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菩薩本願經譯註 · 忉利天宮神通品第一

原典 忉利天宮①神通②品③第一 如是我聞④： 一時⑤佛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 爾時，十方⑦無量世界⑧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⑨，皆來集會。讚嘆釋迦牟尼佛，能於五濁⑩惡世，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之力，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各遣侍者，問訊世尊⑾。 是時，如來⑿含笑，放百千萬億大光明雲。所謂大圓滿光明雲，大慈悲⒀光明雲，大智慧光明雲，大般若⒁光明雲，大三昧⒂光明雲，大吉祥光明雲，大福德光明雲，大功德光明雲，大歸依光明雲，大讚嘆光明雲。放如是等不可說光明雲已。 又出種種微妙之音。所謂檀⒃波羅蜜⒄音、屍⒅波羅蜜音、羼提⒆波羅蜜音、毗離耶⒇波羅蜜音、禪(21)波羅蜜音、般若波羅蜜音、慈悲音、喜舍(22)音、解脫音、無漏(23)音、智慧音、大智慧音、師子吼(24)音、大師子吼(25)音、雲雷音、大雲雷音(26)。出如是等不可說音已。 娑婆世界(27)及他方國土(28)，有無量億天龍鬼神，亦集到忉利天宮。所謂四天王天(29)，忉利天(30)、須焰摩天(31)、兜率陀天(32)、化樂天(33)、他化自在天(34)、梵眾天(35)、梵輔天(36)、大梵天(37)、少光天(38)、無量光天(39)、光音天(40)、少淨天(41)、無量淨天(42)、遍淨天(43)、福生天(44)、福愛天(45)、廣果天(46)、無想天(47)、無煩天(48)、無熱天(49)、善見天(50)、善現天(51)、色究竟天(52)、摩醯首羅天(53)，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天(54)，一切天眾、龍眾、鬼神等眾，悉來集會。 復有他方國土及娑婆世界，海神、江神、河神、樹神、山神、地神、川澤神、苗稼神、晝神、夜神、空神、天神、飲食神、草木神，如是等神，皆來集會。 復有他方國土及娑婆世界，諸大鬼王。所謂惡目鬼王(55)、啖血鬼王(56)、啖精氣鬼王(57)、啖胎卵鬼王(58)、行病鬼王(59)、攝毒鬼王(60)、慈心鬼王(61)、福利鬼王(62)、大愛敬鬼王(63)，如是等鬼王，皆來集會。 注釋 ①忉利天宮：梵語trāyastrimśā，亦譯作怛喇怛喇舍天，通稱作三十三天。欲界六天之一，在須彌山之頂。忉利天的天王叫帝釋，他從前本是一個窮苦的女工。某天她到一座破廟裡，看到一尊佛像的金身被漏的雨水沖脫了。於是她就發起願心為佛像裝金，重修廟宇。但是她自己沒有錢，便找到了三十二位女人，各出一部分錢，齊心協力，終於把廟修好了，為佛像也裝了金。以這裝金和修廟的功德，這位主其事的女人，死後做了三十三天的天王。其餘的三十二位女人，就做了東八天、南八天、西八天、北八天的天王，共為三十二天的天王。總合起來，成為三十三天。 ②神通：又作神通力。一種凡人不可測度的、不可思議的、無礙自在的能力。這種力量，常表現於佛、菩薩及一些高僧之中。如早期的中國佛教中，由西域來的佛圖澄便能表現種種神通力。但佛陀並不強調這種力量。他始終都是勸人要靠智慧來開悟，不要依仗神通力。但據佛典，若修行至某一階段，便自然地能表現神通。 ③品：是經文的一段落，與「章」同義。 ④如是我聞：最初的佛經並沒有文字記錄，只能在師弟之間口口相傳。「如是我聞」的句式，表明本經並非杜撰，而是我(指阿難)，亦即當初參與結集並誦出此經的人曾經於佛在世時，親耳從佛那裡聽聞承受的。 ⑤一時：指說法的時間，亦即法會開始至法會圓滿結束之某時。亦可徑直理解為往昔某一個時候。 ⑥佛：即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梵語śākya-muni的音譯，釋迦族出身的聖者之意。他是佛教的創始人，以後「佛」字都指釋迦牟尼佛。 ⑦十方：十個方向，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顯示整個宇宙。 ⑧世界：佛教以東西南北、上下等空間觀為「界」，以過去、未來、現在等時間觀為「世」，合起來稱為「世界」。 ⑨菩薩摩訶薩：意為大菩薩，指修持大乘六度，用佛道成就眾生，於未來成就佛果的修行者。 ⑩五濁：在惡世、末世中出現的五種污濁。這就是：劫濁，整個世界災難不斷；見濁，眾生持邪惡見解；煩惱濁，眾生具有貪、嗔、痴等煩惱；眾生濁，眾生的果報衰竭，心智遲鈍，身體羸弱，苦不堪言；命濁，眾生的壽命次第縮減，最後只有十歲。 ⑾世尊：梵語、巴利語為bhagavat，音譯為薄伽梵，佛的尊稱，意思是為世間所尊敬的人。 ⑿如來：梵語tathāgata，佛的十種德號之一，指已經覺悟的人。由真理、真如而來成正覺之義，這即是佛。 ⒀慈悲：佛、菩薩對眾生的平等一如的深切的關懷。慈是把快樂給予眾生，悲是拔除眾生的苦惱。 ⒁般若：梵語prajñā的音譯，智慧之意。特別指觀照空理的智慧。這不是一般的知解，而是一種覺悟的慧觀，所觀的不是在相對格局下的對象，而是諸法緣起，因而是空無自性、空無所得的理境，這即是絕對的真理。 ⒂三昧：梵語、巴利語samādhi的音譯，又音譯作三昧定、三摩地；定的異名，漢譯作等持。即將心定於一處(或一境)的一種安定狀態。 ⒃檀：梵語、巴利語daa(又譯作檀那)的俗語形da的音譯，為布施、施捨之意。檀波羅蜜為六波羅蜜即從生死此岸到達涅槃彼岸的六種方法之一。 ⒄波羅蜜：梵語、巴利語pāramitā的音譯，又作波羅蜜多。漢譯為「度」或「到彼岸」。其本意為完全、絕對圓滿，這即是修行的完成。一般則作菩薩的修行解。它包括：（一）布施（檀那）；（二）持戒（屍羅）；（三）忍（羼提）；（四）精進（毗離耶）；（五）定（禪那）；（六）智慧（般若）。總稱六波羅蜜。 ⒅屍：指屍羅，乃梵語śila的音譯，即持戒。意思是制止惡行不為，遇著善事恭敬去做。屍羅波羅蜜為六波羅蜜，即六度之一。 ⒆羼提：梵語ksānti的音譯，即忍辱。忍受種種苦痛與屈辱，目的在要成佛道。 ⒇毗離耶：梵語virya的音譯，漢譯為精進。精進有身精進、心精進。身精進是晝夜六時誦經拜懺禮佛；心精進即晝夜六時，念茲在茲，一心憶念佛法而不忘失。 (21)禪：梵語dhyāna的音譯。其意為瞑想，漢譯作定、靜慮、思惟修，又稱禪定。這是通過一種方式使心念安定下來的實踐，這方法通常是打坐。 (22)喜舍：又稱淨舍、淨施。即為施財物與人而感到欣喜，不思報酬。 (23)無漏：漏，為漏泄、漏落之意，乃煩惱之異名。煩惱能令人落入三惡道，故稱有煩惱之法為有漏；稱離煩惱垢染之清淨法為無漏。如：涅槃、菩提等。 (24)師子吼：師即獅。獅子乃眾獸之王。譬喻佛說法，一切外道皆遠避之。 (25)大師子吼：喻佛說大乘法門，令聞者振作無畏，勇猛精進發大菩提心。 (26)雲雷音、大雲雷音：譬喻佛身像雲，佛說法像雨，佛的音像雷一樣能夠遠震，使眾生聽了雷音，猛然警悟，生歡喜心。 (27)娑婆世界：娑婆，梵語sahā之音譯。亦譯為沙訶、娑訶樓陀，意為堪忍、忍土。謂此界眾生安忍於十惡而不肯出離，故名為忍。又諸佛菩薩行利樂時，堪受諸苦惱，表其無畏與慈悲，故名。又此界眾生有貪、嗔、痴等煩惱，眾生相互忍受，故名。佛教常以此為三千大世界之名，實則指釋迦牟尼進行教化的現實世界。 (28)他方國土：娑婆世界是此土，此土以外的國土，即是他方國土。 (29)四天王天：是欲界六天中之第一天，在須彌山腰。東邊是持國天，南邊是增長天，西邊是廣目天，北邊是多聞天。以人間五十歲為一晝夜，定壽五百歲。 (30)忉利天：又作三十三天，為欲界六天中之第二天，系帝釋天所居之天界，位於須彌山頂。以人間百歲為一晝夜，定壽一千歲。 (31)須焰摩天：又作夜摩天，欲界六天之第三天，意譯為善時分。此界光明赫奕，無晝夜之分，居於其中時時享受不可思議之歡樂。以人間二百歲為一晝夜，定壽二千歲。 (32)兜率陀天：又作兜率天，意譯知足天、妙足天。乃欲界六天中之第四天。此天有內、外二院，兜率內院乃補處菩薩之居處，現在則有彌勒菩薩在其中說法。此中的天人壽命為四千歲，其一晝夜，相當於人壽的四百年。 (33)化樂天：又稱化自在天，為欲界六天之第五天，能自己造妙樂的境地而自得其樂，以人間八百歲為一晝夜，定壽八千歲。 (34)他化自在天：又作他化樂天。此天假他所化之樂事以成己樂，故稱。其主名自在天王，乃欲界之主。以人間一千六百歲為一晝夜，定壽一萬六千歲。 (35)梵眾天：色界的初禪三天之第一天。梵，清淨無欲的意思；眾即眾生。謂此天的眾生都很清淨無染欲，乃初禪天主之民眾。 (36)梵輔天：色界的初禪三天之第二天，為大梵天的輔臣。 (37)大梵天：色界初禪天之天主，梵名屍棄，主領三千大千世界。 (38)少光天：色界第二禪天之第一天。此天於二禪天中光明最少，故名。 (39)無量光天：色界第二禪天之第二天，此天光明增勝，無有限量，故名。 (40)光音天：色界第二禪天之第三天。此界眾生無有音聲，以定心所發之光明為語音。 (41)少淨天：色界第三禪天之第一天。意識受淨妙之樂，故名淨。第三禪天之中，這天所受淨妙之樂最少，故名少淨。 (42)無量淨天：色界第三禪天之第二天。此天意地之樂受，於此轉增，勝於少淨天，難以量測，故名。 (43)遍淨天：色界第三禪天之第三天。謂此天樂受最勝，其淨周遍，故名。 (44)福生天：色界十八天之一。修勝福力的菩薩，方才可以生到這重天上。 (45)福愛天：色界十八天之一。此天已舍苦樂之心與定心圓融一體，生清淨勝解之力，所得之福，受用無窮。 (46)廣果天：色界十八天之一。謂此天之果報廣大，無有勝之者。 (47)無想天：色界十八天之一。