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語之人 · 第十三章
「我想,」邁爾斯機械地說,「我最好去看看我們大家早飯吃些什麼。」但他只朝餐廳方向走了兩步。「耳語!」他說,「菲爾博士,這一切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先生,」菲爾博士回答,「我不知道。」
「你從中發現了什麼新線索嗎?」
「很不幸,沒有。吸血鬼——」
「我們一定要用這個詞嗎?」
「民間傳說中,吸血鬼會在被害者耳邊輕聲低語,然後被害者受到影響,進入恍惚狀態。但關鍵是,沒有哪個吸血鬼,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沒有哪個裝神弄鬼的傢伙能對令妹產生哪怕絲毫的影響,對嗎?」
「我發誓,確實如此。昨晚我已給你講了一個事例來證明。對瑪麗安來說,」他努力尋找合適的字眼,「這種傳說她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你會說她完全沒有想像力嗎?」
「不管對誰來說,這句話都有點太重了。但她肯定對這類事情完全不屑一顧。當我試著和她談論超自然現象時,她甚至讓我覺得自己十分愚蠢。而當我談到卡廖斯特羅伯爵時——」
「卡廖斯特羅?」菲爾博士對他眨眨眼睛,「怎麼突然談起……哦!我明白了!是利高的書吧?」
「對。據費伊·西頓說,瑪麗安似乎有一個相當模糊而誠懇的想法,她以為卡廖斯特羅是我的一位私人朋友。」
菲爾博士的胡思亂想又發作了。他向後靠在椅子上,菸斗已經熄滅,他盯著天花板的一個角落沉思了許久,邁爾斯甚至以為他患了強直性昏厥。接著,邁爾斯看到博士的眼中出現了縹緲的閃光,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笑容,一連串咯咯的笑聲逐漸從他的背心馬甲里跑出來。
「你知道,這是一個有趣的話題。」菲爾博士沉思道。
「吸血鬼?」邁爾斯痛苦地問。
「卡廖斯特羅。」菲爾博士回答。
他拿著菸斗比了個手勢。
「這個歷史人物,」他繼續說,「讓我一直很討厭,但又暗暗地欽佩。胖墩墩的小個子義大利人,眼珠滴溜亂轉,自稱因為喝了自製的長生不老藥而有兩千歲了!一位巫師、鍊金術士、靈療師!穿著鑲滿鑽石的紅馬甲在十八世紀晚期的舞台上縱橫馳騁!從巴黎的宮殿到聖彼得堡的王庭,無人不為他驚嘆!他創立了埃及共濟會,並允許女性入會。他對女弟子訓話時,所有人都赤身裸體!他點石成金!他未卜先知!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始終逍遙法外!
「那人的詭計從未被揭露過,你知道吧。他身敗名裂是因為被捲入了瑪麗·安托瓦內特的鑽石項鍊事件,但伯爵與這件事毫無關係。
「但我認為他最有趣的事跡是在聖克勞德街那棟神秘的房子裡舉行的通靈晚宴。六位偉人的鬼魂被鄭重地從陰影中召喚出來,與六位活著的客人坐在一起共進晚餐。
「一位傳記作家寫道:『起初,談話並不順暢。』在我看來,這是典型的輕描淡寫。如果是我在那張餐桌旁,要求伏爾泰遞鹽瓶,或是問舒瓦瑟爾公爵[舒瓦瑟爾公爵(Duke Choiseul,1719—1785),法國軍官、外交官和政治家,在路易十五時期享有極大權勢。]覺得午餐肉味道如何,我也會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從宴會當晚談話的質量來判斷,那幾位鬼魂似乎也很尷尬。
「不,先生,讓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卡廖斯特羅伯爵。我不喜歡他的故弄玄虛,就像我不喜歡任何人的故弄玄虛一樣。但我承認,他有一種良好的觀念:事情一定要辦得漂亮,辦得乾淨利索。而英格蘭正是江湖騙子和冒名頂替者之鄉,因而極大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因為職業的緣故,邁爾斯·哈蒙德不自覺地產生了興趣,並插話抗議。「英格蘭?」他重複道,「你說英格蘭?」
「是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卡廖斯特羅曾兩次訪問倫敦。對他來說,那些是非常不幸的時刻……」
「哈!」菲爾博士表示同意,「但他是在倫敦加入秘密社團的,這使他後來有了建立自己的秘密社團的想法。如今的魔術圈應該去傑拉德街,去從前的國王腦袋酒館,在那裡豎一塊牌匾。傑拉德街!哦!沒錯!順便說一句,那裡離我們兩天前原本要見面的貝爾特林餐廳很近,而芭芭拉·莫雷爾小姐說……」
