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山集 · 【卷之十】

康海 《對山集》
書二 序一 【書二】 答蔣文暉書 答敖子發 與楊叔安 與鎮西將軍曹公書 與馬伯循書 與何粹夫書 答沈崇實 答栢齋先生書 與賈鳴和書 答楊宗文書 對山集卷之十   書 答蔣文暉書 使至辱手教稱譽太過山林潦倒之人豈所敢當然高誼在心何日忘之每念動履清佳此天佑邦家篤生才俊故眷顧保護無所不至非偶然也比見料理砦賊事宜九重悉令施行明良相逢千載一覩秉節諸公能悉依所畫指日可了也自夏徂秋旱乾之厄自太行東西以及蜀楚赤地相望加以方內多事流離荼苦所不忍言還秦之日宜有以為之計也陳封君壽文草草撰上請改教登軸不勝至願咫尺之地不能躬送旌節耿耿之懷詎可言盡萬萬保愛以慰斯文之望幸甚 答敖子發 仰間使至辱手教感荷無任執事在關中以躬履之餘誘掖多士與所謂聲音笑貌者不可同年語也傾仰萬萬殆何可言顧不能先物請益振起荒惰為媿耳忽承佳貺益重悚媿使還先此布謝不日將往華山假到省下當遂趨侍冬初微寒伏惟保愛不宣 與楊叔安 介來辱教慰諭感荷無任此兒祿命舊見日者推筭多言止此而仆未信乃果如此雖其數有不可易仆以垂老之年何以丁此也鄠媵之子消息恍忽有無不可知親友具有所教恐命之所無人不能違耳承奠亡兒太厚仆輩送令愛還草草附謝府上所遺纖細俱令之隨行伏惟鑒照是荷 與鎮西將軍曹公書 海白緫戎曹公足下昨聞寧夏之變甚悲鎮廵諸公何以不幸如此及見行到文移乃知足下盡心曲處如此此宗社之福也又聞躬至各部慰勞三軍此尤至計他人未易及也昂錦諸賊本無知小人不勝一旦之忿構變造逆事出偶爾其脅從之人初不過三五十輩爾逆事既成聲勢遂重諸餘將吏皆亦執系父母妻子刼迫而然近聞傳令造舟以待北伐此固憂 國至意夫兵事尚神而謀道宜隱也造舟之所去寧夏近而易見先無所處使昂錦以此扇惑其眾謂朝廷必用誅殄為心彼將士豈皆明理識事之人萬一信其必然則外增必死之懼內乖效順之心所謂為賊堅眾非計之得者也今莫若 遣人詣丘鉞謀內應丘鉞者巨官大將非甘心昂錦者也其標系母妻之恨即未能啖肉齧髓盡臠諸賊以償耳今誠以語鉞鉞必有所計度於彼彼少信鉞計數賊之首可指日得矣況鉞又翹首望通也故莫若通鉞鉞通然後張兵揚威遏其驍銳則鉞得有所資耳緣以喻眾喻眾則士卒之心無有不齊士卒之心齊則昂錦者機上肉耳鄙諺曰以米煮粥以水植稻蓋此之喻也夫昂錦以一日殺五大官甚能也而不能以旬日南下此非積筭竢數者固畏公威德也昨公至各部勞軍其股肱己悉剪矣夫既剪股肱矣猶可為全乎雖三尺之童亦知其無以為也此大事至計不可不念者惟公察之圖之 與馬伯循書 別伯循甚久不能得問伯循也頃因客欲過三原托謝墓誌之寄當時匆匆不盡所言故如不問也老伯母之逝凡為人子者皆可以哀痛摧裂況伯循履道純孝者然有老伯父及母君在也伯循一有過哀傷性老伯父若何母君若何宜思其大者可也天生伯循欲以繼明二帝三王周公孔子之道凡海內學者莫不以是望伯循不但仆與伯循私厚也近聞某氏六郎與令兄弟作孽伯循深被其侮夫無故之侮孟子所謂妄人者也仆意伯循必不與之較耳然兄弟骨肉至親誰能嘿然宜別有以圖之也六郎行暴貴邑若虓虎亡攖也即不姑以忍之彼或至於犯其更尊者之衣履伯循又將何以處之勝負之際市井之所向也烏有士大夫而俛與市井相較者況伯循之力萬萬不能勝耶彼所飬而藉者盡市井無賴也彼賞以錙銖之利皆可興難於我彼又挾有貴父之勢如之何以制之今莫若善誨令弟使毋適中其欲闖之意而巳鄙諺有曰樹大有風人賢有謗安知貴邑所謂士大夫者無有啟彼興難以危伯循也夫與伯循骨肉生死者仲木及仆二人耳仆不知仲木何為知伯循之事而不以告他千里之言不知果然否惟萬萬以理自遣為是小書二冊附上啟覽乞恕所不□也 