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山集 · 【卷之十四】

康海 《對山集》
序五 跋 記一 【序五】 贈少參陳君平涼遺惠序 翟母太夫人王氏身後旌表詩序 林泉清漱集序 贈撫台寇公轉少司寇比上序 湯泉集序 送袁介夫序 魯齋先生集序 雲將軍哀輓錄序 太微山人張孟獨詩集序 對山集卷之十四  序 贈少參陳君平涼遺惠序 陝西之府地瘠薄而民貧敝者莫如平涼加以 宗室繁衍邊沖往來豈惟州若縣難府顧愈益難也頃以王府祿米詞訟號為才守者且託事以歸吏部推擇其員 命甫下而求罷者雖其人表表時名乃望望焉去焉撫按蒞及其境 宗室遮道訴論揮之莫之應之弗勝而守巡又紛劇諸務者凡民之休戚事之得失吏之臧否日千萬以萃之而祿糧之伸縮支給之曲折惟守巡焉是司由弘治以來其克以稱是司者予寔未之前聞況加以災沴饑饉之變與庸吏鄙夫固執欲以俄頃之際成百世不刊之功樹贍養休息之業免虜掠昏墊之苦哉此予於少參陳君之分守平涼重以興懷焉去歲丁亥六月平涼城南之溺其禍之慘 國家百七十年所未有也士民莫不以築城置防望之官曹而知府乃獨難之惟君慨然以為已任曰往者虜所以卒至於關者正以關無崇墉焉耳今又當水災失茲弗理民將焉賴於是請其事總制王公巡撫寇公巡按張君刻日起工民之從之比若歸市甫及六月厥敘用成老穉歡呼婦子咸喜雖君之才識有餘而心之為民弗能自巳者可因以具見矣故力犯羣議而克綏虜功亦士君子自然之効也平涼舉人楊生廷美張生倌絜君治行過予請序以代合郡士大夫庶民小子之意予重感君之能以君子之道治斯地也因遂以平涼之難治者推而言之近予自華山西歸過長安平涼 宗室以祿糧弗支唁於撫台凡數十人寇公附髀嘆曰安得陳君與處時君守關內平賑府東予會諸臨潼見民之誦聲純然長者也觀寇公之言則楊生所以致意於君者豈其私比哉御史端君者正人也道君平涼之事以為難能則楊生之言益將有據矣 翟母太夫人王氏身後旌表詩序 吾友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翟公志南生四歲而違育於先公太安人辛苦備嘗以撫志南煢煢一室餘年三十雖鄰里姻尚??不能識其面遠近聞者莫不以太安人之操難能顧藉隸戎伍官曹未有以其事 上聞者迨正德戊辰志南舉進士為戶部主事會有貤封之恩太孺人被與寵光安享榮養值撫寧衛指揮陳勛具奏乞旌表以勵風俗方下禮部核實而太安人旋卒京邸部以時制死者不舉其事遂寢志南讀禮於家值人有自吳下至者出大理評事李吉乞旌其母陳氏守節奏牘刊冊與太安人事若符契比終制援例懇請於 上有命允旌宅里志南且喜且痛以為太安人平生清苦萬狀幸獲微祿以養而年不逮享僅及六旬倏爾淪道及蒙 