修習無想定而達到的境界。生此天者，念想滅盡，僅存色身及不相應行蘊，故稱。 (48)無煩天：色界十八天之一。此天離欲界之苦與色界之樂，而無煩惱，故名。 (49)無熱天：色界十八天之一。此天已除雜修靜慮之上中品諸障，意樂調柔，離諸熱惱，故名。 (50)善見天：色界十八天之一。此天以定力殊勝而所見清澈，故稱善見。 (51)善現天：色界十八天之一。此天天眾已得上品之雜修靜慮，果德易彰，故名。 (52)色究竟天：色界十八天之一。此天乃修最上品四禪者所生之處，其果報於有色界中為最勝，故名。 (53)摩醯首羅天：乃大自在天之梵語音譯。其主為色界之主，名自在天王。住在第四禪天，其形象通常為八臂三目，手執白拂，乘白牛。 (54)非想非非想處天：又作非非想天，此乃無色界之第四天。此天位於三界九地之頂上，故稱有頂天。非想非非想乃就此天之禪定而稱之。此天之定心，至極靜妙，已無粗想，故稱非想；尚有細想，故稱非非想。 (55)惡目鬼王：這種鬼王的眼睛非常可怕，有青色、紅色、白色，又大又凶，令人一見毛骨悚然。 (56)啖血鬼王：這種鬼王專門吸人的血，多數住在屠殺的刑場中。 (57)啖精氣鬼王：這種鬼王專門吃人及五穀之精氣。 (58)啖胎卵鬼王：這種鬼王專門吃人胎和各種蛋類，不是整個吞下，而只吸其氣而已。 (59)行病鬼王：若誰應該受報生病，行病鬼王就到他那裡去撒些病菌，那人就會得病。 (60)攝毒鬼王：這個鬼王能把一切毒氣毒物收攝，以免各種瘟疫毒症，傷害眾生。 (61)慈心鬼王：這個鬼王，雖然長得很醜陋，但是他心腸很慈悲，特別愛護小孩。 (62)福利鬼王：這個鬼王雖然頭大肚大，像個大頭怪，但是常常福利人們。 (63)大愛敬鬼王：他對一切人都愛護與尊敬。 譯文 我曾親自聽佛這樣說： 那時，佛陀在忉利天宮，為他的母親摩耶夫人講解佛法。 這時，住在十方無數無量大千世界裡的數不盡、道不完的一切諸佛以及各位大菩薩們都匯聚到這裡，聽佛陀講經。諸佛和大菩薩們由衷地讚嘆釋迦牟尼佛，能夠在這個五濁惡世上，顯示出令人無法形容、無法想像的大智慧、大神通的法力，來調教制伏那些個性頑劣難化的芸芸眾生，使他們明白離苦得樂的佛法。諸佛和大菩薩們，還各自派遣他們的侍者，來禮敬釋迦牟尼佛。 這時，佛陀開顏含笑，放出了百千萬億的大光明雲。這些雲，分別叫作大圓滿光明雲、大慈悲光明雲、大智慧光明雲、大般若光明雲、大三昧光明雲、大吉祥光明雲、大福德光明雲、大功德光明雲、大皈依光明雲、大讚嘆光明雲等。並且將這些美妙得無法形容、不可計數的光明雲放完。 接著，佛陀又發出了種種微妙動聽的聲音。這些聲音分別是檀波羅蜜音、屍波羅蜜音、羼提波羅蜜音、毗離耶波羅蜜音、禪波羅蜜音、般若波羅蜜音、慈悲音、喜舍音、解脫音、無漏音、智慧音、大智慧音、獅子吼音、大獅子吼音、雲雷音、大雲雷音等。並且陸續地把這些如此美妙動聽得無法想像的聲音發完。 這時，我們所在的娑婆世界，以及娑婆世界以外的十方國土的無量無數億的天龍和鬼神，也都集中到忉利天宮來了。他們分別是： 四天王天、忉利天、須焰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小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福生天、福愛天、廣果天、無想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摩醯首羅天以至非想非非想處天，這諸天的一切天眾、龍眾、鬼神等眾，也全都匯集到忉利天宮，聽佛講經。 還有其他地方的國家和佛土，以及我們娑婆世界裡的諸神，海神、江神、河神、樹神、山神、地神、川澤神、護佑莊稼苗禾的神、日神、夜神、空神、天神、飲食神、草木神，如此眾多的神們，也全都匯集到此處來聽佛講經。 還有其他國家和佛土，以及我們娑婆世界裡的諸多大鬼王們。這些大鬼王分別是惡目鬼王、啖血鬼王、啖精氣鬼王、啖胎卵鬼王、行病鬼王、攝毒鬼王、慈心鬼王、福利鬼王、大愛敬鬼王等等這些鬼王。這些鬼王們也都到這裡來集會，聽佛陀講經。 原典 爾時，釋迦牟尼佛告文殊師利法王子①菩薩摩訶薩：「汝觀是一切諸佛菩薩及天龍鬼神，此世界、他世界，此國土、他國土，如是今來集會，到忉利天者，汝知數否？」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以我神力，千劫②測度，不能得知。」 佛告文殊師利：「吾以佛眼③觀故，猶不盡數。此皆是地藏菩薩久遠劫來，已度、當度、未度，已成就、當成就、未成就。」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已過去，久修善根，證④無礙智，聞佛所言，即當信受。小果聲聞⑤、天龍八部⑥，及未來世諸眾生等，雖聞如來誠實之語，必懷疑惑。設使頂受，未免興謗。唯願世尊，廣說地藏菩薩摩訶薩因地⑦作何行、立何願，而能成就不思議事。」 