與何粹夫書 久違懷仰何巳不才宜受重辜乃冐輕典直先生陰庇天子仁聖耳去歲得手教感慰千萬非吾兄他人誰肯然也近又得孝思所寄書益感念顧隆篤仆烏足以承藉山田數畝破屋數椽差可度日幸狗馬之疾盡無又多暇日可以菜薪蒔藥此其叨冐豈細哉冬初見逓報知有起復之命私心甚慰蓋時事若此安可無賢人以立於朝備倉卒之用今漢中蜀楚之盜方熾未艾而來治者率乏統御張弛之道輕薛?衣 國威厚助賊氣其經畫糧餉之人又務為苟且迂闊之計百姓百倍陪費不支一行之需賊勢更盛當復云何為吾兄者固不可堅臥東山也友人楊吳二君來值有手足之瘍不能盡所欲言惟保重保重 答沈崇實 仆來持奉教札兼及碑帖之富感激至意何限斯文骨肉乃雖古人未之前有也不肖固執愚行雖萬萬死生不可搖動所以不能無憾於中者誠以斯名之難居也修之於平昔而礪之於今日得志焉將以加諸天下否修先王之道以終乎身而顧冐被污穢如此何以為人也士之所哀莫甚於名喪節靡而身死不與也今不肖巳喪名靡節矣即使長生百年有顏回曾子之行程伯朱季之作亦不可自明於千世之下此固志士之深悲也人常言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然固不敢不勉耳又安肯稍自貶釋以從時人之情為進取之計邪有一於此死無面目以見先人也城南之事乃自斯人得志之後與敬夫同感 孝廟恩德而然非仆一人也至於晝夜千萬謀畫欲以驅此寔有之雖今日亦不敢忘也況當時邪然惟 天地祖宗及我 孝皇 聖靈默鑒而巳辱念隆篤有國士之與故敢率爾答謝若他人則閉口矣不能瞻送旌節徒切倚望伏惟為國自重萬萬 答栢齋先生書 仆生平服義重德直行亮跡而巳其它虛恢盜名隱忍委曲以要時好死不願也承教雲得報以來且痛且恨所痛者執事平生之心可以對天日有伊周之才之志不得少行於時所恨者凡事輕忽簡畧不存形跡卒罹大謗蓋公愛惜不肖之深不覺言至於此感服高義比之父母更復何言伊周之才之志仆之污穢所不敢當不有形跡卒罹大謗此政仆之所以為仆者終身不敢易也仆犬馬之齒才三十有六雖更事未熟早作夜思從事於斯要亦久矣語曰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又曰智者行其所無事而巳於義有未當理有未喻雖聖賢令之行仆不敢也苟理喻義當矣雖人人掩口笑道仆行之也自信之自信不殺人耳母之投杵踰垣參不得而知也仆向罹二三子之謗能勿殺身無幾也蓋是時僅方以君子之言禁士類二三子者不謂仆為小人也今又罹諸君之謗能勿殺身亦無幾也蓋是時大臣方以小人之惡飭士類諸君者不謂仆為君子也由二者言之仆一身何兼被俱有如此蓋苟可以去官殺身於我則君子小人者非彼所擇也其至於此雖存有形之跡何捄哉老兄斯文綱領當世指為山斗之士覽見余書當欣然大笑曰此誠栢齋賢弟良友不以險夷易操者也然後終身佩而頌之永為老兄所不棄矣兒子昭胤歲首巳出痘子無恙今能言且行承問具告冬寒伏惟保愛幸甚 與賈鳴和書 