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德意志民族的演講 · 第十三講 內容通報·業已開始的研究的繼續 (1)
我們在上一講的結尾處講到,在我們當中還流傳著許多關於民族事務的毫無價值的想法和蒙蔽人的學說,它們阻礙著德意志人對他們目前的處境作出符合自己的特性的堅定看法。由於人們恰恰在現在更熱衷於到處兜售這些夢幻,以獲得公眾的尊敬,而且在很多其他的思想已經動搖以後,它們只能被一些人拿來填補產生的空缺,所以,抱著一種比在其他場合本來應當談到它們的重要性時更為嚴肅的態度,對它們作一個檢驗,看來是切題的。
首先,比一切事情都重要的是:各個國家最初的、原始的和真正天然的疆界,毫無疑問是它們的內在疆界。講同一種語言的人們早已在有一切人為技巧以前,通過單純的天性,靠許多不可見的紐帶聯結在一起了;他們彼此理解,而且有能力不斷更明白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他們休戚相關,自然而然地是一個整體,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這樣的一個整體為了至少不暫時引起混亂,為了不使自己均衡發展的進程受到嚴重干擾,絕不會願意接受任何一個有另一種來源、講另一種語言的民族,並且與它混合。從這種由人的精神本質劃定的內在疆界中,才產生了居住地的外在疆界,這是那種內在疆界的結果,並且從事情的天然外觀來看,住在某些山川之內的人們絕不是由於住在同一地域,才成為一個民族,相反地,人們是由於早已通過一種更高的自然規律而成為一個民族,才住在一起,而且如果他們很幸運,他們才有山河的掩護。
這樣,德意志民族就通過共同的語言和思維方式完全結合到了一起,並且與其他民族截然分離,而居於歐洲的中部,成為那些沒有親緣關係的部族的一道隔牆;他們人數眾多,十分英勇,足以抵禦任何外來襲擊,保護自己的疆界;他們獨立自主,他們的整個思維方式使他們很少願意從鄰近的民族那裡接受知識,很少願意干涉這些民族的事情,用令人不安的做法激起這些民族的敵意。在時代的進程中,他們的好命運保護了他們免於直接參與對其他世界的掠奪;這種情況首先給近代世界歷史的發展方式奠定了基礎,給各民族的命運以及他們的絕大部分概念和意見奠定了基礎。自從有這種情況以來,基督教的歐洲才分裂為許多相互隔離的部分,而在此之前,歐洲即使它自己沒有清楚地意識到,也已經是一個整體,並且在共同行動中表現為一個整體;自從有這種情況以來,才樹立了一個共同的獵物,每個人都同樣對它垂涎三尺,因為大家都同樣可能需要它,並且每個人看見它要落入別人手中,都心懷嫉妒;在這時才存在著一切人反對一切人的暗藏敵意和好戰心理的原因。也就是在這時,通過征服,或在征服不可能時通過聯盟,來吞併那些有另一種來源、講另一種語言的民族,攫取他們的力量,才對某些民族來說變得有利可圖。一個堅決依靠自然力量的民族,如果它的居住地對它來說變得過於窄小,就會想占領鄰近的土地,從而擴大自己的居住地,以贏得更大的空間,而在這種情況下,它會驅逐那裡原先的居民;它會想用一塊貧瘠的不毛之地,換取一塊氣候溫和的天賜良田,而在這種情況下,它會再次驅趕走原先的占有人;它即使發生蛻化,也會單純出征搶掠,它並不渴望得到土地或居民,而只強占征途中一切有用之物,然後又離開被洗劫一空的國家;最後,它會將被占領的土地上的原有居民同樣作為一種有用之物,作為個人的奴隸加以瓜分。但是,如果它將外族原封不動地作為國家的組成部分補充進來,它就得不到絲毫的利益,所以,它永遠不會受到誘惑,去做這種事情。但是,如果事情在於,應當從一個旗鼓相當的,或者可能實力更強的對手那裡奪得一件誘人的、共同的獵物,那麼,對情況的估計就不同了。不管被征服的民族是否在其他方面符合於我們的要求,至少他們的拳頭對於打擊我們所要掠奪的對手是有用的,他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增添了一份國家的戰鬥力,對我們來說是受歡迎的。所以我們要問,某個曾經期望和平與安寧,睜眼看清這種形勢的智者,能從哪裡期待到這種安寧呢?