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大革命史 · 序
第四等級的時代到來了嗎?在革命的法國和歐洲貴族政治的鬥爭中,一部分資產階級認識到,沒有人民他們就無法取得勝利。由此,山嶽派和無套褲漢結成了聯盟。但為自己的利益登上政治舞台的無套褲漢對大資產階級利益構成極大威脅。大資產階級通過布里索之口譴責「無政府主義的七頭蛇」。為了保衛自己的社會和政治的統治權,吉倫特派資產階級毫不猶豫地同反革命和舊制度的擁護者結成了聯盟。佩蒂翁在1793年4月底驚呼:「我們的財產受到了威脅!」由此向有產者吹響了集合號。6月2日,在巴黎無套褲漢的打擊下,吉倫特派崩潰了。
人民運動高漲起來。人民創造了所有偉大的革命日,並奮勇保衛國防。由於人民付出了犧牲,因此它從此開始要求保證自己的生存。
1793年6月25日,「忿激派」[1]的雅克·魯在國民公會的講壇上喊道:「在人類的一個階級可以不受懲罰地使另一個階級挨餓的情況下,自由只能是一個空虛的幻影,在富人用壟斷對其同類操生殺大權的情況下,平等只能是一個空虛的幻影。」
為了讓無套褲漢活下去,以保證共和國的安全,山嶽派創立了一種經濟組織。徵購,稅收和國有化損害了有產者的權利。這是由於情勢的逼迫而實行的一種真正的階級政策。它符合無套褲漢的需要,反映了他們的深切希望。
雅克·魯向山嶽派提出:「你們作決定吧,無套褲漢將用他們的槍矛去執行你們的決議。」
然而,忿激派被鎮壓了。到1794年春,埃貝爾派和科爾得利派也被鎮壓了。這些懂得如何表達人民群眾模糊願望的人被鎮壓後,無套褲漢和激進民主派中等資產階級之間的友好聯盟日益困難起來。而這種聯盟正是共和二年共和國的基本特徵。羅伯斯庇爾和聖茹斯特(他們認為「不幸的人是地球上的強者」)竭力想用社會革新來使人民和革命生死與共,結果只是徒勞。他們既受到困惑的群眾的冷遇,又受到資產階級公開的敵視,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矛盾。共和二年熱月9日(1794年7月27日),在危急的關頭,民眾的骨幹分子對羅伯斯庇爾派在市府發出的起義號召無動於衷。聖茹斯特稍早些時候就說過,「大革命凍結了」。人民對革命的敵人強制實行自由專制主義,從而戰勝了貴族反革命和歐洲聯盟。但人民並沒有享受到勝利的果實,這使「顯貴」們鬆了一口氣。
熱月黨[2]資產階級用了幾個月才消滅共和二年的共和國,摧毀革命政府及統制經濟,並在經濟自由和自由利潤的基礎上建立富人和有產者的特權。羅伯斯庇爾派的垮台使巴黎無套褲漢驚得目瞪口呆。但他們仍然進行了頑強的後衛戰,在一連數月里步步為營地保衛著自己的生存權和在國家中的地位。共和三年牧月(1795年5月)的那些悲劇性的日子標誌著無套褲漢的失敗和被逐出政治舞台,標誌著從1792年8月10日王朝顛覆後開始的民主革命的終結。在這個意義上,共和三年牧月比熱月9日更能代表大革命的結束:動力由此徹底枯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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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nragés,又譯「瘋人派」,系法國大革命中最激進的派別,代表下層人民,特別是城市貧苦勞動者的利益。——譯者
[2] 「熱月黨」,以及本書其他地方出現的「王黨」、「朱安黨」等等,均非嚴格意義上的政黨,只是歷史上的習慣稱呼。我們沿用之,以求行文方便。——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