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傳 · 第七章 惡待妻子
「他這樣子回家時,如果妻子稍稍問一問他去了哪裡,為什麼這麼不愛護自己,儘管是用無比溫柔、滿有愛意的口吻說的,惡人也會罵妻子是妓女、婊子、爛貨!如果她沒被拳打腳踢,已經算不錯了。有時惡人也會帶不三不四的人回家,如果她沒有盡一切可能熱情招呼、接待他們,那當他們走了之後,她就慘了。丈夫惡人就這樣對待這個好女人,他之前允諾的一切,她盼望能從他那裡得到的,連鬼影子都看不到。
「但令她痛上加痛的是,惡人丟棄了一切信仰的事,若有可能,還試圖令她也丟掉信仰。他不能容忍她去聽基督的聖道,也不能容忍她參與基督為了靈魂的健康和救恩而命定的那些事。他現在奚落傳道人,散布、傳播關於他們的閒話,令她心痛不已。
「現在她幾乎不敢去哪個誠實的鄰居家串門,也不敢看好書,尤其是惡人跟狐朋狗友在家裡胡鬧的時候,以及他有點酒勁的時候。當惡人覺得妻子有些沮喪厭惡時,也會當著狐朋狗友的面嘲弄虔誠的妻子,叫她『害羞的小女子』等等,還會跟外面放蕩的人一起消遣她取樂。
「有時她會請求他,允許她去聽講道,他就會惡狠狠地回應她,讓她待在家裡,管好自己的事,說聽道填不飽肚子。如果她還是要去,他就會說:『你敢!』他也會責罵她,說她把自己的東西送給牧師,然而這個無賴自己之前卻把她的東西花在狐朋狗友身上了。惡人的好妻子新婚數月之後,就是過著這樣的日子。」
側耳聽:「真令人難過。」
智慧人:「這個可憐婦人的遭遇確實令人難過。一般人都會覺得,這個惡棍應當稍微讓她隨自己的心意吧,畢竟她只是想要更誠實,而且她帶給他那麼大一份家產——好幾百磅呢。一般人都會認為他應該稍微給她行事的自由,畢竟她只是想參加聚會敬拜神,但這傢伙答應嗎?不!如果聚會會拯救她的生命,那他就不答應。當然,有時丈夫不在家,在路上,或者跟酒肉朋友廝混的時候,她也偷偷地去,不過可想而知,她得非常保密。可憐的婦人,她好歹得到鄰居的關照,盡力替她保密,不讓惡人知道。儘管他們都是屬肉體的世俗之人,卻不會出賣她,看到她出去聽道了,也不會說。」
側耳聽:「惡人這樣束縛她,足以令她心碎。」
智慧人:「沒錯,她確實心碎了。這遲早會要了她的命,唉,每時每刻都是在殺她。獨自一人時,她常常為自己的處境哀哭飲泣:我寄居在米設、住在基達帳棚之中有禍了!我與那恨惡和睦的人許久同住。詭詐的舌頭啊,要給你什麼呢?我是個心力交瘁的婦人,丈夫為情慾將我出賣。他要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錢。他已經有了錢,我也要自由!她這麼說,不是輕視丈夫這個人,而是鄙視他的處境,因為她看到了,他虛偽的舌頭不僅讓她幾近陷於赤貧,而且剝奪了她親近神的道的權利。」
側耳聽:「跟不般配的不信者同負一軛真是要命啊!如果這個婦人有個好丈夫,他們會一起過得多麼幸福!好丈夫會為她禱告,教導她,也會在信仰和實踐上鼓勵她。但現在,可憐的女人,她擁有的恰恰相反。」
智慧人:「確實是要命。因此,神的話語禁止他的百姓與不信者結婚:你們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負一軛;義和不義有什麼相交呢?光明和黑暗有什麼相通呢?基督和彼列有什麼相和呢?信主的和不信主的有什麼相干呢?神的殿和偶像有什麼相同呢?這樣的婚姻不可能協調。神甚至親自在創世之初就作出了相反的宣告: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為仇;你的後裔和女人的後裔也彼此為仇。另一處經文也說鐵與泥不能相合。他們不能意見相同,不能合一,因此一開始就應該當心,不要輕易地陷入跟不信者的感情。神往往會讓這樣的婚姻苦澀,尤其是讓他的百姓苦澀。這樣的婚配就像神說以利兒子的話,讓人眼目乾癟,心中憂傷。唉!如此同負一軛的人,尤其是不顧規勸執意如此行的人,哀哭飲泣的日子必定到來。」
