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山集 · 【卷之十一】

康海 《對山集》
序二 【序二】 評劉封君序 贈蘇體健序 奉壽大司空李公七十詩序 代癸酉鄉試錄序 呂母太孺人王氏壽詩序 送白貞夫序 楊氏族譜序 奉壽孟母太夫人孫氏八十有四序 姜武功使台旌勸冊序 送楊克承序 送東穀子序 壽劉母太夫人董氏七十詩序 王荊山奏議序 姜武功平賊序 奉壽邃庵先生詩序 奉壽毅庵□先生八十序 贈巡撫陝西右副都御史藍公序 送朱升之序 送太復先生還信陽序 送陳禹學序 對山集卷之十一  序 評劉封君序 【馬刻未收】 湖廣布政司右參政劉君士奇其大人封君今年壽八十關中士大夫以書抵予謂予與七奇厚士奇有親享此穹齡豈但為士奇喜而巳夫子宜不可無言以敘述休美士大夫將大書頎卷張諸封君之堂以為壽焉予弟德充與士奇同舉甲子鄉試嘗聞封君盛德懿行熟矣宜其享此穹齡備諸厚福也夫七十之壽古以為稀洛社耆英雖溫公之賢幾不得與以未登七十爾況八十乎封君盛德懿行刑於家而式於鄉黨鄰里故陰德所萃篤生士奇以美才宏學掇科第擅令名提學山西士類興起至今傳誦藻鑒稱說訓迪參藩河南惠德在民丕變有日顧中蒞讒構浩然返耕予恆游華山每過長安輒承燕訪敘賢聖之跡談古今之變論議爾雅鑿鑿可行至於肆筆陳致上追大曆下陋元佑所與游者悉關內名公士林巨擘故德器宏遠造詣逖邃如此封君教育之力詎可誣哉因承士大夫之意告封君曰封君昔所游者凡若干人無須論其起家迪後其僅能守其箕裘今幾家幾人也使其親心安然怡視桑榆畢景固巳稀矣況乎成名賢豐祿養乎自封君之所恆覩其大抵巳詳矣今日八旬之壽年高而身彌強履輕而聽不滯同時之人借有是壽能有是福乎今士奇宦跡方亨際遇 明主將來端揆之位勛庸之樹尚當□休前哲光及梓里封君之壽不但百禩而巳何也心無所怨恫則氣昌生厚氣昌生厚壽之端也請以是歸之士大夫之請以陳之封君之堂咸曰可於是復紀其歲月時嘉靖十六年丁酉夏五月壬寅序 贈蘇體健序 蘇君職方郎中升陝西布政司參識比蒞官為總制太子少保右都御史彭公絜來同與平蜀謂君官職方有聲稱能悉省方役於是軍中小大事怕之蘇君與分君一一受之凡所為無不悉得彭公之意彭公曰吾軍得蘇君賊可破矣於是與君謀曰發兵攻漢綿是時漢綿諸賊驕縱不可制君一切調度皆能先事備集巳而兵與賊接賊潰散走晝夜常數百里追者旁午所至皆具備糧糗故追益力賊益劇困莫支平蜀之功雖彭公與諸將克捷神速要其本皆蘇君援餉不匱耳此雖以方漢之蕭寇何愧哉知漢中府楊君秉衡謂君之功在蜀德在漢漢民積兵數年凋敝極矣得君消息其所用使供者不苦而給者恆足其道甚難而其惠甚大雖使漢民世世懷之不忘亦可因君東行還省署於是屬予序以贈君道漢民感激懷荷之意予昔在京師聞司馬諸大夫言君抱負甚厚德器甚遠足以大受顧今不巳然乎夫戰伐之事由上古所載得其名義與善數能策者皆可先有勛勩而理給財用使民不以為勞而士不以至困雖千萬人不可一二夫自蜀寇之起輸轉之民死者枕藉於道彼其時為之權宜處置者豈皆不善無數哉用其小技而失其大猷約束雖布而埋之無合於人情不適於事機故雖少取亦困此所謂失其所張則往而俱敝者也楊君言彭公以賊遁竄難制患不得精騎追撲君才數日積置馬騾若干所施行吏皆唯謹母后彼無所計度於中者能之乎此其道皆可備誦說質實不夸後有徵平蜀之跡刊之史冊安知不以予言為是而采之耶 奉壽大司空李公七十詩序 【馬刻未收】 正德辛未春工部尚書李公致仕還隴郡道過武功觀其志嵬嵬然高心悠悠然長貌揖然遜也因謂之曰公大才盛望巨位高年而其氣象心志如此此雖千萬年何加焉願公保之重之使後生小子得矜式焉又二年癸酉春公子守經來議婚馬氏因備問公起居乃知所以昌續公之高德者守經也因嘆之曰大臣譽望所系豈但謹慎官度恪循職守哉得賢子弟贊襄匡廓之則所以揚著奉掖莫有大也張魏公之得敬夫範文正之得景文其所止極蓋何如耶是宜公安樂休逸如此此蓋其理然爾又一月公來益健益勝視辛未所瞻者益有加焉因以酒壽公曰公所以如此者固公之休德和氣所萃然有子如守經者乂能承順志意使公無有怨恫於心夫前代遠績不必論由 