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女人 · 十六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對我說來還有比艾娃更可愛的人，那我就是一條醋漬青魚了…… 人們說，我們藝術家做事都是憑一時的衝動，這是不對的！事實表明，我早就愛上了艾娃，只不過我是一頭蠢驢，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只有上帝知道，那天晚上送她回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手挽著手朝前走去，一句話也沒有說。我不停地把她的胳膊往我這邊拉，艾娃卻把我的胳膊往她那邊拉。我感覺出，她是在竭盡全力地愛我。 我把她送到樓上，當我們來到她的起居室時，我們都變得那樣的慌亂不安，兩人都不敢正面看著對方。她用雙手捂著臉，我輕輕掰開她的雙手，說道：「艾娃，你是我的嗎？是真的嗎？」她緊緊貼近了我，回答道： 「是的！是的！」 她是那樣的迷人，她的一雙眼睛是那樣的含情脈脈，而又炯炯發亮，她的整個姿態都是那樣盪人心魄，以致我無法離開她了。 說老實話，她也離不開我，好像她是要彌補她的長久沉默和隱瞞感情似的。 我很晚才回到家裡，希維亞特茨基還沒有睡，正在燈下為一家畫刊製作一幅木版畫。 「這裡有你的一封信！」他說道，仍然在埋頭工作。 我從桌上拿起了那封信，感覺出信封里裝有一枚戒指。真是好極了，明天我正好用得著。我拆開了信封，讀到下面的幾句話： 我知道，送還這枚戒指會使你高興，因為顯然這是你預謀的目的。至於我，也不想去和一個女戲子競爭。卡。 好在這封信寫得簡短。這封信滿紙怒氣，僅此而已。 如果在這之前，卡佳對我還具有某種魅力的話，這一下可就煙消雲散，徹底完結了。 多麼奇怪的事，大家都認為，艾娃是我化裝和所有這一切活動的起因，實際上，她不過是後來所發生的那些事情的根源。 我把這封信一揉，塞進了口袋，就去睡覺了…… 希維亞特茨基抬起了眼睛，期待地望著我，等著我說點什麼，可是我一聲未吭。 「那個無恥的奧斯欽斯基晚上看完戲後曾來過這裡！」希維亞特茨基對我說道。