相別久矣忽辱手教感荷無巳自被罪以來數不能通問士大夫之間者蓋捫巳自照不可輒以荒穢之資謬自比附耳教中意念隆篤顧仆安足以當含灼而巳細思往昔憂惶恐懼之日今得脫然不復拘禁此其心蓋有不知所以然而然者而好事者又謬為異論如彼雖有非而辯之之人又挈小遺大引粗失精亦豈足以識豪傑哉此可為南塢子言發一笑耳家口雖眾田作足以供之無歉故每得從容南山渭水之間又得為野圃野醫種蔬蒔藥暇則茹蒜酌酒負小坐小軒拊弦倚唱欣然終日人莫得而奪也至於開筵列饌品竹彈絲貧約之士力蒶財匱固無得而辦也然君子之樂亦莫湏此此皆日用之實敢以聞老兄老兄知之想當欣然一大笑也邪小書二本附上備種數猶爾不悉為之柰何千萬保練不宣 答楊宗文書 范生來承手翰具知李生事情然事巳如此關內鄉大夫豈能人人白哉執事惟善處耳良度負公固厚然巳死矣則平生私憤可以悉為掃滌至其諸孤則猶士大夫子也今不知置念巳乎他日鄉人一相視效豈不可寒心哉王學諭資質誠羙然行不知禮少不更事亦所不免既惜其才當教之以平易易親豈可深礉慘刻如此不日王令來歸印於縣可能更若是邪李氏諸郎愚昧謬妄豈但今日教中後將噬臍之語其跡頗涉忘諱宜更思之李氏於我有何厚而仆言如此凡以為執事也芻蕘之語始雖不堪聽徐而思之或有可采者不得面陳切仰珍重 【序一】 雍錄序 長安志序 渼陂先生集序 王氏家譜序 漁石類稿序 秉忠定議集序 送別少司徒張公督餉北還圖詩序 鄠縣誌序 登峨山詩序 奉壽王母太淑人韋氏序 送陝西按察司副使南埠李侯兵備西寧序 烱然亭序 商州志序 送趙世忠序 送東原先生序 贈東御史序 沜東樂府後錄 送虞坡楊子行邊北還序 任氏世承榮命錄序 東泉序 序 雍錄序 雍錄十卷宋龍圖學士程文簡公大昌之所著也謂漢隋唐皆都渭南雖稍遷改而相距不遠尚為易考若夫周秦兩世自初興以至遷滅屢東屢西不常厥邑固不可循世次地望泛而言之於是以渭為經而五代都地隨列渭旁能沿渭以推其方而雍關地望如指諸掌矣此其書之大槩而其雜相考會則悉本之潘岳關中記與三輔皇圖六典長安志及邑圖閣圖所以述雍之故跡小大靡遺矣然所圖或有差誤皆按冊擬議而與圖閣產其地而親見之者不同予是以傷載記者之難言也往歲予友大復何子仲默嘗為雍大記顧其書垂成而卒悲夫昔仲默蓋嘗親以序列屬予伏顧今猶未逮固深念其用心之勤期有暇日當卒成其書以副厥所託不知能否也知西安府南埠李侯文極政通民和之餘盡取關中故志刻之以傳秋七月省災過邰因以雍錄屬予為序於是著所私見於首以貽考古之士然關中之跡大抵諸書倖存得有所考讀其書者又當有以識俁之用心焉可也嘉靖辛卯秋八月丁亥序 長安志序 關中故有長安志刻之省署歲久亡矣予家有舊藏本嘗因其引類得其緒理喜關秦之跡頗為明悉易見間有踳駁則據冊而擬欲盡固難也其書為宋龍圖學士宋敏求氏所著程文簡謂宋氏家多古書如宮闕記宮闕疏關中記廟記三輔皇圖三輔舊事皆所采據信哉夫自成周以來關中為歷代名都其人文之盛因不待別錄而後知者若其遺蹟故趾所在田父野老之妄既荒唐難信而學士大夫又不能闕疑存訛徒欲以遠而莫考之事畢議一旦若山海經之誕水經之夸括地輿地之志靡曼皆是也孟子曰盡信書不如無書予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巳矣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後之君子得是書而讀之會其領畧可也而欲遽以言語文字之間定數千百年之疑誣矣知西安府南埠李侯刻是書成以予為序故復之如此蓋其所刻皆關中盛事云爾嘉靖辛卯十月庚寅序 渼陂先生集序 