旌表盛典乂爾不克躬覩一時縉紳士大夫聞者莫不傷悼或為歌詩風詠其事卷帖盈櫝玉映金輝僉憲張君履謙者志南之鄉人也數重太安人之節以書抵關內諸公及鄉人諸君子益求詠歌以朙揚太安人之懿謂海辱知志南宜序其事於首簡海聞太安人之德熟矣顧可以荒野辭耶當先公之計初至號泣之極太安人濱死亦數矣忽以舅姑高年在堂是思遂忍死以圖終養雖在寒□而生事死葬物備禮盡悉無遺恨丈夫所不能而太安人獨能之視古之人奚愧也志南言某就學時太安人教詔之意尤極懇切每夜誦習則太安人燈下執女事一日某長飲於所親歸晚太安人責某曰吾不能為若母矣某固長跪請罪太安人始持某泣曰爾父宜念也爾荒怠若此是能念爾父耶是使我無面以見爾父於地下爾何庸焉蓋至是志南益自淬礪以求無負太安人之教故成名亮德一時知名之士皆莫之及者太安人之教深遠矣海惟人之成德雖本於天資學問而其薰陶漸染之力亦不可誣也太安人以苦節自甘終身益嚴而志南克篤孝思迪哲於朙如此又以見犬之所以臨監於下者其感通昭應之妙的有可征又如此先公之盛德太安人既以苦節報之是雖桴之應鼓影之應形何啻哉  聖天子以仁孝化天下尊用德性登崇俊良而志南復以孝道節鎮大方行政施化吏民寅畏感慕有韓范之風則太安人之澤又將以及於無窮身後之褒贈方且有加未艾也豈止於前日表章宅里之一事邪海不佞願書以竢之 林泉清漱集序【馬刻未收】 此亡友野堂王君仁瑞之作也野堂有美才敏思遇有所感則詩若詞應口而出無竢點攛俏意俊句層見迭出揮灑示人四座稱羨以為難能至於填腔詩韻得諧即巳初不深求東鍾江陽之細其間或至以庚青恊東鍾以寒山恊監咸者曰歌之不離是即大恊我道蓋如是耳客有難者笑而不答巳而曰於戲三百篇亦古之樂歌也被之筦弦薦之郊廟神人以和顧豈拘拘於韻者天地間所聞皆韻視作者何如耳夫豈有不恊哉長白山人徐本良曰仁瑞之論奇矣何古詩有恊韻而律詩則專韻乎今之歌曲猶律也故樂府法以知韻為第一義分甚嚴也世代之相乘風俗之沿習柰何可以如是論也予次第野堂之著將刊以傳世而猶以二君之言序諸卷首雖所以愛其才之美又因以朙其法之不可廢也 贈撫台寇公轉少司寇比上序【馬刻未收】 是歲春正月刑部左侍郎缺吏部再疏名上請乃以巡撫陝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寇公升右侍郎咨至公將赴命 闕庭而總督糧儲右僉都御史劉公陟右副都御史代公既交承巳乃以書抵予曰公撫綏全陝餘三年矣廉公愛惠上下仰服茲膺峻陟北上有期某屬有交承之誼鎮巡藩臬而下僉謀同詞欲執事有言以著揚休美垂示永久並紓某輩感懷惜別之情是惟執事之不恡也予惟兩公譽望並隆咸以節鉞有事關中百姓感荷德教浹被骨髓上重念西土特慎簡命交承之妙至於如此此西土生靈之福也敢以疏陋自辭哉昔予讀書中秘蓋嘗夷考方鎮建設之畧矣然所以致意於生民者無纖細不備也顧行之既久法煩弊滋公卿受命而至者志於奮振或畧於匡寧亟於更新或遺乎稽古是以人之數易下騖於趨承審之弗精官渝於毀譽故民日益困心日益勞無禆當寧西顧之意非委任之弗隆責?之靡專也惟公以長者之道撫陝三年政不易令官不渝節事畧紛更民用寧謐饑饉相仍矣而保乂曲盡邊防告急矣而計度愈閒關中父老以為鈞陽公之後一人而巳言固非諛也公居岩廊之上尚以所以施諸西土者推之天下所以存諸平日者獻諸廟堂以副 