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傳 · 第十章　何謂勒索

智慧人：「您說了好多次了。現在既然說到勒索，我就多講兩句吧。本國有許多人都在幹著敲詐勒索的勾當，難辭其咎。但人們卻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 「例如，有個窮人，我估計他家離市場幾十里呢，他想要一斗穀子，一磅黃油或奶酪，供全家食用。但他離市場太遠了，要是親自去，就一天都無法幹活兒，損失八到十便士，對窮人來說太划不來了。因此，他去找一個女東家幫忙，他曾經在那兒幹活兒。他們答應了，但讓他額外付給他們把貨物搬出市場五里路當得的價錢，甚至更多，而且穀殼也要錢。女東家這樣賣自己的黃油和奶酪，實在是不對。這就是一種勒索，利用那窮人的需要，壓榨他。 「但最重要的是，大聲叫賣的販子給這窮人買來食品是按批發價，賣給他的時候卻按零售價，賺取了不合理的收益，是在利用他的需要玩勒索的把戲。我的意思是，這些人批發買來黃油、奶酪、雞蛋、燻肉等，又在集市關閉後的一周內零零碎碎地賣給窮人。 「儘管我不會譴責他們所有人，但他們中確實有許多人用這種惡毒的手法咬噬窮人。僅因為窮人窮，就壓榨他，這是嚴重的罪行。欺壓貧窮為要利己的，並送禮與富戶的，都必缺乏。貧窮人，你不可因他貧窮就搶奪他的物，也不可在城門口欺壓困苦人。因耶和華必為他辯屈，搶奪他的，耶和華必奪取那人的命。 「壓榨窮人的人，應該注意這兩處經文！經文警告說，欺壓窮人的，他們的財產會毀滅，靈魂也一樣。當那命定的日子到來，我們可以看到他們的靈魂處在何處，落在何種境況之下。而他們的財產，往往很快就朽爛，有時所有人都知道，有時則無人知曉。 「除此之外，還有高利貸者，借出糧食都收取高額利息，而神禁止這樣的事。因為他們無法在趕集日做這事，就在集市關閉後這麼幹。這樣一來，窮人就落入了他們口中。他們會儘可能地利用窮人的需求，榨取高額收益。也許有些人會指責我在混淆視聽，因為其他日常事務也牽扯進來，因為我在窺探他們的不公。但對這樣的指責我要說，既然這樣的行為是惡的，就該從世界上除掉。凡這樣行的人都是干犯神，惡待鄰舍，就如惡人觸怒神自討審判一樣。」 側耳聽：「神知道世上滿了欺騙的事！」 智慧人：「唉！但我告訴您的還不到冰山一角，我也沒必要把這個糞堆翻個底朝天。若是我剖析一下某些稱為當鋪老闆的無賴，您有什麼話要說呢？他們借貸財物給一時周轉不過來的窮人，卻用各樣詭計，一年靠著借出的東西賺取三四十鎊，甚至五十鎊，儘管典當的東西已經有充分的價值了。而且最後，如果他們有可乘之機，也會把抵押品侵吞了。」 側耳聽：「這些惡棍是國家的害蟲，不配待在人類社會裡。根據您之前講過的一些事，我覺得您似乎認為為自己賺取最大利益並不正當。」 智慧人：「如果賺取最大利益指的是通過在貨物上耍花招儘可能多地賺錢，那就不正當。要是我的意思與此相反，就是在替惡人和所有這類歹徒辯護。我絕不會這樣做的，因為神的話語譴責他們。而不管什麼時候，出售貨物時都謀取最大利益，並不恰當，理由如下： 「首先，如果總賣高價、或者謀取儘可能多的利益是正當的，那麼在跟別人打交道時丟棄正直的良心也是恰當的。但如果不顧正直的良心並不正當，那麼謀取儘可能多的利益也不正當。所以，總是賣高價，或儘可能多地牟利並不正當。之前的談論中已經證明了，在交易中不顧正直的良心並不正當。而人要總賣高價的話，就必須不顧良心。 「總以高價賣貨的人，必定有時會利用進貨的小販不解內情，而狠狠地宰一刀。但這麼做，不可能良心無愧，因為這是要超出小販的承受能力，因此是禁止的。所以，總賣高價、儘可能多地牟利之人，必定不顧良心。 「儘可能高地定價，必定會利用鄰舍的迫切需要勒索他，但這麼做的話不可能良心無愧，因為這就是越分了，欺詐鄰舍，與《帖撒羅尼迦前書》4:6相悖。所以要儘可能高地賣貨、儘可能多地牟利，就必定不顧良心。 「儘可能高地賣貨、儘可能多地牟利，若有需要，就必定會利用鄰舍的愛好而壓榨他，但這麼做不可能良心無愧，因為這也是越分，與《帖撒羅尼迦前書》4:6相悖。由此，所以要儘可能高地賣貨、儘可能多地牟利，就必定不顧良心。 「買東西時也一樣。沒人可以總是儘可能低價地買入，而是必須依從良心。如果總是利用之前說過的原因儘可能低地壓價，就不可能良心無愧。因為凡是想要利用別人的無知、迫切需求和愛好，以此牟利，就不可能良心無愧。亞伯拉罕要買赫人的地時，說：為我求瑣轄的兒子以弗侖，把田頭上那麥比拉洞給我。他可以按著足價賣給我，作我在你們中間的墳地。他不願白白地拿地，他憎惡這樣的做法，這與他的信仰、信譽和良心都不相符。同樣，當大衛要買耶布斯人阿珥楠的禾場時，他說：你將這禾場與相連之地賣給我，我必給你足價，我好在其上為耶和華築一座壇。