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後 · 第三十六章 夏朗東之戰
阿多斯和阿拉密斯向前趕路的時候,在大路上不斷看到排成梯隊的各種部隊在行進,他們先看到的是一些生鏽的武器,接下來看到的是擦得雪亮的護胸甲,最初看到的是五花八門的長矛,後來看到的全是閃閃發光的火槍。
「我相信這兒是真正的戰場了,」阿拉密斯說,「您有沒有看見排在大橋前面、手握手槍的騎兵部隊?喂,注意,大炮來了。」
「噯!親愛的,」阿多斯說,「您把我們領到哪兒來了?我覺得我在我們四周看到的全是王家軍隊的軍官面孔。那不是夏蒂榮先生帶著兩名將領走過來了嗎?」
阿多斯立刻拔出了劍,這時候,阿拉密斯相信他確實已經越過了巴黎軍隊營地的界線,也把手放到馬鞍旁的手槍套上。
「你們好,先生們,」公爵一面向他們走過來,一面說,「我看你們還一點兒不知道已經發生的情況,不過用一句話就能對你們全說清楚了。我們目前暫告休戰。會談正在進行。大親王先生,雷茲先生,博福爾先生,以及布榮先生在這個政治上的關鍵時刻在談判。兩個結果中,一個是事情不會順利解決,那麼,騎士,找們以後會再見面;一個是事情順利解決,我被解除指揮權,我們還是會再見面的。」
「先生,」阿拉密斯說,「您說得好極了。請允許我向您提一個問題。」
「提吧,先生,
「談判代表在哪兒。」
「就在夏朗東,巴黎來的方向向里走右邊第二座房子裡。」
「這次會談不是預定要舉行的?」
「不是的,先生們,看來,它是馬薩林先生昨天晚上派人向巴黎人新提出的建議的結果。」
阿多斯和阿拉密斯笑著相對望了望,他們比誰都清楚,那是一些什麼建議,是什麼人在活動。
「代表們待的房子是誰的?」阿多斯問。
「是尚婁先生的,他在夏朗東指揮著你們的軍隊。我說你們的軍隊,因為我猜想你們兩位先生是投石黨人。」
「不過……也差不多,」阿拉密斯說。
「怎麼說差不多?」
「先生,自然得這麼說,您比任何人都懂得,在眼前這個時候,誰都不會非常明確地說出自己是什麼人。」
「我們是擁護國王和各位親王的,」阿多斯說。
「那我們應該講和,」夏蒂榮說,「國王是站在我們一邊的,他有奧爾良先生和孔代先生做他的大元帥。」
「是的,」阿多斯說,「可是國王的位置是在我們的隊伍里,和孔蒂先生,博福爾先生,埃爾貝夫先生,以及布榮先生在一起。」
「也許是這樣,」夏蒂榮說,「誰都知道,就我來說,我對馬薩林先生並沒有多大好感,我個人的財產都在巴黎。我在巴黎正在進行一場重要的訴訟,事關我整個前程,就像你們看見的,我剛剛請教過我的律師……」
「在巴黎?」
「不,在夏朗東……維奧爾先生,你們會聽說過這個名字,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稍稍有點兒固執;可是他待在最高法院不是沒有理由的。我本來打算昨天晚上見到他,然而我們的相遇妨礙了我料理我私人的事情。這些事情總是應該做的,所以我就利用了休戰的機會,這就是我怎麼會到你們這兒來的原因。」
「維奧爾先生難道在露天也處理律師事務嗎?」
「是的,先生,甚至騎在馬上也這樣做。他今天帶領著五百名帶手槍的騎兵,為了和他相配,我去拜訪他的時候,帶了兩門小炮,所以你們剛才看到我帶著炮十分驚訝。我應該承認,一開始,我認不出他來了。他在他的律師禮服上佩了一把長劍,腰帶上別了幾把手槍,看上去他那副模樣真可怕,也會叫你們覺得很有趣,如果你們有幸碰得到他的話。」
「要是他看上去很古怪,那應該費點勁特意去找找看,」阿拉密斯說。
「先生,那你們得快一些,因為會談時間不可能拖得很長。」