側耳聽:「唉!他用花言巧語和虛假的改變迷惑了她。」
智慧人:「對。她本該謹慎行事的。要是她問問一些見多識廣、敬虔的好朋友,事情會如何呢?要是她讓一兩位敬虔的牧師去跟惡人談一談,會怎樣啊?同樣,要是她多等待一些時間,看看惡人在她面前和背後有什麼不同,那又會如何啊?此外,我實實在在地認為,如果她問問教會的會眾,要他們花些時間為此禱告,要是她讓會眾看看惡人是否真的敬虔——她知道他們是敬虔、不偏不倚的人——而不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倚靠自己貧乏、草率的婦人之見,那她之後的生活就會安寧得多——因為『謀士多,人便安居』。愛情會蒙蔽人的眼睛,就算其他人看到了一百個錯誤,愛河中的人也不覺得有問題。因此,我才說,在惡人是否敬虔這件事情上,她不該完全依從自己的想法。
「最應該由她去判斷的,是她本人是否喜歡惡人這個人;至於這人是否敬虔,最佳的判官乃是神的話語以及最能理解神話語的人,因為神喜悅如此。我希望所有年輕女孩都小心,不要被虛假的甜言蜜語迷惑,保護自己免遭邪惡之人玩弄,免得像惡人的妻子一樣後悔莫及。但後悔沒有用,魯莽決定的後果,就是悔恨地死去。」
側耳聽:「對這個可憐的婦人來講,覆水難收了。願她的不幸能讓其他人引以為戒。」
智慧人:「這就是我想說的。她們應該小心,免得像這個可憐的婦人,不徵詢別人意見,結果痛苦難當。唉!單身的人,受引誘要同惡人先生這種貨色結婚,就應該在答應之前問問那些已經陷入網羅的人,看看他們過得如何,婚姻是否美滿,徵詢他們的意見,以便讓自己清醒。自然,他們會聽到一連串的反對意見,這種婚姻是多麼不般配、不適合,有多少弊端、多少爭執、多少罪,這樣一來他們一輩子都會當心的。然而,空中的鳥兒不知道網羅中鳥的提醒,直到它自己也落在網羅中。此外,促成這種婚姻的推手,包括來自撒但和肉體的原因。情慾,以及欠缺考慮,當這些東西占據了支配地位,儘管前面是火坑,人也會奮不顧身地邁步向前。所以,恐怕年輕姑娘不會留意惡人妻子的下場。」
側耳聽:「難道沒有什麼能規勸她們,使她們免遭將來的不幸嗎?」
智慧人:「當然有,就是神禁止與不信者通婚這一命令。甚至不通人性的畜生都會責備這種結合。舊約和新約都禁止這樣的婚姻。舊約命令:不可與他們結親,不可將你的女兒嫁他們的兒子,也不可叫你的兒子娶他們的女兒。新約也禁止:你們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負一軛,人可以隨意結婚,只是要嫁在主裡面的人。
「顯然,《聖經》明令禁止同不信者結婚。並且,這種無理的婚姻連不通人性的畜生都會責備,因為它們都只會跟同類作伴。羊會給狗配對嗎?山鶉會跟烏鴉配對嗎?雉會跟梟配種嗎?不,它們只會與同類交配。世人若看到相反的情況,定會驚嘆。只有人才允許男女之間這種不當的混雜,因為人乃是罪孽的禽獸,因此才會用悖逆之舉來反對,違背他的神、他的創造者的律法,卻不質疑一下,這樣的婚姻是否般配?是否和睦?是否合拍?是否有共同語言?在神的眼中合適嗎?