佛告文殊師利：「譬如三千大千世界⑧，所有草木叢林，稻麻竹葦，山石微塵，一物一數，作一恆河⑨，一恆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內，一塵一劫，一劫之內，所積塵數，盡充為劫。地藏菩薩證十地果位⑩以來，千倍多於上喻。何況地藏菩薩，在聲聞、辟支佛⑾地。 「文殊師利，此菩薩威神誓願不可思議。若未來世，有善男子、善女人⑿，聞是菩薩名字，或讚嘆，或瞻禮，或稱名，或供養，乃至彩畫刻鏤塑漆形像，是人當得百返生於三十三天，永不墮惡道。 「文殊師利，是地藏菩薩摩訶薩，於過去久遠不可說、不可說劫前，身為大長者⒀子。時世有佛，號曰師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⒁。時長者子，見佛相好⒂千福莊嚴⒃，因問彼佛作何行願，而得此相。 「時，師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告長者子：『欲證此身，當須久遠度脫一切受苦眾生。』 「文殊師利，時長者子，因發願言：『我今盡未來際，不可計劫，為是罪苦六道⒄眾生，廣設方便⒅，盡令解脫，而我自身方成佛道。』以是於彼佛前，立斯大願，於今百千萬億那由他⒆不可說劫，尚為菩薩。 注釋 ①文殊師利法王子：文殊師利，梵語Mañju-śrī，意譯為妙吉祥，音譯另有曼殊師利。是大乘佛教中以智慧為特德的菩薩，往昔曾為諸佛之師，為釋迦牟尼的左脅侍，中國佛教四大菩薩之一；法王子，是指文殊菩薩將來會作佛的事業的繼承人，如同王子之要繼承國王的位置。佛陀自己也宣布過，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所以文殊菩薩被稱為法王子。 ②劫：梵語kalpa，音譯作劫波。這是印度表示極其長久時間的一個單位，分為小劫、中劫、大劫。按佛教說法，起初人壽有八萬四千歲，每百年人壽減一歲，當減至人壽僅十歲時，已過了八萬三千九百九十個一百年，然後又每百年增一歲，直至人壽達八萬四千歲，即又過了一個八萬三千九百九十個一百年，稱為一小劫；如是二十個小劫，稱為一中劫；如是八十個小劫，稱為一大劫。 ③佛眼：具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四種眼之作用的佛眼，此眼一切皆見，無事不知、無事不聞。 ④證：梵語adhi-gama，巴利語同。修習正法，如實體驗而悟入真理，稱為證；即以智慧契合於真理。 ⑤小果聲聞：指修小果聲聞小法者。 ⑥天龍八部：守護佛法的八種神。天龍為別稱，八部是總稱。這就是天人、龍、夜叉、乾達婆(樂神)、阿修羅、迦樓羅(金翅鳥)、緊那羅(歌神)、摩睺羅迦(大蟒蛇、地龍)。 ⑦因地：為「果地」之對稱。地者，位地，階位之意，指修行佛道的階位。亦即指由因行至證果間的階位。 ⑧三千大千世界：又稱三千世界。這是古代印度人對全宇宙的稱呼。按一般所謂的世界，以須彌山為中心，其周圍有四大部洲，其四周又有九山八海，這便是人所居的世界，是一小世界。這個世界的一千倍，是小千世界；小千世界的一千倍，是中千世界，中千世界的一千倍，則是大千世界。這大千世界由小、中、大三種千世界而成，故稱三千世界或三千大千世界。 ⑨恆河：印度最大的河流，在今印度與孟加拉國境內。該河中沙細如麵粉，佛經中常以恆河沙數喻數不清。 ⑩十地果位：指佛教修行過程中的十個階位，即（一）歡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焰慧地；（五）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證了這十地，漸開佛眼，成一切種智。 ⑾聲聞、辟支佛：聲聞，梵語śrāvaka的意譯，意為聽佛說法而得覺悟者，與緣覺、菩薩並稱三乘，指僅能依照佛的言教修行，並以達到自己的一身解脫為唯一目的的修行者。辟支佛，梵語pratyeka-buddha，意譯為緣覺或獨覺。共有二義：出生於無佛之世，當時佛法已滅，但因其前世修行的因緣，自以智慧得道；自覺不從他聞，觀悟十二因緣之理而得道。 ⑿善男子、善女人：專修善事不作惡業的男女，都稱作善男子、善女人。 ⒀長者：有德望的老年人的通稱。 ⒁師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師子奮迅，又作獅子奮迅。獅子奮起之時，諸根開張，身毛皆豎，其勢迅速勇猛，以其威儀嘯吼之相，令其餘獸類盡失威鼠伏，而使獅子雄威俱增；喻佛之大威神力。具足萬行，指一切具足，精神圓滿，諸福齊備。如來是通稱。 ⒂相好：佛的身體所具足的微妙的特徵。相是大的特徵，好是小的特徵。佛有三十二種相，八十種好。 ⒃千福莊嚴：此種相須在百劫之中修福方可得。每修一百福可得一相，稱為百福莊嚴；修成三十二相則需三千二百福，因稱千福莊嚴。 ⒄六道：指眾生根據其生前的善惡行為，有六種輪迴轉生的趨向或境地，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阿修羅，也叫「六趣」。