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之花 · 一〇
「是嘛!真是大功告成!還是常在外走走會碰上好運氣哪!」
「我也有些意外,魄力大的人到底辦得成事。」
從南佐柄木町事務所朝土橋方向回家的路上,俊藏和鶴崎在街邊的樹蔭下邊走邊談。
「女人嘛,沒點魄力是搞不成的。據說有個秘訣:一靠時間、二靠金錢、三靠體面、四靠衣著、五靠胡謅。信口胡謅也是獵取女人的一種辦法。」
「鶴崎君,這麼說你就大有希望啦,你最會講話,對我們事務所的那個女事務員的工作進展得如何?差不多可以得手了吧。」
「她不行,好像已經有人黏上了!人過四十歲就沒用啦!你嘛,現在干最合適,儘可能地多搞幾個吧。」
「你可別唆使我去幹壞事。」
「不過,今晚你上哪兒?」
「我正在考慮該上哪兒。她要我別上酒館,直接上她家去。」
「她家在哪兒?」
「在愛宕下。不過,她過去的丈夫,我多少有點認識,雖說現在已經斷了關係,可跑上門去總有點於心不安。」
「最初是在哪兒談成的?」
「在木挽町的芳川,完全事出偶然。前天銀座的柴田不是因市區改劃的問題來事務所找我商量嗎?之後,我們一起去芳川吃午飯。柴田談完正事馬上回家了。那時正好是三點左右,這不上不下的時間真讓人為難。於是,我想叫個女招待來陪我打發多餘的時間。我漫不經心地走到樓下,發現有個女人在和賬房的老闆娘閒聊。她的髮型很時髦,後頸項雪白雪白的,那背影看上去十分美妙。我想看看她的正面,就裝作打電話跑到賬房去,一看原來是她!這個女人當演員的時候曾經有兩三次紅得發紫,所以我硬把她叫到二樓,這就是相識的開始。」
「你們不是以前就相好了嗎?」
「過去只叫她來演過堂會。」
「這就怪了。」
「怎麼啦?」
「要真是那個龜子的話,她的長相和身段都是你所喜歡的那種類型。好久不見她登台,所以我也記不清了,好像她的額頭比較寬,眉毛朝下彎,臉的下部較闊,下唇略微突前,是這模樣嗎?那她和那位一度受人青睞的、日本橋的小浜很相像。」
「我算服了,如此系統的描述叫我無話可說。可是你要知道,我這次並不是因為龜子什麼都像小浜才向她求愛的,當時完全是一時的衝動,現在被你一說,才感到她們確實是同一風格的女人。」
「小俊呀,根據我的經驗,女人如果長相和身段相似,那麼她們的脾氣及對事情的應酬方法也會大致相同的。怎麼樣,你的體驗如何?」
「別問這種深刻的問題。你要知道,我還只是前天剛談妥的,這些還不明白吶。不過,她說話時歪頭、眨眼,那副急切的樣子倒是很像小浜。」
「是吧。總之,你找到一個好的就行。」
「哎,我要請教一個問題以作參考。這種女人和藝伎不一樣吧,得付她多少錢呀?雖然對方什麼要求還都沒提……」
「名義上她現在沒有丈夫嗎?」
「是的,她說已和川橋院長斷了關係。」
「原來這樣。那麼,你就趁她還沒提出的時候先說個數,等她開口後反倒要出高價了。」
「現在小老婆的報酬究竟該付多少呀?」
「稅務署的調查不是說從二百圓到七八百圓不等嗎?要是連人家小老婆的報酬也要去調查抽稅,那就沒治了,還不如到賭場去公開抽稅來得名正言順。」
來到土橋跟前,一旁駛過的汽車揚起塵埃,兩人用手帕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