「此外,既然這樣的婚姻通常都會讓當事人陷入危險,那麼其他人就應當以此為鑑戒,不要學他們。除了惡人可憐的妻子外,還有許多人在天路歷程上本來滿有希望地開始,卻因不當婚姻的損害而悲慘、可怕地失敗了。這樣的婚姻開始後,很快,通往天國的第一步,知罪,就終止了;第二步,禱告,也終止了;第三步,對救恩的渴慕,也消失了。簡言之,這種婚姻令人疏遠神的道,疏遠敬虔忠信的朋友,反而再次與屬肉體之人為伍,享受屬肉體的快樂。結果,他們容忍罪惡,就悲慘地滅亡了。
「這就是神禁止這種不般配的婚姻的理由之一:因為他必使你兒子轉離不跟從主,去侍奉別神,以致耶和華的怒氣向你們發作,就速速地將你們滅絕。請注意,有些以色列人不顧此項禁令,與不信的外邦人結親。結果呢?『事奉他們的偶像,這就成了自己的網羅。把自己的兒女祭祀鬼魔,流無辜人的血,就是自己兒女的血,把他們祭祀迦南的偶像,那地就被血污穢了。這樣,他們被自己所做的污穢了,在行為上犯了邪淫。所以,耶和華的怒氣向他的百姓發作,憎惡他的產業。』」
側耳聽:「還是回頭講講惡人吧。他跟妻子有孩子嗎?」
智慧人:「有。他們生了七個。」
側耳聽:「恐怕孩子們過得很糟糕吧。」
智慧人:「有一個很愛母親,總聽她的話。所以她有機會按基督徒的原則來教導他,這孩子也很和善。但惡人看不慣他,對她從來沒有一句好話,經常吹鬍子瞪眼睛,惡語相向。儘管他是最柔弱的孩子——通常都會如此——卻常常挨惡人打。有三個孩子直接步父親後塵,跟他小時候一樣壞。其他的則像雜交品種,口頭上承認信仰,既不像父親那樣糟,也不像母親那樣好。他們的觀念像母親,行為像父親,很像《尼希米記》裡面的那些孩子,一半是亞實突人,不會說猶大的話,所說的是照著各族的方言。」
側耳聽:「您說的這種情況確實存在,如果我沒搞錯,這類不當的婚姻往往帶來如此結果。」
智慧人:「有時是這樣,因為父母一方敬虔,另一方不敬虔、卑鄙。儘管他們一起生了孩子,但孩子出生後,都會努力爭取按自己的方式來培養。敬虔的一方為孩子努力,要借著禱告、規勸和好榜樣,努力令他身體靈魂都聖潔,與天國相稱;而不敬虔的一方會讓孩子和自己雷同,邪惡、卑賤、作孽。雙方都給孩子相應的教導,並隨自己的心意給孩子做榜樣。因此,敬虔的人,比如哈拿,就會把她的撒母耳獻給主。但不敬虔的,就像從前的惡徒,把兒女獻給摩洛,獻給偶像,獻給罪、魔鬼、地獄。因此,聽從母親的法則,就免於滅亡,而像不義的列祖那樣行,就遭遇同他們一樣的下場。惡人和妻子在一些孩子之間劃分了涇渭分明的界限,但其他三個雜交品種,就跟《列王紀》里說的一樣,懼怕耶和華,卻又侍奉自己的偶像。他們有母親的觀念,並公開認可,卻又有父親的情慾,某些方面過得跟他一樣。因此,父親不喜歡他們,因為他們說話像母親;母親也不喜歡他們,因為他們的內心和生活都像父親。他們既不適合跟好人結伴,也不適合與壞人為伍。好人不信任他們,因為他們壞;壞人也不信任他們,因為他們好。也就是說,好人因為他們生活糟糕而不信任他們,壞人因為他們言語向善而不信任他們。因此,就像以掃與以實瑪利結親,他們只能去找跟他們一樣虛偽的人,通婚、過日子,然後死去。」
側耳聽:「可憐的婦人,肯定麻煩不少。」
智慧人:「還有可憐的孩子,來到世界上成了獅子的獵物,落到惡人這種父親的手下。」
側耳聽:「您說的是,這樣的孩子幾乎面臨著所有的不利條件。但我們無須說什麼,因為這也是出於神的主權。」
智慧人:「我們不能以任何方式反對神,但可以說說,父母敬虔與否會給孩子帶來什麼樣的有利或者不利影響。」
側耳聽:「沒錯。既然說到這兒了,就請您簡要說兩句,擁有敬虔父母的孩子相比其他人有什麼優勢。」