前三道為惡道，後三道為善道。 ⒅方便：或譯善權、權宜。有二重意義：一指大乘菩薩不能像小乘一樣自利，還必須運用各種手段利益他人；一是指為教化眾生不得不因地因人制宜採取各種靈活方法，也即所謂權方便、權宜。 ⒆那由他：梵語nayuta之音譯，又譯為那由多、那庾多，為數目的單位。意約為中國所說之「億」。古時的「億」，又有十萬、百萬、千萬三等。所以佛經上所說的那由他在譯為漢文後，所表示的數目出入便很大。但通常只是表示數目甚大的意思。 譯文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告訴文殊師利法王子大菩薩說：「你看，這麼多的佛和菩薩，以及天、龍、鬼神，有這個世界裡的，有那個世界裡的，有這個國土上的，有那個國土上的，他們今天都聚集匯攏到忉利天宮來，你能知道他們的數目有多少嗎？」 文殊師利回答佛說：「世尊，如果憑我的區區神通和法力，那麼就是經過千劫這樣漫長的時間來思量測度，也是不能知道這個數目的。」 佛告訴文殊師利說：「我用佛眼進行觀看，也不能知道這個數目究竟有多少。這些都是地藏菩薩自從久遠的劫時以來，已經被他救度、正在救度、將要救度的；使之已經修成佛、正在修成佛、將要修成佛的眾生呀，這個數目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我也無法計數呀！」 文殊師利又對佛說：「世尊，我從久遠的過去開始，很長時間以來一直修習善根，已經證得了一種圓融無礙的大智慧，達到了一種圓融通達的境界。因此，聽了佛所說的話，我自然深信不疑，立即遵循領受。可是像那些修學研習聲聞乘、不聞大法的，成就尚淺的大眾，以及天龍八部和未來世界的眾生等，雖然也聽到了如來誠懇真實的言語，可他們仍然會懷著疑惑不定的心思去猜度如來的話。即使他們表面上看來已頂戴接受了，可在內心，卻未必能夠遵循領受，難免說出一些不相信的話來，甚至於說出毀謗佛法的話。所以，唯願世尊您能廣泛地、詳細地宣說地藏大菩薩在因地時，究竟做了怎樣的修行，立下了什麼樣的宏大誓願，才能成就如此不可思議之事。」 於是，佛告訴文殊師利菩薩說：「譬如在三千大千世界裡，所有的草木叢林、稻麻竹葦、山石微塵，每一種物的一個數，就算作一條恆河，每一條恆河中都充滿了河沙，每一粒沙又都當作是一個大千世界；在每個大千世界裡，又把一粒微塵當作一個劫數；每一個劫數之中所積累的每一粒微塵數，又都用來充作劫數，如此累積起來，無以計算的劫數之和，算作一個譬喻。地藏菩薩自從修行證得十地果位以來，所經過的時間、度化的眾生，已經千倍於上面所作譬喻的數目了。何況，地藏菩薩還是從小乘、聲聞、辟支佛的地位上逐步逐步地修起來的呢，所要經過的時間，還要加倍的長久了。 「文殊師利，這位菩薩的威力神通和他所發下的大誓願力，真是不可思議的宏大啊！假如在未來世界裡，有專修善事的男子和女人，一聽到這個菩薩的名字，或者稱嘆讚美他，或者瞻仰禮拜他，或者稱念頌揚其名號，或者對他加以虔誠的供養，甚至請畫師用彩色來繪畫他的相貌形態，或者請雕刻藝人，來鏤雕他的貌，或者用塑漆工藝來塑造他的形像。那麼，這樣的人，將得到一百次的生命往返降生於三十三天以享受福報，而且永遠不會墮落到地獄、畜生等三惡道中去。 「文殊師利，這位地藏菩薩，在已經過去了的久遠的說不清、也說不盡的很久很久劫數以前，曾經作為大長者的兒子出現在俗世上。那個時候的世界上，出世了一位名叫師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的佛。當時，大長者之子看見了這尊佛的美好相貌兼備了千種的福慧和莊嚴，因此就問該佛，做了什麼樣的功德，立了什麼樣的誓願，才得到如此圓滿莊嚴的身相？ 「這時候，師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告訴長者之子說：『你若要修得這樣的莊嚴相好的具足形體，應當永遠地救拔超度那一切受苦受難的眾生。』 「文殊師利，那時長者之子，因為聽了師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的話，他就立下了誓願。他說：『我將從今天起，盡我未來那漫長的無法計算劫數的歲月，為這些受苦受罪的芸芸六道眾生，廣設種種方便法門，使他們得以全部解脫了罪業苦惱之後，我自身方才成就佛道。』因為他在那位佛的面前，立下了這個宏大誓願，所以直到如今，已經歷經了百千萬億那由他說不完道不盡的、無以計數的千千萬萬劫，他還不肯成佛，還要做普度眾生的菩薩。 原典 「又過去不可思議阿僧祇①劫，時世有佛，號曰覺華定自在王如來②，彼佛壽命，四百萬億阿僧祇劫。 「像法③之中，有一婆羅門④女，宿福⑤深厚，眾所欽敬；行住坐臥，諸天衛護。其母信邪，常輕三寶⑥。是時聖女，廣說方便，勸誘其母，令生正見⑦。而此女母，未全生信。不久命終，魂神墮在無間地獄⑧。 「時婆羅門女知母在世不信因果⑨，計當隨業，必生惡趣⑩。