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巷 · 牌十八 時間

格雷沙姆 《噩夢巷》
天使一隻腳踩在地上,一隻腳踏在水中,將杯里的永恆之水倒進另一個杯子馬里蘭州的一個停車場,一排排擋風玻璃、鍍鉻把手、曲線柔和的琺瑯擋泥板上閃爍著陽光。 辛辛那提·伯恩斯把老敞篷車停好,莫莉則站在碎石地面上喊著:「往左,親愛的,再左。」 他把車鑰匙抽出來,結果掉到了兩輛車之間。辛希[11]說道:「你個小東西!小混蛋!你說你混不混?混不混?」他把孩子高高舉在空中,逗得孩子叫了起來。 莫莉趕忙跑來。「辛希,你拿鑰匙,我抱孩子。」他把嬰兒遞給她,嬰兒從老賭徒的外衣口袋裡拽出一塊濕巾,耀武揚威地揮著。 「來,寶貝。讓爸爸好好撿鑰匙,別踢媽媽肚肚了。」 大個子把嬰兒扛在肩上,把帽子交給莫莉拿著,然後往看台上走去。賭徒把孩子挪挪位置,看了看手腕上的秒表。「時間還多著呢,親愛的。咱們押的是第三場。」 他們在路上買了蔓越莓雪葩。辛辛那提突然說:「莫莉,你抱著咱家小天使。聖路易斯的杜威來了。」 它從場後優雅地走來,跟著一個身穿泡泡紗外套、表情陰鬱的寬下巴男人。辛希拿了一盒火柴,用粗壯的、指節長著紅毛的手指夾住,動作很溫柔,好像在穿針引線似的,然後把一根火柴插進了杜威的蹄鐵底部和馬蹄之間。劃著火柴後,他躡手躡腳地退了幾步,然後大步朝著妻子和兒子走去,娘倆正在冷飲店後面看著他。 火柴燃盡的時候,長臉騎手像是被繩索拉起來一樣一躍而起,開始拍打自己的腳。 莫莉、辛希和小丹尼斯站在冷飲店的角落周圍,看著場內的情景,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莫莉把雪葩也扔了,丹尼斯一見媽媽的扔掉了,也開心地把自己的扔掉了。 「哎呀,怎麼了這是?」辛希晃蕩著兜里的零錢說,「你接著看,我等會兒來找你們。」 回來的時候,他手裡捧著四杯雪葩。「來,寶貝們——舔一個,扔一個。杜威可是『舔』火的好手。它馬蹄子上被人放火得有一千次了吧。我自己動手起碼也有十來次了。咱們上看台吧,寶貝。我先把你們安頓好,然後就得去看這個小浪蹄子上第三場了。它命大著呢,你真是太純潔了。你不知道,這是愛爾蘭人的把戲。它要是摔斷腿了,咱們可得找那個混蛋說道說道。管他呢,反正咱們應該收手了。每天早晨我醒來,滿眼都是那個牆紙,我就想塞給你五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