渼陂先生者鄠杜王子敬夫也我明文章之盛莫極於弘治時所以反古俗而變流靡者惟時有六人焉北郡李獻吉信陽何仲默鄠杜王敬夫儀封王子衡吳興徐昌谷濟南邊廷實金輝玉映光照宇內而予亦幸竊附於諸公之間乃於所謂孰是孰非者不溺於剖劘不怵於異同有灼見焉於是後之君子言文與詩者先秦兩漢漢魏盛唐彬彬然盈乎域中矣獻吉仲默子衡昌谷之集皆巳刻行而敬夫獨未也去年秋敬夫冢器順天通判瀛內艱讀禮之餘匯次其集凡若干卷詣予請序將藏之家塾今年春二月予東遊華山會監察御史咸陽王君惟臣於臨潼曰渼陂先生之集獻游門牆之日久矣願有志於傳而未能今承乏山西嘗得其定本於瀛將以示乎三晉與天下之士執事幸有以教我也予觀渼陂先生之集其敘事似司馬子長而不屑屑於言語之末其議論似孟子輿而能從容於抑揚之際至其因懷陳致寫景道情則出入乎風雅騷選之間而振迅於天寶開元之右可謂當世之大雅斯文之巨臂矣夫德不孤必有鄰藝文之士抑儕以自高妬群而取亢皆是也予觀孟堅之於子長竊隘心焉故歷述明興之文由於諸公者如此於乎後之君子其將有感於吾言也夫罪於予言也夫嘉靖十一年壬辰三月丁亥序 王氏家譜序 渼陂子嘗與余言明宗昭系莫要於譜君為張氏譜甚善余欲為之顧以憂患相尋未暇也是歲秋莫以書抵余曰譜幸成矣君盍序之以示余之後人夫大家世族五世之後不能識其先人者皆是也況闤闠之子乎渼陂子有憂之焉此王氏家譜之所由作也上推所自以及其所生所以昭其系也摭拾遺行不為溢美所以昭其德也體貌具述窀穸有地所以敦其思也援昔據今開諭懇切所以昭其訓也王氏子孫讀是譜者其亦知所勉乎關中言名族者咸寧之楊三原之王隴之閻華之東鄠之王指不三四屈也非先人之德基宥延施開啟厥後能至是乎夫盛者衰之漸也窮者通之本也能以盛為懼而一事一為必率循祖德而迓承休羙則鄠之王又將轉而為臨沂之 矣可不勉乎可不勉乎此亦渼陂子之意與其所欲言者豈惟王氏之子孫所當勉之凡為人之子孫者皆宜有所勉焉可也嘉靖壬辰冬十月辛卯序 漁石類稿序 漁石類稿者緫制軍務兵部尚書漁石唐子虞佐之所撰也唐子廵按雲南江西提學陝西掌憲山西督漕淮上及今凡若干年其所為詩若文以及奏議文移之大者皆於是乎類載之間出以示陝西提學僉事鳳泉王子惟賢因刻之以傳謂予知唐子者宜序諸其首予讀是篇所載爾雅正大春容涵渾可與今昔名家頡頏上下世儒摹仿標敓偶中臆得千萬一者自難擬倫也唐子嘗言文不如先秦不可以雲古非誠哉知言者乎人謂唐子機軸本於左氏而無隱僻艱深之習議論肩於董賈而有溫柔簡重之致然其歌吟篇什又言不下帶道罔不言固不得上法渼魏中契盛唐而後善也唐子方將以功業左右昌時上修方叔召虎韓范富歐之跡其文章緒餘又復若是豈詩所謂文武吉甫萬邦為憲者邪緝文之士當自有以識之士有體有用若唐子者可也嘉靖十一年壬辰秋七月既望序 秉忠定議集序【馬刻未收】 秉忠定議集者廵撫四川都御史有台宋公平貞之績也而何以茲名遵 宸音也維厥功既成貞方底定宋公上其事於 朝天子嘉悅西土燕又於是錫之璽書以賚公休四川藩臬大夫莫不欣躍奔走誦說其事或為歌詩賦頌記傳之文上贊鴻猷下宣光烈簡帙既滿傳播茲繁書人告勞爰謀刊布走使具繇請序其事將引諸編予於宋公既有盍簪之義又承規箴之愛徧閱茲裒益增私忭切惟 聖天子文武聖神纘承丕緒十又一年化洽華夏德被草木朔方無跳梁之虜丹徼有重譯之裔所以越度古昔埒勛姚姒固 聖智天錫皇監宏邁所致然一時佐 命之臣由內達外率能敷宣皇度恢拓舊聞 明良之慶千載一時吁謀定命遊說者無所奸聦明者無敢亂故宋公受鉞專征虜功神速如此雖其學之所得者深見之所及者遠亦其行無所沮而算獲所籌武佚之擒孟獲晉公之平淮西其功一也夫議有不定則往或仆矣秉有不忠則舉或疑矣非宋公不能有此非聖天子無以知此千載之下章縫之士必有以仰思堯舜君臣之遇於今日者矣於乎休哉 