「如果會談沒有產生結果就中斷了,」阿多斯說,「您企圖占領夏朗東嗎?」
「這是我接到的命令我指揮攻擊部隊,我要盡我最大可能取得成功。」
「先生,」阿多斯說,「既然您指揮騎兵……」
「請原諒!我統率整個軍隊。」
「太好了……您應該認識您手下所有的軍官了。我指的是那些傑出的軍官。」
「差不多都認識。」
「那麼請您能友好地告訴我,在您的麾下有沒有一位達爾大尼央騎士先生,他是火槍隊的副隊長。」
「沒有,先生,他沒有和我們在一起。在六個多星期以前,他離開了巴黎據說,他到英國執行任務去了。」
「我知道這件事,不過我以為他已經回來了。」
「沒有,先生,我不知道有誰見到他回來。火槍手是歸我管的,所以我可以這樣清楚地回答您這個問題。我還可以告訴你們,目前由康邦先生暫時代理達爾大尼央先生的職務。」
兩個朋友對望了一眼。
「您瞧,」阿多斯說。
「這可奇怪了,」阿拉密斯說。
「他們肯定在路上出了事。」
「今天是八日,到今天晚上約定的時間就到期了。如果今天晚上我們還沒有他們的消息,那麼我們明天早上就動身。」
阿多斯點了點頭,然後又轉過身來。
「有一個十五歲的青年,大親王先生的隨從,布拉熱洛納先生,」阿多斯問道,當著愛懷疑的阿拉密斯的面,他流露出這樣的慈父般的關懷,覺得有些局促不安,「公爵先生,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榮幸為您認識?」
「當然認識,」夏蒂榮回答道,「他是今天早上和大親王先生一起來我們這兒的。一個多麼可愛的青年!他是你們的朋友嗎,伯爵先生?」
「是的,先生,」阿多斯有點激動地回答說;「所以我甚至希望能見見他。可以做得到嗎?」
「完全可以,先生。請和我一起走,我領你們去司令部。」
「喂!」阿拉密斯回過頭來說,「我好像聽到在我們後面響起了許多聲音。」
「不錯,一大群騎兵向我們奔來了!」夏蒂榮說。
「我認出了助理主教先生,他戴著投石黨人的帽子。」
「我看到那是博福爾先生,他帽子上有白羽毛飾。」
「他們飛奔過來了。大親王先生和他們在一起。啊!他又離開了他們。」
「集合鼓響了,」夏蒂榮叫起來。「你們聽見沒有?我們應該去打聽一下消息。」
果然,他們看到士兵們拿著武器跑過來了,已經下馬的騎兵又上了馬,軍號齊鳴,戰鼓咚咚,博福爾先生拔出了劍。
另一邊,大親王先生做了一個要大家集中的手勢,原來暫時同巴黎市民部隊混在一起的王家軍隊的軍官都向他跑過來。
「先生們,」夏蒂榮說,「很明顯,休戰中止了,就要打仗了。你們到夏朗東去吧,因為我馬上就要發起進攻了。大親王先生在對我發信號了。」
果然,一個掌旗官向空中舉起了三次大親王先生的軍旗。
「再見,騎士先生!」夏蒂榮大聲說道。
他飛馳而去,找他的隨從。
阿多斯和阿拉密斯掉轉馬頭,去向助理主教和博福爾先生行禮。布榮先生在會談快結束的時候,痛風病可怕地發作了,只好用轎子把他送回巴黎去。
艾爾貝夫公爵先生代替了布榮先生的位子,他的四個兒子圍在他的四周,像一個參謀部一樣。他巡視了巴黎市民組成的軍隊的行列。
這時候,在夏朗東和王家軍隊之間出現了一塊很長的空地,好像準備用作最後一處停放屍體的地方。
「這個馬薩林對法國來說真是一個恥辱,」助理主教說,同時束緊他穿的總主教長袍上佩劍的皮帶,他的這身打扮就像古代的隨軍教士一樣。「這個不學無術的東西想像管理一處田產一樣統治法國。所以,只有他離開法國,法國才有希望得到幸福和安寧。」
「看來他們在帽子的顏色上沒有取得一致的意見547。」阿拉密斯說。
就在這時候,博福爾先生舉起了他的劍。