智慧人:「好的。但首先我必須請您注意三件事:第一,並不是因父母的緣故就能得到揀選;第二,他們生來跟別人一樣是可怒之子,儘管父母是敬虔人;第三,並不是因為他們擁有虔誠的父母,所以恩典會如同父母的產業一樣由他們繼承。在這三項前提之上,我可以繼續講論。
「首先,敬虔父母所生的子女是多方禱告的結果。出生之前和出生之後,都有人為他們禱告,而敬虔父母的禱告益處多多。然後,父母看到他們裡面罪惡的傾向後,可以約束他們,這是第二個恩典。第三,他們可以得到敬虔的教導,父母會告訴他們什麼是主的正道,什麼不是。第四,父母會給他們推薦美善之事,講論這些事的益處。第五,他們可以避免與惡人為伍,免遭壞書毒害,不會學到起誓、撒謊等惡事,不會違反安息日、嘲笑好人好事,這可是極大的恩典。第六,父母會教導他們敬虔生活的益處,並以敬虔聖潔的榜樣來證實。這都是巨大的優勢。
「若是父母不敬虔,孩子就沒有這些優勢,被惡人的錯謬擄走的危險就更大。因為不敬虔的父母既不會為子女禱告,也無法用心教導他們。他們不會以敬虔的方式約束子女遠離罪惡,也不會制止他們與壞蛋結交。這樣的父母不會因兒女做了在神和所有好人眼中可憎的事而擔憂,也不會事先警告兒女逃避這樣的事。他們讓孩子不守安息日、詛咒、撒謊、邪惡、自負。他們不會向孩子推崇聖潔的生活,也不會以身作則。他們在一切事上與聖潔相反:兒女一出生,他們就竭盡所能令兒女遠離神和好人的愛。因此,成為下賤不敬虔之人的子女是神對人極大的刑罰。」
側耳聽:「在您講完惡人的妻兒之前,我有個不情之請,打聽一件事,我肯定您知道。」
智慧人:「什麼事?」
側耳聽:「起先您說惡人的妻子要去聽敬虔的牧師講道,但惡人不准,並威脅說,如果她去了,就最好別回家。他真的這麼幹了?」
智慧人:「他確實經常這樣說。我已經告訴過您了,本來還要講更多這方面的事,但講著講著,說到其他事上了。」
側耳聽:「哦,那請繼續吧。」
智慧人:「好的。有一次,惡人的妻子主日去聽講道,他不願意,但那次妻子比平常更有勇氣。她說了很多好話,好像這些話可以奏效似的,但結果仍然是徒勞的,最後她說她要去,並表示:我有丈夫,但也有一位神;我的神命令我要繼續以他命定的方式敬拜他,否則就會得到痛苦的詛咒。我有丈夫,但也有靈魂,我的靈魂對我來說比世界的一切都重要。我要看顧自己的靈魂,若我可以,就要讓靈魂去天上居住。神命令你愛我,就如你愛自己的身體一樣,而我也要因此愛你。但我真的告訴你,為了靈魂我寧可丟棄全世界,我要尋求救恩。
「聽到這話,惡人起先惡毒地咒罵她,然後可怕地發怒起來,並且發誓說,要是她去了,就會讓她跟她所有該死的弟兄——因為他喜歡這樣稱呼他們——後悔去那裡。」
側耳聽:「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智慧人:「您可以輕鬆地猜到啊。他意思是說要去告密,這樣要麼能讓這些人——她喜歡與之一起敬拜神的這些人——擔驚受怕,要麼能讓他們因參加聚會而付出昂貴的代價。惡人知道,這樣做定會傷透了妻子纖弱的心。」
側耳聽:「您覺得惡人會如此下作嗎?」
智慧人:「確實,他心裡的惡毒和仇恨已經足以讓他這麼做了,只是他是個生意人,知道自己的生計得仰仗鄰舍,所以儘管怒火中燒,他還是保留住了這一點理智,沒有去告密。但他心裡恨得牙痒痒,本來是很想告密的,只是怕生意陷入困境才沒去做。但有三件事他一定會做:他會讓其他人騷擾、辱罵妻子的朋友;聽到他們遭遇任何不幸,他都喜出望外;妻子若為他們擔憂,他就會嘲笑她。這就是惡人對待此事的方法。」
側耳聽:「他難道不怕神的審判立時臨到嗎?」
