子。儘管民眾對這一事實的抱怨還不多,但這已經引起了國內外的注意。毫無疑問,這個出色的專制主義制度的道德弊端與其糟糕的物質成果別無二致。也許有很多問題是政治腐敗造成的。新政府儘管深受其害,但似乎不比墮落的君主政體更糟糕。拿破崙統治下的法蘭西第一帝國並沒有出現法蘭西第一共和國時代標誌性的無節制行為和社會惡習。1789年至1815年,法蘭西的藝術和文學成果極度匱乏,但這不全是專制主義制度的責任,主要是由於法蘭西第一帝國將精力集中在了外國臣民身上。最終,拿破崙為消除貧困而做出的努力適得其反。即使在巔峰時期,為了讓人民安於現狀,法蘭西第一帝國也不可避免地削弱人的意志、美德和獨立精神,甚至束縛人心。它已經開始顯露出比愷撒時代更嚴酷的專制主義特徵。得出此結論不只是因為法蘭西第一帝國的專制行為,更體現在法蘭西第一帝國對任何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和影響持多疑、忌諱的態度並對社會生活的各個細節進行干預上。人們對這些事實閉口不談,實際上卻早已心生不滿。 然而,導致法蘭西第一帝國陷入危機的最重要的因素是它的存在不僅完全依賴其創建者的治國能力,更依賴他的意志。也就是說,從國內的大革命中崛起的、在國外沒有堅實基礎的法蘭西第一帝國是一個人的傑作。與它的快速崛起一樣,它可能會隨著拿破崙的死亡而迅速滅亡,也可能會隨著拿破崙所設計與實施的宏大計劃的失敗而毀於一旦,畢竟拿破崙的權力高度集中,無人敢阻攔。而擁有這份巨大權力的君主,是一個幾乎從未嘗過失敗滋味的士兵。他利用龐大的軍隊展示了他的雄心和遠見。他推翻歐洲的舊秩序,並將腳踏在被征服國家的脖子上,掌握著被征服國家的命運。然而,他的支持者均來自近期遭受革命蹂躪的動盪國家,以及一切不平衡因素已經被各種可能的手段所刺激的國家。這可能會讓熱情的奉獻瞬間變成蔑視與憎恨,也可能使人們在危局中從奴隸狀態中清醒過來,而毅然決然地否定曾經敬仰的東西。法蘭西第一帝國面對著整個歐洲的敵意。法蘭西第一帝國與拿破崙之間僅存的紐帶就是那脆弱的勝利。在各種可能發生的危機中,躍躍欲試的雄心壯志會不會遭到打擊,災難會不會意外降臨到這個驕橫的幸運兒身上,實施專制統治對他來說會不會變成過於沉重的負擔? * * * [1]沒有依據證明讓-查爾斯·皮舍格呂是被第一執政下令勒死的。——原注 [2]指根據西哀士制定的《共和八年憲法》而成立的新的元老院等政府機構。——譯者注 [3]奧爾施塔特戰役因與耶拿戰役發生在同一天,且背景、戰爭目的以及戰爭結果與耶拿戰役基本是一樣的,因此常與耶拿戰役放在一起,稱「耶拿-奧爾施塔特會戰」。——譯者注 [4]這裡是指拿破崙對英國實施的大陸封鎖政策。——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