國家以來大臣以才德譽望為時所重者何可數計尹公為太守也明敏通愽古人莫強焉因不得其子弟之順至並其身污之今由尹公胸次心志而校雖躡太華毋以高蹈滄海毋以深也尹公豈污耶公才德譽望不減尹公而獨能修其位畢其行不媿於朝不怒於鄉是不可謂無自也四月十六日值公初度之辰士大夫咸為歌詩壽公於家而屬海敘之其首余觀洪範攸好德考終命焉與詩之子子孫孫勿替引之孝子不匱求錫爾類之詞則古之人巳重有此意久矣因遂以所羨慕樂道於公者筆而歸之公應撫掌笑曰是吾子所以語我者矣 代癸酉鄉試錄序 正德八年當天下大比之期合八郡三邊之士通一千幾百人圍棘而三試之遵制額取六十又五人故事當刻其姓名與文以傳而某以執事僣序其首夫士之生世其英敏穎銳者物不能隔也況數試而累校之即皆空言未眠其行事其纖細委曲巳彬彬然見矣主司因得舉而升之於時豈惟諸士子之私喜主司者又有以深喜之也然可以不知自慎哉士以言語文字進為時用者蓋未有不學孔氏談仁義也其得位行事或與孔氏異者非習之不精談之未善所以用力者弗若也諸士子蚤作而夜思日就兩月將其所以用力者固未肯弗若矣而吾猶以得位行事之復為懼者蓋誠以操守之為難矜持率循之末見也昔賈誼董仲詩公孫弘谷永楊雄皆以文學見用於漢其議論談說稱之於當時式之於後世是豈不美者所能也夷考其行事若永與雄於其言卒太戾矣夫言者心之聲學之著其所以推述乎修巳治人之道蓋若操氷而言寒執火而言熱也乃何使之太戾如此此非有隱故賾理弊在尊口耳而賤躬行耳即日日述孔氏談仁義於修巳治人何有我國家造士養材之道士子生而由焉者幾百五十年其漸涵沾濡之所至雖三代之盛無以加也聖聖相承及我 皇上一切以躬行是先前其觀法視效者蓋不獨言語文字而巳固不為谷永楊雄之自戾然亦豈可以董賈公孫之流自止哉易曰飛龍在天大人造也今諸士幸有 明天子作而造之於上矣伊尹周公之業不於是亟而圖之豈非自棄乎夫由典冊之所載者觀之其訓誥之文亦皆其所言耳然伊尹周公豈徒為是言哉諸士子當惕然省此而知所慎矣 呂母太孺人王氏壽詩序 吾友兵科左給事中呂道夫有母太孺人王氏壽六十又三監察御史孟君望之中書舍人何君仲默以書抵余曰道夫與吾輩皆交厚今親見太孺人盛德閒靜有古昔女士之風道夫以國恩得推封太孺人華裾褕翟享荷寵光天於善人錫類降靈每如此仆與縉紳大夫將為歌辭以壽願吾子申序其義夫太孺人歸呂氏未甚久也乃呂氏即棄太孺人卒時道夫才九歲耳太孺人撫育教諭以至今日辛苦備嘗人不忍言也幸道夫克綏其心向道持志使先君子無所恨於地下以益明太孺人之德光此非誠孝惻怛不能易曰視履考祥則太孺人之謂矣夫言者事之紀實之遠非善言者莫昌也縉紳大夫之詩之賦蓋善言能昌者也則所以揚著太孺人福祉德教之厚可以信後及遠無疑也夫奚待予不肖之言哉然太孺人之德所以能光著士大夫縉紳之間者以道夫為之子也道夫非有所謂誠孝惻怛之意以勤其樹立則太孺人且匍匍忿恨恚中矣烏能悅太孺人之心由太孺人之心觀之必欲使道夫為君子令名盛譽及於遠大焉固不以區區一官秩一封錫爾今道夫君子之譽徧國中氣足以固其志學足以申其義不為苟且偷安之習倚縱張侈之態此於太孺人何不獲也夫壽考之道心有所樂而無怍然後氣得其滋養故壽焉凡所增益太孺人之壽者莫若先有以悅其心而悅心之道則吾道夫之責之事耳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道夫勉哉夫道夫學古信道予所素重且厚凡交遊之士莫強焉故予以望於道夫如此然人子之道要於如此而後可者也 送白貞夫序 