「先生們,」他說,「我們的外交談判沒有結果,我們想趕走這個卑劣的馬薩林,可是王后迷戀他,非要留他當首相不可,因此,我們只有一個對策,就是恰到好處地和他作戰。」
「好呀!」助理主教說,「博福爾先生一向口才出眾。」
「幸好,」阿拉密斯說,「他用他的劍尖改正了他說的法語中的錯誤548。」
「哼,」助理主教輕蔑地說,「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打起仗來,從頭到尾,他都會嚇得臉色發白。」
說著,他也拔出了劍,說:
「先生們,敵人向我們衝過來了,我希望我們在半路上就能消滅他們。」
他也不管有沒有人跟在他後面,就向前走了。他的叫做哥林多團的,以他的教區為名的團的士兵跟著他行動起來,開始戰鬥。
博福爾先生命令他手下的騎兵在努瓦爾穆蒂埃先生的帶領下向埃當普前進,他們應當在那兒遇到一支運糧隊,那是巴黎城裡人日思夜盼的隊伍。博福爾先生準備接應這支隊伍。
坐鎮在鎮內的尚婁先生帶領他最堅強的部隊堅守著,準備抵抗敵人的進攻,甚至打算敵人如果被擊退後,發動一次突擊。
半小時以後,戰鬥在各個方面展開了。博福爾先生英勇善戰的好名聲一向叫助理主教很惱火,現在助理主教直往前沖,表現出他與眾不同的勇敢。誰都知道,他的愛好就是鬥劍,每次他有機會能夠拔劍出鞘,不管是為了哪個人,也不管是為了什麼事,他都感到十分高興。不過,遇到這種情況,如果他的行動像一名優秀的士兵,那麼就完全不能說是一名稱職的上校。他帶領著七八百個人去沖三千個人,這三千個人一起出動,緊緊逼牢助理主教的士兵,七八百人潰不成軍,退到圍牆底下。但是尚婁的炮兵的炮火阻止了王家軍隊的前進,他們一時里也亂了起來,只是時間不長,不一會兒他們就在一堆房子和一個小樹林後面重新組成了隊伍。
尚婁認為時機到了,他率領兩個團的士兵向前猛衝,追擊王家軍隊,可是,我們上面說過,王家軍隊已經重新組成隊伍,現在在夏蒂榮親自帶領下恢復了攻勢。這一次的進攻非常猛烈,指揮又極其高明,尚婁和他的士兵幾乎被重重圍住。尚婁下令撤兵,隊伍開始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很不幸,沒有走多遠,尚婁就給打死了。
夏蒂榮先生看到尚婁死去,立刻大聲宣布了這件事,於是,王家軍隊的勇氣更加受到鼓舞,尚婁用來進行突擊的兩團人的士氣完全瓦解了。人人都急著逃命,拚命向防禦工事奔,助理主教盡力想在工事跟前重新集合他的潰散的隊伍。
打勝的士兵亂紛紛地跟著逃跑的士兵跑進了工事,突然他們迎面遇到了一支騎兵衝過來,領頭的是阿多斯和阿拉密斯,阿拉密斯一手拿劍,一手拿手槍。阿多斯的劍卻依舊插在鞘里,手槍也放在皮套里。阿多斯像在閱兵式上一樣冷靜沉著,只是他看到這麼多人自相殘殺,屍橫沙場,都是王室的固執和親王們的仇恨兩方面造成的,他的善良高貴的目光不禁充滿悲傷的神情。阿拉密斯則相反他按照他的脾氣,又沖又殺,而且越來越有勁。他的有神的眼睛冒出火光,他的輪廓好看的嘴角露出了悽慘的微笑,他的張開的鼻孔吸進的全是血腥的氣味。他每劍刺出去,劍劍全刺中,被刺傷的如果還想再站起來,他就用手槍柄的圓頭狠狠地一敲,送掉對方的命。
在對面王家軍隊的隊伍里,有兩個騎馬的人奔在最前面衝過來,一個穿著鍍金護胸甲,另一個只穿著一件水牛皮背心,露出藍色絲絨緊身外衣的袖子。穿鍍金護胸甲的那個來攻打阿拉密斯,猛地一劍刺來,阿拉密斯一向靈活,迅速閃開了。
「啊!是您,夏蒂榮先生!」阿拉密斯叫道,「歡迎您,我正在恭候駕臨!」
「我希望沒有讓您等得太久,先生,」公爵說,「總之,我來了。」