顯然,不能使用不讓任何人利用多餘之物的辦法,自然地限制人的占有欲,以期獲得安寧,因為現實地存在著一個誘惑所有人的獵物。同樣,他也不能期望這些人具有給自己設定界限的意志,以期獲得安寧,因為在這些人當中,每一個人都把他能搶到的一切東西搶到自己的手裡,而那種限制自己的人必然會遭到毀滅。沒有任何人想跟別人分享自己目前占有的東西;只要可能,每個人都想搶走別人的東西。要是有人按兵不動,那只是因為他認為自己沒有足夠的實力從事爭鬥;一旦他感到自己有了所需要的實力,他肯定會從事爭鬥。因此,保持安寧的唯一手段就是:任何人都永遠不會獲得能夠擾亂安寧的力量,並且每一個人都要知道,另一方進行抵抗的力量與他這一方進行攻擊的力量不相上下;這樣,就會形成一切力量的均勢和抗衡,在其他一切手段都消失以後,只有通過這一手段,才能使每一個人維持自己目前的財產狀況,使所有的人都保持安寧。因此,構成那種有名的歐洲均衡勢力體系的先決條件的是這兩樣東西:第一,掠奪物,它是任何個人都沒有權利占有的,然而是一切人都同樣渴望的;第二,隨之而來的掠奪欲,它是普遍的、永遠蠢蠢欲動的和真實存在的。在這兩個先決條件下,這種均衡當然會是維持安寧的唯一手段,但願有人找到產生這種均衡,將它從空想變為現實的第二種手段。
但是,難道也可以把那兩個先決條件當做普遍的和毫無例外的嗎?在歐洲的中心,極為強大的德意志民族難道不是完全沒有插手爭奪這一獵物,絲毫沒有沾染爭奪它的興趣,而且幾乎沒有要求得到它的能力嗎?只要這個民族仍然團結一致,同心協力,那麼,如果其他的歐洲人想在一切海域,在一切島嶼和海岸自相殘殺,德意志人在歐洲中心的堅固壁壘就會阻止他們互相靠近,——這裡本來會保持和平,德意志人本來會保持自己的安寧和富裕,同時保持其餘一部分歐洲民族的安寧和富裕。
保持這種狀態是不符合於只顧眼前的外國人的私利的。他們認為,德意志人的勇敢很有用處,可用來為他們打仗,德意志人的手很有用處,可用來奪走他們的對手的獵物;一種達到這個目的的手段必定會被找到,而且外國人的狡猾多端輕而易舉地戰勝了德國人的毫無偏見和不善懷疑。正是外國首先利用了德國由於宗教之爭而產生的感情分裂,以期將這個由內部緊密聯繫的統一體所組成的整個基督教歐洲的縮影同樣人為地分裂為許多相互隔離和獨立的部分,就像外國通過共同的爭奪已經把自己自然而然地分裂開那樣。這些特殊的國家是產生於一個民族的懷抱的,而這個民族除了外國本身,沒有任何敵人,除了團結一致,共同反對外國的誘惑和詭計,沒有任何事情。外國懂得把這些國家扮演為彼此對立的天然的敵人,每一方都必須不斷警惕對方。另一方面,外國也懂得將自己扮演成抵禦這種由自己的同胞所構成的危險的天然盟友,扮演成維繫這些國家的生死存亡的唯一盟友,因此,這些國家必須同樣用自己的一切力量支持其盟友的行動。只有通過這種人為的約束手段,一切想對新舊世界中的任何一種對象展開的紛爭,才成為德意志各部落本身彼此的紛爭;每一場由於任何一種起因而發生的戰爭都必定是用德意志人的鮮血在德意志人的土地上決勝負的,在對這些情況的整個起源十分陌生的民族中,均勢的任何偏移都必須加以平衡,而德意志諸國相互隔離的存在狀態已是違反一切天性和理性的,為使它們還能有所作為,它們必須被當做歐洲均勢天平上的主要砝碼的附加物,盲目地、毫無意志地隨著這個天平移動。如果說在某些國家,人們指稱一些公民的方式是說他們屬於某某外國政黨或擁護某某外國聯盟,但不知道如何稱呼屬於本國的政黨的公民們,那麼,德意志人早就只擁護任何一個外國政黨了,人們很難碰上有誰會擁護德意志人的政黨,會認為這個國家應當自己結成聯盟。
這就是在歐洲各國之間人為地維持勢力均衡這一臭名昭著的理論體系的真正起源和意義,這就是它對德國和對世界所產生的結果。如果基督教歐洲像它應當那樣,像它原來那樣,仍然是一個整體,那麼,人們就決不會有產生這種想法的起因了;這一整體自立自強,並不分裂為必定彼此勢均力敵的衝突力量;只有對於變得不公正的和業已分裂的歐洲來說,那種想法才獲得了一種勉強成立的意義。德國不曾屬於這個變得不公正的和業已分裂的歐洲。假如至少德國仍然是一個整體,那它就會自立於文明大地的中心,猶如太陽自立於世界的中心;它會維持自身的安寧,並靠自身的力量維持它周圍的安寧,它無須一切人為的措施,而憑自身單純的、自然的存在,就會給予所有國家以均勢。