送別少司徒張公督餉北還圖詩序【馬刻未收】 是年夏虜寇榆塞鎮廵以狀上 聞闕庭聖天子赫震天威命將出師謂可以伸縮接濟兵不匱食者莫如戶部左侍郎於是以張公來公來三月儲糧山積士有戰志虜震懾喙息畏北遁蓋先是鎮廵諸公虜至有備間有草竊率痛治之大衂而返今雖竊伏河套祗惴然自保苟延避征不敢犯邊也巳而有命班師公將北還廵撫延綏都御史於公具書走使請序鎮廵與方岳諸公所賦送別圖詩贈公之行予昔在詞林公以名給事同備法從予接其論友其人歆羨久矣乃果薦汝□頎任世安危如此於乎偉哉惟公茲來所經畧者延綏一方之餉爾事雖甚難以公之才猶操大阿以剸羔節無弗迎鍔觧者歸則天下之餉莫不仰之河南山陝至戊子至今頻經歲凶方旱而水室廬傾覆禾稼漂沒流移之民蔽山盈谷捐棄老稚哭聲徧野巨村名聚蕭然空堵廑九重之慮竭司農之財匍匐拯救小得遺幸未枕籍郊原而死如甲辰爾又能供賦稅給邊邪此漁石公所以畧貴重乘羸馬沿村履野問民疾苦也非公之所親見與所當軫念者哉夫與世任安危者公之所志予之所知也今日之行凡西北至計莫不備觀而具審也尚與言之廟堂以求長治久安之道賑之何以為時預之何以為策則天下之人舉得以蒙其滂沛洋溢之恩而各邊之倉廩非所慮矣此百姓所以日夜矣心望之當途焉者其敘別之情詠嘆之美則鎮廵方岳諸公所賦之詩各以道之予弗敢贅嘉靖十一年壬辰秋八月二十八日癸卯序 鄠縣誌序【馬刻未收】 渼陂先生既為鄠縣誌時南皋公在陝西撫堂聞之取其稿付知西安南埠李侯刻之以傳謂志者記也記其地之沿革風俗異宜與政教文獻之大畧爾顧世多昧焉弗知猥繁冗雜漫不足視刊是志所以啟後之作者使知方也而民之疾苦役之繁簡政之得失官師之淑慝咸於是乎具之又所以昭鑑戒慎從違其訓遠矣李侯承命唯謹遂付之梓人刻將成渼陂公以書抵予謂予當序諸首予惟鄠古豊鎬之地周之王京其故跡遺墟雖父老無知也況其文獻乎予每以語渼陂公冀亟為之乃南皋公有此佳舉豈非是地之一幸乎遂序其歲月於首以示鄠之後賢君子知所自雲嘉靖癸巳正月念又一日甲子序 登峨山詩序 【馬刻未收】 陝西左方伯安厓黃公以在蜀時所詠登峨眉山詩一帙寄予曰是編所載頗具峨眉之勝子其序之於首將藏諸家笥以識平生游眺之槩俾後人視焉予取而讀之其條理燦然即不至峨眉巳若坐詠累日者矣公昔以名進士改庶吉士讀書中秘詩名滿翰苑予嘗得觀所作於同年南里憲副宅詞翰兼羙玉映金輝固方今之雋筆也乃復見是編又重之以安厓之請是安可辭爰記歲月於簡以示讀公請者考焉夫精而典者文之致也詳而諷者賦之方也公詩咸有焉豈但示諸後人雖傳之於世可也公以為何如哉嘉靖癸巳春二月己丑序 奉壽王母太淑人韋氏序【馬刻未收】 南皋公來撫陝西奉其母太淑人於撫台凡飲食起居必躬必親太淑人視南皋公盡心體國心益喜身益康寧故南皋公益得肆力王事民之休戚利病一切整齊振作不急不迫咸就厥度矣冬十一月二十日太淑人壽踰七旬關中士大夫登拜於堂上太淑人千歲壽巳又爭為歌詩賦頌以揚休羙以廣德心於是以海為序引諸其端海惟古之賢母所以成就其令子名於當時傳之後世蓋非徒然諄諄切切而不量其子者也蓋必有以先知其子之可進於上故周思曲慮必欲引之於道一觀視一嬉笑率加謹焉若孟陶之母是也南皋公雄才雅度海昔雖聞之然固未嘗就見也乃是秋九月會公西廵過鄖不俟罄欬而巳知其為南皋公矣其所成就豈媿於孟陶氏乎今關中連歲不登十日之內米價騰湧民不復望更生南皋公且賑且處出藏庫之積令民轉糴取息歸以自贍麥豆有收方還其本不幾月而西北兩地之米悉輦致郡邑矣市無騰價民有生心視區區沿村歷畎而不知經權之変者殆何如也南皋公與海言昔先大夫治尚書兼覽群史以病痰不能卒業然天性耿介於人寡合端居危坐晏如也某自少及長凡所為學實未出就外傅皆先大夫口授手改以有今日庚午冬雖嘗迎飬京師受有 