予居滸西山房二十有七年矣客過訪予者率以載之賓游識久要焉然非卓然道義弗予也今年夏予與涇野呂仲木氏南里楊用之氏同過彭麓山房眺南山游普緣普緣為故仙遊宮山回合而水圍繞氣磅礴而景蔥蒨宋東坡蘇子瞻氏蓋奇其勝數往游焉曩予與仲木屢訂茲約正德壬申至而阻雨粵今十有三年始恊茲游北至彭麓攜搕命輿矣而洛原白貞夫氏自晉陽來關中望華瞷河覩周秦漢唐之墟挹豐鎬岐雍之盛方自鄠杜訪渼陂王敬夫氏而西也聞予與二子在彭麓即躍馬過彭麓同二子循黑谷抵普緣周覽遐眺歡悰畢陳降觀子瞻塔陰記及游景敘題名巳而嘆曰茲無負於普緣矣事不前約而一旦卒同非數也耶明日既晡仲木東邁用之有事渭川精舍貞夫同予北行過訪滸西巳而出平湖屠氏所贈文則貞夫此行蓋不予棄也然予逃形物外二十年禮法之士未有弗疾者貞夫則何取於予哉居數日貞夫北行畢使後二月復過訪予明日值予病與予弟德充眺黃山覽武川訪邰墟涉澗予窮慶善之繇歌生民之雅其興翩翩然矣翊日予病小瘳方能以醴酒酌貞夫則南充任少海氏適至遂同坐夜分而去約以明日同過滸西值雨大作弗果夜仍同宴世爵堂焉貞夫少海世之二雋又爾相值誠亦奇矣明日貞夫辭予行予觀貞夫悠悠然有逸思焉於是握手語貞夫曰今士大夫尚浮名而趨末務偶善一詩成一文則矜炫馳肆目無全物即上追屈宋中驂班馬藝而巳矣況摹仿摽敓文實俱鮮此文士之鄙習非國士之鴻操也 國家以崇官好爵養天下之士者恐百姓之未安萬化之未洽也若此何耶貞夫論事滔滔萬言條理罔謬厥存逖矣夫揚休烈道情性古之人莫不用之而予意則苟求其志而巳詩曰言志今之為詩者果言志否耶夷觀而試省之則思過半矣貞夫往哉野人之言欲無負吾貞夫爾非方居而忽逃也貞夫曰此予志也遂書以贈之甲午八月戊戌序 楊氏族譜序 邃庵先生命其子□芳考族於滇既歸乃屬歐寧謝純撰次為譜用示久遠譜成先生命海敘諸其首將刻梓以傳焉按譜楊氏本關西之裔其後有遷黔中者其子孫世居安寧不去遂為黔中望族代有聞人長者至明興化州公以文學起家取科同占膴仕屹有令名慶遠流長篤生我先生為世大儒揚歷中外垂六十年文武之道將相之業光今絕古上培國家億萬年之基下啟士大夫千百世之緒而紹芳又能廣心迪孝以開來裔可謂昭宣罔墜矣譜先世系次列傳又次 恩命末以士大夫所贈遺之言附之昭姓合族廣孝啟德咸以備矣海惟先生建族樹親所以敦本別疏其道至嚴也及周之衰典冊逸佚諸侯內忌世本巳壞故馬遷敘述三代以洎列國慎修世表繇此道也晉室既東夷夏錯處冐姓亂冑無所分異唐宋以降抑又甚焉所可見者宰相世表特億萬之一耳我明以仁孝開國承平之久方思合族廣孝之道而天下之人泝源追始者彬然過半矣於平豈非世教之大幸耶昔先生嘗以語海曰予修家乘余錄恐先化州公之德琬琰若磷則終天之旨娭然先生今日之事紀諸太常布之史冊所以光乎我宗萬世無極化州公之德奚又有遺恨者於乎休哉是譜既出則由化州公以上至於諱寬之祖以及其子孫天下之人展視具得猶歐蘇之譜至於今猶存也或以歐蘇之譜出於自作而是譜托之門人然其義例乃先生所定者信斯言也是崇其辭而廢其志也烏足以覩是譜之撰哉 奉壽孟母太夫人孫氏八十有四序 陝西布政司參政信陽孟公望之奉母太夫人孫氏養於官邸今年二月二十七日適惟太夫人八十有四之辰布政使孫公唐公參政楊公羅公將修禮於大夫人之庭先是介使問於滸西山人康海曰予聞政與同谷者寮寀之義事與同致者交與之情予自宦遊關中與望之為寮忽巳數載其刮劘之益交承之契自以為古之人不是過也乃今躬覩其太夫人享榮壽於省垣年若是其盛而履如是其強詩之頌魯侯必先以令妻壽母為言固巳見當時列國之君不能皆有於是焉耳然今之士大夫位致顯頎而慈闈不逮者皆是也太夫人鶴髮童顏??俞禕輝耀誠予之所希覩也即不為望之之喜將亦不為士大夫喜乎政焉與之修學焉與之迪所是焉與之敦以堅其往所否焉與之改以聚其善是望之之所以友乎我者分洽誼深不徒如今之所謂適然而游哆然而合也願夫子敘述吾意以壽於太夫人之庭是惟吾子所不吝也海三復其書巳則於諸公先生之辭有深感焉曰嗟乎履不辱志以承訓也交不媿幽以廣孝也太夫人所以教乎望之者學慮其弗端操慮其不嚴仕慮其於天下國家有匹夫匹婦之不獲故望之既篤於其履大於其業而又推於其鄰正所以遵循懿訓申衍孝道故太夫人於其養而樂於其心是以享安履順衰矣而強崇矣而泰有由然也於是敬陳諸公先生之意於大夫人之前曰惟太夫人善頤厥修膺和納慶篤生令子仕不媿學動不乖義承顏怡志孝道顯明賢過於堯佐之母而子不同是太夫人一宜壽諸子諸孫科第相紹文采相承慶滋於儀儼之門而際不同是太夫人一宜壽年齒穹邁氣骨剛勁舉措不違兒齒台背三品之養不斁甘旨連笥之積不厭樸素享豐於毛義之奉而志不溢是太夫人三宜壽在鄉則姻尚??