智慧人:「他才不管神的審判、神的憐憫,否則就不會做這些事了。您指的是什麼審判呢?」
側耳聽:「就是說,人們要是注意到了他的舉動,就會把他吊死。」
智慧人:「為什麼?您聽說過這種人遭遇神的審判嗎?」
側耳聽:「對。我相信您也聽說過,儘管您剛才說的好像是對此很奇怪一樣。」
智慧人:「我確實聽過,十分震驚。」
側耳聽:「請您講講吧,是什麼樣的審判。然後我也可以說些我聽說過的事。」
智慧人:「我們鎮上曾有個非常邪惡的傢伙,看到有賞金,他就開始干告密的勾當。他幹這事很賣力,整夜守候,白天爬到樹上、藏到林子裡,儘可能找出聚會的人,因為那時他們不得不在野外聚會。當他找到他們,就會用最惡毒的話咒罵,極其可怕地發誓說要把他們怎麼怎麼樣。他發瘋似的充當告密者,令人們遭殃,但不久神的手就擊打他了:儘管他以前舌頭就跟平常人一樣可以隨意說話,現在卻慢吞吞,只能像醉鬼一樣了;他現在有氣無力,流口水,有時說到一半口水就流到地上了;他脖子後面的肉出問題了,有時無法抬頭,只有用手費力地掰額頭,藉助手的力量;後來他不會說話了,聲音就像豬或者狗熊。因此,不管他生氣、高興還是做了什麼事,都只能咕噥著發出醜陋的聲音。
「就這樣過了半年,他仍繼續干告密的勾當,只是有一次他從教堂的鐘上摔下來,不過真是奇蹟,他竟然沒摔死。儘管這樣,他仍不收手,直到神充分地顯明對他的罪的刑罰。他突然就遭擊打,悲慘地死去,一切都結束了。
「還有另一個例子。離聖內奧茨幾里外有個健壯的年輕人,喜歡告密。他確實給一些人帶來好些麻煩,而且他告發某些人是一告一個準,警察必定來找麻煩,他就能領到賞錢。我聽說,他還催促警察快點去抓聚會的人呢。就在他大張旗鼓地刺探消息,要告發聚會的信徒時,有一天他站在火爐旁邊想要拿鍋中的麵包,因為烤肉叉還在火上,於是他去拿。結果,一條狗——有些人說是他自己的狗——不知怎麼發作了,咬了他的腿。儘管他用了各種手段來醫治,但傷口還是潰爛,要了他的命。講給我聽的人說,他被咬後臥床不起,後來臨死前肉都潰爛脫落了。但我想,關於神對這種人的審判顯明出來,不需要再舉具體某人的例子了吧?我想,在英格蘭大部分郡縣裡,都有這樣的人。但我真希望,倘若神許可的話,不管是我還是別人,都無法再講出這種真實的故事了。這些事都是真的,不是謊言,不是傳說!」
側耳聽:「我也聽說過這兩件事,還有其他的事,跟這兩件一樣令人印象深刻。但是留給別人去講吧,或者留待基督再臨之時,那時主耶穌照他們的所作所為,要麼稱他們為義,要麼定他們的罪。如果他們悔改,得了憐憫,那我知道了就會很高興,因為我不希望我敵人的靈魂受詛咒。」
智慧人:「講這種故事不會給人快感,儘管聽說他們的事可能讓我們愉快。這些事提醒我們,神會在地上施行審判,不會一直忘記、耽延垂聽困苦人的呼求。這類惡人若還僥倖沒有得到報應,那這些事也是在提醒、勸告他們。當在神的審判之下顫抖,懼怕犯罪得罪他的事,這樣就是保護我們自己。敬畏神的,在他面前敬畏的,就能一路平安。」
側耳聽:「對。如您所示,我也覺得咱們談這類人談得已經足夠了,要是關於惡人還有別的事情要說,就請繼續講講吧。」
智慧人:「還有好多!我們幾乎還沒完全開始呢。剛才這些人都是自己裡面滿了邪惡,我們寧可瞪著他們,也不願意跟他們說什麼。現在不談了吧。您已經聽到了惡人年輕時的罪,他當學徒,做生意,結婚,怎樣惡待妻子,現在我給您講講他的那些惡作劇。他很善於耍流氓,就算他當學徒學一學這些惡事,也無法更加狡詐,更加虛偽。」
側耳聽:「不會這麼虛偽。因為除了神,沒有人能教導善;同樣,關於罪惡和流氓行徑,沒人能像魔鬼那麼善於教導。我想,惡人從小到大,一生都在魔鬼的學校進修吧。」