封命然甲戌冬莫不起矣幸老母在得朝夕承顏古人一日之飬不以三公換況今日秋傳稱一舉足而不敢忘其親蓋南皋公之謂矣太淑人之德本之先公南皋之勳業本之太淑人是皆獲壽之本故海僭述之以為壽太淑人詩序嘉靖十一年歲在壬辰冬十二月丁酉序 送陝西按察司副使南埠李侯兵備西寧序 李侯知西安之四年 上以邊事方殷不可無文武全才之使以治西鄙會西寧兵備員缺以俠陟陝西按察司副使往蒞厥事侯承 命唯謹卜日就道吏民摭留相望於道侯曰此上意也我何可留百姓泣下侯亦泣下凡西安屬縣之民間侯之去若失慈母不可復望生全予感侯在府四年臨民御吏惟知行其所旡事所欲與聚所惡勿施不後事以先名不違情以干譽廉以正巳嚴以申度慈以撫民敬以臨事無怪乎百姓之如是也夫邊備 國之重寄用非其人豈特疆宇阻閼為國之羞而生靈安危一切系之欲幸功矣或馘降而啟釁欲私利矣或托之以扣食是以士無戰志方無寧守若往年甘肅之事是也邇者關內大旱連歲不登拯救伸縮惟侯獨為長計使谷不騰價民有恆心當倉皇罔措之時有垂冊可生之望此至難者且易易處之況其易乎則西寧之役在侯特反手耳諺曰履欲固視前步豈直予所望於俠者然也西安諸士大夫與當朝縉紳皆是望之侯車將西關內諸士大夫咸為歌詩贈侯以□序諸其首於是掇侯巳事聊書贈□有謂今日西門鎖鑰非侯馬者請再勿敢更言天下事也 【此序馬刻未收】 烱然亭序【馬刻未收】 監察御史□□朱君子禮表其師陽明山人伯安政學篇烱然之語為烱然亭縉紳大夫或為記為文為詩為歌以識其事既成巨帙諸君子以予序其篇首予有以嘆朱君之好學也夫既舉進士服官政矣乃孳孳於學如是宜其行義文采卓然於時學之有益於人如是哉黝襟之於蓋莫不知學然售一試得一譽即睨視萬物先生長者立於前漠然若無曰此何草草章句者陋哉非吾侶也情盪而志驕中溢而性枯曾不知身何以自立而曰吾將以彌綸天地之化也行何以自善而曰吾將以裁成萬物之道也於乎予自弱冠以及今所見皆若人也寧非朱君之罪人哉信乎陽明之教非朱君不能烱然於心學而土於烱然於心則推之□□其可以彌綸裁成矣夫敢以是為諸君子復因並以為學者告嘉靖癸巳秋八月甲戌序 商州志序【馬刻未收】 五溪蕭子以陝西布政司右參□治商洛漢中謂商為關西大郡當有以傳其文獻於是取郡志參校更定而成是編筆雖秉於任氏而斟酌損益則一出於蕭子刻既成以予序諸其首予惟郡縣之志闕畧廢壞天下十有八九揆厥所由視諸官師加意與否而巳明興百六十有八年典章文物前此之代莫之能或先也數年以來官程格於口禍□道盩於議端聖天子勵精圖治十又三年始皆厘而正之吏就典列民有恆心天下章縫之士歌詠誦說駸駸乎有洪武永樂之舊闕者漸全畧者咸備廢者以興壞者以復故而蕭子蓋又先得乎我心之同然者其所以亟亟以成是編夫豈徒然者哉撰述參校之意蕭子自敘巳盡觀者當覽而得之茲不復贅但以歲月引之首且以示商之後賢君子與所以嗣至而撫治之者予在長安見蕭子撫治事宜其篤於愛民薄於自奉人之所不能逮者多矣況乎憂民之憂□民之樂興行禮教宣布德意如彼哉讀是志者□有以識蕭子之用心可也 送趙世忠序 