「夏蒂榮先生,」阿拉密斯一面說一面從皮槍套里拔出第二把手槍,那是槍準備留給這次交鋒用的,「我想,如果您的手槍沒有子彈,您就必死無疑了。」
「謝天謝地,」夏蒂榮說,「它有子彈.」
公爵對著阿拉密斯舉起了手槍,瞄準著他開槍了。可是阿拉密斯一看見公爵扳扳機,就連忙低下頭來子彈從頭頂上飛過去,沒有碰到他。
「哈哈,您沒有打中我,」阿拉密斯說。「可是我呀,我向天主發誓,我不會打不中您。」
「要看我給不給您時間了!」夏蒂榮大聲說道,同時夾緊馬刺,高舉著劍對阿拉密斯衝過來。
阿拉密斯露出在這種場合對他最合適的可怕的微笑,等對方過來。阿多斯看到夏蒂榮先生像閃電一樣快地沖向阿拉密斯,立刻張門大喊:「開槍!開槍!」在這同時,槍聲響了。夏蒂榮先生雙嘴張開,仰天躺倒在他的馬背上。
子彈從護胸甲的缺口穿進去,打中了他的胸膛
「我要死了!」公爵低聲地說了一句。
他從馬上跌到地上。
「先生,我對您說過要打死您,現在我這樣實現了我說的話,真感到懊喪。我能幫您做點兒什麼事嗎?」
夏蒂榮做了一個手勢,阿拉密斯正準備下馬,突然他的胸旁受到猛烈的一擊,是劍刺的,幸好給護胸甲擋住了。
他連忙轉過身來,抓住這小新對手的手腕,這時同時響起了兩聲叫聲,一聲是他喊出來的,一聲是阿多斯喊出來的:
「拉烏爾!」
年輕人認出埃爾布萊騎士的面孔,同時又聽出他父親的聲音,他的劍不覺落到了地上。好幾個巴黎軍隊里的騎馬的人這時候向拉烏爾衝來,但是阿拉密斯用劍保護著他。
「是我的俘虜!你們走開吧!」他大聲說道。
阿多斯拉著他兒子的馬韁繩,把這匹馬拉出了混戰的戰場。
這時候,原來等在第二條戰線支援夏蒂榮先生的大親王先生在混亂的士兵中間出現了,他的銳利的眼睛閃著光芒,從他的一舉一動別人立刻認出了是他。
助理主教曾經使盡力氣要重新集合起哥林多總主教團的士兵,卻毫無結果,他們一看見大親王先生,就往巴黎軍隊的隊伍里跑,亂成一團,逃進了夏朗東,又一步不停穿過整個城鎮。助理主教也跟著逃,從阿多斯、阿拉密斯和拉烏爾三個人身邊跑過去。
「哈!哈!」阿拉密斯連笑了兩聲,他出於嫉妒的心理,對助理主教遭到的失敗感到很高興,「大人,您作為總主教,應該熟悉《聖經》。」
「《聖經》和我現在遇到的事有什麼關係」?助理主教問。
「大親王先生今天對待您就像聖保羅第一次對待那些哥林多人一樣549。」
「好啦!好啦!」阿多斯說,「話說得動聽,可是不應該在這兒等著聽恭維話。我們向前走,向前走吧,或者不如說是向後退,因為在我看來,投石黨人這一仗打敗了。」
「這對我來說毫無所謂!」阿拉多斯說,「我僅僅是為了和夏蒂榮先生見面才上這兒來的。我見到了他,因此心滿意足了,和一個叫夏蒂榮的人較量了一番,這真叫人高興!」
「此外,還抓到一個俘虜,」阿多斯指著拉烏爾說。
三個人騎馬繼續飛快前進。
年輕人又見到了他的父親,快活得全身顫抖。父子倆並肩奔馳,阿多斯的右手握住了年輕人的左手。
他們遠遠離開了戰場。
「我的朋友,您在這場混戰中跑到這麼前面的地方來幹什麼?」阿多斯問年輕人,「我覺得這兒不是您應該待的位置,而且您沒有很好地武裝就來打仗。」
「所以我今天並不想打仗,先生。我負有一項使命去見紅衣主教,我出發去律埃,路上看到夏蒂榮先生衝鋒,一時衝動,就跟在他的左右也直往前沖。就在這時候,他告訴我說巴黎軍隊里有兩個騎馬的人在找我,他對我說了拉費爾伯爵的名字。」
「怎麼,您已經知道我們在這兒,您還想殺死您的朋友騎士先生?」
「我沒有認出騎士先生,因為他全身盔甲,」拉烏爾臉紅了,說,「不過從他的靈活和鎮定的表現,我本來應該認出來是他的。」