遂賣家宅，廣求香華，及諸供具。於先佛塔寺，大興供養。見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其形像在一寺中，塑畫威容，端嚴畢備。時婆羅門女，瞻禮尊容，倍生敬仰。私自念言：佛名大覺，具一切智⑾。若在世時，我母死後，儻來問佛，必知處所。 「時婆羅門女，垂泣良久，瞻戀如來。忽聞空中聲曰：『泣者聖女，勿至悲哀，我今示汝母之去處。』 「婆羅門女合掌向空，而白空曰：『是何神德，寬我憂慮？我自失母以來，晝夜憶戀，無處可問知母生界⑿。』時空中有聲，再報女曰：『我是汝所瞻禮者，過去覺華定自在王如來。見汝憶母，倍於常情眾生之分，故來告示。』婆羅門女聞此聲已，舉身自撲，支節皆損。左右扶持，良久方蘇。而白空曰：『願佛慈憫，速說我母生界。我今身心將死不久。』時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告聖女曰：『汝供養畢，但早返舍，端坐思惟吾之名號，即當知母所生去處。』 「時婆羅門女，尋禮佛已，即歸其舍。以憶母故，端坐念覺華定自在王如來，經一日一夜。 「忽見自身到一海邊，其水涌沸。多諸惡獸，盡復鐵身，飛走海上，東西馳逐。見諸男子女人百千萬數，出沒海中，被諸惡獸，爭取食啖。又見夜叉⒀，其形各異。或多手多眼，多頭多足，口牙外出，利刃如劍。驅諸罪人，使近惡獸，復自搏攫，頭足相就。其形萬類，不敢久視。時婆羅門女，以念佛力故，自然無懼。 「有一鬼王，名曰無毒，稽首來迎。白聖女曰：『善哉！菩薩，何緣來此？』 「時婆羅門女問鬼王曰：『此是何處？』無毒答曰：『此是大鐵圍山⒁西面第一重海。』 「聖女問曰：『我聞鐵圍山之內，地獄在中，是事實不？』無毒答曰：『實有地獄。』 「聖女問曰：『我今云何得到獄所？』無毒答曰：『若非威神即須業力⒂。非此二事，終不能到。』 「聖女又問：『此水何緣而乃涌沸？多諸罪人，及以惡獸？』無毒答曰：『此是閻浮提⒃造惡眾生。新死之者，經四十九日後，無人繼嗣，為作功德，救拔苦難，生時又無善因，當據本業，所感地獄，自然先渡此海。海東十萬由旬⒄，又有一海，其苦倍此。彼海之東，又有一海，其苦復倍。三業⒅惡因之所感召，共號業海，其處是也。』 「聖女又問鬼王無毒曰：『地獄何在？』無毒答曰：『三海之內，是大地獄，其數百千，各各差別。所謂大者，具有十八，次有五百，苦毒無量。次有千百，亦無量苦。』 「聖女又問大鬼王曰：『我母死來未久，不知魂神當至何趣？』鬼王問聖女曰：『菩薩之母，在生習何行業？』聖女答曰：『我母邪見，譏毀三寶。設或暫信，旋又不敬。死雖日淺，未知生處。』 「無毒問曰：『菩薩之母，姓氏何等？』聖女答曰：『我父我母，俱婆羅門種。父號屍羅善現，母號悅帝利。』 「無毒合掌啟菩薩曰：『願聖者卻返本處，無至憂憶悲戀。悅帝利罪女，生天以來，經今三日。雲承孝順之子，為母設供修福，布施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塔寺。非唯菩薩之母得脫地獄，應是無間罪人，此日悉得受樂，俱同生訖。』鬼王言畢，合掌而退。 「婆羅門女尋如夢歸。悟此事已，便於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塔像之前，立弘誓願：『願我盡未來劫，應有罪苦眾生，廣設方便，使令解脫。』」 佛告文殊師利：「時鬼王無毒者，當今財首菩薩是；婆羅門女者，即地藏菩薩是。」 注釋 ①阿僧祇：梵語asamkhya的音譯，意譯無數、無央數。佛教用以表示極為大量，無法以一般算數表示的計算單位。 ②覺華定自在王如來：覺悟時心境開朗，如蓮華(花)開放，故稱覺華；攝心入定，抉破羅網，得大自在，所以叫作定自在王。 ③像法：佛法有正法時代、像法時代、末法時代，這是就佛入滅後其教法的流行狀態而分的三個時期。正法時代，這是教、行、證都具體顯現的時期；像法時代，證(覺悟、覺證)已不存在，只有教與行二者存留，這是模仿正法的時期，故稱像法時代；末法時代，只有教，而無行、證的時期，是佛教衰微的時代。其時間長短說法不一，一般正法為五百年或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 ④婆羅門：梵語brāhmana的音譯，意為清淨。古印度四種姓之首，稱最勝種姓，屬祭司階層，掌握社會的一切知識，包括宗教解脫的知識。專求解脫的婆羅門又稱梵志。通常認為，婆羅門的責任有六法，即研習吠陀，傳授吠陀，主持祭祀，接受他人的施捨與布施他人。 ⑤宿福：過去世所作之善根功德。若以一生為限，從前迄今所做之善事亦稱宿福。又稱宿作福、宿善。 ⑥三寶：佛、法、僧三種構成佛教的最重要的要素，故稱為三寶。佛是指已開悟的人；法是指佛的教法；僧是信奉佛的教法的僧眾。 ⑦正見：正確的見解，離卻種種邪倒之見，而表現無漏的智慧，是八正道之一。 ⑧無間地獄：見本經《觀眾生業緣品》。 ⑨因果：(一)原因和結果。