仰其表儀在官則列曹頌其休盛望同於士行之親而名復榮是太夫人又無往而不宜壽者敢再拜稽首上太夫人千歲願太夫人逖年永視敦和增享以至於無窮焉於是孫唐兩公洗爵更進加以黃金錯采之履散雪迭谷之殽而諸公以序相繼洗爵交進或獻以碧玉絲氷之塵或益以翡翠雜繡之褕又無筭爵而退太夫人顧望之而笑曰有是哉予今而後知無赧於先君之遺也勉之哉懋之哉則吾將更能見此諸公先生之嘉惠以至於無窮矣嘉靖六年歲在丁亥春二月廿一日戊辰序 姜武功使台旌勸冊序 武功者西安最下邑邑小而道沖民窮而用繁為是邑者誠亦難矣廣安姜侯以進士來知武功訪民疾苦而加之治於是民熙然應之故不踰年而武功治行屹為關中第一自撫按而下台省諸公皆交章旌舉其禮幣優勸殆無虛日侯為是邑又何其易也武功諸生私自相謂曰夫民視令長為憂樂者也今百姓力不愆庸財不愍賦是令長之德厚故治明政通吏不渝度民不易軌也吾與諸君親沐其教益而覩識其成緒不有起述傳之方來是昧長者之誼杜方來之效非所以稽誦古昔也於是取撫按而下洎台省諸公所薦論勸勵於侯者書之於冊而實之以行事頌之以歌詩既成帙矣乃詣予請序諸其首予既三復其書乃嘅然增懷焉名實之柑倚其應捷而效長與桴鼓者奚異哉夫子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革草上之風未有不偃者也予自戊辰以先太安人之憂歸今家居力田二十年矣民苦於租庸歲相比也當塗君子皆知憂民之疾苦而所以處其疾苦者顧寥寥無聞何耶予聞其論議未嘗不重自太息以為斯民之不幸遽至此極乃侯之冶武功量田之肥磽以定租較丁之強弱以署庸行不踰年百姓安堵室家相樂修禮義厚風俗期無貽怒於官侯雖三代之民亦若此而巳其應不巳捷而效不巳長耶夫租庸者 國家之重賴而民命之□系也當塗君子不能探求其本徒以獲一事見一弊謂吾志巳盡吾令巳通此不思之過也今百姓之憂樂豈直一事一弊哉獲其事而因之見其弊而更之尚慮其有他也況無所與因無所與更哉故雖日夜奔走徒以重勞輿阜民無益也夫民情土俗天下之廣吾弗能知由吾關中之事觀其大畧亦可言也桀民恃蓄而撓法奸胥甘賄而易令故富者益安而貧者益困其所由來非一朝一夕也侯至定以約束示以明義准丁力之歉豐罷門分之抑勒不刑一人民志允愜予嘗趣侯書所計度刻之堅石以貽來哲俾民永終嘉惠侯則謙讓而未遑也乃諸生能樂道其休美而形容詠嘆如此彼謂見善如不及者非耶因遂以所先乎民者書以歸之若夫決訟若流擿伏若照則侯之餘事固不能以徧載備陳焉今之為令長者亦安能人人若侯使民自愜其志如吾武功也排年之人聞侯將擢官去巳咸有憂色以為及巳應排不得與被其政侯尚可謙讓其計度哉嘉靖六年歲在丁亥夏四月十又二日戊午序 送楊克承序 恆齋楊君以進士為西安推官三年矣將考績於吏部知西安廣川趙君興同知東谷王君咸以書抵予曰楊君內通而外融履端而行直居西安三年事無小大皆迎刃而決隱顯悉當言不赧中操不渝志易險不驚率履罔越予與之游得其所以相矢?見益者不少矣今天子勵精冶理思得股肱亮直之士以左右民楊君茲行必將留侍闕庭以佐天子曷能復來啟予使予日有資益願吾子之有以言予志於楊君以華其行也夫贈人以言所以著交道申久要而又重之以義政所以敦厚其所贈是則吾之所以布忠於楊君而返其所矢?見益也今又得士大夫歌辭若干言是宜吾子不惜於言以達吾意也予自戊辰西歸今忽二十年矣凡以執事在西安者皆可得而言也其推廳之英妙迥出者實未多見是惟有吾楊君而巳矣廣川東谷之言信無阿私於所好道公而義直凡所以言楊君即吾所以聞之於眾焉者也朝廷以科目待天下之豪俊天下之豪俊其夷居抑曷嘗不以伊尹周公之事自待然少至於顯頎巳輒自負矣茲非楊君之罪人哉天下之事自丁卯以來蓋岌岌於累卵然外危而中安故民未有怨志其識者猶曰此蔽於佞幸耳七大夫秉憲操軌者猶夫弘治之舊何憚也迨及辛巳 上以恭儉仁孝蒞天下天下之人莫不以堯舜之治望拯巳於水火之中而士大夫者反以空言危論彼此相激若餔飴啜醴日新月盛崇虛恢之節安苟且之見遂至君臣分睽愚佞藉口長此不巳事將焉極借不負於巳耶昔者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孔子誦其功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當是時豎刁易牙開方者未嘗一日與公離也管仲曾不以為害巳而亟攻之凡以先其所大者而巳矣士大夫不務其所大而力較其所小吾恐上負德意下負所學非義之安者也楊君不日陟台諫與 