天子即位之二年兗州闕守吏部請推擇長者有德教能化民者詔以監察御史馮翊趙君知兗州府趙君同為御史者咸以予為鄉人當以贈趙君也為說之曰夫趙君馮翊之羙材也馮翊之士能以節義治行顯名於天下後世者至多也其浩然之氣蓄之於貧賤之素而加之於百姓之上者趙君豈異也余何以能益趙君者夫諸君之意豈不以御史所守者約而所及者廣太守則繁劇駁雜欲事事皆親與切歷礱劘然後濟也吾昔在鄉縣以試事歷太守之府望見其事紛然亡有端則必以為甚難莫如太守矣蓋御史之令皆裁自我者太守之令其監司省部者能奪也夫奪則志不可以貞而廢時矣理不可以致而更慮矣廢時者莫能以自宜更慮者莫能以自固由是君子之致莫能聞於天下也故吏部獨以君守兗州焉曰長者之意當以格其上吏使勿以奪忘也德教則親民可不畔也雖以天下亡難焉而況乎兗也由是則君之為兗州可知巳伏今兗州之民濱之于海困之於饑饉疲之於科役若亡有能蘇也以君能二者之羙焉則由是使兗州之民有禮讓足食勿匍匐勉強者孰謂非君也又況鄉魯之地夫子之里邪君君知免巳矣 送東原先生序 昔先人在時以海方緫角當教以正歷求師之賢者得吾東原先生曰他日使吾子為禮人不聞過於鄉黨父兄者必牛君也是可以教吾子也翌日通於使者以幣從於先生之門先生言動視聽皆有典則海時且幼且劣望之屏然不敢出息居數日心苦不自伸數月彌苦曾曰此生不能聊也先生所論皆道德性命之微浩然而出靡有窮也故今所以不至大惡狼狽以辱先人實先生使然焉壬戌三月海舉進士先生適以歷事在京師其所教猶靡有間也明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完事將歸凡交于海者相為五七言詩贈先生先生既而命海敘也故遂以所受之先生者道之且以餞先生之迫而欲有以勉焉者也 贈東御史序 國家制為考績之典以待天下之吏監察御史官正七品體統居布政按察使之上其府與州與縣又聽布政按察使之指揇益不得與御史抗其有過也御史但以尺檄下皆頸鎖以見莫敢正目故自布政按察使以下凡御史以執事行皆得而約束能者以旌不肖者以黜朝廷為之倚焉而御史亦有考績之典者若外之所為既皆惟彼是責凡內之 朝廷百職而或未必皆才皆稱任使皆廉飾不貪惟御史居與之正其政事得失人莫聽議者亦惟御史正之御史之職修則是數者各得其正而天下治鬼神亨天子無為而受天下之賀不修則事不得其序人不獲其生天下不得而治鬼神不得而享天子之意不得而稱故考績者於御史加嚴焉太原東君為御史幾年劾奸芟惡如決癰潰聞一君子之守雖墜且廢也必極力伸之便得於其志一小人之無忌雖勢不可攖亦必深論而不以為諱故朝廷之上凜然皆知東君云云御史楊宗文謂君考功吏部有聲欲余以言贈君故以御史之職與君巳行者誦之若曰吾無患乎終身之不為君也 沜東樂府後錄 曩予嘗著沜東樂府凡林泉之樂若頗具矣顧景物所觸則亦莫能自巳必隨時賦事被之管弦以達其趣年積月累至於今日暇省所錄忽巳倍前則又笑予疏狂若是蓋野人志願惟以樂其日用之常莫自知其時之費也適得二青衣能鼓十三弦及琵琶號稱絕藝古今曲調又能審其雅俗之語和律依永殆同天授予作每出三青衣不踰時輒能奏成洋洋遂遂合宮葉調予未嘗不撫掌私慶也身丁 盛時益承祉福有安寧鮮疑畏歸田三十二年益肆志於登山臨水之際而二青衣又以助之其樂詎有涯乎衰憊之餘後能似今尚當嗣為雅頌以敷陳洪化上媲商周之所載才之菲劣非所計也 送虞坡楊子行邊北還序【馬刻未收】 今年春二月天子方南狩觀卜顯陵起相國石門公往視九邊布政令敷恩澤石門公以贊貳上請命司馬大夫虞坡子往焉由宣大而西至甘肅冐暑隆歷嶔山?