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偶譯 · 關於價值論

價格和價值 交換價值表現於金錢的時候，被稱為價格。因為價格依著供給和需要的關係，天天有變動，各地也有變動，於是常有人以為價格和價值都受供給和需要的法則所決定。其實供給和需要的影響，只是要使價格或升或降，並不影響於經濟的「地心吸力」，——就是價值，——價格只是圍著這「吸力」而或升或降地波動罷了。 卡爾在這方面的貢獻，就是在他的勞動價值論裡面，證明價值和價格都不是在科學分析的範圍以外，都可以歸到有系統的思想範疇裡面去。一切商品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就是都有種種的勞動用在它們裡面，——例如有的用著木匠的勞動，有的用著金屬工人或紡織工人的勞動。由於近代技術發展的結果，每一件通常的商品，都含有各樣種類及各種技術程度的勞動在裡面，每件商品也含有不少運輸的勞動在裡面。商品都有某種人類勞動用在它們裡面；我們可以說，在商品里含有平均技術的人類勞動，便是「商品都有交換價值」的這個事實的根據。倘若水是清潔的，而且很多，要用多少就可得到多少，在這樣情況下的水，便沒有交換價值；但是如果這水是須要用方法把它弄清潔，或須要運輸到需要它的地方，那它就有交換價值了。我們為著便於理論上的分析起見，可把一切商品的價值簡化為一個共同的測量單位：——平均的人類勞動（有人譯為中等的人類勞動）。 但是一件商品除非是有用，就是除非它有著使用價值，那永遠是找不到一個買主的。所以我們所藉以測量價值的勞動，不是無用的勞動，必須是社會必要的勞動。這樣，我們便談到了「平均的社會必要的勞動」這個觀念。 能創造新價值的勞動，必須滿足下面的兩個條件：（一）這勞動的生產力量，必須依照當前流行的效率標準。試舉一個例子，假使在今日還有一群製造者要用手工來製造汽車，一部汽車用一個模型，那一般的汽車價值是不會被他們所影響的，因為這樣的勞動便是可笑的耗費，把社會進化到我們這階段里所可用的一切方法都置之不顧了。（二）這勞動的結果必須造成社會所需要的產品，也就是必須為「社會必要的」。（在這個地方，我們要把「社會必要的」和在理想上所願要的分清楚。例如殺人利器的炸彈，在資本主義的現階段是「社會必要的」，可是在一個合理的、平等的社會組織之下，便完全是非必要的了。） 抽象的人類勞動 誠然，「平均的社會必要的勞動」是一個抽象的東西；它不是你所能接觸或看得見的東西。所謂「抽象」，我們的意思是指利用一個說得出的象徵，使在思想上格外明白，由此可以研究任何對象的某種特性或屬性，和其他的對象分得清楚。例如我們常談起「抽象」的人，這「抽象」的人和一個有著特殊國籍、高度、重量和年齡的具體的個人，是有分別的。我們就利用這個觀念，把「抽象」的人（舉為一個例子）和其他抽象的動物比較。在這種地方，我們在我們的腦里，特把人所以異於其他動物的特性分離出來，以供研究。 依卡爾的勞動價值論，一件商品的價值，在任何情況之下，總是可用生產這商品所需要的「平均的社會必要的勞動」的時間來量度的。價值是創造在生產裡面，不是創造在交換裡面；也就是：價值是創造在製造商品的時候，不是在售賣這商品的時候。 由於特殊的各地的情形，或是由於時季的關係，供給和需要可有暫時的升降波動；這種暫時的升降波動，在某一些時間，或在某特殊的地方，可以影響到價格；可是在自由競爭之下，一般的價格，在長時期內，總是要「接近」於價值的。 對價值論的反對 常有人因誤會卡爾的理論在實際上的主張，以致反對他的理論。例如有人以為卡爾的勞動理論是贊同緩慢的、勞苦的、和耗費的工作方法，因為我們能夠把更多的勞動結晶在一件物品或職務裡面，這物品或職務的價值也更大。這個爭論很錯誤地假定：人類努力的目的在基本上應該是創造價值。我們只要略加思考，便可以排除這個幻想，便可以明白：工作之唯一合理的動機是生產財富，——表現於可供一般效用的產品和服務。在這方面，卡爾信仰者和一切眼光遠大和熱心公益的人們一樣，希望能增加財富，同時卻要減少生產這財富所必要的勞動；這樣，便要減少工業商品的價值。 有時還有人爭辯，說價值論是不真確的，因為它不能解釋名著的草稿的價格，或名畫的價格，或舊的石刻寶物的價格。但是這種無獨有偶的物體不能算是合於真正商品的意義。價值論是在檢討可被再生產的商品。 ("An Outline of Economics", by. W. T. Coly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