只有外國的欺騙才將它攪進了外國那種不公正的和有紛爭的情況,並傳授給它詭計概念,把這種概念作為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在它的真正利益上欺騙它,把它一直蒙在鼓裡。現在,這一目的已經完全達到,人們謀圖的結果已經完全擺在我們的眼前。即使我們現在無法取消這個結果,我們為什麼不應當至少在我們自己的理智——這理智幾乎還是仍然由我們自己支配的唯一東西——中消除它的根源呢?在苦難將我們從睡眠中喚醒之後,古老的夢幻為什麼還應當一直擺放到我們眼前呢?我們為什麼不應當至少現在就看到真理,發現那可能拯救我們的唯一手段呢?——我們的後代也許想做我們認識到的事情,正如我們因為父輩做夢而現在受苦一樣。讓我們理解,必須人為地維持均勢的想法雖然對於處在罪過和災難的壓力之下的外國來說可能是一種令人安慰的夢想,但它作為地道的外國產物是永遠不會在德意志人的心中紮根的,德意志人也永遠不應陷入使它可以在他們中間生根的境地;我們至少現在就必須看透它是毫無價值的,我們必須認識到,並非在它那裡,而是只有在德意志人自己的統一中才能找到共同的得救之道。
在我們的時代被經常鼓吹的海洋自由92 ,對德意志人來說同樣是陌生的,不管人們圖謀的真的是這種自由,還僅僅是自己能夠將其他一切人都排除在這種自由之外的能力。幾百年以來,當其他一切民族都在角逐的時候,德意志人卻很少表現出大規模地參與這種自由的欲望,而且他們是永遠不會這樣做的。他們也不需要這種自由。他們資源豐富的國土和他們的勤勞,給他們保證了過文明人的生活所需要的一切;他們也不缺乏為達到這個目的而對這一切進行加工改造的技術。他們自己的科學精神不會使他們缺少交換手段,以獲得世界貿易所帶來的唯一真正的利益,即擴大對地球及其居民的科學知識。啊,但願德意志人的有利命運能同樣保護他們不間接參與掠奪其他世界的行徑,就像它曾保護他們不直接參與這種行徑一樣!但願輕信態度和那種也想像其他民族一樣優雅地、高貴地生活的欲望,不會使產於其他世界的非必需品成為我們的必需品;但願我們在考慮那些不怎麼缺乏的物品時,寧肯向我們的自由同胞提出一些可以承受的條件,而不想從大海彼岸可憐的奴隸的血汗中攫取利益。這樣,我們就至少不會甚至給我們現在的命運提供藉口,我們就不會被作為買主而遭受戰爭,不會被作為市場而遭受滅亡。大約在十年以前,在有人能預見到以後發生的事情之前,德意志人就被勸告說,要使自己不依靠世界貿易,將自己作為商業國鎖閉起來。這一建議違反了我們的習慣,特別是違反了我們對於金屬鑄幣的偶像崇拜,於是受到了激烈的抨擊,被棄之一旁。93 從那以後,我們正在學會在外國暴力的逼迫之下,屈辱地缺失我們以前依靠自由,為我們的最高尊嚴而保證不能缺乏的東西,學會在這樣的逼迫之下屈辱地缺失更多的這類東西。既然物質享受至少沒有迷住我們的心竅,但願我們抓住這個機會,以永遠糾正我們的觀念!但願我們終於認識到,所有那些關於世界貿易和外貿生產的騙人理論體系雖然很適合於外國人,並且恰恰是他們一直用來打我們的一個武器,但是,這些理論體系在德意志人這裡卻毫無用處;除了德意志人自己的統一,德意志人內部的獨立和貿易的獨立是他們得救的第二個手段,並通過他們成為歐洲得救的第二個手段。
但願人們最終也還敢於看出,一統天下的君主國的夢幻是可憎的和毫無理性的,這一夢幻已開始取代一段時期以來變得越來越難以令人置信的均勢,而被呈現給了公眾,以獲得他們的尊敬。精神的本質只能在個人的千差萬別的層次上,在整體的各個部分中,在許多民族中表現人類的本質。只有當這些民族中的每個民族依靠它自身,根據它的特性,發展和塑造自己的時候,只有當這些民族中的每個民族的每一個人在本民族裡根據民族的共同特性和具體特性,發展和塑造自己的時候,神性才會像應當那樣,在其真正的明鏡中顯現出來;只有那種不是對規律性和神聖秩序毫無預感,便是它們的死敵的人,才會想斗膽干預神靈世界的最高規律。藏於自己眼裡的、不可見的民族特性,將各個民族與本原生活的源泉聯繫在一起,只有在這些民族特性中,才有他們當前的尊嚴和本來的尊嚴、道德和功績的保證。如果這些特性由於民族的混合與摩擦而被去掉稜角,那就會從這種淺薄東西中產生出與精神本質的分離,產生出一切民族走向相互一致、彼此關聯的墮落的融合。