上道理政治望以愚意自惟使上下相忘愚佞不乖此所惠於天下者莫大也予弟河與楊君同舉進士有通家之義而楊加又數以道義勉予獨以是言贈楊君況又重之以廣川東谷之請哉此野人至意悲憤於心而不能忘者楊君念之予茲有望於楊君矣 送東穀子序 西安太守廣川趙侯以書抵予曰東谷內遷戶部員外郎久淹之餘知巳如吾子良足嘉悅茲有餞贈之文以勞於執事是惟吾子之不讓也夫東穀子自入關予即與交今凡十年矣所以劘切於予而益其所不能者方之古人蓋有迴路之義焉然東穀子操嚴而中坦志遠而外直賢者慕其義不肖者忌其才故入官十五年僅有是焉此非其慮之弗長而際之不融也其忌者害之也東穀子檢身治民裁費節用尚本崇實盩厔與涇州之民莫不懷也篤履慎官鶉衣蔬食先人之所遺平生之所志何不臧也今天子以仁孝治天下安知東穀子不由是以大行其志於時邪夫士固有詘於始而申於終者矣東穀子之名義士大夫庶民小子人人能言之雖有惡巳者不能加也據是以往凡所以報稱於時流惠於民者可以沛然無盭矣東穀子往哉君子之志以自強不息有息則餒非君子之所貴也昔者與東谷語每夜分莫能去者固非如世俗彈棊愽塞流連尊俎也凡以探天地之化昭豪俊之業焉耳天下之事未有中無所主而能至者況以或存或亡之心參之故治日常少亂日常多者士大夫之過也廣川以英偉卓斝之器當紛糾劇冗之地其所以應之而有餘處之而皆當者固其中之有主如是也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彼猶待於其所巳行而損益其過與不及藉以自勵雖之天下可也東穀子其往哉尚默繹於予言而終廣川之誼是則廣川與諸公所以贈於東谷者咸有光矣東谷往哉 壽劉母太夫人董氏七十詩序 夫享卓綽之榮者有穹厚之德備綏和之慶者本涵灝之量故姜姒興周百祥是殫孟陶啟俊列史具褒往驂今軌可畧而言也況乎歷否茹辛承奕世之冑干中衰之德哉昔者予以官職在治 朝凡天下之名士大夫莫不願與之交也然事勢推移苦節恆鮮沐訓未渥亮往每盭未嘗不嘆豪俊之難偕英雄之希覩也時麻城劉子以鄉舉在冑監間乃過予談古今之異宜昭天地之宏化予所恆覿寔未有其人也於是定伐木之義申王貢之好未幾劉子第進士駸有大用於時洎予西歸則劉子以監察御史巡按關內聲稱所至不愧故談煩撋所加允弼邦訓既而孽豎起讒哲人被執關內之民呼天悲呌響震九嵕踞轍泣留立斃兩髦使者驚恆而改色穹旻慘澹而減輝劉子顧自梘益恭當危不惴有巨源之雍容無公幹之急遽於是繹思前典追惟舊歡乃知劉子之操本於慈訓丈夫之志率自母成如此今年夏劉子又以按察副使提學於此仁孝之志上通乎帝衷儀刑之錫益滋於故部今年九月 日值母太夫人董氏壽及古稀關中縉紳若張君時濟許君伯成胡君承之皆劉子巡按時所舉士也感歐蘇之遇申陳曾之報於是各陳詩賦遙以致壽於太夫人而以予序諸其首夫洪範諸福要終於壽考內則五教肇功於姆儀太夫人以窈窕之德相先大夫繇名進士起家雖經綸之志但畢於豐城而循良之傳巳先於班史況乎專祠之祀有以踰甘棠之感超端揆之譽哉今劉子上承先人之緒下啟祚胤之賢秋毫皆太夫人之教也是太夫人所以光前??谷後者誠可以嗣姜姒之懿德邁孟陶之嚴教矣今日之壽非天之所以報有德章有賢乎諸君之詩休美備陳嘉祥具闡顧予何足以加之於是但取劉子之所巳行以見太夫人所以享榮而備慶者效如是長而理如是著也若曰福與祉觀厥履恭與傲親所教去諸君子曰是可以為太夫人千歲壽矣於是書歸之 王荊山奏議序 荊山公以兵部尚書起督三邊軍務丙戌春三月駐節固原問疾苦汰冗懦齊法令謹烽堠不踰年而士馬充斥饋餉饒??谷乃人人思戰矣今年夏六月虜長驅入寇公遣將力討平之虜悉遁去蓋邇所未見也進士楊君經取公先後矢?