九重勵精求治之意以開百姓康寧無疆之福詎非斯世斯民之大幸哉公固不可曰吾所典者邦刑耳餘非吾之所及知也此固公之所以得時行道之大漸者士風之久偷公嘗以之廑懷此今日之急務也孟子曰大人者正巳而物正者也公其諦是可焉此亦鎮守晏公巡撫劉公巡按王公與藩臬諸公之意也敢因其請而遂為公贈之其感慕惜別之情自有諸公之瓊章瓌制在茲予得而畧之也嘉靖九年歲在庚寅春二月廿又七日序 湯泉集序【馬刻未收】 是歲二月余東遊華山歸故有廨日且漸盛因以二月四日南詣郿縣湯泉北塘求湯自五日乙未始八日戊戌乃歸然癬雖未瘳而右肱少陽公指許殊木不仁不俟三湯巳可矣藍田塘子余未及至若華清塘則歲恆過之其水之清瑩與暖具莫若郿塘故塘上亭子雖殊惡人不為嫌也湯後必徜徉觀望得山川之美則吟興橫發莫能自制比歸忽巳數紙因命錄存篋笥命曰湯泉集聊記一時之趣焉爾以貽好事者必非湯泉勝事也嘉靖庚寅三月十日滸西山人序 送袁介夫序 【馬刻未收】 夫理定者天未始不從也瞽瞍底豫而象傲以諧舜之理定也桓魋興亂而聖集大成孔子之理定也故義許燕仇而精誠貫日策畫長平而太白食昴又皆事激於心行拂乎履是以積毀銷骨積誠返數忠臣孝子端人正士行不違理動合諸天良以是也余有事於彭麓山房道過盩厔學諭王君率諸生請予曰學有故事諸貢於太學者諭與諸生皆有餞贈今貢士袁介夫行將觀國之光矣願執事有言以贈以興行盩厔之故事況袁貢士受知執事頗久執事嘗以變不渝操危不易志許之茲惟執事之慨然也予昔聞盩厔學有此心甚嘉之□為他所難能然廢而不講亦有日矣乃王君與諸□適以袁貢士之行復之雖王君敦倫崇義之心有不能自巳而袁貢士為人之賢抑可知矣當  毅皇南狩之日既稱頌功德獎飭武畧求天下之無辜以侈大其事而劉祥等又以宇文鍾私恨羅織希寵咸長盩厔與干州士民囚身系族慘動百室及縲紲而南死者過半袁貢士以英邁不撓之氣感動天地值  皇上嗣大曆服朙清庶獄開疑滌滯公卿首以茲事下理微袁貢士則奸邪私與扇動浮言三十七人不絕如線之命與夫生者死者之族合數千人具就碪西市矣孰朙其無辜哉方祥以張姓巨盜收為心膂擊搏良善袁貢士捽入省會囚車東邁雖至親不敢正目道路觀者隕涕如雨具謂不復生還而袁貢士者方且慷慨長揖神色不動若曰天日不耀則吾行不復自反而縮古之志人固無惴也豈知留以朙雪諸冤者天固有意於袁貢士邪予故曰理定者天未始不從也袁貢士之德無怒於人而有通於神明如此故予特重非私比也諸君子敦義振廢不於他人而於袁貢士豈偶然哉袁貢士行矣他日顯庸於時受安上治民之責其亦推廣是操以為王君與諸生之光可朼袁貢士諒以予言為是而力行之則予且益與有光焉矣 魯齋先生集序【馬刻未收】 嘉靖戊子魯齋先生裔孫泰和來知武功出先生集示海讀之終篇見吾友栢齋何子粹夫所為先生祠堂記孰謂二百年余未定之論乃至是而定乎海不敏嘗謂近世儒生言孔子之道者若明而實晦若近而實遠魯齋先生蹶起於中原播盪之餘彝倫斁滅之際而能中行獨復身為拯救故斁者復敘滅者復明遺言大訓至於今日切近精實安詳懇至比諸儒同而實異似而或非厥修逖矣蓋先生之學愽以致其知故粹乎理而無弊仁以厚其履故優乎所至而獨純是以夷主皮叱斯文永賴非徒然也昔人謂功不在禹下海於先生亦以是雲舊集猥煩錯亂略無統紀因取而正之如左其本傳碑誌與名賢論述悉附其後泰和命工刊成屬海為序於是以所嘗私論於先生者言之而並記其歲月雲 雲將軍哀輓錄序 