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律 · 戶部

陳元龍 《妒律》
凡婦每同婢妾觸牌點韻,嘻笑一堂。忽聞主人聲息,悉皆屏去。擬坐以脫漏戶口律,家長杖六十,徒一年。 判曰:紫罽平鋪,象牌齊翻玉筍。霞箋試展,班管漫掞瑤詞。乃老子興復不淺,而群芳吹散因何。是豈楚卒聞歌,競解中宵之甲。抑亦蘇生挾策,惟深兼併之防。罪坐發縱,奔逸免究。 凡婦值偶宿姬妾室,便偃臥不起,只推有病及再三安慰,不覺盈盈淚下。擬坐以戶役不均律,杖八十,徒二年。 判曰:自是桃貪結子,故尋樹底殘紅。原非浪逐痴兒,疑作花間戀蝶。不知樛木下逮,方可螽斯誦興。爾乃鳥啼殘夢,憐春色之將闌。花擾獨愁,恨秋梧之早落。猶然心懷固寵,念舊愛而情傷。志切專房,分新恩而腸斷。苑枯頓異,情罪偏歸。 凡婦容夫納妾限夫往妾所止,以一更為率,遲歸則怨望詈焉。擬坐以丁夫差遣不平律,杖六十。 判曰:命將出師,最忌從中掣肘。濟人利物,應須忘分推心。如其箝制刻期,恐致工多限促。必欲束縛計晷,定然此怨彼嗟。苟發縱之不公,當援律而杖懲。 凡婦無子有年,畏人清議,陽為娶妾,私禁冷室,不令丈夫見面。擬坐以田地荒蕪律,杖七十,徒一年半。 判曰:歷歲深耕,既無薄獲。乃憎多口,爰挾陰謀。縱不學司馬公夫人,飾之入院。何致如白太傅內子,不使進幃。鴉過長門,夢斷朝陽日影。魚封永巷,魂消巫峽雲蹤。女有罪而幽囚,郎何辜而乏後。荒我田疇,律難輕貸。 凡婦見夫妾生子,故將家業施捨僧尼,搬運母家,並與出嫁女狼藉無度。擬坐以盜賣田宅律,杖八十,徒二年。 判曰:珠非蚌出,奚惜金穴銅山。篋自我操,即欲沙揮泥灑。綺丸蔽野,翠玉成塵。神誕佛生,窮朝昏於水陸。老嫗少婦,溢裘馬之輕肥。甘心若敖之鬼,甯惜叔孫之兒。惡其縱恣,律以攘竊。 凡婦聞親戚朋友娶妾,即行毒罵,並自咒以及丈夫。擬坐以把持行市律杖八十,徒二年。 判曰:城門失火,未嘗殃及池魚。滕國防危,預爾憂先築薛。含沙射影,足征鬼蜮之衷。打草驚蛇,預作綢繆之計。罪狀似難比擬,情形不易姑容。律以把持,實為允協。 凡婦無子,恐夫賣妾。非立己侄,即抱螟蛉。擬坐以斬人宗祀律,杖一百,刺配甯古塔,絕產沒官。父母兄弟不行解勸,俱發旗下為奴。 判曰:妒蚌難胎,久慮蛾眉之入室。牝狐幻術,陰營蜾負之良圖。乃欲代馬以牛,更恐以武繼李。科其罪狀,投豺虎而誰憐。揆厥私衷,飽溪壑而自利。擬減等於大辟,且屬原情。藉絕產而入官詎,資異孽。在昔設謀決策,計雖出自妖姬。而今遂過模稜,事自成於醜類。禍因滋蔓,連坐非苛。 凡婦歸甯父母,或詣廟燒香,必將丈夫愛妾,挈之同往。擬坐以拐帶人口律,杖七十,徒一年半。 判曰:情懷水火,原非蘭茝之和。意介干戈,素乏塤篪之雅。攜手同歸,是何心也。與子偕往,保無他乎。察其略取之心,治彼杖徒之罪。 凡婦與夫議明,或三六九,或二八日,分潤於妾。乃至期齟齬,不令夫往。擬坐以收支留難律,笞五十。再犯者加一等。如是三次者,杖六十,徒一年。 判曰:三分有二,宜加服事之誠。取二用三,古有貪殘之戒。爾乃渝盟割地,輒懷猶豫之衷。役志侵漁,漸現饕餮之態。當與不與,律固有條。初犯從輕,再犯加等。 凡婦故令陋婢強夫衽席,以塞娶妾之念。擬坐以良賤為婚律,主婚者杖七十,徒一年半。 判曰:錦衾璀璨,自宜軟玉溫香。繡帳氤氳,可無穠桃翠柳。雖實命不同,允共葑菲薄采。而承恩非貌,奚堪魑魅偕歡。因濁酒粗布之謠,解丑妻惡妾之嘲。進以匪匹,實為亂群。責有攸歸,誰職其咎。 凡婦使婢年已長大,不令蓄髪,恐丈夫有成人之思。擬坐以嫁娶失時律,杖七十,徒一年半。 判曰:芳草無情,隨春來而漸茂。綠楊何意,因時至而垂絲。惡竹筍之沖檐,刪其鳳羽。嗔薔薇之逾架,剪彼蓬心。自崔夫人不許麗服,而袁紹妻遂使髡頭。乃虞擲果而禁投桃,未詠摽梅而歌冰泮。不疑他意,只問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