智慧人:「您該記得,我告訴過您,他結婚前經濟狀況如何。現在他娶了富裕的妻子,用她的錢還了債。還完債,他還剩了一些錢,又很快開始做起生意來,開了一家大店鋪,攤子鋪得很大,結果再次負債。但這次不是欠一兩個人的錢,而是欠了一大群人,因此最後他欠了數千磅,就這樣過了好久。為了改善處境,他開始學著取悅所有人,讓自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如果他認為跟別人一樣,說一樣的話,就能讓人買他的東西,或提供信貸,那他就會這麼做的。當他與誠實人打交道時,就會表現得跟他們一樣,說一樣的話,看起來謹慎冷靜,跟他們一樣談論正義與信仰,批評敗德之事,並表現出對不誠實之事的厭惡。
「而跟壞蛋們在一起時,他就舉止輕浮,跟他們一樣,不過他會非常小心,除非確信他們都跟自己是一種人。一旦確信,他就會公開放蕩,跟他們一樣,口吐穢言。如果他們責罵好人,那他也會;如果他們貶損信仰,他也會;若是他們說兇殘、粗魯、無聊的話,那他也會;若是他們酗酒、咒罵、嫖娼,以及做其他類似的罪惡勾當,那他也會。他現在就這樣圓滑,可以做作地干任何事。現在,他認為自己是完人了,此前一直是個孩子。您覺得惡人這時如何?」
側耳聽:「我覺得?我覺得他是無神論者了。因為只有無神論者才會這麼幹。像惡人這樣的傢伙肯定是臭名昭著的無神論者,因為人若只要相信有神或者魔鬼,有天堂和地獄,有死後的審判,那麼就不會像惡人這麼行事,否則不可能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良心的反省,對這樣可憎的罪沒有悔恨自責。」
智慧人:「他從來不會為這些事良心不安,反而當做自己無比的成就、智慧的結晶、獨有的優點,除了他之外少有人能精於此道。所以,若有人對做這些事遲疑,感到良心不安,害怕死亡和審判時,他就會罵他們愚蠢,說他們是因無稽之談而庸人自擾,並鼓動他們說,若他們是男子漢,就當學習他的精彩作為。他常常因自己能左右逢源而沾沾自喜,自言自語道:『我既能虔誠又能不虔不敬;什麼樣的人我都能做,又都不是;我會起誓,又反對起誓;我撒謊,又反對撒謊;我酗酒、通姦、猥褻、欺詐,從不為此煩惱。現在我真喜歡自己,我真是大師級人物啊,別人怎麼趕得上我?我對這左右逢源的事苦心孤詣,頗有成就。』但這話他只跟自己、跟妻子或者至交說,因為他知道妻子不敢泄露,而跟至交可以無話不談。」
側耳聽:「除了無神論者之外,還可以怎麼稱他呢?可以叫他魔鬼,或者說被鬼甚至很多隻鬼附身的人。我想,這樣的人可不是隨處可見。確實,亞哈斯王越發犯罪;亞哈自賣,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惡的事。至於所多瑪人,他們在耶和華面前罪大惡極。」
智慧人:「如果世界上真有無神論者的話,那他無疑是一個。但他自誇已經在行惡上登峰造極,可以在邪惡中得平安,我相信有時神也會從天上降火在他良心裡。確實,我相信他很快會壓抑良心的譴責,越發邪惡,但這也導致了他的滅亡,稍後會給您講。
「但您說這種人在世界上很少,我可不這麼想,除非您的意思是說邪惡程度達到他那種水平的人很少。要不然,像他那樣的壞蛋無疑一抓一大把,都有同樣的心思,同樣的原則,同樣的良心,要將惡事付諸實踐。我相信有許多人都在努力要達到惡人這種邪惡程度,而這些人在律法的審判下都跟惡人一樣,他們在審判那日也斷不會缺少各樣藉口推卸責任。您知道,在各個學科,都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出類拔萃,在作惡這事上同樣如此。有些人的作惡水平超出其他地獄之子好幾倍,都可以在作惡的學校里當師傅,而不是學生。不過,肯定是有師傅和學徒的區別,惡人就是師傅級別的,他是在作惡之事上登峰造極的人。」