【馬刻未收】 雲將軍者今陝西都指揮同知洮岷參將雲公德敷之父也予昔聞將軍名洎見其子知將軍英毅卓絕之才與人殊也後又得太微子云將軍傳讀之事之成敗不足論其忠勇之風可以使人興起於百世之下矣今春予有事於華山道過長安德敷出此卷示予關中及海內英俊之題殆徧詠嘆淫佚若不容口匪可以知將軍且足以知將軍之子矣往者予初遇德敷見其人燕頷猿臂英然非所恆覩及接其語論隨難不窮私心以為 國家有士如此抑何復有北顧之憂因與石崗子言之後石崗子與德敷北剿橫盜益熟知其為人歸謂予曰若子可謂知德敷者他日必成名將予相與兩月其清節修操雖士大夫亦何以加也由是撫按藩臬諸公稱重德敷亦不容口矣壯哉橋梓之俱賢如是也因掇其槩以為哀輓錄序 太微山人張孟獨詩集序 夫因情命思緣感而有生者詩之實也比物陳興不期而與會者詩之道也君子所以優劣古先考論文藝於二者參決焉孟獨與予同游南山及韋杜邰鄠之間凡十有餘年每有所作予輒稱善今其履益深而辭愈達矣非有以神會是理優遊斯道其何以然哉一日孟獨過予滸西山房出所為詩十餘卷予取而讀之若鮑謝復出沈宋再作頗幸相得之未晚也因與區裁其體而講訂如此嗟乎 明興百七十年詩人之生亦巳弓矣顧承沿元宋精典每艱忽易漢唐超悟終鮮惟李何王邊洎徐迪功五六君子蹶起於弘治之間而詩道始有定向繼而孟獨接武於正德之季一時作者金石並奏斯 皇明有大雅矣於戲休哉昔先兄德瞻蓋嘗奮起於成化之初矣顧天不假年弱冠而隕篇章雖存神化未逮識者憾焉夫弗因干情則思無所命是不緣感而有生也故比興不明修飾無據雖盈笥櫝將何以觀哉以是知孟獨之詩當沛然傳世也撫台劉公嘉覩斯集嘅欲板行值予東遊華山再過杜曲太守李公裝潢見示因遂書此序諸其首而且泝我 明詩道之盛由於諸子者又如此雲 【跋】 題唐漁石雲南兩疏後 跋唐沛之南崗卷後 明妃寫召圖跋尾 書朱子卷後 跋 題唐漁石雲南兩疏後 此唐子以監察御史巡按雲南時作也讀此二疏而又逆觀當時之行事非守死善道執德不回之君子不可幾也 毅皇帝聰明寬裕有君人之大度顧崇游畧細聞為奸邪所乘褻弄威福流毒士類而又不自砥礪修飭惟是弭畏憤職故上虧 國經下失道守而紀綱法度因以不若祖宗之舊者不獨奸邪然也曩者客自雲南來雲唐子巡按雲南綽有風度至要其事實則正此二疏所指顧予不得覩其文辭以快心焉乃唐子以提學來關中干是請而觀之三復興感焉曰嗟乎天下固有經雖大奸羣肆莫能變也至其緯則隨觸而紊非可憂者也故君子之責獨先守經經正則天下無不一於正今之君子恤其緯而不求於經故往而踣動而棼非時之難所以處乎其之難也錢寧事 毅皇帝寵璫避席卿相俛首聲勢所加不拉而靡賣官鬻獄厥門若市當是時苟有所授莫敢弗應也況蔑和為其義父敢當裂其書而力制其案此非守經不惑明義理之分察執守之節必不能也鳳朝鳴父子稔惡神人共怒積賂交權若援手足公卿覆論尚多曲辭唐子以孤子之軀遐當萬里乃抗奏數四卒允常刑孰不以為至愚然終寧之身無敢以禍加之者彼固知此之為經也君子之於事也守其經行其義而巳矣吾義既正則小人雖欲肆其志意亦必以經為思以義為畏而不敢矣魏操以三分有二之勢而猶下意於僝存之獻畏其經也操之大無忌憚者是尚思畏之則寧之竊弄威德顧敢遽溢於操而弗畏耶予於此既以服唐子之氣足以有執於是而又有以服唐子之識足以不惑於是因私識諸兩疏之後苟有觀唐子之風者將必興感於斯文焉 