一些著作家就我們的一切不幸用一種前景安慰我們,說我們也會因此成為新興的一統天下的君主國的臣民,說有人已經決意這樣碾碎人類中的一切人性的萌芽,以便將融化的麵團壓成任何一種形狀,並且說一種如此可怕的反對人類的野蠻行為或敵對行為在我們的時代是可能的,我們應當相信他們的說法嗎?或者,即使我們打算決定暫且相信這種全然不可信的說法,那麼,究竟應當通過哪種機構進一步執行這樣一種計劃呢?在歐洲目前的文明狀態下為了某個一統天下的新君主國而征服世界的究竟應當是哪一類民族呢?歐洲的各個民族不再做野蠻人,不再為了自己而以破壞性行為取樂,已有數百年之久。所有的民族都在戰爭之後尋求最終的和平,在奮鬥之後尋求安寧,在混亂之後尋求秩序;大家都想看到,自己的生涯以一種和平的、寧靜的家園生活為圓滿結局。在一個時期,甚至連單純預想的民族利益都會鼓動他們進行戰爭;如果一統天下的君主國的要求是一再以這種方式提出來的,那種夢幻就會消失,它所給予的狂熱力量也會消失;對寧靜秩序的渴望又得到了恢復,於是,我們究竟是為何種目的做這一切和承受這一切的問題,也就提出來了。我們時代的世界征服者必定會首先清除所有這些感情,並且用經過深思熟慮的技藝,將一個野蠻民族塞到這個由於自己的本質而沒有產生一個野蠻民族的時代。但他做的必定不止於此。只要我們讓人們稍有休養生息的機會,那種從年輕時代起就看慣了耕種的土地,看慣了富裕和秩序的人,無論在什麼地方見到同樣的景象,都對它感到愉快,因為它向他展現了他自己那種永遠無法完全泯滅的渴望的背景,而一定要消滅這種景象,則會使他自己感到痛心。甚至針對這種給社會的人深深地刻印上的愉悅之情,針對人們就征戰者給被征服國家所帶來的災難表露的沉痛之感,也一定要找到一種制衡的力量。但除了掠奪欲望,就沒有什麼別的制衡力量。如果斂財聚物成為支配征戰者的動力,如果征戰者習慣於在蹂躪各個欣欣向榮的國家時不再想到任何其他事情,而只想到他本人在大家普遍受苦受難時能獲取什麼,那麼,可以預料到的是他心中的同情感和憐憫感不會表露出來。因此,我們時代的世界征服者除了將他的人們培養得能從事那種野蠻的暴行,也必定還會將他們培養得具有冷酷無情而深思熟慮的掠奪欲望;他一定不會懲罰敲詐勒索的行為,反而一定會對這種行為加以鼓勵。那種自然而然地基於事實的恥辱感也一定會被首先掃光,但掠奪卻必定會被認為是一種出色的理智的光榮標誌,被算作偉大業績,並且必定會開闢一條通向一切榮譽和尊嚴的道路。在近代歐洲,哪兒有一個民族這麼寡廉鮮恥,因而可以被人們用這種方式加以調教呢?或者,如果我們假定世界征服者本人能夠勝任這種調教工作,那麼,恰恰是他的手段破壞了他的目的的實現。從這時起,這樣一個民族便把被征服的人們、國家和藝術作品不再看做任何別的東西,而只看做儘快賺錢的手段,以期繼續前進,再去賺錢;它從速榨取,將被榨乾的東西丟棄,任其遭受各種可能的命運;它想摘到樹上的果實,就砍伐樹木。誰用這些工具去行動,對誰來說,一切誘惑、教唆和欺騙的技藝就都會被挫敗;只有在遠處,他們才能像人們在近處察覺到的那樣行騙,於是,就連最愚笨的人都看到他們那種猶如禽獸的野蠻行徑,看到他們那種無恥放肆的掠奪欲望,而且整個人類對他們的厭惡之聲都響亮地表露出來了。人們用這些工具雖然可以掠奪大地,使它荒蕪,將它碾成一個沉悶之至、混亂不堪的領域,但永遠無法將它組成一個一統天下的君主國。
上述想法和一切這類想法,是一種單純愚弄自己,有時也耽於自己精心編造的謊言的思維所製造的產物,對德意志人的徹底性和嚴肅性來說是毫無價值的。在這些圖景中最多有一些圖景,例如政治均勢的圖景,是在各種廣袤和混亂的現象中辨認方向,把它們梳理清楚的有用輔助線;但是,相信這些東西的天然存在或力求實現它們,卻正如同有人在劃出標記的真實地球上,尋找用於辨認自己在地球上的觀察方向的兩極、子午線和回歸線一樣。但願成為我們民族的風尚的是:我們的思考不是單純要開玩笑,仿佛試驗從中會產生何種結果,而是要這樣進行思考,就是說,仿佛我們所思考的東西應當是真實的,應當在生活中真正起作用;如果能這樣,讓人們警惕這些原來屬於外國的、只會壓迫德意志人的治國能人的騙人形象,就將成為多餘的了。