能使某些東西生起的，是因；被生成的東西，是果。(二)因果法則，或因果的道理。有原因必有結果，有結果必有原因，這即是因果之理。一切事象，都是依因果法則而生滅變化的。這個意思，反映在倫理方面，則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或善因善果，惡因惡果的懲戒規條。這裡指因果報應。 ⑩惡趣：眾生行惡業，結果必趨於邪惡的處所，這便是惡趣，又稱惡處、惡道。這是作為惡業的結果的一種生存狀態，是痛苦迷妄的生存環境。具體地說，這即是地獄、餓鬼、畜生三個處所。 ⑾一切智：梵語sarvajña。指了知內外一切法相之智。音譯為薩婆若、薩云然。具體地說，如實了知一切世界、眾生界、有為、無為事、因果界趣之差別，及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者，稱為一切智。 ⑿生界：受生、托生的境地。 ⒀夜叉：梵語yaksa，巴利語yakkha的音譯，又音譯作藥叉、夜乞叉，漢譯作捷疾鬼。佛教八部眾之一，以毗沙門天的眷屬的身份，守護北方。一說是這夜叉與羅剎同為傷害人畜的惡鬼。 ⒁鐵圍山：以須彌山為中心，外有九山八海，第八海為鹹海。贍部等四大洲在此。圍繞鹹海者即是鐵圍山。 ⒂業力：前世或前時所表現的行為招引結果的力量；以業為原因，召感果報的力量。 ⒃閻浮提：閻浮提洲。按印度人的地理觀，作為宇宙中心的須彌山四面有鹹海，海中有四大部洲，分別為東勝身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南贍部洲又叫閻浮提洲。此洲便是我們俗世眾生所居的地方。 ⒄由旬：梵語yojana的音譯。古印度計算距離的單位。以帝王一日行軍的路程為一由旬，約四十里。 ⒅三業：梵語trīni-karmāni。指身、口、意三業。(一)身業，指身所作及無作之業，有善有惡，若殺生、不與取、欲邪行等為身惡業；若不殺、不盜、不邪淫，即為身善業。(二)口業，又作語業，指口所作及無作之業，有善有惡，若妄語、離間語、惡語、綺語等為口惡業；若不妄語、不兩舌、不惡語、不綺語則為口善業。(三)意業，指意所起之業，有善有惡，若貪慾、嗔恚、邪見等為意惡業；若不貪、不嗔、不邪見則為意善業。 譯文 「又在過去那不可設想的無數無量的劫數以前，那個時候世界上有一佛，名號叫作覺華定自在王如來。這佛的壽命，有四百萬億阿僧祇劫這麼久長。 「在該佛的像法時代中，有一位婆羅門種姓的女子，因為她前世所修的善根功德十分深厚，所以人們都很欽佩、敬重於她。她無論行住，還是坐臥，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各天的天神來保護庇佑她。但是，她的母親卻偏信了邪道，輕慢佛、法、僧三寶。這時候，這位婆羅門聖女，就廣泛地施設種種的方便法門，來勸令、誘導她的母親，叫她生起正確的見解，信仰佛法正道。可是婆羅門女的母親，仍然對佛法三心二意，不能完全徹底地信仰奉持。沒過多久，她的母親就去世了。婆羅門女的母親生命終結之後，她的魂神也就墮落到無間地獄之中去了。 「自從她的母親去世之後，婆羅門女就知道因她母親活著的時候，不相信因果報應，那麼按照她所作的惡業計算，死後肯定要墮落到三惡道里去。為了救拔她的母親，婆羅門女不惜一切財物，甚至賣掉了房屋宅地和田產，到處籌辦購買最上等最值錢的香、最好最名貴的鮮花和其他各種各樣供佛所用的器具物品，到各處人們所建造信仰的佛像、寶塔、寺院裡，一心一意地對佛大行供養。一天，她在一個寺院裡，看到了一尊覺華定自在王如來。他的像被彩繪塑造得十分完美，可謂威德兼備，端正莊嚴，形神悉具，栩栩如生。婆羅門女當即就過去瞻仰禮拜覺華定自在王如來的尊容。在瞻禮之中，她的心中倍生崇敬和信仰，她默默地在心中自言自語地念禱：佛名叫作大覺，那一定是具有一切智慧的。如果尊貴的佛還在這個世界裡，那麼，即使我母親已經去世，我來請問這尊佛，他一定也會知道我母親死後魂神所在的地方了。 「婆羅門女此時低頭哭泣了好長時間，默默地瞻仰思念著此如來。當她又一次抬頭凝望如來時，猛然間，聽到空中有個聲音對她說：『哭泣的聖女呀，切莫過於悲哀傷心了，我現在就告訴你，你母親魂神所去的地方。』 「婆羅門女一聽到這話，立刻合掌仰望空中，並向空中說：『是哪位神靈大恩大德，寬慰我的憂愁？我自從失去我的母親以來，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無時無刻不在眷念思戀著我的母親。可是，沒有地方可以尋問我母親投生之處的蹤影。』這時，空中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他告訴聖女說：『我就是你所瞻仰禮拜的過去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因為見你思母心切，大大地超過普通的人之常情，所以來告訴你母親投生的地方。』