見畫邊務及論列時政諸疏萃匯成編題曰荊山奏議按察副使帝丘桑君汝公將遂刻棗以傳托予序諸其首夫楊君之意豈不以此皆公精神心術之流布凡今日所以建大功樹令名者考其夷居所論大抵然也昔公以監察御史治關內其處巳行事長老見者巳以公輔之器目公是時予方承乏翰林公自陝還京予數與公游嘆長老之言乃能窺契盛德如此乃桑君刻此而又示予以所願見安知天下願見公之緒論者不與予同哉夫事成之於見而原於學故切中事理推之而准動之而善也從古以來聖賢如周孔未之能違焉今 天子勵精於上正須老成時重之臣建明於朝都俞吁咈之餘將使天下之□與被堯舜之政至於無窮是又不但三邊氓庶之獨幸而巳公以為何如哉夫民今固以望公矣嘉靖六年丁亥秋九月六日庚辰序 姜武功平賊序 昔予以正德戊辰歸見三數處風俗則嘅嘆興懷焉曰嗟秋何至是者是必將有厚憂隱禍迤邐未艾也否則何至是者居數年乃日日異不同也曰嗟乎其厚憂隱禍且成弗遠也安得賢且才者與告語之特一輿皁之力可攘也乃得巡撫都御史藍公文秀巡按御史王公子衡二子先後至焉曰是則吾所謂賢且才者也失茲不言福將焉致於是以書予二公曰某地事十年後必有大憂事關生靈仆不敢默惟公求倡始者數人薄治之其羣從渙然散也二公曰唯唯乃下其事於其長其長不知旨意喧喧溷溷乃藉是將要以為功也其眾紛然因賂以訴於他司他司喜其重賂二公之志亦寢後八年干州有狂人樊伸者多貲而樂誕方士誕者皆集於其門附會伸意行諛於伸雲伸當大貴於是傳播遠近所謂三數處者舉熙然從伸而伸遂自居不疑日召無賴男子習戰修武來者雲集又令妖人以照水法惑之俾無畔志洎三年陰相結聚者十數萬人乃於嘉靖乙酉秋集黨寇干州賴州之士大夫暨守力御之日晡逃去走南山結銀兵復謀北寇郡縣震動若不克生獨武功姜侯練兵有素人得無恐報至侯下令曰伸輩皆膏梁子徒以妖師扇惑至是其羣黨固烏合也即果南奔鐮場必假道立節橋頭凡濱水諸村落宜據舟密候其至共力與擊賊可悉擒明日昧爽賊果至諸村落人執挺拒賊賊悉從涉渡逃去獲馬及器物村落以馬來侯即以馬賞獲者曰能得賊賞更不直此於是人人奮志思獲賊矣日中果有執賊至者得伸所給號帖巳署有偽官乃立磔於市而厚賞獲者凡涇咸興醴愚民為賊惑者舉不敢南邁應賊賊居鐵爐庵五六日候應不至始決意趨鐮場又二日賊首悉為於敖輩所擒無一遁者故賊黨悉平焉比賊東獻馘丑猶曰非武功所阨不及是也於是守巡撫按諸君子咸功推自侯上功於廟而□之矢?見畫誠巳奇矣武功諸耆老相率曰干州破吾縣有禍猶緩干州不破賊合眾南下必先甘心於吾縣吾縣非侯勢必大壞乂安有今日者於是繪圖請序述其事於首以報侯保全之功滸西子曰伸之人知為敖輩設巧善獲然發軔即衂獨不以姜武功先事治兵哉及匐匍涉渭志灰然盡矣耆老之請殆亦有所見乎故予重之以此令示諸當事者 奉壽邃庵先生詩序 我邃庵先生以盛德大學儀刑天下關中之人親炙之日視天下加多焉故其感戴欣慕之情至於不能自巳非私也其所得者深故其所報也厚即先生固靳之亦不可得矣今年冬十二月十又七日寔惟先生初度之辰而先生之壽至是蓋七十又四矣此天之欲壽乎 國家必先產明德之臣益之以壽考居之以穹位使佐明辟佑元化也吾都御史靈夏馬公宗大萃關中士大夫舊遊先生之門者而語之曰吾輩所以不辱乎先人之訓能自立於天壤之間者先生之教澤也今先生之年日高而吾輩之違先生益遠七十古稀況益之以四借歲有所圖能寄壽於先生之堂其於百歲僅二十六年耳昊不敏茲有祝願之辭願與諸君同賦以致於先生諒惟諸君之意無殊於不敏也士大夫曰此正吾人慾致意而不可能者幸公有以教之於是各述其所賦之辭以輸於宗大宗大具縹冊求善書翊日帙成顧海曰須子述序士大夫之意於首海得之三數讀其冊矣乃作而嘆曰古今人以師道感服天下者孔孟程朱之後逮先生纔五見爾其它雖不可勝紀皆弗羣此五者即綢繆結固君子何取焉孟子曰以善服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以善??良人然後能服天下又曰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諦斯言也則士大夫所以感戴欣慕於先生者蓋得其養者深故感戴欣慕其德者至於不能自巳若是是與七十子之服孔子奚異也今天子勵精求治於上先生以元老左右廟堂正天下仰沐深仁至治之日陰隲於民既厚且固神之監之方將與天同極永禆淳化區區百齡何足言也宗大曰此正不敏之微意遂命書之士大夫歌詩之前若引起其意義焉嘉靖六年丁亥冬十有一月丙子序 奉壽毅庵□先生八十序 成化弘治之間□西有二君子曰毅庵先生??