菲爾博士突然停下了。
他的雙手伸向額頭。海泡石菸斗不經意地從嘴裡掉了出來,撞在他的膝蓋上,彈了一下,滾到地板上。接著,他好像凝結成了一個影子,一動不動,連喘息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請原諒我。」他立刻說道,把手從額頭上拿開,「在這世上,心不在焉終究是有用處的。我想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邁爾斯大聲問道。
「我知道是什麼嚇壞了令妹。——讓我單獨待一會兒!」菲爾博士懇求道,神情狂野,聲音令人憐憫,「當時她的身體已經放鬆了!處在徹底放鬆狀態!我們親眼看到的!但同時……」
「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這是設計好的。」菲爾博士說道,「是蓄意的、野蠻的詭計。」他似乎被自己的推論嚇到了,「那一定意味著,但求上帝保佑,那——」
他再次意識到了另一件事,這次的領悟是緩慢發生的,就像一束探索之光從一個房間射入另一個房間。仿佛邁爾斯可以跟隨他大腦的運轉,讀懂他眼睛的移動(因為博士並不是一張撲克臉),卻無法看穿那最後一扇噩夢之門,窺視外面的東西。
「我們上樓去吧,」菲爾博士終於說道,「去看看有沒有證據證明我是對的。」
邁爾斯點點頭。他默默地跟在菲爾博士身後,此時重重地拄著手杖,走向瑪麗安的臥室。博士身上放射出一種確定性的光亮,一種熾熱的能量,使邁爾斯確信他們已經打通了一道障礙。而在此以後,危險即將降臨。在此以後,他們正朝著麻煩的方向奔跑。有一種兇惡的力量,菲爾博士知道那是什麼。我們要殺死它,否則它就會殺死我們。保護好自己吧,因為遊戲已經開始了。
菲爾博士輕敲臥室的門,一位穿制服的年輕護士開了門。
儘管有陽光和乾淨的空氣,屋裡還是顯得昏暗,並有點悶。兩扇窗戶都拉上了薄薄的藍色鑲金邊窗簾。遮光用的窗簾幾個星期前被移走了,所以微弱的陽光透了進來。瑪麗安正睡著,穿戴整潔,躺在一張同樣整潔的床鋪上。房間裡收拾得井井有條,一看便知有專業護士照料。護士此時正端著一個洗手盆,從門口往後挪了挪。史蒂夫·柯蒂斯,可憐的人,聳著肩膀站在五斗櫥旁邊。加維斯醫生剛做完複查正要離開,他驚訝地環顧四周。
菲爾博士向他走去。
「先生,」他的聲音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昨晚我有幸聽你說,你聽過我的名字。」
醫生鞠躬致意,略帶詢問的神色。
「我並不是醫生,」菲爾博士說道,「除了一般人可能具備的醫學常識之外,我也不懂任何其他醫學知識。你可以拒絕我即將提出的要求,你完全有權這樣做,但我想檢查一下你的病人。」
勞倫斯·加維斯醫生顯出內心的不安。他朝床的方向瞥了一眼。
「檢查病人?」加維斯醫生重複道。
「我想檢查一下她的頸部和牙齒。」
停頓。
「可是,我親愛的先生!」在菲爾博士開始查看之前,醫生就大聲抗議起來,「這位女士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任何印記!」
「先生,」菲爾博士回答,「我知道這一點。」
「如果你擔心的是某種藥物或者類似的東西……」
「我知道,」菲爾博士小心翼翼地宣布,「哈蒙德小姐生理上沒有受傷。我知道沒有任何涉及藥品或毒劑的可能性。我知道她的狀況僅僅是由恐懼導致的。但我還是想檢查一下頸部和牙齒。」
醫生揮動圓頂禮帽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那麼你請吧,」他說,「彼得斯小姐!請把窗簾拉開一點兒。失陪了,我得去樓下看看西頓小姐。」
然而,當菲爾博士走近床鋪時,醫生仍在門口徘徊。史蒂夫·柯蒂斯疑惑地瞥了邁爾斯一眼,對方只是聳聳肩作為回答。史蒂夫把南邊窗戶上的窗簾拉開了幾英寸。一小束日光灑落在床上。他們站在一片染上藍色的黃昏中,一動不動。鳥兒在窗外鬥嘴,菲爾博士彎下腰。
邁爾斯看不清菲爾博士在做什麼。瑪麗安的上半身的位置露出了毯子和摺疊整齊的床單,但完全被博士寬闊的後背遮住了。瑪麗安也沒有要做出任何反應的徵兆。
可以聽到某人的手錶——實際上是加維斯醫生的腕錶——發出清晰的嘀㗳聲。
「怎麼樣?」加維斯醫生問道。他在門口不耐煩地晃動身體。「有沒有發現什麼?」
「沒有。」菲爾博士絕望地回答,然後挺直身體,重新拄起靠在床邊的手杖。他轉過身來,開始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用左手扶住眼鏡,望著床邊的地毯。