「我的年輕的朋友,謝謝您的誇獎,」阿拉密斯說,「看得出是誰教您學得這樣謙恭知禮的。您說您要去律埃?」
「是。」
「去紅衣主教那兒。」
「對。我帶了一封大親王先生給紅衣主教的信。」
「應該送去,」阿多斯說。
「啊,這件事嗎,等一等,伯爵,用不著裝做寬宏大量。見鬼!決定我們命運的,最重要的是我們朋友的命運的,也許就是這封信。」
「可是不應該讓這個年輕人失職呀,」阿多斯說。
「首先,伯爵您忘記了,這個年輕人是一名俘虜。我們這樣做完全是正大光明的。況且,戰敗的人對待選擇什麼方法不應該挑剔。拉烏爾,把這封信交出來。」
拉烏爾猶豫不決朝著阿多斯望,好像要在阿多斯的眼睛裡尋找應該怎樣辦的答案。
「把信交出來吧,拉烏爾,」阿多斯說,「您是埃爾布萊騎士的俘虜。」
拉烏爾很勉強地照做了,可是阿拉密斯沒有像阿多斯那樣顧慮多,他急忙拿過那封信,匆匆看了一遍,然後交給阿多斯,說:
「您是教徒,您讀吧,您看吧,同時好好想一想,在這封信里,正像我們知道的,有些天主認為非常重要的事情。」
阿多斯皺緊他那好看的雙眉,接過了信,但是一想到信里會談到達爾大尼央,這個念頭戰勝了他厭惡看信的心理。
信是這樣寫的:
「大人,今晚我將派出您所需要的十個人,以加強科曼熱先生的衛隊。他們都是優秀的士兵,完全能夠對付大人那兩個頑強的敵人,大人對此兩人的機智和堅定一向頗為擔心。」
「啊!」阿多斯叫了一聲。
「怎麼樣!」阿拉密斯問道,「您認為這兩個除了科曼熱的衛隊以外還要十名優秀的士兵看守的敵人是誰呢?這不是完全像達爾大尼央和波爾朵斯他們嗎?」
「我們花一整天工夫去巴黎尋找,」阿多斯說,「如果到今天晚上我們還得不到消息的話,我們就沿去庇卡底的大路向前走,我擔保,憑著達爾大尼央那樣聰明的頭腦,我們很快就會發現什麼足以消除我們疑慮的跡象的。」
「在全巴黎尋找,尤其是要找布朗舍打聽,向他有沒有聽人說到過他從前的主人。」
「這個可憐的布朗舍,您說得倒很輕巧,阿拉密斯,他肯定給打死了。這些好戰的市民也許都出了城,全被殺死了。」
這件事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兩個朋友從聖殿門進巴黎城的時候,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他們向王家廣場走去,想在那兒聽到那些可憐的市民的消息。可是兩個朋友大吃一驚,因為他們看到那些市民仍舊駐紮在王家廣場,士兵們和他們的上尉正在嘻嘻哈哈地喝酒。而他們的家人聽到了夏朗東傳來的炮聲,還以為他們都在火線上,肯定在為他們流淚。
阿多斯和阿拉密斯又一次向布朗舍打聽,可是他也完全不知道達爾大尼央的下落。他們要帶他一起去找,他對他們說沒有上司的命令他不能離開他的崗位。
到五點鐘,這些市民才回自己的家去,並且吹噓說他們剛打完仗回來,其實他們一直望看路易十三的銅馬,哪兒也沒去過。
「真該死!」布朗舍一走進他的在倫巴第街的店鋪就喊起來,「我們給打得落花流水.我永遠會因為今天的慘敗而感到難過!」
[注]
547 帽子指紅衣主教的帽子。
548 指博福爾的話里用詞不當,如「恰到好處」等。這是博福爾的老毛病,本書上冊曾寫到過。助理主教說他患者出眾,是挖苦他。
549
聖保羅,是《聖經》中人物,耶穌升天后向他顯現而直接挑選的使徒,為當時教會主要領袖之一。他在哥林多傳教時,勸化當地猶太人,猶太人不聽,反而毀謗他。保羅說:「你們的罪歸到你們自己頭上,與我無干。」見《新約聖經》的《使徒行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