谷庵先生二先生□□榆次寇氏□時為榆次學生諸提學每試輒以二寇其□曰□西有二寇其文章行義流輩莫敢望也後??谷庵登進士為大理寺副毅庵竟失意場屋應貢上大學拜定州判官以子今巡撫陝西都御史子惇之貴兩封為應天丞當毅庵在冑監時海季父長洲公公寔與之游海每從事凡杖殊欽先生之名德以為非世所恆有也乃亦卒困於行夫德厚者效長行高者履泰天顧獨嗇於毅庵先生耶此不於其身當於其子孫矣不然詩書所稱天人之際將荒唐弗據乎巳而吾友子惇登進士位顯頎矣又十八年猶子子立中解元第進士為戶部主事而孫洋與子立同榜舉人詩書之冑大江以北曾不一二見也天人之際豈不信哉今年先生壽當八十八月二日則先生初度之辰也子惇迎先生與其母夫人來關中舉觴奉壽海伏處滸西實樂聞其事因以屠蘇之酒一卣遙壽先生於子惇行台因謂先生曰以先生之名德丙魏將相之業唾手可致乃阨輪於初不能少見其抱負吾子惇既與先生致身青雲之上所謂為上為德為下為民者悉措之行事先生之志可謂不負矣乎??谷庵不幸早卒遺其孤於先生先生撫而育之教而善之而子立者果奮迅成賢而孫不肖者故父作子述孔以頌周洋之溫恭勵學不口登進士浥休寵則先生之孫不可謂不賢也子惇以三品之俸養先生與夫人伉儷同老致滫瀡極心意謂先生之養為尋常不可也壽期既屆上自節鎮巨公與藩臬重臣洎關內公卿大夫莫不拜壽先生於堂先生以康強之身穹隆之年對之罔憊固不可謂不滎亦不可謂非福也人之能自致者行義文學爾而此數者有一非天則不可得天之所以舉是數者胥?之先生正先生之德能契乎天而不違也子惇篤孝慎修一是以若先生之志將見陰隲於民厚而天錫於先生益無強矣願先生懋承天休千歲逢吉因舉爵三上先生焉先生曰願如夫子之所惠矣遂書之以為壽先生序 贈巡撫陝西右副都御史藍公序 夫志大者器宏才厚者德溥此古今之通道也惟宏且大也故聽參而用愽小利近勩勿撓焉惟溥且厚也故持重而不夸盛位恢績毋動焉二者事異而理同道分而究一皆俗儒所難喻也故天下無事則可以徽猷而嘉治有事則可以戡定為安輯所謂天下不可一日無者 明興百五十年學士大夫口不輟詩書之誦心不廢經綸之想志非不皆有才非不怕長也然以之治事而事或乖修業而業或廢者器有所弗宏才不過數百至易擒也當時用事者一失其會遂至不可以為浸淫五六載寇益盛攻益難合三省全力不得半勩此其故非兵痿將蹷也繼而劉齊諸盜起中山山東山西與河南徐淮諸地所過殘滅無釜甑之遺男女幼壯者被掠老弱者蒙死江西諸賊乘其餘習益又驕悍難制當是時上蓋數以戡定之勛責功伐名譽之臣矣銳者或闕於持固鈍者或廢其幾宜明者或過於輕忽暗者或昧於策理四者非所以用武愽勩也然是時亦能殲賊而安壤者固有所謂志大而器宏才厚而德溥者陰以維持於其間銷其變而巳其患也夫承製備蜀三省之兵關中為最盛也自彭公之西也其奮擊之士才數千耳數年滋蔓難制之寇不待彭公來所以不敢再窺漢沔以掠關南之民此其道非騰遊說懾靡寇志也御之有繇而持之有數得長者至誠惻怛之守綏懷其民心堅厚鞏固寇自不能窺也故予嘗私論之曰蜀漢之□片藍公無以成彭公之擒非彭公無以見藍公之□此可為百世不刊者也茲聞上以藍公為南占刑罪侍郎公行在旦夕然平蜀之勛終始由公甚多吾關中之民所以能保其屋廬田畛者秋毫皆公賜也因著其所詞說者於篇以贈公使夫切伐名譽之臣凡有當上之責者皆知其自進而不內民於溝壑而莫之知也 送朱升之序 夫折堅斷勁剸犀劘玉無向而弗利者良劍之用也沙汰湔濯溶鑄煅煉精光愈新者兼金之質也故士無炫譽當事乃奇驥無異足登塗則妙君子之節豈可約以細人之屑見齊以鄉尚??之鄙情哉故葛藟生於高山之上丄其才有凌於木?