一旦我們掌握我們的思維方式的這種徹底性、嚴肅性和重要性,它們就會也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我們已經被戰勝;我們現在是否想同時遭受蔑視,公正地遭受蔑視,我們在遭受其他一切損失之後,是否也還想喪失榮譽,這將仍然永遠取決於我們。用武器進行的鬥爭已經結束了;如我們希望的,哲學原理、道德風尚和民族性格的新鬥爭興起了。
讓我們送給我們的客人一副表現對祖國和朋友的眷戀之情,表現廉潔正直和富有責任感,表現一切公民道德和家庭道德的圖畫吧,讓它作為送給客人的友好禮物,帶到他們終有一天會返回去的他們自己的家鄉。讓我們留神,不要邀請他們來蔑視我們;但是,沒有任何東西使我們肯定會邀請他們來蔑視我們,好像我們不是極度懼怕他們,便是放棄我們的生存方式,而力求模仿他們的生存方式。誠然,我們不要有那種個人向個人挑戰和個人激怒個人的不妥行為,但除此以外,我們在各方面都繼續走自己的道路,好像我們只管我們自己,而絕不建立我們絕對不需要的任何關係,這將是最可靠的措施;在這方面最可靠的手段將是,每一個人都滿足於祖國原有的環境能夠使他取得的成就,根據自己的力量承擔共同的重負,而把通過外國得到的每一種恩惠都看做喪失尊嚴的恥辱。可惜,人們在作出選擇的場合寧願小瞧自己,也不希望出現人們令人感動地稱道的東西,這已幾乎成為遍及歐洲的、因而也遍及德意志的習俗,而這也許可能讓人把業已接受的良好生活方式的整個理論體系歸結為那個基本原理的統一性。但願我們德意志人在目前的情形下寧肯反抗這種生活方式,而不是反抗什麼更高的東西!儘管可能有這樣一種反抗,但願我們仍保持自己的本來面貌;是的,假如我們能夠做到這一點,但願我們變得更強大和更堅定,就像我們所應當的那樣!人們慣於批評我們說,我們非常缺乏敏捷的行動和駕輕就熟的技能,我們對一切事情都過分嚴肅、過分謹慎和過分看重,但願我們對此不怎麼覺得慚愧,所以反而力求不斷地有更大的理由、在更廣泛的範圍里夠得上受這種批評!我們確信,如果我們並不完全不再是我們自己——這就相當於完全不再存在——那麼,我們即使竭盡一切努力,也依然永遠不會使那些人滿意,這種容易達到的確信鞏固了我們的這一決心。有一些民族,他們自己想要保存他們的特點,想要使別人知道尊重他們的特點,因而也承認其他民族自身的特點,樂意和允許其他民族有這種特點;毫無疑問,德意志人是屬於這些民族的,這一特徵在他們整個過去和現在的塵世生活中已有很深的根基,以致他們經常為了公正地對待同時代的外國人和以往的古代史,而對自己很不公正。又有另外一些民族,他們那種在自身緊密生長在一起的自我,永遠不允許他們有一種不囿於自身,對異族進行冷靜觀察的自由,因此他們不得不認為,做有教養的人只有一種唯一可能的方式,而這種方式每每都是在這個時刻恰好由某種偶然情況拋給他們的;世界上的其餘一切人,除了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人,並沒有什麼別的使命,如果他們想要承擔教化這些人的辛勞,這些人就必須向他們表示最大的感謝。在第一類民族中,對人的發展有一種教化和教育的最有益的交互作用,並且有一種滲透,在這種滲透中每個人仍然可以靠他人的善良意志保持自己。第二類民族沒有能力教化什麼,因為他們沒有能力把握現存狀態中的任何東西;他們只想消滅現存的一切,並在自己以外的所有地方產生出一塊他們能不斷重複自己形象的空地;就連他們最初在表面上對異邦風俗的介入,也只是教育者對現在還很孱弱、但很有希望的學子們的好心屈就;就連已經結束的過去時代里的人物,直到他們用自己的外衣將這些人物喬裝打扮好為止,他們也一直不喜歡,如果他們能做到,他們就會把這些人物從墳墓中喚醒,以期按照自己的方式教育這些人物。誠然,我永遠不敢肆無忌憚,籠統地、毫無例外地責備任何一個現存民族有這種局限性。倒不如說,讓我們假定,在這裡也是那些不發言的人是更好的人。但是,如果按照發表的言論評判那些出現在我們當中,發表過言論的人們,那麼,看來結論就是必須把他們納入我們描繪過的那類人。這樣一種言論似乎需要加以證明;我不談擺在歐洲眼前的這種精神造成的其餘後果,而只舉出以下這種唯一的情況:我們互相之間進行了戰爭;我們這一方是戰敗者,那些人是戰勝者;這是真實的,是得到承認的。那些人可以毫不懷疑地對此感到滿足。