「沒有,」他補充說,「我什麼也沒發現。」他直直地盯著前方,「不過,等一下!有一種檢驗之法!我一時想不起它的名字了,但我起誓,有那麼一種檢驗之法!絕對可以證明……」
「證明什麼?」
「證明惡靈的存在。」菲爾博士說。
彼得斯護士處理洗臉盆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加維斯醫生仍保持鎮靜。「你當然是在開玩笑。而且不管怎樣,」他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恐怕我不能再允許你打擾病人了。柯蒂斯先生,你最好也一起出來!」
當菲爾博士、邁爾斯和史蒂夫魚貫而出時,加維斯醫生像牧羊犬般站在一旁,然後關上了門。
「先生,」菲爾博士說道,赫然舉起手杖,在空中揮動,「整個笑話就在於,我並不是在開玩笑。我記得——嗯——你說你要下樓去看望費伊·西頓小姐。她不會是病了吧?」
「哦,沒有。那位女士今天一大早有些緊張,我給她打了鎮靜劑。」
「那麼,能不能麻煩你請西頓小姐在方便的時候到樓上走廊來,和我們一起?也就是,」菲爾博士說,「昨晚上我們進行了那場有趣談話的地方。請你轉達一下這個口信,好嗎?」
眉毛花白的加維斯醫生仔細觀察著菲爾博士。
「我不明白這裡到底出了什麼事。」他慢慢說道,猶豫了一下,「也許我還是不要搞明白的好。」他再次猶豫片刻,「我會轉達你的口信。告辭。」
邁爾斯看著他從容不迫地沿著走廊離開,然後他搖了搖史蒂夫·柯蒂斯的胳膊。
史蒂夫弓背聳肩倚在牆上,就像衣帽鉤上掛著的一件東西。「這件事真是該死,史蒂夫!可你得振作起來!」邁爾斯勸慰他,「也沒必要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你一定也聽到了,醫生說瑪麗安沒有生命危險。畢竟,她也是我妹妹!」
史蒂夫站直身體。「嗯,」他慢吞吞地回應,「我想她確實沒危險了。但說到底,她只是你妹妹。而她對於我……」
「是的,我懂。」
「不,你不懂。這就是問題所在,邁爾斯。你從來都不是很喜歡瑪麗安,不是嗎?不過說到關心別人,你和你的那個女朋友怎麼樣了?那個圖書管理員?」
「我和她怎麼了?」
「她毒死過人,不是嗎?」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她毒死過人?」
「昨天下午我們在滑鐵盧喝茶時,」史蒂夫說,「我記得聽瑪麗安說,好像這個叫費伊什麼的人,犯了給他人下毒的罪行。」說到這裡,史蒂夫開始大叫起來,「你會在乎自己親妹妹的死活嗎?當然不會!可這世上的什麼閒事你都願意操心,你甘願搞亂所有事,得罪所有人,就為了你從陰溝里撿來的那個小蕩婦——」
「史蒂夫!你冷靜點兒!你這是怎麼了?」
一種震驚的神情緩緩掠過史蒂夫·柯蒂斯的臉,他的眼中流露出錯愕。漂亮的小鬍子下的嘴巴大張著。他抬起一隻手,撥弄著領帶。他搖搖頭,像要把什麼東西清理掉。當他再次開口時,語氣裡帶著悔意。
「對不起,老兄,」史蒂夫咕噥著,尷尬地朝邁爾斯的胳膊打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我不該說出那種話的!但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出了這麼詭異的事,我卻一點兒也無法理解。我得去躺下歇一會兒。」
「等一下!回來!別去那個房間!」
「嗯?哪個房間?」
「別回你自己的臥室,史蒂夫!利高教授正在裡面睡覺,而且——」
「噢!還有利高教授,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史蒂夫恨恨地說道,像被人追趕一般從後樓梯衝了下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邁爾斯想,現在史蒂夫也被捲入了這股風浪。它似乎沾染了灰林小築里發生的每一件事,激發了每一種思緒。但他仍然拒絕,強烈地拒絕相信任何不利於費伊·西頓的東西。但菲爾博士那句話里的「惡靈」是什麼意思?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義吧?邁爾斯轉過身,發現菲爾博士的目光正盯著自己。
「你大概在想,」菲爾博士說道,「我要找西頓小姐做什麼?很簡單,我想知道真相。」
「關於什麼的真相?」
「關於霍華德·布魯克被謀殺和昨晚恐怖事件的真相。」菲爾博士答道,「為了她的靈魂,她現在不能也不敢迴避問題了。我想我們幾分鐘內就能解決這件事。」