跋唐沛之南崗卷後【此跋馬刻未收】 陝西按察使唐侯沛之以所居南崗自號為南崗子見素林公記之漁石惠君說之諸士大夫又從而歌詠之比予東歸華山過長安讀是卷蓋有感於唐侯之志焉夫士抱義履道出其餘緒捄時拯溺高軒華從豈足以為過也顧方有山林之想非所以致其微以眞其邁耶子輿有言達則兼善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世有用不用道有行不行因其行而忘其止飫於用而眩諸藏皆非天下之士也昔者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而樂堯舜之道固夫畎畝之野人耳及乎相湯以王天下人至本今獨欣慕焉當其時嘗五就而弗合於桀矣其事桀之志詎損於事湯哉要其自況若曰吾苟不失吾畎畝之志而巳是以君子之道大行不加窮居不損凡所以求乎其志如此也唐侯之志蓋若是焉予是以讀其卷有深感焉他日為明天子弼明治後世之人孰不以其欣慕乎有莘者欣慕南崗哉若夫上承烏聊柳塘之休下引嗣緒繼衍之美則見素漁石二君子巳道之詳予茲得而畧雲 明妃寫召圖跋尾 藍玉夫西過武功出此卷示予曰此明妃寫召圖圖凡十二人上一人褕褘翟冠一手指侍兒一手托幾而坐一侍兒侍立看畫一畫工綠衣愽帶持巾?爭北向又三美人迤邐來一人以扇掩口而一人扯袂附語一人後行正簪一小姬抱象扳隨焉傍又有二姬一立而持兔一插扇拽裾向執兔者姬後又有二人服如三美人方舁盤持盂至曲盡意度矣其褕褘而坐者蓋明妃畫工毛延壽雜記言元帝宮多美人令畫工圖之有幸則被圖以召故宮人率厚賂畫工明妃姿容超麗不肯賂畫工而延壽陰毀其狀後竟不得召竟寧元年匈奴呼韓邪來朝帝以明妃賜呼韓邪召入見之帝大悅業巳以明字行遂不復留明妃而殺延壽此即其事也夫明妃待詔掖庭時修潔自好以為足以事君矣安知流徙遠裔與夷狄異種為伉也士抱誠明忠直之心一為讒毀阻間不得售美於君者何以異此哉何以異此哉 書朱子卷後 此諸公所以贈凌溪子守延平者也凌溪子在延平能率循其行事使民淳俗美此於諸公之贈何少愧予得而覽之知諸公於凌溪子倚望甚厚夫士之有志於天下國家者自其始學知道蓋莫不蚤作而夜思然能實加於躬行千萬不可一二夫君子之論不白於天下學士大夫之行多凂於小人由是二者居之不變雖堯舜不能治天下此凌溪子將來之責倘亦如諸公之望於延平否乎正德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誌 【記一】 秦州畫卦台新建伏羲廟記 秦州重修伏羲廟記 晴山公岷州築城留愛記 岐山縣周太師廟泉記 拜將壇記 心遠亭記 涇州重修儒學記 春雨亭記 記 秦州畫卦台新建伏羲廟記 秦州故有伏羲廟而畫卦台在廟西四十里巋然中踞於岡巒之間昔予有事過秦蓋嘗此望而奇之輿者曰此伏羲畫卦台也人文之秘肇啟於茲今日不幾千萬載而靈秀環衛若修埴愛護焉殆非偶然者也巡按御史方君行部至秦登台瞻望慨然興懷於是進郡吏與士大夫耆舊謀曰古聖之跡散在天下其有表章而此人文之始顧徒寄聞於樵牧耕??