現在,我們當中有人會繼續認為,我們的事業還是正義的,我們本應取得勝利,該抱怨的是這個勝利沒有成為我們的。難道這種結局就這麼糟糕嗎?那些從他們那個方面同樣可以設想他們希求的結局的人,難道能使我們如此惱火嗎?不,我們不應當肆無忌憚,設想那種結局。我們應當同時認識到,在任何時候希求的都與他們不同,都要抵抗他們,這是一種多麼不正確的做法!我們應當祝福我們的失敗,把它當做對我們自身最有益的事件,當做給我們做的最大好事。結局不可能是別樣,人們對我們的良好理智就有這個希望!——可我還再說什麼呢?這差不多在兩千年以前就已經非常精確地說過了,比如在塔西陀的歷史書中,94 羅馬人針對反對他們的、被戰勝的野蠻人的情況表示,抵抗羅馬人是對神的法律和人的法律的罪惡反叛和反抗,羅馬人的武器能給各個民族帶來的只是祝福,羅馬人的鎖鏈能給各個民族帶來的只是尊嚴,這種看法畢竟是建立在一種可以獲得幾分原諒的表面現象之上的。人們在這些日子裡從我們這裡獲得的正是這種看法,他們滿懷好意地向我們自己要求這種看法,把它假定為我們的看法。我並不是把這些話當做傲慢的諷刺說出來的;我能夠理解,人們在十分自以為是和見識短淺的時候,可能會怎樣認真地相信這類事情,並同樣真誠地相信相反的事情,正如我認為羅馬人確實是那樣認為的;但我只是讓大家思考,我們當中這些認為永遠不可能轉向那種信念的人們是否能夠指望得到什麼補償。
如果我們德意志人的各個部族、階層、個人都在外國人的耳邊就我們的共同命運相互指責,相互進行辛辣和激烈的責難,我們就在外國面前極大地貶低了我們自己。首先,所有這一類指責絕大部分都是沒有道理的、不公正的和毫無根據的。我們已在上面說明,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德國最近的命運;這些原因數百年來都毫無例外地在一切德意志部族本身同樣存在著;最近的事件並不是某個部族或它的政府犯有某種特別錯誤的結果,它們醞釀已久,假如只涉及那些在我們自身存在的原因,則同樣早就能擊中了我們。在這裡,大家的罪過或無辜大概都一樣大,而且不再有可能作出其他的估計。在匆匆產生最終結果的時候已經發現,各個德意志國家連它們本身、它們的力量和它們的真實處境都不了解,在這種情況下,究竟哪一個國家能妄自挺身而出,對別人的罪責作出一個基於透徹的了解的最終判斷呢?
有根據的指責可能會越過德意志祖國的一切部族,而擊中某一個階層,這不是因為它也同樣不比一切別的階層更多地認識到或有能力認識到共同的罪責是什麼,而是因為它作出一種樣子,似乎它認識到的和所能做的更多,而把其餘一切階層排擠出了國家管理工作的範圍。即使這樣一種指責是有根據的,誰應當說出它來呢?而且它恰恰在現在才以前所未有的巨大聲音和尖刻語調被說出來並加以磋商,又有什麼必要呢?我們看到,著作家們是這樣做的。如果他們在以前,在那個階層還擁有一切權力和一切威望,受到其餘絕大多數人的默默贊同的時候,同樣像他們現在這樣講話,誰能責怪他們重新提到他們以前發表的那種已在很大程度上被經驗證實的講話呢?我們也聽到,他們在民族法庭前逐一點名指控以前身居高位的人,說明這些人的無能、懶惰和險惡用心,證明這些原因必定會造成這些結果。如果在當時,在這些被指控的人還掌權的時候,在這些人的管理工作必然會造成的弊端還可以被避免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認識到他們現在認識到的東西,同樣大聲地把它講出來,如果他們那時就同樣有力地指控這些人的罪責,千方百計把祖國從這些人的手中拯救出來,只是人們沒有聽他們的話,那麼,他們重提自己當時被人不屑一顧的警告,就是十分正當的。但是,如果他們只是從結果中得出他們當時的智慧,而這是全體民眾從那以後跟他們一起從中得出的,那麼,為什麼現在恰恰是他們在說這些眾所周知的東西呢?或者是因為,他們當時利慾薰心,也許根本就是在阿諛奉承,或者是因為,他們心懷畏懼,曾在那個階層和那些人面前保持沉默,而到現在,在那些人喪失權力以後,他們的聲討之詞就劈頭蓋臉向這些人襲來;噢,那麼,他們今後就不要忘記,在我們的不幸的根源中,除了貴族、無能的大臣和將領們,也還要舉出同群氓無異的事後諸葛亮的政論家們,他們對當權者阿諛奉承,但對失勢者卻幸災樂禍地加以譏笑!