婆羅門女聽了這聲音之後，高興得情不自禁站起來向空中撲去，結果整個身子撲倒在地，把臂肘膝蓋等四肢關節都跌傷了。她的侍女從旁邊把她扶起來，她已經昏暈過去了。過了很長時間，她才甦醒過來，又連忙仰望空中說：『但願我佛大發慈悲可憐我，請趕快說出我母親投生的地方，因為我現在的身體已傷，心也將碎，離死不遠了。』這時，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就告訴婆羅門聖女說：『你供養完畢之後，早點回家，端正地坐定，專心地思念我的名號，就可以知道你母親現在所在的地方了。』 「此時，婆羅門女聽了佛的話，趕緊把各處的佛都瞻仰禮拜，供養完畢後，就回到了家裡。因為思念母親心切萬分，所以端端正正地坐在她自己的家中，一心一意地誦念著覺華定自在王如來的名號，這樣度過了整整一天一夜。 「正在她念佛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大海的邊上。只見海水像滾湯一樣翻騰沸涌不已。許多兇惡的獸類都是鐵身子，在海上飛一般地東奔西跑，互相驅趕追逐。又看見許許多多的男人和女人，無以計數，一時浮出海面，一時又沒入海中，被這些兇惡的獸類你爭我奪，抓來吞食。還看見有許多的夜叉，它們的形狀各不相同。有的生了許多手、許多眼、許多頭、許多腳，嘴裡白森森的牙齒全都向外露出，鋒利得如刀劍一般。它們驅趕追逐這些犯了罪業的人，好把他們驅向兇惡的獸類旁邊，以使惡獸們撕咬吞食。這些夜叉自己也把這些罪人抓過來隨意玩弄。有的把罪人的頭和腳彎到一起，捆作一團；或者把他們的身體拉長壓扁，如揉搓麵粉一般。各種各樣的情形有百千萬種，令人毛骨悚然，不敢久視。婆羅門女此時因為仰仗了念佛所得的法力保護，看到這些駭人的景象，自然不生恐懼之心了。 「這時，有一個鬼王名叫無毒，他叩頭前來迎接聖女，而且對她說：『善哉！菩薩，你為什麼到這裡來？』 「婆羅門女這時就問鬼王說：『這是什麼地方呀？』無毒回答說：『這就是大鐵圍山西面第一重海。』 「聖女又問鬼王說：『我聽說鐵圍山的裡面有地獄，這難道是真的嗎？』無毒回答道：『確實是有地獄的。』 「聖女又問鬼王說：『我現在為什麼能來到地獄呢？』無毒回答說：『如果不是有威德神通的人，便是因罪業報應的緣故。除了這兩種人，誰也無法來到這個地方的。』 「聖女又問鬼王說：『這海水為什麼如此滾沸不已？為什麼有這麼多的罪人和各種惡獸？』無毒回答說：『這都是在閻浮提世界裡造了惡業的眾生。新死之人，經過了四十九天以後，假若沒有人繼嗣，為他營齋造福，替他救拔他應受的苦難，而這些眾生活著的時候，又沒有樂善好施的善因，就應根據他在世時本來所造的惡業，去領受他自己所召來的地獄之苦，這自然就要先渡過這第一重海。這海的東面過去十萬由旬遠的地方，又有一重海，那裡的苦楚要比這重海的苦楚加重一倍。那重海的東面，又有一重海，其中的苦楚更是倍上加倍。這三重海，都是眾生身、口、意三種惡業所感招而來的，它們總的名稱就叫業海，這裡就是。』 「聖女又問無毒鬼王說：『你說的地獄又在什麼地方呢？』無毒回答道：『在這三重海的裡面，就是大地獄。地獄的數目有百千種之多，這千百種地獄各不相同。所謂的大地獄有十八重，次一等的有五百重。在它們裡面所受的苦痛和施刑的狠毒都是無量無邊無法說完的。再次一等的，也就是小地獄也有千百重之多，那裡也有說不完的痛苦。真是苦海無邊啊！』 「聖女又問大鬼王說：『我的母親去世時間不長，不知道是否也來到了這裡？如果來到了這裡，她的魂神不知應該到什麼地獄去受苦呢？』鬼王就問聖女說：『菩薩的母親在世時的所作所為怎麼樣？』聖女回答說：『我的母親懷有偏見，相信那些邪見外道，以至譏誚謗毀佛、法、僧三寶。即使有時暫時相信了佛法，可是過了一陣又不相信恭敬了。現在她雖然去世時間不長，可我卻不知道她會投生到什麼地方去。』 「無毒鬼王又問聖女說：『菩薩的母親姓什麼？是什麼等級的種族？』聖女回答說：『我的父母都是婆羅門種族的。父親名叫屍羅善現，母親名叫悅帝利。』 「無毒合掌對菩薩說：『願聖者返回所來的地方，不必過於憂愁悲哀你的母親了。你的母親悅帝利罪女，已脫離地獄，生到天上去，已經有三天了。天上下示說，承蒙孝順的子女，為她的母親設供修福，布施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塔寺的功德，不但菩薩的母親得以脫離地獄，就是那些應該在地獄之中受苦的罪人們，這一天也都享受了快樂，一起都生天去了。』鬼王說完，很恭敬地合掌退走了。 「婆羅門女片刻間如做夢一樣又回到了人間。她覺悟到這件事情之後，便在覺華定自在王如來的佛像和佛塔前，立了很大的誓願。她說道：『我願意盡我未來的劫數，為那些領罪受苦的眾生，廣設種種方便的方法，讓他們都能夠解脫苦趣。'」 佛告訴文殊師利菩薩說：「當時那位鬼王無毒，就是現在的財首菩薩，那位婆羅門聖女，就是現在的地藏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