立之口寧無遺拊髀之恨於將來稽古之士哉宜建祠於此以祀伏羲匪直報其肇啟人文之德而因以表章聖跡愜千萬世之後觀矣遂鳩工掄材擇以今歲某月日始事某月日工用告成財出公帑民不知費郡吏與士大夫耆舊歡忻鼓舞咸思悠長於是介其貢士劉如式氏以狀請予為記此其歲月劖之貞石爰符予志永惟世嘉然予又以嘆世之卑見之士慎小費而乏大猷原其心實非以□民也顧畏為談禍耳學校之頹壞天下十九而是行道用惻而士大夫視為秦越曾不齒及予深以為□來之憂乃休休然為奇論怪說以閼杜欲為者之志無巳至於澌盡彼即欲挽而捄之又烏可得也鄙諺有曰食慾廢棄耒耜邦欲敝貴處士自宋以來儒者以欲僻不經之論媚惑後世俗儒誦而不繹具以為是是則所以貽萬世無窮之害者未必非其人以啟之也 聖天子右文崇化漸將變其□緒以復古人忘言之舊矣後世有黜耳目之細敦□荄之大者未必不自方君今日之事以感悟也庸□以竢之方君名遠宜字伯時歙人而主承茲事者則秦州之良守王卿為中山人云是歲嘉靖庚寅十有二月己卯記 秦州重修伏羲廟記【此記馬刻未收】 秦故有伏羲廟在州西郭門外歲久頹北巡按御史馬君溥然馮君時雍許君鳳翔先後蒞此欲圖厥新顧方舉忽代承委之吏罔孚德心是以成勩□□無禆後觀嘉靖紀元御史陳君講毅然舉行功用告成按期滿矣得御史盧君問之來代其事相之以財厥績用熙前提學副使今兵部尚書提督三邊軍務漁石唐公龍實記其事刻之堅珉然值時荒歉而主守數易丹雘未施垣墉半歇加以守護弗嚴仍瀕圯壞嘉靖十年御史任丘郭君坼按至嘅焉興懷曰前人之作惟後者弗修故往者咸墜陳盧二君距今幾日而乃至是於是命知州李楷氏鳩工修補各極堅好矣又益以龕帷文以采繪周繚崇垣外建棹楔表識既虔瞻望有蔚於是緘狀走吏屬予為記夫伏羲氏羣聖之元始也德開邃古蹟嵎西維章縫之士非有事茲方難遂逖仰顧諸君者相繼興行至於如此郭君又能不掩前善永昌後哲予雖荒蝕良用欽服遂次第其事以歸李守俾劖諸廟石以廣君之德心後之君子將益繼緒其志至於無巳則不必不自郭君雲是役也起於某月日終於某月日明年二月十又七日丙申記 晴山公岷州築城留愛記【馬刻未收】 岷在諸羗之際洮河之腹背臨鞏之襟喉也明興百六十餘年教化顯明恩威洽浹諸羗臣服惟恐或後先後守臣往往承沿康靖邊防弗嚴城池傾圯漫不加心嘉靖壬辰陝西按察司副使晴山竇公惟遠奉勑整飭洮岷邊備蒞事之初切用兢惕於是請於總制尚書漁石唐公巡撫都御史南皋王公刻期舉事相土計工採薪取石不三閱月岷城克完岷欴父老小子咸喜以為久安長治之計至是始獲念惟晴山公之德延及來裔圖報罔稱私何以安於是請於士大夫守備署都指揮僉事尹君具狀徵文刻之堅石以識公恩予惟賈生之言曰日中必熭言盛者必衰滿者必戒也晴山公篤學修行為先朝獻納之臣其盛衰之執治安之略惟之於心揆之於事熟矣前歲羗人蓋嘗寇及洮鄙肆劫我軍直不至畧城爾使或敢至敗壘殘堞可與抵乎晴山公今日之舉所以岷之父老小大感之刻骨固嘗有以憂乎此也又聞岷父老建公生祠以報公之留愛可見父老思之深而憂之熟若稿□之冐沛澤是惡能自巳者因書此以歸之時嘉靖甲午春正月之吉記 