或者是因為,他們譴責過去的錯誤——這些錯誤誠然不會被他們的一切譴責所消滅——只是為了使人們在今後不再犯這些錯誤,但他們這種促成人類關係的徹底改善的熱誠,竟然使他們如此勇敢地置明智和體面於不顧嗎?我們很樂於相信他們有這種善良意志,只要認識和理智的徹底性允許他們在這種行業中有善良意志。招致了我們的不幸的,不僅是那些曾經偶然身居最高位置的個人,而且是整體的內在聯繫和複雜情況,即時代的整個精神,時代的種種錯誤、無知、淺薄、氣餒以及與此不可分離的毫無把握的步伐,換句話說,是時代的整個風尚;因此,一直行動的人就遠遠少於提供的位置,而且每個人,尤其是激烈的批評者本身都極有可能認為,他們如果居於同樣的位置,大概也會被環境推向同樣的目標。但願人們很少夢想處心積慮的險惡用心和叛變!缺乏理智和懶惰成性幾乎到處都足以解釋所發生的事件;這種罪責是任何人都不應該不經深入的獨自檢驗就完全開脫的;特別是在全體民眾中存在著一種極大的惰性力量的地方,那種應該努力進取的個人必須具有一種程度極高的活動力量。即使個人的各種錯誤由此被明顯地暴露出來,造成弊端的原因也沒有因而被發現,也不會因為這些錯誤在將來能加以避免而被消除。如果人們仍然不完善,他們就別無他途,而只能犯錯誤;即使他們能躲避前人的錯誤,在錯誤的無限空間裡也會非常容易出現各種新的錯誤。只有進行一種徹底的改造,只有開始一種嶄新的精神,才能夠救助我們。如果他們將一同致力於這種發展,那麼,我們除了承認他們具有善良意志的光榮,也很願意承認他們具有正確的和有效用的理智。
這些相互指責既不公正和無益於事,同時又極不明智,必定在外國人眼裡極大地貶低了我們,而我們偏偏以種種方式使他們易於了解這些情況,將這些情況硬塞給他們。如果我們不倦地向他們說假話,說我們這裡的一切事情在過去如何混亂和乏味,我們在多大的程度上悲慘地受到了統治,他們不是就必定會認為,不管他們想怎樣對待我們,他們對我們畢竟總是太好,而絕不可能對我們太壞嗎?他們不是就必定會認為,我們既然如此笨拙和拮据,就得以低聲下氣地表示感激的態度,接受他們從他們的統治、管理和立法技藝的豐富寶藏中給我們取出來的或為我們的將來所考慮的每一樣東西嗎?我們這一方就需要他們這種無論如何對他們自己不無裨益,而對我們則無足輕重的看法的支持嗎?人們在別的場合必定會當做辛辣諷刺的某些說法——比如說,他們才給原先不曾有祖國的德意志諸邦帶來一個祖國,或者,他們廢除了曾在我們這裡合法的奴隸式的人身依附——難道不會因而成為我們自己的言論的重複,成為我們自己的阿諛之詞的回聲嗎?其他歐洲民族在其餘的命運方面與我們德意志人已經變得相同,但它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與我們共同遭到這樣的恥辱:一旦外國的武裝統治我們,我們就立刻顯得對這一時刻好像等待已久,想不失時機地儘快做出一副良好的姿態,辱罵我們以前用庸俗的方式阿諛奉承過的自己的政府和自己的當權者,辱罵我們祖國的一切。
我們其他無辜的人怎樣從我們的頭上去掉恥辱,讓這些有罪的人獨自站立起來呢?有一個辦法。人們一旦能肯定無人再買辱罵我們祖國的著作,這種著作的作者和出版人一旦不能再指望讀者被遊手好閒的習性、空虛的好奇心和喜歡空談的癖好所引誘,或被幸災樂禍之心所引誘,目睹那種曾經引起他們痛苦的尊敬之情的東西遭到凌辱,這樣的著作就即刻不再會被刊印了。讓每一個感到恥辱的人都懷著應有的蔑視態度,退回這種供他閱讀的著作吧;雖然他認為自己是唯一這麼行動的人,也讓他這麼做吧,直到在我們中間形成每一個正直的人都這麼做的風尚;這樣,即使沒有強制性的圖書禁令,我們也很快就會了結我們著作界的這種充滿恥辱的部分。
最後,如果我們專注於對外國人阿諛奉承,這就在他們面前極大地貶低了我們自己。我們當中的一部分人,在以前就已經使自己成了非常可鄙、可笑和令人作嘔的,因為他們利用過一切機會向本國的當權者進獻高香,在他們認為能阿諛獻媚的一切地方,他們既不顧理性,也不顧體面、良好風尚和鑑賞能力。這種風尚在這個時代已經過時,這些歌功頌德有些已經變成了責難之詞。在這期間,我們仿佛為了使自己不變得荒疏,就給我們的繚繞的香菸指出了另一個方向,讓它飄到現在掌權的那一邊去。只說前一種事情,即獻媚本身和獻媚沒有遭到拒絕,就必定會使每一個嚴肅思考的德意志人感到痛心;但問題還是在我們內部。難道我們現在也想把外國人當做我們這種低賤的癖好的見證人,當做我們極為笨拙地擺脫這種癖好的見證人,從而給人們鄙視我們的低賤再增添上我們笨拙的可笑景象嗎?在這一行動中,我們缺乏外國人所具有的一切精細;為了不至於受到考問,我們變得粗笨而誇張,立刻開始頂禮膜拜,迷信星命。此外,我們的樣子看起來好像主要是由於驚嚇和畏懼,才不得不歌功頌德;但是,沒有任何事物比一個膽小鬼更可笑了,他把自己事實上認為可怕的東西讚頌為美麗和優雅,他只是想用這種獻媚的手段賄賂這個可怕的東西,讓它不要吞食了自己。