便柟松栢也犀象伏於澶洄之淵非其體固亞於猿猱麋鹿也高下之分定而倚托之勢殊也故觀士者不於其細而於其大亮才者不於其明而於其隱二者所以斟酌豪俊窺識英妙之方也然五羖顯名於秦穆於臧強跡於威宣二君者窺識明而斟酌當巨細靡遺隱顯不謬故俗議不能系浮辭不能奸也至居其思戮身於鄭武伍員盛屍於鴟革豈其誠未達於上而議不竭其智哉主疑而讒入故志阨行塞身死用弛也曩凌溪子提學關內勤勤懇懇若將一變而至於道矣加之以年則學者誦習之力豈或少讓於浮梁君哉細人倡之眾人和之故皜者見污純者見疵使 聖天子公卿之明少虧於秦穆威宣則凌溪子安脫於羣口也今倚泥成俗苟且持論非一日之積也故私者蒙譽而愛者見拔咈者被詘而異者遭遣彼徒以太阿假之曹侯宏樞委之碩讓皆非其事實也士大夫者公論之所系也今異說悉出於縉紳而公論不稽於古訓是仲尼邪偽於衛而夷齊瞽昧於周之日也即有才美上安所聞即有邪罔上安所察故志士甘心而就辱豪傑長嘆以遠世者非有以馳想於卞許致薄於伊周也勢既無所容而數固不可易也夫廉清修??絜行能純備者孟堅所以誦李育也苟以熟觀於凌溪子則育豈復敢結駟於齊轂抗肩於周行耶然凌溪子則反之矣聞凌溪子改治滇南故予得私敘而贈之焉此學者所共覩而當塗者所宜慎哉甲戌夏五月序 送太復先生還信陽序 大復先生居關中四年矣今年夏六月以疾求去上下固留不可其官屬及諸生之在正學書院者不欲遽別於先生知予之與先生友也於是以予為言贈先生焉夫師生之際教化之首其居至不易也近名者先畏結而後軌則昧理者崇虛飾而乏精典茲二者其始也覩焉若親感焉若躍戀焉若不可一日去而其究也渢渢焉興怨焉鶴鳴於九皋聲聞於天物誠而形本實而茂自然之應不可強也上以偽刼其下則下以詐奸其上教化興行之地持此以往將安極哉大復先生之來吾關中也曰教化廢壞者上下安於所習而不變也夫安於所習而不變則宜其廢壞亡捄也可不作而新之振而起之乎於是具以科約示以程序先之以身而董之以實行之以嚴而推之以恕其初也疑而弗信畏而弗親而其中也幡然而悟沛然而從曰學者之事水如是乃何者恇恇惕惕若前日耶故泛者畢定傲者畢諧崇其實而脫其偽先其事而後其功有若董生之論焉夫諸生欲贈大復先生歸而予泛及其事如此畧情而弗言者蓋先生之於諸生以道而合而秉執教化之責者其理當若是也或曰賤功名而黜聲革固先生之巳事今天子龍飛之始首重教化後又畢升而先生乃以疾行豈孔孟之詘有然乎曰出處者聖賢之大閒而先生之所慎也安有高宗為之君而說終傅岩者也蓋有疾而歸德合而出君子亦行其所無事而巳矣是何以疑先生哉諸生曰乃儲弭夫子之所命矣於是請次第予言贈先生焉 送陳禹學序 曹郡陳禹學為陝西按察使甫三月甘州之變既上公卿議可以巡撫甘肅者莫如陝西按察使於是以公為僉都御史巡撫甘肅諸處 上可其奏?以璽書瀕行按察諸大夫謂予曰子於公為同年且厚宜子言贈公行予應之曰往者肅州之事非公一炣為矣乃今復欲公行事可以獲甘肅之守矣敢不敬承諸公先生之意哉於是即諸公先生之意以告陳公曰曩嘗聞傳記之載詳矣夫聰者聽於無聲明者見於未形言事幾之至其體恆隱而其見至難也故君子審幾逆勢貴先覺其必至而豫致其所施是以泛應曲當鮮膠柱倉卒之患矣武公抑戒方自灑掃庭內而遽以修爾車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蠻方何也慮貴遠憂不遺近也蠻夷猾夏獨以西北為言者其力與諸蠻夷異也制御之道廟堂嘗憂之矣然其要在用人審爾夸者鮮實而僨事勇者乏謀而罔功儒者委靡而老師三者非疆圉之福也漢唐之策惟充國羌虜之度庶幾能先覺豫致者矣然虛恢之人猶以為不便施難議也則是人豈易有而世孰能俱信也曩時肅州之變予在弘治之末巳憂之矣乃蒙 宗社靈聖直俟於此始發之此天之所以待豪俊也夫虜所以潛度中國者凡二十餘年輕比不習之人易以為常養其奸豪利小貨昧大畧雖甘泉以南不失者幸也而其甚異者乃不若今日腹心之內受制若此其所聽所見安在耶直蠻夷蚩蠢弗乘耳故廟堂之計特托之公所以憂疆圉甚熟且大也曩公以頃刻談笑定肅州之變當是時番漢千萬人之命若反手也諺曰發後乘視前行今日之事非見之審而斷之決雖穰苴淮陰不能為也 天子飛龍之初所以震熠四夷控制萬國其逖威耀德實自甘肅始故諸公先生望公特厚而予敢以諄諄為公也公以為何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