岐山縣周太師廟泉記 弘治某年岐山縣周太師旦廟有故潤德泉涸若干年復出岐山鄉大夫士與耆民故老趨以告余口太師廟故有泉且涸今且復出其天下之嘉瑞乎父老欲有紀述願予以為之據志泉自某年月日出公廟東北隅先是若有鬼物為者烈風雷雨既數日乃出說曰世冶則出世亂則涸然自某代之後往往有合焉豈固有數年之不可誣與先皇帝即位之十有五年壬戌秋九月甲子雷風交作山澤震烈泉乃復出蓋自某代某年之涸巳若干年也嗟秋水之為澤苟不能徧及之物則出雨雪霜露之外皆但以稍補其急而巳而斯泉之出鄉大夫士與耆民故老駭喜奔走乃如此亦豈以是為雨雪霜露之可以徧天下後世而不可窮也神物之來必有所為王者功德高厚則天應於上地應於下靈貺畢臻先 皇帝所以致天下者至精至備浩然而天淵然而淵天下之人蓋身被而莫之知且識者故是泉雖不可具足一邑一里之望由時論之固亦天地萬物位肙之微意奚必其所及如雨雪霜露者而後可也乂曰縣令由今江氏以前或良或否惟江氏能不失 天子命官之意利之所在一是為民致之民能養其長老育及其下又能不相詐不偽不敖不為多事以犯天子之辟故事出之曰亦有吏能其職消其異物如渡虎事者若泉之出地周公聖人之廟而時則先帝聖人之時良有司能將布其德以不失其意則召南之騶虞亦豈曰但以為召伯出也江氏名玠巳未進士蜀之巴人某年月日記 拜將壇記 漢中故有高帝拜將壇在郡城南外附城塹實淮陰侯決策之地也代異境遐士大夫非土守監臨莫能輒至其地故登眺之際吟詠之事寡焉自己巳以來蜀盜恣橫郡方弗康 天子震怒出師致討名臣巨公相繼秉節而士大夫以簡命參弼者數年之間始旁午不絕暇日或感風雲之意尋逖邁之跡間多寄興茲壇追懷往事是以遊覽既繁述詠遂侈於是陝西按察司撫治副使呂公克中結亭壇左悉刻眞珉豈耀近觀蓋恣來哲復以予言記諸亭側夫英雄之會賢聖之業其跡雖遠其教最長也故帝王之興也皇皇焉謙恭延士如有所弗逮而其衰也殺正士任邪佞孳孳然亦如有所弗及焉是以俊乂日遠而讒謟日親此二者治亂之定分存亡之大閒也有天下者可委而不鑒哉呂君承壞亂之餘當更親之際其所以怠嘅往而經畫于思惟者至熟也後之覽者苟能思所以構亭之意有職守者修其所守而不溺於所安懲其所未戒而益致其所當慎則其所以興起其吁謀而延慶於斯民者浩浩乎莫之能御也豈非呂君之所能教哉亭作於某年月日成於某年月日明年庚辰冬十有一月甲子記 心遠亭記 見山先生結亭於西郭弘農川之沜命之曰心遠亭亭下則川之東陬土沃而易左右皆善圃而先生之圃居其中翠岩榮木掩映環列大河又自秦晉之間沖而東下橫射茲川川自秦山朱陽川來至虢畧北與永寧澗口川合逶迤至數十里經亭北里許始與河遇灝盪之氣晨夕交騖卓為關東奇觀微雨新霽則大華三峯舉在目前而此亭特據其會予再來靈寶先生攜酒飲予於亭乃以記屬予初予坐亭上巳甚愛山川之美憾不能卜居其鄰日覯其美且幸邸舍接垣於亭得時時觀玩偶一臨坐悠然之興渢然以生殆不知身世之安在也先生以心遠名亭蓋求諸靖節心遠地便之意予觀先生之心澹然無欲雖當顯頎之位而從容謙遜若無所與焉者即日坐車馬之會此心之遠無以易也今天子勵精求治天下名德之士搜訪幾盡廟堂之任將不久委諸先生推是心以加之天下則天下之民又將溥被安靜康和之遠福矣但此亭之作先生之遠致也亭作於嘉靖五年秋八月十八日明年三月記 