他們聽到遠處的前樓梯上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出現在狹長走廊的另一端。邁爾斯看到那是勞倫斯·加維斯醫生,當他看到加維斯醫生邁著急促的步伐時,他產生了一種飛向真理之心的預感。
醫生似乎過了很久才走到他們跟前。「我想我最好上來告訴你們,」他宣布道,「西頓小姐走了。」
菲爾博士的手杖「咚」一聲掉落在光禿禿的地板上。
「走了?」聲音沙啞,他不得不清清嗓子。
「她——呃——把這個留給了哈蒙德先生。」加維斯又急忙修正道,「我認為她離開了。我發現了這個,」他舉起一個未啟的信封,「就靠在她臥室的枕頭上。」
邁爾斯接過信封,上面的字跡清晰優雅,寫著由他親啟。他用手指把信封翻了過去,一時沒有勇氣打開。不過當他終於咬緊牙關撕開信封時,裡面折好的字條讓他略放心了一些。
尊敬的哈蒙德先生,
抱歉地告知你,我今天有事,不得不去倫敦一趟。現在我想,留著倫敦城裡的小房間確實是明智的做法。公文包也的確很實用,不是嗎?請不要擔心,天黑之後我會回來。
---你真誠的,
---費伊·西頓
本來十分晴朗的天色,現在蒙上了幾縷烏黑的煙云:一片變幻的天空,一片不安的天空。邁爾斯把信拿到窗前,大聲讀了起來。就在此時,他看到了「公文包」這個不祥的字眼。
「啊,我的上帝啊!」菲爾博士喘著粗氣嘆道。這聲感慨很簡單,正如一個人目睹悲劇或毀滅時的反應。「我應該猜到的。我應該猜到的。我應該猜到的!」
「怎麼了?」邁爾斯問,「費伊說她天黑之後就會回來的。」
「是的,哦,天黑之後。」菲爾博士翻了個白眼,「不知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我想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離開這裡的!」
「我可不知道,」加維斯急忙說,「別看我!」
「但一定有人看見她走了!」菲爾博士大吼,「這麼一個顯眼的姑娘!高個子,紅頭髮,大概穿著……」
瑪麗安臥室的門開了,彼得斯小姐探出頭來。她正要抗議外面太吵鬧,卻看見加維斯醫生也在。
「哦,我不知道你在這兒,醫生。」護士用責備的語氣尖銳地低聲說道。接著,出於人類的好奇心,她猶豫地補充道:「請原諒,如果你們幾位在找剛剛描述的那位女士……」
博士龐大的身軀轉了過來。「你說什麼?」
「我想我可能看見她了。」護士回答。
「什麼時候?」菲爾博士吼道。護士噓了他一聲。
「在哪裡看見的?」
「大概……四十五分鐘之前,就在我騎自行車來這裡的時候。在大路上,她上了公共汽車。」
「公共汽車,」菲爾博士問道,「能把她送到南安普敦中央火車站嗎?啊!坐那輛公共汽車的話,能趕上哪趟去倫敦的火車?」
「一點半有一趟。」加維斯回答,「搭乘那趟的話,她的時間很充裕。」
「一點半的?」邁爾斯·哈蒙德重複道,「我也要坐那趟!我本來打算坐公共汽車趕那趟火車的……」
「你恐怕趕不上了,」加維斯糾正道,臉上帶著相當緊張的微笑,「搭公共汽車是絕對趕不上的,開私家車也懸,除非你開得像馬爾科姆·坎貝爾[馬爾科姆·坎貝爾(Malcolm Campbell,1885—1948),英國賽車手,汽車雜誌記者,曾多次打破水上和陸上速度紀錄。]那麼快。現在已經一點十分了。」
「聽我說,」菲爾博士用一種很少使用的嚴肅聲音說道,他的手落在邁爾斯的肩膀上,「你要趕上一點半的那趟火車。」
「但那是不可能的!確實有個傢伙做往返車站的接送生意——史蒂夫總是找他——但他開到這裡要花很長時間。這是不可能的!」
「你忘了,利高借來的車還停在外面車道上。」菲爾博士的眼中流露出一種狂野而緊張的神情,「聽我說!」他強調道,「一定要追上費伊·西頓,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生死攸關。你願意盡力去趕那趟火車嗎?」
「見鬼,那我必須得去了。我得把車開到每小時九十英里。但是,假如我真沒趕上呢?」
「我不知道!」菲爾博士咆哮著用拳頭敲自己的太陽穴,似乎身體正遭受痛楚,「她在字條里提道『城裡的小房間』,她是要去那裡——是的,她當然是去那裡!你有她在倫敦的地址嗎?」
「沒有。她直接從職業介紹所來找我的。」
「這樣的話,」菲爾博士說,「你只有趕上那趟火車了。一會兒我會儘量跟你解釋的。但我現在就要警告你,如果那位女士想實施她的計劃,就一定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這絕對是生死攸關的問題。你千萬要趕上那趟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