他也跟亞伯拉罕一樣，本著良心交易。他不會欺負耶布斯人，要給足夠的價錢。因為他知道，貴賣賤買是惡行，所以不會做這種事。 「所以，買東西時也跟賣東西一樣，得本著良心。買東西時欺壓、欺詐鄰舍，也不正當，在任何事情上這麼幹都不正當，神會多多地施行報應。之前我已經警告過，並證明了這事，《利未記》25:14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第二，如果賣貨時總賣高價、儘可能多地牟利是正當的，那麼毫不留情地對待鄰舍也是正當的。但在跟鄰舍打交道時毫無仁愛之心是不當的，所以賣東西給鄰舍時盡我所能牟取儘可能多的利益，也是不正當的。在交易時，應當關心鄰舍的利益，就像關心自己的利益一樣，這就是在交易時的仁愛之心。 「跟鄰舍做買賣時應當有仁愛之心，從這條一般性的命令中就可以看出：凡你們所做的，都要憑愛心而做。買東西的人儘可能地貴賣賤買，毫無愛心，顯然是出於下列原因： 「賣東西時儘量賣高價、儘可能多地牟利，就是只顧自己。但愛是不求自己的益處，不是只顧自己。所以賣東西時儘可能地賣高價，只顧自己的人，就是不存愛心。 「賣東西時儘可能多地牟利之人，硬著心不顧買主一切合理的要求。這麼做的人，就是在交易中毫無愛心，因此儘可能賣高價是不正當的。 「如果儘可能賣高價是正當的，那麼不管我打理生意時多麼無理都算不上罪孽，比如撒謊、咒罵、詛咒、欺騙等，都算不上罪孽，因為這只不過是要儘可能地賣高價而已。但顯然這裡面有罪孽，所以做買賣時不應儘可能地賣高價。 「儘可能賣高價的人干犯了本性之光，因為經上說：你們願意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倘若那賣家變成買主，就不會希望看到賣東西給自己的人儘可能賣高價。因此，他自己賣東西時，也不應儘可能賣高價。 「儘可能賣高價的人，是在做神沒有吩咐我們做的事，是硬著心腸干犯律法、損害鄰舍，就是在敵對神。神已經給了你更多你所在行業的技能、知識，讓你更深刻地理解這個行業，而買家並沒有這些優勢。但你怎能認為，神讓你擁有這一切是為了叫你壓榨鄰舍？讓你欺壓、蒙蔽鄰舍？不！他讓你有這些優勢，是叫你幫助不懂行之人，避免鄰舍因無知而受損。 「人在他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考慮榮耀神，因此，他出售商品時，不可能總是儘可能多地賺取利益。 「人做的所有事，都要奉主耶穌的名而做，是在做他吩咐、授權的事。而一個人總是賣儘可能高的價格，卻假裝是遵行了這條命令，就一定是可怕地褻瀆基督的名，因為他等於是說，是基督要他這麼做的。 「最後，做一切事的時候，都要留心將來審判那日，思量一下自己的行為在那一天會得到什麼樣的評價。所以，沒有人能夠、沒有人應該總是儘可能高地定價，除非他說，我願意冒著那日遭到審判的風險。『你若賣什麼給鄰舍，或是從鄰舍的手中買什麼，彼此不可虧負。』」 側耳聽：「為什麼您要講出這樣的警告：決不能總是儘可能高地定賣價，也不能總是儘可能低地壓低買價？您的意思是說有人有時候會這麼幹？」 智慧人：「我確實是這個意思。有時賣家會儘可能賣高價，買主儘可能壓價。這種事只有在這樣一些情況下才會出現：當賣家是個無賴，良心全無；或者買主是個無賴，良心全無。如果遇到這樣的賣家、買主，就自己當心吧。但即使這樣，也不能昧著良心，因為不管跟你做買賣的人有多麼卑鄙無恥，你都應該按合理的價格交易。也就是說，買的時候，要給合理的價錢，如果對方不答應，就尋找更誠實的商販。如果你說，你不知道價錢，你不熟悉，那就找熟悉的人幫你，讓他們替你辦事。當然，如果世上沒有無賴的話，這樣的補救措施就沒有必要了。 「我的好鄰舍，現在，關於為什麼人不能總是盡其所能地貴賣賤買，而應該在買賣中存著對神的良心和對鄰舍的愛心，我已經告訴了您一些我的理由了。」 側耳聽：「但有些人若是在這兒聽到您這番話，定會嘲笑您。」 智慧人：「我不懷疑，因為惡人在聽到別人指出他的過錯時，就會嘲笑。他總認為自己比任何人都聰明，而且之前我也暗示了，他覺得如果在做任何惡行時有絲毫猶豫，都是缺少男子漢氣概的表現。就讓惡人跟他的同類嘲笑吧，我不為所動，並仍將給他們向善的勸誡。為了進一步得安慰，我也會記住，古時貪婪的人也是這樣對待神的兒子。現在他們笑，但時候到了他們要哀哭。我再說，由他們笑吧，凡是在買賣時向神不存正直良心、向鄰舍不存愛心的人，就是與異教徒相伴，是惡人的近親。」 側耳聽：「但您知道，神並沒有為日光之下任何的商品定價啊，我們買進賣出的一切都跟海潮一般有漲有跌，那麼良心溫和的人在買賣時怎能讓自己和對方都不受損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