涇州重修儒學記 予以弘治甲子春謁師邃庵先生於平涼道過涇郡值祀丁登拜郡廟巳見涇學頹敝幾盡嘆當時官師無能奮然以興復為懷者今又十八載矣涇學諸生郭忠李鸞執其師學正某狀來請曰昔者吾子悲吾郡學之敝郡之學者至今能言之然今且無敝矣請吾子有以記之堅珉使涇子弟得誦說無斁意惟吾子所不靳乎夫郡學之始建也蓋自洪武初緣元舊跡改而新之三百五十餘年後吏無以益也故益敝不可攴焉乃今宋侯來守至大成曰此堅固尊美可因不可革也至兩廡曰此少敝可增益益壯也至學曰禮教興行之地其敝若此守吏之羞也曷亟治之耶於是鳩工取材經紀分次可者新之否者改之工不踰夫煥然咸備豈非學者之大願吾子之樂聞乎夫飾館華傳剝民以賈譽效謟以要上其志慮宜不及此即上吏督責嚴令然又藉以啖巳極千百之費亡久遠之觀其殫心殄志務至無窮此非夫人之所難而宋侯之所易乎予不敢隱宋侯之高義為序諸其事以告涇之子弟曰有明正德十六年涇州知州太原宋灝孟清修復涇州廟學財不費帑工不勞眾目?拆建明倫堂皆大木巨材制度軒豁可以經久堂左右為三齋及藏書館其前為門題曰謹庠序之教門左右又各有門題曰義路禮門堂後建議道堂而改建生員號舍於議道堂後若國子之制每三連為區置射圃於舊號廢趾而建觀德亭矢?見模宏遠矣學地為左右居民侵蝕者悉歸於學崇墉巨限後有奸者莫能為也然豈徒為觀美無意於涇之子弟哉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向者學敝士無居以成其學矣今不徒無敝而又壯好可居矣乃或猶有無所用心於學者豈非宋侯之罪人哉夫豐林峻川鳥獸之所次而蛟龍虎豹出焉何也其所聚也今士大夫得庠序學校之教而養之所以為聖為賢而有益於天下後世則奚豐林峻川之不如哉亦各求其所至而巳矣予請與涇之士大夫子弟日自勉之 春雨亭記 渼陂子宅後有區幾十餘畝近宅百步為場以納禾稼場以後皆園也列植花木蓊蘙蓬勃琦瑰逶迤其後又有修竹萬笑及場西望邃若豐林城市之中能若此者其亦鮮矣亭趾雖築楹棟未樹予每至則坐此而忘歸焉嘉靖癸未夏四日灣江公巡撫過鄠訪渼陂於衍慶之堂民事既詢倡酬斯作於是攜榼至園卉木榮新好鳥羣至公忻然自適不知逸興之所白也輒巳詩成數首擊?微歌若將神遊八極之表地雖有然而公之胸次亦可知矣於是以廩余?知縣黃生曰為我作亭於園永為渼陂夫子之所憩游渼陂子乃以書謂予曰子宜記予惟渼陂子欲構斯亭也申甲子及今二十有一載矣乃何至公而始成蓋於是而有異數焉造物者若有陰竢於公使兩君子之休聲高誼因是亭以永傳也安知百世之下不以右丞之輞川別業晉公之綠野堂視此亭乎昔者渼陂子謂予曰他日亭成予當以春雨名之方予經始是園適有春雨而予今返耕於鄠其所以致力於稼穡之間者惟是賴耳斯亦因予日用之常以加之云爾於乎以夫子之德之學乃俾至於此無他想焉其可以為千萬世之所憾矣灣江名珝字汝溫永平人渼陂名九思字敬夫鄠人皆姓王氏明年甲申秋九月癸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