奇凡七閱月而九邊視畢節麾所至邊人無小大咸感激思奮慮無以稱荅 休命石門公自以得虞坡子為慶而藩參南溪張子乃以裴晉公比石門公昌黎公比虞坡子予以為知豪傑之上日也虞坡子昔仕關內數以予遊歷盩厔長安二大縣豈弟之政貞固之操民至今誦之其休休之量明哲之資超邁之見殆若天授及轉官司馬部予竊以為邦之遠器當在若人因與諸士大夫言之而石門公果今獨知其賢引之以偕茲使英雄豪傑之在人代雖顯微異地天下後世未有悶之而弗知也況同時同事於石門公哉擬人必於其倫子於南溪子韙馬虞坡子大人舜原侍御昔嘗令扶風惠政在民虞坡子將過扶風扶風士大夫感舜原侍御之愛以予言贈虞坡子予方幸虞坡子能再予見也其所欲言於虞坡子者雖備歷晨夕未盡也況酬應數言哉今邊計方壞而將領威薄加以兵微食匱正君相所當拯捄劑量之際也歸奏之後凡所望於石門公與虞坡子者奚但予與關內士大夫而巳也夫耳之所聞目之所見將孰為親九邊之事予烏得而不望石門公與虞坡子也 任氏世承榮命錄序【馬刻未收】 廵撫陝西等處通議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西溪任公奉特恩升戶部左侍郎歸自廵邊便道武功過訪予於滸西山房出巨帙示予曰此予世承累 朝之榮命也茲將刻棗傅之子孫予先後宦遊關中蓋將十年關中士大夫知之者莫如先生宜有以序之用昭先人之潛德彰累 朝之 恩遇予山林野夫辱公知最深義無可辭據錄首載 英宗睿皇帝褒嘉厥祖義民公勑次及武宗毅皇帝與今上皇帝所賜公與先公之 勑之誥蓋正統初河南饑饉義民公出粟麥千五百石助賑夫富而好禮宣聖所稱仁能恤眾雖鬼神且監佑也況欽明古帝如我 英廟邪焦生有言曰天之所與其福不殆傅有之曰不在其身在其子孫二世之後篤生西溪公克開厥宗為御史副使參政按察使布政使都御史侍郎慈惠承於先公恩澤加於百姓遼東不靖簡自山西撫台旬日之間罪人斯得反側丕奠乃又以關中重地尤慎尤亟於是命公自遼東移鎮而來入關之日軍民鼓掌相慶老幼籲天若得慈母戶部闕侍郎吏部疏請於 上上特以公為左雖公之才德克稱 帝心然而先人之陰德潛滋暗長不可誣也公茲入於朝忠誠所至帝眷必深所以福下民佐 皇化不但區區三鎮軍民之慶而巳公之子孫宗族苟讀是編而繹思之則知善之當為其效如此長而福如此備有不待嚴師以教而自無不奮承先志者矣序以俟之必有知予言之可以感人者矣 東泉序 【馬刻未收】 即墨故有東厓書院在城東一里許自藍氏之先所創今七世矣載在山東緫志蓋司寇勞山公洎其子北泉侍御昆季咸藏修於此北泉與弟深甫皆擅才譽能文辭人或擬為藍氏三鳳深甫雖就選貢尚未大售所負而征甫以鄉進士拜知江寧其宏才駿聲不直山東士大夫傳說而巳予初筮仕與北泉交顧甚厚今北泉又二十有二載始與予弟德清同舉進士為御史建明之澤未下於民以言家居休休遂遂稽古尋樂若將終身豈淺丈夫能彷佛也征甫治園亭於書院之後植松栢數千株奇花異卉愽物者莫能遍識又取東海之石羅列峯巒塔翠滿前恍然身居蓬島之上也方念安得一泉以成茲羙僮子掘地東西得泉報焉清冽澄徹其出不窮征甫因以東泉自號積厚履深坤靈錫瑞理之自然不可誣也東泉以書抵予欲予為序將附書院所錄之後予以茲泉應期而出實藍氏子孫流芳不息之徵也東泉子幸以記而竢之當知予言之匪妄爾昔勞山公廵撫陝西風力德教幽明咸仰顧未嘗刑一不辜以要名釣譽民至今以鈞陽公同頌之近執事者信委官之譎誕質實之民不知何所犯而徒流之人縣動數十安能如公之在陝哉子孫之興宜矣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