或者,95 這些讚頌也許不是阿諛奉承,而是他們對於那種在他們看來領導人類事務的偉大天才務必表示的敬意和欽佩的真實表達嗎?即使在這裡,他們也是多麼不了解真正的偉人的特徵啊!偉人不虛榮,他們在一切時代和一切民族當中都在這方面是一樣的,正如反過來說那樣,表現出虛榮的人從來都必定是渺小的和低下的。那些真正的、依靠自身的力量的偉大人物並不喜歡同時代人給他們建立紀念碑或冠以「偉大」的名稱,並不喜歡群眾震耳的掌聲和讚頌;倒不如說,他們以應有的鄙視態度拒絕這些東西,他們首先等待著自己內心的法官對自己的判決,等待著有評判能力的後人發出的聲音。還有一個特徵,總是同這些特徵聯繫在一起,那就是偉人敬畏黑暗的、神秘的厄運,不忘永遠運轉的命運之輪,在自己終結之前不讓別人讚美自己偉大或有福氣。由此可見,那些讚美者是自相矛盾的,他們通過使用自己的言論,把它們的內容變成了謊言。如果他們真的認為自己所聲稱的尊敬的對象是偉大的,他們就會滿足於接受他是超然於他們的掌聲和讚頌之上的,並以充滿敬畏的沉默態度來尊敬他。但如果他們用讚頌他來做交易,他們就以此表明,他們事實上把他看成渺小的和低下的,並把他看成非常虛榮的,以致他會喜歡他們的讚頌,而他們則能因而避免某種災禍或得到某種好處。
那種「多麼崇高的天才啊,多麼深刻的智慧啊,多麼周全的計劃啊!」的熱情呼喊,如果細加觀察,到底是在說什麼呢?它是在說,天才是如此偉大,連我們也能完全理解他,智慧是如此深刻,連我們也能徹底看清它,計劃是如此周全,連我們也能完全仿製它。因此,它是在說,被頌揚者大致跟頌揚者同樣偉大,但也不全然如此,因為後者完全理解和通盤了解前者,因而是站在前者之上的,只要他十分努力,他大概還能作出一些更偉大的業績。如果有人認為自己能用討人喜歡的方式獻殷勤,他對自己的評判就必定很充分;但如果受頌揚的人很高興地接受這樣的敬意,他對自己的評判就必定很不充分。
不,誠實、嚴肅、穩重的德意志人和同胞們,讓這種無知遠離開我們的精神吧!讓這種污染遠離開我們為了表達真理而形成的語言吧!讓我們聽憑外國人對每一種新現象都發出驚呼吧!讓我們聽憑外國人每十年就產生一種衡量偉人的新標準,創造一些新的偶像,為讚美人而褻瀆神吧!我們衡量偉人的標準仍然是原有的:只有那種能夠提出永遠給各民族帶來福祉的理念,受這些理念感召的人,才是偉大的;但對於活著的人,讓我們聽憑有評判能力的後人作出判決吧!
說 明
將第十三講的手稿交到書刊檢查機關後,我一連等了幾周都沒有等回手稿,而是終於收到了下面這封信:
「在已經向費希特教授先生髮出付印許可 以後,他的第十三講的手稿由於某種偶然情況遺失了,雖然經過一切努力,也無法再被找到。
現在為了不耽誤出版人賴默爾付印,我請求尊貴的費希特教授先生根據他的筆記本補充這一講。並為了付印許可 而將這一講寄給我。
柏林,1808年4月13日
馮·舍費」
可以被這封信理解為筆記本的資料,我沒有保留,在撰寫第十三講的本文時寫在草稿上的提綱和草擬的東西,在這一期間遷居時也被付之一炬。因此我不得不堅持,應當重新找回這篇不該遺失,但已經遺失的手稿。但這就像人們保證的那樣,即使再極其仔細地尋找,也已經不可能辦到;這至少在現在沒有辦到,於是我就必須盡我所能,填補這一空缺。
雖然為了給自己辯護,我不得不讓外界的讀者知道這個偶然發生的事故,但我請求讀者們相信,人們無論在這個事故本身,還是在講到這個事故的那封信中所能發現的現象,在我們這裡決不是普遍的風氣,相反地,這種事故只是一種極為少見的、也許絕無僅有的例外,可以期待,將會採取預防措施,以使這種情況不可能再出現。
【注釋】
(1) 為什麼這一講只提供內容通報,而不提供演講本身,關於這一點,可參見這一通報末尾的說明。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