側耳聽:「您說得在理,我也覺得有些人儘管也喜歡作惡,但在行惡時卻沒有那麼高的水平。我猜想其他壞蛋會說自己是笨蛋,他們的頭腦和能力都無法允許自己做壞透了的事。但惡人可不缺乏作惡的頭腦,他的心也一樣精於惡事。」
智慧人:「對。但我說了,這樣的人在審判日會被審判,不僅為他們的為人,也為他們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因為倘若愚妄人的思念,乃是罪惡,無疑想要當愚妄人就更罪惡了;若是想要當愚妄人的欲望更加罪惡,那麼邁出腳步行愚妄事就罪上加罪。一個人就算不是虛假做作的無神論者,沒有實際的過犯,但他若渴望這麼做,邁出了腳步,那就定會因此被判入地獄。因為律法判斷人是根據他們想要成為何種人。凡看見婦女就動淫念的,這人心裡已經與她犯姦淫了。由此,想要偷東西的人就犯了偷竊罪,想要欺詐的人就犯了詐騙罪,想要咒罵的就已經咒罵了,想要犯姦淫的就已經犯姦淫了。因為神是按人的心思審判人:他心怎樣思量,他為人就是怎樣。也就是說,人心裡如何,打算怎樣,渴望怎樣,努力怎樣,都是一樣的。神的律法看人的欲望、打算和努力,就跟實際的惡行是一樣的。渴望像惡人一樣壞、跟他一樣邪惡的,就算沒有像他那麼精於作惡,心裡其實也已經犯了許多跟他一樣的罪,應當得到跟他一樣的判決,因為這人已經渴望成為邪惡之人了。」
側耳聽:「我心裡還是關心惡人作惡水平登峰造極這件事。他內心的剛硬、決絕——唉,該怎麼說呢,惡魔一般的心,是他所有惡行的根基。」
智慧人:「人心極度的邪惡是所有罪行的根基。言語和行為上的無神思想,都出於心,還有各種作惡方式,都是如此。因為並不是惡行讓人成為惡人,而是惡人才會行惡。人在作惡之前,必定先變邪惡了:惡事出於惡人。壞樹結壞果子。荊棘里收不到葡萄,因此,人作惡之前心肯定是惡的,行善之前心肯定是善的。」
側耳聽:「我知道惡人為什麼如此卑劣,用欺詐掩飾的方式騙到妻子,娶了她之後又虐待她,原因在於他此前就有一顆邪惡的心,預備作惡。」
智慧人:「沒錯。從人裡面出來的,那才能污穢人,因為從裡面,就是從人心裡發出惡念、苟合、偷盜、兇殺、姦淫、貪婪、邪惡、詭詐、淫蕩、嫉妒、謗瀆、驕傲、狂妄。這一切的惡都是從裡面出來,且能污穢人。粗鄙的心思帶來這些行為,要滿足情慾,實現陰謀,發泄冤讎,讓自己在今生愚昧的樂趣和消遣中放縱。惡人做的就是這些事,如果有機會,有錢,他會把這些事做到極致。」
側耳聽:「錢!他娶了這麼富有的妻子,怎麼沒有錢做盡他能夠做的惡事呢?」
智慧人:「請您注意,惡人的有些罪行花費不菲,比如酗酒、嫖娼、跟狐朋狗友廝混。儘管他有很多掙錢的辦法,但花錢的方法也一樣多。」
側耳聽:「他怎麼生意這麼好呢,他是大壞蛋啊?他花錢那麼大手大腳,怎麼還掙那麼多錢,腰包鼓鼓的?」
智慧人:「不,不是他的生意賺錢,儘管他的生意不錯。他用其他方法掙得滿盆滿缽。」
側耳聽:「他當土匪攔路搶劫嗎?」
智慧人:「我可不敢說,儘管有傳言說他不時騎馬出去一整夜,但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第二天早晨一身邋遢、疲憊不堪地回來。不過我並不想說這個。」
側耳聽:「要是您覺得合適,就請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